第51章 第 51 章(2/4)
只是接下酒时想到什么,又忽地笑了笑:“老板看人的眼光挺准的。”
谢蔷一下子没明白:“什么挺准?”
周行川:“我确实是在对谢老师献殷勤。”
这话来得突然,谢蔷听得一愣。
都没全然颠理过他的意思,又听他温声接上下一句:“就是不知道谢老师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把误会变成事实。”
酒香味还在接连不断往鼻子里钻。
可纵使这样,谢蔷也倒腾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面前的周老师似乎......正在跟他表白。
......啊??
不怪她迟钝,这实在比季然的表白来得还要突然,还要突袭,还要突兀。
可是除了打招呼,她记得自己好像都没跟周行川说过几句话——
吧?
“周老师,你是在开玩笑吗?”
她将小纸杯转个不停,不断在心里祈祷一定要说是一定要说是,白娘娘保佑,快说你是在开玩笑......
“不是。”周行川用最温柔的语气击碎了她美好的祈愿:“谢老师,我没有开玩笑。”
谢蔷沉默地开始后悔,后悔她刚刚为什么要好奇问一句那是什么酒。
如果不问,老板就不会说出误会,如果不说出误会,她就不用解释,如果不用解释,是不是就不会有眼下的尴尬事了?
“对不起啊周老师。”
她为难地组织着措辞,想尽量用中国人的方式婉言拒绝:“已经有人在追我了。”
周行川:“如果只是追求者而不是男朋友,就算再多几个也无妨,你可以有更多选择。”
“可我只会答应他。”
谢蔷飞快答完,停顿两秒,语气稍低下来:“再多我也只会选他的,周老师不要为我浪费时间。”
周行川没有说话了。
酒庄子比整个小镇都高,很静,能听见远处的鸟叫,还有风拂过草地的声音。
谢蔷快把小杯子盘出包浆了。
明明告白的人不是她,她却感觉自己比告白的人还难捱还不自在,简直度秒如年。
许久,当然也可能才不到一分钟,周行川终于开口:“你说的他,是你哥哥吗?”
谢蔷诧异抬头:“你怎么知道?”
周行川指指自己耳朵:“抱歉,一不小心就听见了。”
谢蔷很快想起昨天院子里陈老师突兀喊的那声周老师,心下默然。
她当时只以为是巧合来着。
周行川:“是不是想问既然我都听见了,为什么还要告白?”
谢蔷确实想问,所以她没有否认。
纵使有失落,周行川的神情依旧从容温和:“只是觉得这一趟既然都来了,就当留个纪念也好。”
谢蔷:“......”
老实说她还没见过把告白被拒当出游纪念的。
不过这话说出来就太没礼貌了,她选择闭嘴。
“我的理智告诉我了,如果告白就一定会被拒绝,我选择了相信,否则我会挑选一个更好的时机,而不是在毫无准备的现在。”
周行川自嘲地笑笑:“只是我的感性还残存着一点微薄的期望,总觉得你没有答应和他在一起,我就还可以有机会。”
“我会答应他的。”
谢蔷毫不犹豫,只是望见周行川满目的清朗坦然,她又不由为自己的迷茫产生了难言的低落:“我只是不确定,不确定能给他的喜欢够不够多......”
“可你已经很坚定地选择他了,不是吗?”
周行川望着她的眼睛,语气低了些,含着艳羡:“就为这个,也已经够了。”
*
*
陈老师估计得没错,临近中午,散步的那伙人终于回来了,还觅了好些美食。
凉菜卤味一应俱全,人手一盒快摆得满桌。
楼上补觉的也陆续下来了,路过桌子叼一只鸡爪,去到厨房就想撸袖子:“搓汤圆是吧,放着我来!”
被陈老师拿锅铲赶出去:“都搓完了才来,一边去吧马后炮们。”
谢蔷坐在树下,时不时抬头望一眼二楼。
再望一眼,再再望一眼。
心不在焉,犹豫恍惚。
姜苒拍她肩膀:“怎么啦?我就睡了个回笼觉没看着你,怎么就把魂儿丢了?”
