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三合一
昏黄的灯光斜射下来, 拂到男人肩膀上，微不可闻地，他肩膀轻颤了几下, 磨砺着手机屏幕的手指无意识的加重了力道。
深邃的凤眼蓄着风霜，细看下还有难言的落寞。眼眶红红的, 蔓延到了眼尾处, 一副被风霜蹂/躏后可怜兮兮的模样。
谢舟皮肤冷白, 在灯光的映衬下, 眼底的那抹红变得越发刺目。
四周明明没有任何声音, 可总给人一种置身在狂风中的感觉, 身和心都是疲惫的。
不只疲惫，还有痛楚。
这种痛楚比两年来的任何一天都要严重，心仿若被什么桎梏着，动一下都能引起窒息。
谢舟上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是乔橙突然离开，他怎么寻也找不到她。
外人看他如常,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么糟糕。
那天和今天重合, 心痛的感觉瞬间袭遍全身, 像是有根利爪在拉扯，恍惚的, 他心上多了很多伤痕。
一道一道的，突突冒着血。
痛到麻木是什么感觉？
大抵便是眼前。
他凝视着手机屏幕, 思绪回到贺绵绵来之前。他试图添加乔橙微信无果后，用新的手机号给她发了短信。
发短信的目的就是想向她解释贺绵绵的事，乔橙家的地址不是他告诉给贺绵绵的，他也不曾允许贺绵绵去找过她。
他重点想说的是, 他和贺绵绵没有任何关系，上学的时候没有, 现在更不可能有。
最后一条他发的是，[我的心里只有你。]
似乎等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他终于等到了乔橙的回复，很简短的三个字：[你也配。]
他知道她讨厌他，但他没想到的是，她这般讨厌他。
本就不好的心情再看到这条短信后彻底不好了，他像是被扔进了深渊里，无论怎么攀爬挣扎都逃脱不出。
而头顶的那束光也慢慢消失不见了。
他的世界只剩黑暗，而他只能在黑暗中独自舔舐。
乔橙，真要对我这么无情吗？
“阿舟阿舟，你干嘛呢？你怎么不讲话？”贺绵绵见谢舟一直盯着手机看，脸色还越来越不好，担心是乔橙又说了什么，继续无中生有添油加醋。
她吸吸鼻子哽咽说：“我知道我说这些你可能不信，但是阿舟，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话。乔小姐对你的厌恶随便一个人都能看出来。”
“她真的是把你恨进了骨子里。”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一个女人如此恨一个男人。”
“阿舟，放弃吧。”
贺绵绵自认自己演技精湛，长这么大就没有她糊弄不了的人，她那个便宜爸爸如此，谢舟肯定也可以。
她小心翼翼朝前走一步，眼睫轻颤着说：“你吃午饭了吗？附近有家刚开的西餐厅挺好吃的，我请你吃饭吧。”
“我记得上学的时候你说过，你喜欢吃西餐的。”
贺绵绵喋喋不休地说着，她告诉自己一定要把握住今天的机会，只要把谢舟拿下，那她人和钱便都有了。
这不就是她一直以来所追求的吗。
“阿舟，咱们去吧？”她再次试探说道。
说完，打量着谢舟，见他手指死死按着手机屏幕，一脸既生气又伤心的样子，猜测应该是她方才的话起到作用了，贺绵绵唇角轻勾了下，意识到还不是笑得的时候，又强行压下。
继续扮演小白莲，“阿舟，走吧。”
她伸手去拉谢舟的手，眼见要触上，谢舟猛地抬起头，深邃的凤眼燃着滔天的大火，下颌紧绷，他拍掉她手的同时，一把掐上了她的脖子。
这幕发生的太快，贺绵绵都没反应过来，下一秒，窒息感传来，她伸手去拍打谢舟的手。
“阿舟你这是在做什么？”
“松手，快点松手。”
“我…我要呼吸不上来了。”
“咳咳咳，松…松手。”
贺绵绵眼底沁着水雾，眼睛红红的，像是要滴出血。
她用力拉扯谢舟的手，然后是他的胳膊，吃力说道：“我我真要不能呼吸了，阿舟，松手。”
“……松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两分钟，可能更长，在贺绵绵感觉到窒息来临前谢舟缓缓松开了手。
贺绵绵摔倒在地上，抚着脖子一阵咳，胸腔被震得发麻发疼，肋骨也是疼的，她低着头，大口喘息。
谢舟手抄进口袋里，冷眼睨着她，声音像是从地狱里出来的，“贺绵绵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去招惹乔橙，你的下场绝对比刚才要惨。”
刚才某个瞬间贺绵绵甚至感觉到了死亡的来临，他说再有下次比这次还要惨，那是不是说，他真有可能毁了她。
