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这一瞬, 嘴唇相贴。
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他在试探。
没有过多的动作,仅仅如此,许初明明闭着眼, 脑海里却有什么哗然, 黑暗的视线里,绽开一朵朵烟花。
她抓住冉野的手臂, 短袖袖子,被她扯出一道道褶皱。
指腹下肌肉偾张, 男孩身体瞬间紧绷,用力克制着什么。
半晌,他先直起腰。
他上眼睑微阖,眼眸颜色缱绻, 目光闪烁不定。
他轻声问:“好学生,你是棉花糖做的吗?”
许初:“?”
冉野:“怎么这么软。”
许初:“……”
她咬咬下唇。
她的嘴唇才没那么软,反而是他薄削的唇, 意外的软。
她声若蚊蚋:“你也软。”
冉野额头抵了抵她额头,似笑非笑:“不再亲一下, 不能确定啊。”
许初:“你在找借口吗。”
是肯定句。冉野闷声笑了两下:“嗯, 摊牌了,我就是还想亲你。”
“一直想亲你。”
双唇再次相贴, 和刚刚不一样,他按住她后脑勺, 亲啄住她的唇, 力度如洪水过堤,汹涌得令人猝不及防。
许初不由后退了一步, 冉野虚环着她腰肢的手臂,锁紧。
她的腰那么细, 那么软。
还想躲闪。
警告似的,他轻轻掐了一下。
一刹,许初气息短促,四周氧气,变得格外稀薄。
他含住她的下唇,亲吮着,这个吻,不能称之为熟练,只是少年人不再压抑本能,炽热的爱意,毫无保留。
许初指尖有点抓不住他的衣服了,靠在他怀里。
贴得那么近,他的心跳那样沉闷而有力,敲击她细腻的神经,鼓动血管里血液流速。
浑身都热起来了。
突的,冉野松开她。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呼吸都有点重,这样望着他,她有点缓不过来。
他垂眸,用拇指抹过她水润的唇,迎着她懵懂的眼神,他弯起唇角,却叹了声:“不能再亲了。”
“我是真的,不想去你这儿的洗手间了。”
许初:“……”
...
最终,他还是去洗了个脸。
其实许初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去洗手间。
不过,本能告诉自己,最好不要问。
今天,许初终于和何静月说了,不想按她的意愿,去学法或者学医。
可惜她对自己该选的专业,也很茫然。
她送冉野到下去,两人走在楼梯上,冉野说:“如果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睡觉前试试放空大脑。”
她若有所思:“这样……”
冉野站在比她低一层的台阶。
他与她平视,伸出手指,点点她的太阳穴:“不要忽视,会突然闯进你大脑里的画面。”
话是这么说。
夜里睡觉前,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唇瓣上似乎还烙着,少年柔软的唇,与炙阳般的温度。
她脸颊有点热。起来调高风扇档数,再躺下,还是没睡意。
不如看看一些竞赛讲题视频。
这种视频,她会会看得很精神,但每次睡不着,她只会想做这件事。
点开视频时,她顿住。
初中时参加奥数,解题时那种酣畅,还有手机里,怎么都舍不得删掉的视频……
一下子明朗的思路,让她来回忍不住踱步,时间已经十二点,她试着发消息给冉野:[我好像知道,我想要什么了。]
意外的是,冉野还醒着。
不爱刷牙:[那很好。]
许初:[谢谢。]
不爱刷牙:[酬金已经付了。]
许初竟然一下明白,他说的酬金是什么。
她摸摸嘴唇,脸颊幅度不明显地鼓了一下。
不去想这个了,冉野这么清楚这些事情这么清楚,让她有些好奇他睡前,会想什么。
她问:[那你想的是什么呢?]
冉野:[你啊。]
又发了一条:[现在就在想你。]
许初:“……”
...
最后,许初报了宁大。
消息出来,格致学校奖学金基金会,给她申请一笔不菲的助学金,完全足够许初读完整个大学四年。
庄周平也是宁大政法系,他全省17,知道许初报了宁大,两人微信上,很是客套地聊了两句。
他盯着许初的头像,怅然。
林馨贱贱地提醒他:“你们都是宁大,好像有句话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吧?”
庄周平:“你觉得,冉野会给近水楼台一个机会吗?”