谢蔷摇摇头,忽然看见青辉下来了,她眼睛一亮,迅速望向他身后,却发现空无人影。
笑容敛了些,她忍不住站起来:“青律师,我哥哥还没醒吗?”
“是啊,真羡慕饿不行的人。”
青辉打了个哈欠:“这都大半天了,要不蔷蔷你上去把他叫起来吃......点......”
他哈欠停在一半,愕然看着已然消失在楼梯口的身影:“好家伙,这是就等着我这句话呢?”
姜苒不住点头:“嗯,中肯的,客观的。”
谢蔷一路跑过廊下,终于在谢洵意房门前停下来。
站在原地缓了会儿呼吸,准备好了,才推门进去。
她将脚步放得很轻,也为不知从何处来的紧张放轻了呼吸。
床上的人睡得很沉。
侧躺着,面向她的方向,一只手压着被子,一只手小臂横在床上,半张脸都陷在枕头里,呼吸均匀。
谢蔷在床边蹲下,静声看了一会儿,第一次发现“乖巧”这个词竟然也可以用在他身上,毫不违和。
那双总是让她难以招架的眼睛闭上了,别的地方的优越就更为凸显。
从眉峰,到眉心,到鼻梁,到鼻尖,再到唇瓣,到下颌......
无一处不在拉扯着她的视线流连。
全长在她心坎上。
忽然觉得喉咙发干,她慌忙撇开视线去盯着窗户,隔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转回来。
终于想起自己是上来做什么的了。
可临到头,看他睡得这么沉,她又有点舍不得吵醒他了,还想将他眉心浅浅的褶抚平,让他能睡得更安稳些。
却不曾料到指腹才将将触到那片皮肤,陡然间被大力握住手腕,手下的人蓦地睁开了眼睛。
谢蔷甚至来不及为他猝然的转醒吃惊,就在望进那双眼睛的瞬间,整个僵在原地。
很难形容那里面都有些什么。
惊惶,不安,消沉,黯淡......
他像一条猎龙失去了它得来不易的宝藏,在情绪崩塌的瞬间叫人意外撞见,来不及躲,也来不及藏。
谢蔷的情绪也跟着他跌落谷底,落入古井深潭,坠坠下沉,直到冰凉。
“怎么了......”
她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很轻,很小声:“做噩梦了吗?”
谢洵意看着她,声音嘶哑疲倦:“梦到你回法国了。”
他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有松,现实与梦境没能彻底转换,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
一时间谁也未在开口。
窗户是关上的,从门口流进来的冷空气还来不及与室内置换,房间里很暖和。
本应该是舒服至极的环境,然而谢蔷只觉得自己是空空的,犹如一片飘在半空的浮毛,无措迷茫都不由己控。
直到青辉宏亮的声音从楼下传来:“蔷蔷!人弄醒没?赶紧下来吃午饭啦!”
谢蔷看见那双眼睛的主人在自己面前回了神。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外泄的情绪就被悉数收敛干净,恢复一贯的清冷深邃,仿佛刚刚一切只是谢蔷的错觉。
“已经中午了?”
谢洵意闭了闭眼,动作自然地松开谢蔷坐起来,又捏了下鼻梁,睡得有点头晕。
谢蔷神情怔忪,点头似乎只是下意识的动作。
“走吧。”谢洵意从床上下来,起身时顺手揉了把她脑袋,依旧是从容带笑的语气:“小谢老师,别发呆了。”
到山上的第一顿午饭,很丰盛。
然而谢蔷尝不出几个味道。
“不好吃?还是吃不习惯?”谢洵意低声问她。
谢蔷摇摇头,在谢洵意给她夹菜时,忍不住拉住他的袖口叫了一声:“哥哥......”
她想说什么的。
可是周围人太多了,也吵得她分不出头绪,让她只能在谢洵意询问的目光中闷闷摇头,松了手:“没事。”
谢洵意蹙眉:“不舒服?”
谢蔷:“有点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