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Day45
“什么意思?”
黎初借着手机莹莹的白光望黎蔓, 满脸困惑,她甚至被眼前看到的听到的交错的事实混淆难以辨别。
“姐,孟津怀到底为什么会有我游艇的监控?”
这时黎初想不通的,孟津怀是客人, 监控安保仓的一切没有主人家的允许, 怎么可能随便给客人。
黎蔓闭了闭眼, 吵闹喧嚣混杂的画面从眼前闪过,那晚的状况实在太糟糕。
才放孟津怀这人得了把柄,她以为隐藏着这么久,这件事就能被时间冲淡忘却。
她考虑的太过乐观了。
黎蔓轻描淡写带过, “是他买通了船长。”
黎初心说孟津怀这人果然一肚子坏水, 原来从那时候就在筹算着打她的主意, 要是早知道,她踹的那两脚就该再重一点。
也难怪, 当初在莫斯科, 黎蔓话里话外都让她远离孟津怀。
再细想, 原来不是周然办事不力,而是他根本就没有查到的可能。
空气安静了几秒。
手机光亮灭掉,四周陷入寂静的黑。
“姐,那段监控到底有什么?”黎初小声试探黎蔓的反应。
她真的太想知道了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时间是那么的凑巧, 如果只是画面跟她有关,黎蔓为什么会瞒的这么死。
黎蔓没出声,安安静静的像是陷入回忆。
黎初摸不清出她对这件事情的态度,一时不敢开口说话, 脑子里产生无数种猜想,乱糟糟的搅得困意全无。
“没什么, 就是一段旧事。”黎蔓说。
黎初当然不信这种说法,只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怎么能给孟津怀威胁她要20亿的把柄。
“姐,事到如今,你就别瞒我了。”黎初说,“不弄清这段监控,我真的会死。”
她的语气一点也不夸张。
她让人查了这么久,终于拨云见月,不管是黎蔓还是那个男人,她必须解开这个心结。
见黎初如此执着,黎蔓也了解她的性子,深知再也瞒不住。
黎蔓微微叹了口气,她原本以为这段监控永远不会释于人前,事到如今,若是再不拿出来,姐妹间可能要生出嫌隙。
“你跟我来。”
黎蔓打开床头灯,掀开被子下了床,径直朝着书房走去。
料到她要做什么了,真相就在眼前,黎初的心脏跳的很快,忐忑难安。
秘密即将撕开,越趋近于事实越紧张。
怀着种种猜测,黎初跟着黎蔓来到保险柜前,见她熟练的输入密码之后,柜门自动打开。
保险箱里除了存放一些公章证件,最显眼的莫过于一只红色移动硬盘。
原来真在这里,黎初眯了眯眼睛,但很快觉着自己方才悄悄翻找的举动很幼稚,也不可取。
这只移动硬盘有黎蔓特地设置的密码,如果不是本人,就算得到了也无法打开。
电脑的光映照在脸上,黎初忍不住偷偷看黎蔓的脸,见她神情凝重的打开文件,一段时长一个小时的监控画面出现在眼前。
但她没急着点开,而是对黎初说:“今晚,你的所见所听,都不要跟你二姐提起半句。”
黎初点点头。
点了视频,黎蔓看也没看一眼,似乎并很抗拒再看一遍监控。
她直接走到了窗户边,玻璃上倒映着她的身影,她抱着双臂,透过夜色看向远方。
目光聚焦在一点,像是盯着看,又像是放空了,什么都没看。
黎初的目光静静放在黎蔓身上,从她的角度能看见大姐的侧脸,暗淡的神色,显得心事重重,就那样站在暗处,单薄的身体仿佛下一秒就会黑暗吞噬。
屋内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变得微弱。
收回目光,黎初重新看回屏幕,这个监控刚好能拍到套房和船舱走廊的画面。
刚好开始一切正常,黎初拉着进度条往前进,直到画面里出现两个人,她手抖了一下,赶紧将画面倒退。
看清画面的人,黎初眸光轻轻颤了颤,下意识抬头看向黎蔓,她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画面里黎蔓和一位身量很高的男人在说话,两个人维持着正常的社距离,但似乎谈话并不顺利,黎蔓的脸色变得不太好。
时间一点点往前赶,黎蔓转身欲离开,男人伸手握住她的胳膊,也就是在这时他侧过神来,露出半张完美冷峻的脸。
黎初一眼便认出他就是照片上搂着黎蔓的男人——谢清墨
原来她生日会那晚,谢家两位兄弟都出席了,可是她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这段记忆仍旧模糊。
