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交易(3/4)
警察:“恐怕...这需要我们来调查,不能因为你单方面的猜测就认定她不具备独立人格征求报案的能力。”
老妇人惊呆了,现在总算明白了一些,她的脸都扭曲了,“我疯了?你才疯了!是你,你是故意的!你一方面给你爸送那些高浓度的好酒,一方面送钱给村委会改建村里马路,又在大冬天请来那些跳舞的女人,就是这样,你爸才会死的!是你,是你设计好的!你好毒啊,用了一年把你害死了!”
“警察,快抓她啊!”
“这个讨债鬼,她怎么可能给她爸送那么好的酒!”
奚凉低头用手指从眼镜下侧往上顶,手指按了下眼角,好像有蚊子叮咬了似的,但手指松开,眼镜恢复原位,她也没理会老妇人的叫喊,只继续拿了一根水草。
警察沉下脸,正要说什么。
“我!”
“我...可以作证我妈精神有问题。”
二十出头的少年白着脸战战兢兢拉扯了下背包肩带,对着错愕的警察说:“我跟她天天生活在一起,我知道她早就不正常了,天天诅咒我姐,还会烧她的衣服,烧她那些东西,一份一份慢慢烧,跟我说这样才有用,说她我姐的钱就可以变成我的钱。”
“而且她自打我爸死了后,因为村里人说她克夫,就变得有些疯癫,到处说她没错什么的,我还能作证她是被人收买了来指证我姐的,有报酬,那些钱可以拿来给我娶媳妇什么的。”
“她就不正常!”
“至于那些酒,我姐不仅给我爸送了,还给村委会送了,有一些还是我爸死皮赖脸骂骂咧咧从村委会那边抢来的,他天天喝,喝得要死要活,这也犯法?”
警察无言以对,有些尴尬。
这时法务部的人拿来了一份协议,交给奚凉,后者看了一眼,擦手接过来递给青年。
“你现在是家里的户主,爸以前在的时候就老说你才是老奚家的未来,是顶梁柱,妈得了这样的病,你我都不愿意,但按照社会规则,有病就得治,不能留着伤害别人,你我也没办法。”
“签了它,妈妈就会在精神病院得到最好的照顾,不用干活就能吃吃喝喝,你也能离开那个地方,出去有一个好工作,一个好未来。”
“懂吗?”
青年是怕她的,她越走近,他慌张后退,却还是稳住了身形,拿住笔,转头看到以及癫狂的妇人,后者哭嚎着自己是他亲妈,最爱他,他怎么这么狼心狗肺....
他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粗鲁醉醺醺的老爹一把掀翻多吃了一个包子的姐姐拳打脚踢的时候,他尚年幼,这个女人就在边上抱着他轻声细语哄着吃蛋羹,一个眼神都没给自己的女儿。
他的手指抖了。
奚凉也不着急,就那么看着他。
过了一会,他一咬牙,签下了协议,然后看着自己的母亲鬼哭狼嚎着被拖走带去检查。
他也得跟着去。
但走出办公室后,看到沈坤带着许山这些人从电梯出来,他忽然有些恐慌。
回头跑进去。
“我...我签了,这个,这个给你。”
他慌慌张张拿下从辍学后最后代表学校的破背包,从里面拿出鼓鼓囊囊的东西。
沈叶跟边上法务部的人多看了一眼,俱是错愕。
是奖状。
好多奖状,厚厚的,但每张都脏兮兮的,好些都残缺了,好像零散扔在了不同的地方,这么多年来既不腐烂,也未曾彻底消失。
就这么被他用破败的书包带来了。
奚凉看着这些东西,没接,沈叶倒是接了,但东西太多,有些照片散落在地,他弯腰去捡。
“小时候是我不对,我都认错了。”
“你...你以后能不能别让人打我了。”
青年实在苦逼,惶恐到了极致。
低头看着地上那些散乱照片的奚凉闻声抬头,看他的表情有些微妙。
“我没让人打过你。”
“啊?那是谁?!”青年以为是她不肯承认,但下意识看向走过来的沈昆。
后者太过强势。
沈昆已经看到了被带走的妇人,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了,他弯腰了,捡起沈叶前面的最后一张照片,他拿起来,看了一眼,锐利的眸子微眯起,但不咸不淡递给沈叶。
沈叶看到了,表情微僵,飞快把这张照片收回塞进那些奖状里面,跑回办公室。
不过此时奚凉看到了后面的电梯下来的蒋森等人。
总会议室在这一层。
他们应该要签署意向约了。
奚凉的目光从蒋森跟席夜曼的身上扫过,转身继续弄鱼缸。