贺绵绵从心底深处惧意，她身体情不自禁颤起来，随后眼泪顺着眼角流淌而出。
可即便这个时候她依然学不会安分，她慢慢抬起头，我见犹怜地问：“因为乔橙你就要这样对我吗？她都说了她恨你，你还要喜欢她吗？”
谢舟：“是，喜欢。”
“谢舟，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呢，我比她还爱你，她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因为你——不配。”谢舟眼底泛着厌恶，警告道，“记住，别去招惹她。”
贺绵绵瑟缩一下，又说：“你这样对我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我最后悔的是让你出现在我面前。”谢舟沉声道，“滚。”
贺绵绵不甘心离开，走前还说了狠话，“你在这对她牵肠挂肚，人家早和别人恩恩爱爱去了，谢舟，你就是傻。”
贺绵绵最是知道怎么离间人与人间的关系，心里越在乎，眼里越容不下沙子，即便模棱两可的话，也能达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她话刚说完，谢舟飘来一句：“滚——”
包间门关上，谢舟新买的手机再次四分五裂，手机屏幕上那句“你也配”随着屏幕碎裂也消失不见。
但他心上的裂痕却又多了一条，又深又长最里面还有溃烂的迹象。
……
这两年谢舟怎么走过来的，别人或许不知，但身为他的助理张逊最清楚，见他又成了那副生人勿进的模样，悄悄的，他给方圆发了信息。
本意呢，他是想把方圆哄好了，然后让方圆在乔橙面前为谢舟说些好话，可消息发过去还是拒接的状态，他这才发现，方圆又把他的新手号拉黑了。
张逊抿抿唇，“谢总，回公司还是？”
谢舟淡声道：“公司。”
“可您还没吃午饭呢？要不要先吃饭？”
“不需要。”
谢舟最长一次，是两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第三天胃出血住院了，在医院里也不好好配合治病，只住了一天便强行出院了。
拦都拦不住。
张逊知道，他是在用惩罚自己的方式让心里好过些，可折腾来折腾去，最后也没好过。
他忍不住想，不知道这次老板又要折腾多久。
-
谢舟折腾起来，真的没人能拦得住。
至少陆承周轩言默都不行，明明说好的只是一起吃晚饭，谁知最后拼起了酒，谢舟没命的喝，劝都劝不住。
喝醉了开始撒酒疯，不断说：“橙橙，我知道我错了，原谅我吧，我以后再也不会那样了。”
“我会对你好好的，你想要什么我都给。”
“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别不理我就行。”
“你你不喜欢贺绵绵，我我把她赶走。”
“你不喜欢吃日料，我我记住了，咱不吃日料。”
“橙橙，看看我吧……”
这些话反复重复，上了车还在说，回了家也没停，睡觉的时候抱着乔橙用过的枕头，脸贴上，轻哄：“你不喜欢我叫你绵绵，那我叫你橙橙好不好？橙橙，我想你了，真的真的好想你。”
“求你，回来吧。”
他手摊在床上，映出了手腕内侧的那片青紫痕迹。
这是他从饭店包间出来时，不小心撞门扶手上所致，很大一片，看着就很疼。
可他像是没感觉似的，抱着枕头的手突然放在了手腕内侧的青紫痕迹上，用力掐着。
许久后，他还是没松手，但微眯的眸子渐渐睁开了，眼底的醉意瞬间没了，他喃喃自语说：“那次你手腕受伤是不是也这么痛？我看也没看便出去应酬，你的心是不是和手腕一样痛？”
“橙橙，今晚我跟你一样痛了，你是不是可以不那么生我的气了。”
-
另一处，江园。
“姐，那个贺绵绵一看就不是好人，你自己一个人能行吗？”方圆离开前说，“要不我还是不走了，我在这里陪着你，你睡卧室，我睡客厅就行。”
“没事，她不敢再乱来的。”乔橙把装着水果的袋子递给方圆，“你拿回去吃。”
方圆接过袋子，皱眉说：“可我看她不像是容易善罢甘休的人，我猜她肯定还会作妖。”
“没关系。”乔橙说，“她不敢拿我怎么样。”
贺绵绵要是真敢做什么，她不会忍着的。
“那行吧，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方圆说。
“嗯。”等方圆出去后，乔橙顺手把门关上，睡不着，她打开电视机找到一部之前的老片子看起来。
刚看到一半，有短信进来。
乔橙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橙橙，对不起，原谅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