谢清墨的脚步随着黎蔓往前两步,手忽然被黎蔓甩开,再次伸手想拉住她,却被她再次推开。
背对着镜头,无法看见看见黎蔓的表情,但看着她握拳的样子,应该是气急了。
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黎蔓有些激动再次要走,下秒,她就被谢清墨从后面抱住。
双臂环在她腰间,将人禁锢在怀里,男人挺拔高大,抱她时将她衬得那么娇小。
从他贴上来那一瞬,黎蔓充满了抵触,挣扎不过,手指强硬地掰着男人的手腕。
谢清墨低垂着头,甚至压住她双手,将她完完全全纳入怀中,无视她的反抗,下巴在她耳廓虚虚蹭了蹭,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依赖。
黎蔓拼命挣扎,却在谢清墨贴上去亲吻她脖颈时彻底僵住。
谢清墨的动作持续了很久,轻柔又暧昧,似有似无的触碰,仿佛在一点点瓦解她的心神。
这时,大家都在外面跳舞,根本没人回来船舱。
毫无反抗之力的她,肩膀被他禁锢着一点点转向他,谢清墨的大手覆上她的脖颈,男人的骨节粗大,手背青筋暴起。
蓦地,谢清墨突然收力握住脖颈,吻毫无预兆地落到唇上。
黎蔓推拒的双手,被他握住抵在了墙壁之上,而他的吻来的强势霸道充满了侵略性。
而后,便是更深的纠缠,带着一股疯劲儿。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闯入画面,但又在极短的时间内退出去。
虽然只出现了半个后脑勺,但根据身高穿着,黎初大胆猜测这人便是孟津怀,他恰巧目睹了眼前这一幕。
谢清墨高大的身形几乎黎蔓的视野挡住,就在他们吻得投入时,却没注意到另外一人也闯入了这片禁地。
黎初下意识按了暂停,心脏如临大敌拼命跳了起来,不自觉攥紧手心。
男人身高腿长,身上穿着剪裁精良的外套,轮廓分明挺拔的身形恰如衣架子,只是他背对着镜头,佩戴着舞会的面具,看不见长相。
男人似乎没精力注意到眼前一幕,他动作流畅飞快地打开离他最近的房门,进门关上门,仿若一切没发生。
黎初盯着屏幕愣了几秒,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男人进的正是她的房间。
将时间轴往回拉了一段,黎初再次紧盯着屏幕,呼吸蓦地停住,男人在抬手开门时,袖口露出一抹暗红。
仿若一抹烈焰,灼痛她的眼。
黎初将画面暂停放大,那一抹红藏在长袖下太过隐秘,看不清形状。
而男人也就出现那么一瞬,而后没再画面里出现。
谢清墨放开黎蔓,却挨了她一巴掌,出乎意料地盯着她,指腹揉上她的唇瓣,抹掉乱掉的口红。
黎蔓气急败坏又给了他一巴掌,掌心落在同样的位置,丝毫不留情面。
被扇了巴掌,男人也不恼怒,而是慢慢悠悠抽出手帕去擦她的唇角,再被她推开后改为擦拭指尖的口红。
慢条斯理地动作,恣意又优雅。
不知道说了什么,男人将手指勾住黎蔓的项链,轻巧将人拉到跟前,居高临下睨着她,姿态迫人。
黎蔓冷着脸,性子烈,直接解开项链,摆脱他快速离开。
空掉的走廊,男人站在原地,垂眸盯着在指尖晃荡的项链若有所思,蓦地,一把握进手心,薄唇淡淡的勾了下。
再往后的画面,黎初拉到底,也没再出现那人。
线索还是断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窃喜还是该失落,幸运的是黎蔓就算看过视频,也不会觉着又异常,只是,她还是没看见那个男人是谁。
接下来,要去哪里找?
黎初拿手机发了一条给江屿行。
【黎初:还没找到袖扣主人?】
颐指气使的样子,一点也不客气。
手指揉了揉额头,太多信息涌入大脑,又乱又疼。
孟津怀自以为谢黎两家若是生出这般关系,自然对两家公司影响非同小可,更是自以为知道她跟谢清砚的关系,想用这段视频威胁黎蔓拿钱,真是蠢钝如猪。
黎初深深吐了口气,她起身来到黎蔓身边,扶住她的肩膀,轻声问:“姐,你还好吗?”
她问的不是现在,而是她和谢清墨。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他们发生了这么深的纠葛。
若是,姐姐知道她跟谢清墨的弟弟也有一腿,会不会怪她啊?