林馨:“可能还会把楼台炸掉。”
庄周平:“……”
廖羽晴报了本地安城大学广电专业,对她一个曾经的吊车尾,经过高二高三的努力,能进安大,已经是奇迹了。
用林骁海的话来说,属于起死回生的那批学生。
周琳琳也报燕城理工大学金融系。
廖羽晴嘴巴撅得老高:“你们就好了,一个城市平时还可以出来见见面,留我一个人在安城,哼。”
周琳琳:“你要是想,我和许初在图书馆时,就给你打视频,咱们仨一起学习。”
许初点点头:“一起学习。”
廖羽晴:“呃,刚刚的话,可以当我没说过吗?”
去安大的,还有汤书韵。
最近,汤书韵和向菡聊得最多的,就是新闻学这东西,两人一起骂:“新闻专业,狗都不报!”
“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做新闻狗。”
“新闻已死!!!”
吴预这个老实人,问向菡:“向菡学姐不是新闻学专业吗?”
快大二的向菡,突然哑了。
吴预又问汤书韵:“学姐,你不会也报了新闻学吧?”
汤书韵说:“那是我想报新闻学吗,是我分数只能上安大的新闻学!”
向菡附和:“那是我想报新闻学吗,是我分数只能上连大的新闻学!”
总之,两人走了一样的路。
至于未来会不会后悔——汤书韵理直气壮:“反正毕业后专业和工作不对口的,也不会只有新闻学有这种现象。”
甚至应该说,相当普遍。
当然,论起学校和专业,许初不止是他们这群人中的翘楚,还是整个格致、整个省份。
吴预:“还是我们二代目部长厉害。”
汤书韵泪目:“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许初看了眼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合上前,“物理系”三个字,在她眼底滑过。
她笑了笑:“走吧。”
众人在学校拿完录取通知书,决定去新闻部活动室看看。
又是一年八月,今天刚好是学校高三的自主补习时间,校园空荡荡的,还是能看到一些人影。
新闻部几人回到活动室,准高二开了门,几人拉了庆祝的小炮仗:“恭喜许初学姐!”
许初吓一跳。
亮堂的屋子里,地上铺红毯,四面挂着庆贺她考上宁大的横幅,桌上摆着大蛋糕。
吴预:“今年招新就轻松了,只要把省状元的名头一摆,特吸引人!”
一个准高二打开招新海报:“已经准备好了!”
招新海报上,和“新闻部”一样大的字,是“省状元出自我部”。
而且这样的海报,还有好几款。
就差没把许初头像印上去了。
一个准高二拿着新款相机,对准许初:“现在采访一下我校省状元,请省状元讲两句!”
她下意识问:“学生会给你们批准的物料吗?”
准高二:“学校特批的啊。”
都听说许初和冉野确定关系了,还有一人说:“经过我们深挖,这次特批,和冉野学长,多少有点关系。”
许初:“……”
确实是他做得出来的。
要论考上宁大,最得意的人不是她,也不是何静月。
得是冉野。
...
下午,新闻部的小聚散了,许初本来想,拍录取通知书的照片给何静月,只不过,何静月不会回她消息。
微信里,冉野说:[不沟通,就不会有结果。]
许初深呼吸。
即使可能是失败,但那是她妈妈,她很重视的妈妈。
她决定冉家。冉野:[那你说完后,来三楼。]
许初回了个“嗯”。
她关掉手机,换鞋,冉知知看到她很惊喜,说:“我都听我妈说了,初初姐你好厉害啊!”
许初笑了下:“谢谢。”
她问:“我妈在吗?”
冉知知指着远处花园的亭子:“那儿呢。”
何静月在指导花木匠修剪枝条。
这一阵子,冉家的花园,又换成一大片茉莉花,雪白的花苞,翠绿的枝叶,似乎从来没有改过。
嗅着熟悉的茉莉花香,许初走到庭院,那钟点工看到许初:“这孩子考上宁大啊,真的太厉害了!”
