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三更合一(2/4)
宗笑在伦敦骑士桥附近有间排屋,平时都宿在家里,也不和盛凌薇同住一间酒店。
白天两人结伴一起看过秀,有时要约盛凌薇去夜店玩,盛凌薇摆摆手说:“疯了?被拍到又要上黑热搜。况且伦敦的夜店有什么好玩的,都土得要命……”
一周时间,宗笑都没找到机会,好好和她坐下来聊天。
看出是盛凌薇在有意推拒,宗笑干脆在一个深夜打去电话:
“我喊了个日本主厨,在他自己店里开私宴,就咱们两个。这人的板前预约已经排到明年了,薇薇,这回你说什么也得跟我去……”
盛凌薇看了眼日期,不算近,在巴黎时装周结束之后。她想不出什么托辞,只好答应下来。
她和宗笑认识也有几年了。起初是在纽约打过照面,宗笑陪母亲作为品牌的SVIP来看秀,而盛凌薇是压轴登台的闭场模特。
宗笑后来说,她是网瘾少女,对金钱名利堆成的时尚造物并不感冒,那时唯独对盛凌薇印象深刻。
两人真正熟络起来,是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在马尔代夫相识。
盛凌薇有个商务片约,预计历时八天,偏偏触到霉头,被摄影师猛烈追求。
她一再拒绝,说自己已有男友。男人在细白如银的私人海滩上同她撕扯,涎皮赖脸地说可以共度美妙夜晚,彼此不用对关系负责。
盛凌薇厌烦极了,正要发作,宗笑在这时出现,高声让摄影师离开。
男人一脸不悦,讽刺地看向宗笑,而她不急不缓:“这是我家的酒店,我的岛。你说我是否有权请你出去?”
直到盛凌薇在她那幢写字楼里重逢叶恩弥,才知道宗笑是他粉丝。这两个人能合伙开公司,想来想去也无非是因为游戏相识。
第二天如约去看秀,宗笑蹭她一张邀请函,进了严格限制入场的私密时装秀。
在看台边跟盛凌薇耳语:“对了,偶像的队伍要来伦敦比赛,正好过两天咱们一起看吧。就在温布利体育场,到时候坐我家车过去。”
盛凌薇一直不愿把私事在好友圈里广而告之。不难想象要是宗笑知道,自己平时提起来以偶像相称的叶恩弥,私底下和她如此不清不楚地缠乱着,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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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恩知从瑞士过来,在傍晚抵达酒店。盛凌薇怕他太辛苦,叫了晚餐到客房里吃。
套房里有一面餐台,酒店侍者将菜品依次拿出推车。流程繁冗的法餐,因为空间所限,前菜、主菜和甜点一同摆上桌,盘碟精致而杂细,占据餐台多数空间。
沈恩知极富耐心和涵养,等侍者鞠躬准备离开,在推车里放上纸钞小费。
“这次能待几天?”盛凌薇问。
沈恩知西裤上铺着洁白餐巾,握着餐刀的手指也干燥白皙:“三天四夜吧。”他斯文地切下一片鸭胸,吞咽时喉结性感,搽搽嘴角才又开口,“薇薇有什么安排?”
“明天吗?明天没事儿。”
“那么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盛凌薇点了头。
她知道沈恩知喜欢旅行。高中毕业之后,盛凌薇的人生一下子空了。叶恩弥离家出走,杳无音信。而沈恩知则选择出国留学。
他用三年时间走遍欧洲,期间会不时和她通信,发来照片和视频,诉说经历见闻。
忙碌拥挤的时装周,他们偷出一天时间到海边玩。就在伦敦附近,慢悠悠坐一个半小时火车。规模很小的沿海城镇,建筑相互拥挤着站成一排,道路窄如细线,两侧房屋紧夹欲倾。
阳光滤过薄云,眼中全部色彩都被涂抹一层淡淡的金。
他们手牵着手,在金色阳光里慢慢地走。
英格兰艺术氛围浓郁,这样一个不知名的小镇里,也有一家美术馆。
正在展出东德艺术家的油画作品。
沈恩知带她买了票进去,馆内空阔,人影寥寥。他手臂从背后环过来,将她拥在胸口,声息温而潮,氤氲在耳廓:“可以从半侧面欣赏。薇薇,看到了么?他色料用的很足,能看到立体的肌理。”
盛凌薇在他的呼吸里发软:“说话就说话,抱我干什么……”
沈恩知淡淡一笑,松开手臂,向后撤离半步:“抱歉。”
且行且歇,一直逛到下午,腹中都有些饥饿之意。沈恩知带她在镇上盘根错节的小道间穿行,找到一家西班牙小碟菜餐厅。
老板是标准的昂撒人面相,浓重的伦敦西北部口音,热络又健谈。说自己也游历过四方,和沈恩知很是投缘。
等着后厨烹饪的空档里,老板索性抽把餐椅,靠过来与沈恩知聊天。
沈恩知本硕都在剑桥,一口英语流利且纯正,是标准的RP腔。
当初他提出要出国念书,很是把沈爷爷和父母吓了一跳。他成绩优异,高考也发挥稳定,已经接到清北招生办的来电。
盛凌薇至今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当初做出那个决定。
后来餐点上齐,老板去招呼别桌客人,盛凌薇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他:
“恩知哥,高考之后你为什么突然要来这边读书啊?”