黎蔓摇头,拍了拍她手背,仿佛早已经从那种情绪里走出来,“我跟他本就不该开始,现在你知道了,我没什么可瞒着你了。”
黎初说:“可是他纠缠你的样子,不像是想和你结束。”
黎蔓淡声说:“只是执念而已。”
黎初却不那样觉着,她虽然不了解谢清墨的脾性,但那些行为看的出很强的占有欲,“姐,你还喜欢他吗?”
黎蔓轻声带过,“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若是你还喜欢他,你们大可以在一起,这也算谢黎两家联姻。”黎初觉着若是姐姐喜欢,她能放弃对臭男人的成见。
谁叫天大地大,不及姐姐的喜欢大。
早就传闻黎蔓要与谢家联姻,现在想来未必跟谢清砚有关系。
是不是都不重要了。
“小初,我的眼里容不得沙子,是他先对不起我。”黎蔓说这话时,嗓音是冷的,带着几分恨意。
难怪,才会两次给男人耳光,恨着何尝不是变相的爱呢。
黎初一时哑然,不知道说什么安慰黎蔓,“既然这样,不就是个臭男人吗,咱什么样的找不到。”
黎蔓被逗的提了提嘴角,语重心长安慰她,“你不用因为我,错失了自己的缘分,知道吗?”
黎初心脏蓦地抽了下,感觉姐姐看她的眼神像是藏了什么,话里也有话似的。
莫不是看穿或者知道了什么?
她乖巧地笑了笑,往黎蔓怀里贴,“我哪有什么缘分啊,都是闹着玩。”
黎蔓说:“我看江屿行就还不错,你多跟人接触解除。”
“姐,江屿行的乖样子可都是装出来的。”黎初说,“他私下可是研究都来,你可别被他骗了。”
“是吗?”黎蔓有些惊讶,“还真是看不出来。”
黎初没说她没看出来的还多着,比如江屿行轻佻放浪,挥霍无度。
黎初推着黎蔓回到床上,关了灯,躺下。
夜里格外安静,冬夜里虫鸣鸟叫声都没有,整个别墅仿佛都陷入沉睡。
手机轻轻振动。
江屿行回了消息,黎初打开看。
【江屿行:再给我点时间。】
【黎初:你行不行啊?】
【江屿行:你非要质疑这个,我该怎么证明才显得我没有狡辩?】
【黎初:拿结果给我看。】
【江屿行:明天来车行,明天让你试试乔治巴顿?】
【黎初:没兴趣。】
她直接关了手机,一整晚又陷入那个光怪陆离的梦里。
恍惚了一整天。
晚上在Mt玩,开了酒却不想喝,手指捏着那枚袖扣翻来覆去的看。
这不是什么大牌的款式,做工设计都难看出出自谁手,可就是这枚简单的袖扣能让人看出主人应该是品味非凡的人。
那双眼,那道薄唇,在记忆里交织,有些模糊而混乱。
她要去哪里找袖扣的主人?
江屿行的动作太慢了,也许根本不上心,完全不能指望他了。
要不,将袖扣发到网上重金悬赏?
可是,若是有同款也无法辨别该怎么办呢,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托着下巴想得入神了,连身边来了人也没注意。
徐容时刚开听洛行年说黎初在就找了过来,入目便是她捏着袖扣玩的一幕。
这男人的东西有什么好玩的?
他目光扫过袖扣,忽然皱起眉,这袖扣怎么这么眼熟。
忽然,灵光一现,徐容时从她手里夺过袖扣,捏着指尖认真查看,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猝不及防出现的动作 ,吓得黎初猛地坐直了身体,惊讶看向徐容时,满眼不耐烦。
算起来他们根本不熟,他怎么会这么没礼貌,刚要发作,见他笑得贱兮兮,话锋一转,“你认识这袖扣?”
徐容时觉着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转了转袖扣,显摆道:“岂止是认识啊,简直不要太熟悉。”
黎初心口陡然提起,感觉有只无形手压着心脏,加速的时候呼吸都变得沉重。
她问,“谁的啊?”
徐容时看着黎初满脸期待的样子,顿时了顿,故意卖关子似的惹她着急。
等到她快没耐心的时候,他说:“黎三小姐偷偷藏我们阿砚的袖扣做什么?”
他开玩笑,“睹物思人啊?”
黎初身体微不可查的颤了下,扶住沙发,问他:“你说谁的?”
“阿砚还能是谁,谢清砚啊。”
怕黎初不信,补充说:“这可是他十八岁成人礼,老谢总送他的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