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什么关系？
叶玫思索片刻, 就像周时遇说的，他俩这关系确实有些复杂，一时半会还说不清楚。
她干脆反问回去：“周时遇之前有没有跟你们提过我？”
“从来没有。”彭潜如实回答, “倒是宋瑜经常会说起你，说你漂亮什么的。”
叶玫笑了笑：“我和宋瑜是朋友。”
又不是谁都像周时遇一样, 认识她好像是什么奇耻大辱一样, 即使面对面碰上了都要跟陌生人一样视而不见。
现在是这样, 高中那会也是这样。
这点他还真是一点也没变。
*
八年前，西城小镇。
刚来学校的第一周周末，叶玫就让谢融安排谢融去租场地。
她出钱办了一场极为奢华宏伟的生日派对。
只要是西城中学的学生都可以来参加，不管是吃的喝的玩的全部免费，到场的人还每个都会送礼物。
作为这场派对的主人，叶玫理所应当的接受着所有人的追捧和仰慕。
很快，她便成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不管是初中部高中部, 几乎没一个人不认识她的。
所有人都知道, 高三三班来了个超级漂亮的富家千金，不仅出手大方还从不乱发脾气。
不少人闻言开始排着队的恭维她讨好她, 也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叶玫已经成为了学校一道极为靓丽的风景。
不管走到哪里, 永远都有人将她簇拥包围。
教学楼外，周时遇刚整理完数学作业出来, 一出门就遇见了被人众星捧月的叶玫。
她大概刚从超市出来, 身旁的谢融手上提了一大袋子零食。
她身后跟着的那些人, 大多都是学校里一些以逃学打架为乐，天天在学校里混日子, 不学无术的小混混。
叶玫最近总跟这帮人混在一起。
周时遇眉头蹙了蹙，握着笔的手紧了一下。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 教学楼里忽然走出两个女生，边走边讨论着，话题还和叶玫有关。
扎着马尾的女生最先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屑。
“那就是三班的叶玫吗？我去，你看她那傲慢样子，下巴都要拽到天上去了，不就是有点臭钱吗？”
“谁知道她那钱干不干净啊，你没听说吗？她好像和周妍认识哎，所以这钱……你懂吧。”
“笑死，就这样的还敢在学校耀武扬威，真当自己是盘菜呢。”
“放心吧，她也嚣张不久了，就等着赵灌阳怎么收拾她了。”
“什么意思？赵灌阳不是正追她呢吗？”
“追什么追啊，都是假的。”
扎着马尾的女生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笑了笑。
“是因为叶玫自从来了咱们学校之后行事太过张扬，抢了某些人的风头，有人坐不住了，这才花钱请赵灌阳治她。”
说话间，短发女生总觉得周遭气氛凉飕飕的，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与周时遇那双漆黑淡漠的眼眸对上。
周时遇站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他个子极高，肩膀宽直坚硬，五官轮廓硬朗锋利，一双眼里透着微微寒意，眉宇间的漠然不加掩饰。
一副极其好看的皮囊，周身却总是被一种莫名的戾气笼罩。
让人看着就不敢靠近。
这所学校里几乎没人不认识他。
除了周妍那层关系之外，所有人都知道，周时遇性格孤僻冷漠，若非必要，他从不跟任何人说话交流。
他没有朋友，没有社交。
他将自己割离在这所学校，这个世界之外，永远都是独来独往。
可今天，他就这么站在她们面前，像是在刻意等着她们一样。
短发女生明显吓了一跳，她忽然想到了刚才两人对话中提到了周妍，下意识地朝后退了退。
她低下头正要道歉，忽听前方淡声道：“赵灌阳是谁？哪个班的？”
短发女生愣了愣，完全没想到周时遇会问这个。
周时遇眉头微蹙，显然有些不耐烦了，他正要开口，高马尾的女生先反应过来。
“四，四班的体育委员。”
听他们这么一说，周时遇忽然有些印象了。
从上周开始，这位所谓的体育委员开始对叶玫进行热烈的追求。
不仅每天一束玫瑰花，天天在班级门口等她放学，每天还极为殷勤的送礼物送早餐，只要下课时间一到，三班门口永远都会有赵灌阳的身影。
以前关于这位体育委员的传闻其实也不少。
因为颜值出众又擅长体育，一直是女生中众星捧月的存在，甚至比谢融的受欢迎程度还要高一点，用校草形容也不为过。
周时遇视线落向已经走远的叶玫等人。
果然，在她的身后，他看到了赵灌阳的身影。
周时遇眉头蹙的更紧了，目光一直停留到几人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内。
两个女生依旧站在原地没动。
与她们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周时遇停下脚步，微微偏头压低声音。
“还有，我可不是什么绅士，听不得苍蝇在耳边飞。”
语气平淡漠然，听不出任何情绪。
越是平淡就越让她们觉得这声音不寒而栗。
一种压抑到几乎要结了冰的气氛笼罩在他们周围。
高马尾女生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她心里清楚的很，周时遇绝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淡然平静。