沈恩知认真地想了一下:“当时有点不开心,突然想逃走。”
他没有告诉她,就在十八岁生日当夜,他独自登上露台,窥见她和叶恩弥接了一场长吻。
餐后走到海边,现在是淡季,游客很稀。
海水并不蔚蓝,反而呈现一种清透的暗银,天顶高远,也有灰调的气色。
海鸥在头顶盘旋,圆润的白头颅,长嘴尖啸如风吟。
砂石滩并不松软,踩上去脚底触感奇特,她抬头观察海鸥展翅飞行,不知不觉入了神。
许久之后,脖颈泛酸才回过头,却被沈恩知握住了手,低声说:“一直都想补给你一场求婚。”
他屈起长腿,单膝触地。
手指在衣袋里勾出一个深色绒盒。
在她面前敞开,他同时开口,声音低回而轻柔:“嫁给我,好不好?薇薇,就像小时候说定的那样,做我的新娘。”
钻戒是在瑞士买的,目标明确,是品牌多年长盛不衰的经典款。
盛凌薇小时候跟他窝在一起看美剧,风度翩翩的纽约上东区贵公子,向心上人求婚,拿的就是同样的钻戒。
那时盛凌薇就说,如果以后嫁人的话,她也要这枚戒指。
只是小女孩的随口戏言,没走心,可能早已经忘却脑后。
而沈恩知记挂到如今。
银环冰冷光滑,尺寸合宜,小心地套上她纤长的手指。
就像沈恩知本人。清凉温润的,妥帖,得体,从不出错。
也最适合她。
盛凌薇感受着这枚戒指,严丝合缝圈在指间,像是那处皮肤延伸出的一部分。
脑中想起严愫的话。
叶恩弥那边,能断就断了吧……
也是巧合,收到叶恩弥的短信:
“登机了,明天到伦敦。”
她按熄屏幕,没回。
回伦敦的路上,聊起小时候的事。那时被沈恩知温柔呵护着的细腻感受,又重新回到心底。
盛凌薇只觉得情绪好柔软,不自觉往他怀里靠。
是真正发自内心的亲近。这一次,没把他当作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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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恩弥落地希斯罗机场,第一件事就是关掉飞行模式。手机讯号满格,却没有收到盛凌薇的任何回信。
他当夜患上严重感冒,幸亏身体底子好,服下陈霜送来的两粒药,昏睡一整天就差不多痊愈。
皮肤上淤着热汗,洗澡时心神不宁,又摸到手机来看。
她仍未回复。
于是叶恩弥转而打开微博,先是被爆炸的私信塞满视线。
定了定神,发现粉丝发来的都是差不多的问题。
——你真的要结婚了?
叶恩弥很是摸不着头脑,简单搜了下自己的名字。最热的一条动态,是有人声称拍到“叶恩弥”在英国海边单膝跪地,向盛凌薇求婚。
发布消息的博主还说,她接受了那枚戒指。
叶恩弥将手机往床上一扔,自暴自弃地把自己也摔进床里,用手背掩住眼睛。
下面有张照片,是戴着眼镜的、他的脸。正把钻戒套在她指间。
那是沈恩知。
而照片里的盛凌薇背对镜头,身型清寥,长发飞扬,看不见表情。
叶恩弥看过她走秀,就在杭州西湖。
是顶级珠宝品牌的年初发布会。那时他刚拿下史诗级成就,得到电竞第一人的称赞,风头正盛。承办方的公关送了邀请函给他。
他本来不感兴趣,却在宣传物料上看到盛凌薇的名字。
当夜她最先出场,身上只一件柔雾般缥缈的轻纱,没有任何裁剪修饰,全靠完美的身材曲线支撑。那一场秀,每个模特浑身都缀满华贵珠宝,台步依然轻盈婀娜。
只有她像黄金铸成的猛兽。踩着展台布景飘扑的影子,每一步都是美和力量的韵律。眸中翻浮着珠宝折光的碎沫,仿佛真的成了豹一样的竖瞳。
那时她已经爆红,是世界闻名的风貌凌厉,别具一格。
这套造型也成为经典。
后来叶恩弥忘记自己在哪里看到过一个形容,靡艳到刻薄的美神塑像,想起的就是那夜的她。
年底俱乐部的巨额奖金分成到账,叶恩弥全花在后来的展销会上,买走她身上几件世间唯一的珠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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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笑说的比赛要在晚上才开场,然而她晌午过后就到了酒店。像是怕盛凌薇爽约,没提前打招呼,指挥司机把车停在楼下,大有一番盛凌薇不来她不走的架势。
盛凌薇只好找借口敷衍过沈恩知,下楼坐上宗笑家的轿车。
宗笑一眼就看见她指间那一枚钻戒,质地冰透,工艺考究,剖面折射出炫目的火彩。
宗笑问:“听说他求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