席夜曼看着那个土气惶恐的青年抱着破书包被警卫带出去,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
其实在上层,她已经知道消息了,但不论蒋森跟沈昆都没什么动静,她就猜测奚凉有能力处理这件事。
果然处理了,方法有点出人意料。
又....过分残忍。
对自己残忍。
她忽然想到自家那位老父亲,忽然也觉得不是那么面目可憎了。
总是需要对比的吧。
那青年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瞠目结舌....想喊什么的时候,蒋森一个眼神扫过去,凉凉的,青年吓死了,飞快跑了。
席夜曼下意识转头,看向蒋森。
蒋森没看奚凉,接着就跟着沈昆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也关了。
好像只是一场闹剧,还未开场喧闹,就被抹除了痕迹。
沈昆没过问,办公室内的沈叶看奚凉没有搭理的意思,就把那些奖状一堆放在边上,欲言又止后,最终什么也没说,专心陪她弄完整个鱼缸,快弄好的时候,他才问:“你早就安排了?”
“嗯。”奚凉把水管接好,把它固定在鱼缸边上缓缓放水,就此也可以休息的时候,沈叶给她倒了一杯水。
“那小子以前那么垃圾,现在这么乖,真不是你派人打他,把他驯乖的?不是你,难道是老头子?”
奚凉也在想这件事,“不知道,也无所谓。”
她喝了一口水,看着渐渐上升水平线的鱼缸,有些走神。
“如果她不来找你,你不会动她的吧。”沈叶问。
女性生来更能共情母亲,她清楚记得当年一次次的糟践跟虐待,也记得这些年这个母亲对女儿的一次次谩骂诅咒。
她没阻止,就这么冷眼看着。
也没动手的意思。
她只是在做最后一次试探。
但凡这人不走这最后一步,都可以安生到老,也可以得到往日的钱财赡养。
可是,她的妈妈还是来了。
奚凉放下水杯,转身看向桌子上的那叠奖状,似乎在思考...过了一会,她才说:“我是试了很多次,才确定他们是真的不爱我。”
这些奖状不是他们乱放,是她自己特地放在不同的地方,一次次,一次次放在显眼的,不同的位置,希望他们能看到,能夸她,能意识到她是比其他人优秀的,能意识到她是值得疼爱的。
但没用。
一次次,没用。
她的手指落在这些奖状上,看了一会,才不紧不慢把它们放在边上的碎纸机里。
沈叶一惊,企图拦下她。
但它们已经进去了,她的手指也按下了启动键。
“有些东西,没法强求。”
沈叶看她继续整理其他奖状,准备批次搅碎,眉眼微垂,也不知在想什么,但这句话很淡。
他忽然想到了沈昆有时候看自己的眼神.....
“是,没法强求。”
他笑了笑,在边上帮她一起整理,忽看到她的手指顿了下。
那些照片里面有一张。
她似乎看到了。
奚凉看着上面的少年少女,恍惚时才想起这是那个没什么眼力见的摄影师拍的。
后来还跟大合照一起发下来了。
她就一并收起。
原来这么多年了还在。
也原来他抓拍的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样子。
沈叶这边是第二眼看到,但如同刚刚的第一眼,他一眼就看到了照片里的高挺少年是转头的,转头看着边上古板拿着奖状土土的少女。
他应该是忍不住才转头,嘴角含笑。
刚好就被抓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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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凉走神时,对面会议室的门突然打开了,众人鱼贯走出,蒋森从办公室这边走过的时候,明显看到站在靠窗工具台前面的奚凉好像在低头看着什么东西,他走了两步,站在窗前。
奚凉感觉到玻璃窗外的阴影,抬头了。
对视时。
沈叶看到奚凉的手指动了动,把那张照片反了一面,压在桌子上。
蒋森没看到她右手的动作,也没看到那残缺的小拇指抵着反面的照片推进了窗下死角。
但他能看到那些奖状已经在碎纸机了碎成了渣渣。
所有的奖状,一张没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