他是疯子，狗咬他一口他能数十倍还回去那种。
他从不打架逃学，可学校里的混混不仅没一个敢惹他的，还处处恭维讨好他。
这一切当然都是有原因的。
不等周时遇继续开口，高马尾女生就极为识相的低下头道歉。
“对不起，我们下次再也不敢背后讨论别人了，尤其是，是周妍姐和叶玫。”
周时遇目光微微垂下，那双漆黑的眸落在她们身上。
“好，我记住你们了。”
周时遇走后，高马尾女生一颗悬在半空的心脏这才落了下来，整个人脱力的靠在墙壁上。
她长吁了一口气，发现身旁的短发女生依旧在发呆。
“喂，你吓傻了，你发什么呆呢？咱俩可真倒霉，怎么就遇见周时遇了呢。”
短发女生直愣愣的看着周时遇的背影。
“他好帅啊，近距离看更帅了，生起气来也好有荷尔蒙啊，救命，我鼻血都要出来了。”
高马尾女生愣了一下，两秒之后，她简直要被她气笑了。
“你清醒点好不好，那可是周时遇，要让你妈知道你跟他们姐弟俩玩，还不把你腿打断。”
短发女生撇撇嘴巴：“我知道，我就范范花痴而已嘛。”
周时遇抱着数学作业前往办公室，路过四班门口时，他下意识地朝里扫了一眼。
赵灌阳正在和女生打成一片，嬉笑打闹，搂搂抱抱，门口还站着不少面红耳赤偷看他的女生。
他淡淡移回视线推开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的最角落，叶玫脊背正靠在窗前，听班主任喋喋不休的数落她。
“叶玫，你看看你这样子像个学生吗？怎么着？作业作业不写，上课上课不听，你是不是想翻了天了，你看看你这语文成绩才考了几分，作为一个中国人，语文都能不及格，这像话吗？”
叶玫显然没怎么听进去，偶尔低头扣两下手，偶尔视线移向窗外。
门被打开的一瞬加，叶玫的目光也随意的往门外扫了一眼。
四目正好在半空中相对，两人眼底都藏着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叶玫忽然觉得心口有点痒，像是被蚊虫叮咬了一样，密密麻麻的让她难受。
也不知过了多久，最终还是周时遇先移开的视线。
他走到数学老师办公桌前，将作业本递了过去“老师，齐了。”
嘁，不理她就不理她。
明明应该她生气才对，人家还甩上脸了。
半个月前的那场生日派对，周时遇明明答应过叶玫他会来的。
那天晚上叶玫等了好久，都没看见周时遇的身影，后来她不死心还去问了一次，结果被人家一句轻飘飘的没时间带过了。
叶玫简直气得半死。
爱来不来，她又不稀罕。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班主任眉头紧蹙，推了推眼镜。
“我看你这丫头就是泯顽不灵死不悔改，再这样下去看来真的要给你调班了。”
叶玫不是傻子，她能听得出班主任的意思。
调班，显而易见就是要放弃她的意思。
这个班是整个学校里最好的班，所有有希望靠名校的学生都集中在这里，这个机会是周妍低三下四一次次为她求来的。
叶玫没吭声。
班主任抬头看着她：“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只要你认个错，以后好好悔改还有机会。”
气氛沉默了两秒，叶玫摇摇头。
“没有了，老师。”
班主任抬头看了她好一会，半晌才叹了口气。
“算了，你先回去吧。”
门被轻轻关上了，叶玫走了之后，办公室又重新恢复寂静。
周时遇走到班主任面前道：“老师，这次的竞赛作品我已经提交上去了。”
“好。审核通过我会告诉你。”
“嗯。”
气氛沉默了好几秒，周时遇忽然开口道。
“老师，叶玫她不是没有机会。”
班主任掀起眼皮，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周时遇弯下腰，言语态度极其诚恳。
“您给我两个月的时间，我会让您看到希望，她是个好苗子，我请您别放弃她。”
她带了周时遇两年了。
正常来说，他不是什么多管闲事的孩子，怎么自从叶玫转过来之后，他一次次的破例为她求情。
班主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小周啊，你对这姑娘的感觉不一般吧。”
周时遇垂眸不吭声。
“你也别嫌老师说话难听，老师是很喜欢你这个孩子的，所以不希望你未来受到伤害。”
反正也马上都是成年人了，周时遇性格又比同龄人沉稳些，班主任干脆打破天窗说亮话。
“叶玫这个孩子啊，老师看得出来她不是个坏孩子，但是你看看她那身打扮，一件衣服都要上万块呐，这不是你能承受得起的，还有她的性格，你们俩都倔，实在是太像了，以后要真是在一起了肯定有吵不完的架。”
的确。
郑老师说的一点也没错。
他即使倾尽全身家当也不必叶玫的一身衣服贵，那场派对花掉的费用比周时遇和姐姐两年加一起的生活费还要多。
他们一直都不是一类人。
周时遇也从未想过高攀。
周时遇轻声道：“我明白。”
*
晚上十一点多，叶玫抱着手臂靠在房间外，看着周时遇给她铺床。
这间房子一看就是没人住过，任何地方都是崭新的，甚至连电视和桌子上的膜还没拆。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这应该是他们这套房子里位置最好的一间房了，为什么平时会没人住呢。
那他买了是给谁准备的。
“周时遇。”
“嗯？”
叶玫眯起眼睛看着他：“八年前我就猜不透你，现在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周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