何静月:“也还行。”
却没了以前提起许初时,难以掩饰的自得。
许初叫了声:“妈。”
何静月跟花木匠说话:“你把那些剪完的,拿远一点。”
自从知道许初报的物理系成定局,何静月就不理她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这么对许初。
许初初三滑铁卢考砸了后,她还想坚持竞赛,是何静月不肯,许初试着和她理论,她不听不问。
那时只用了一天,许初就接受了一切安排。
这次,许初并没有放弃。
何静月不能理解,曾经那么乖巧懂事的许初,怎么突然就变了。
许初坚持:“妈,我想谈谈。”
录取通知书都下来了,改不了了,可是,不面对问题,是无法解决的。
这是时隔十三年,许初第一次,单刀直入地与何静月说话:“妈,我很希望,您可以走出当年的不幸。”
何静月愣了愣。
当年许初父亲想转行,但投资失败,还出了车祸去世,导致家里这么多年负债累累,让何静月很难接受任何存在不确定性的事。
她怕了,所以她要许初一定报考稳定的专业。
何静月动动嘴唇,想说什么,但还跟许初置气,一声不吭。
许初低头,细微的哭腔:“妈,对不起。”
“我长大了,对不起。”
她为她的长大而道歉。
何静月的心里很酸,她在还债的过程中,无数次希望,许初快点长大,让她不要那么辛苦。
可是,长大的许初,也变得有主见。
这段时间,她也一直在思考,自己是什么时候,忘了观察许初的成长的呢?
何静月始终不说话,许初没有再强行沟通。
她离开时,何静月望着她的背影,孑然一身。
何静月有点犹豫,但还是拉不下面子,一旁,花木匠说:“她是你亲生女儿吧?你怎么舍得看她这样低声下气哦。”
何静月:“哪就低声下气了……”
花木匠:“我看过好多人对小孩,就是以为自己生他养他,怎么对小孩,小孩都不敢怨。但是伤感情还是真的呐。”
因为是至亲,所以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她。
反正不管如何,许初都会原谅作为母亲的她,毕竟,她是为了许初好。
何静月笃信这一套。
可是被提醒后,何静月想起,这一两年来,总会让自己偶尔困惑的感受——许初不和她说很多事了。
以前许初说的时候,她不怎么听,可是许初不说了,她总不习惯。
好像自己突然失去了什么。
她们好像,真的渐行渐远。
这一瞬,说不出来的恐慌,盖过何静月的恼火,她对着许初的背影,叫了声:“阿初!”
许初停下。
何静月沉默了会儿,还是主动问:“录取通知书,带了吗。”
...
尽管何静月对许初的迟来的叛逆,还有很多不满,她不再不理许初,聊了下自己的看法:“你是长大了,我管不住你。”
“什么物理什么量子,我不太清楚,也知道非常困难,你自己选了这么难的路,以后要是后悔了,放弃了,我都不会管你的。”
许初却笑了:“嗯,我知道的,我都有好好想过的。”
何静月在等许初说她怎么想。
可是许初没说。
她有点失落,却也想,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的。
她说:“随便你吧。”
至此,许初心头的一座大山,轰然倒塌。
果然需要沟通的,她走出这一步,此时,和以前因为竞赛和何静月出现的争执,结局不一样了。
而就在不久前,冉野还叮嘱过她,让她去三楼。
她知道,冉野让她上三楼,是怕她失败后,独自躲着哭。
但现在,一切比想象中要好太多了。
她步伐很轻盈,纤尘不染的地板上,倒影干净而清晰,她唇角不由翘起,客厅却没有他的身影。
她走到最左边的房间。
房间门半掩着,她敲了一下。
屋里传来冉野的声音:“许初?”
她迫不及待想和他分享消息,推开门扉:“是我……”
下一刻,她眼睛微微瞠大。
冉野在换衣服。
少年穿着一件宽松的长裤,他手上拿着一个黑色T恤,椅子上还挂着另一件刚换下的上衣。
他肩宽腰窄,平时穿着衣服就很好看了,而衣服下的肌理,却也很漂亮,纹路按着人体的结构覆着,像是雕刻师用最精湛的手艺刻成,不瘦削也不夸张,干净又清俊。
她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我、我不是故意……”
连忙要替他关上门。
下一刻,门被从屋里拉开,他拉着她的手,拽进房中。
他把她推到门上,一手按在门上,哼笑着说:“这要是给你跑了,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肯进来了。”
许初:“……”
冉野的房间很大,采光也很好,但许初现在,在意的点,不在他居住的环境。
他还没穿上上衣。
这下她看得更清楚了,他肩膀有一道疤痕。
她盯着那道疤痕:“这是?”
冉野瞥了一眼:“哦,这个。”
他不是很在意,当着她的面,直接套上黑色T恤,头发些许凌乱,他才说到:“打架打的。”
许初:“打架?”
冉野:“十五岁时,叛逆过一会儿。”
许初:“一会儿?”
冉野更正:“几天。”
许初继续看着他。
他只好妥协,坦白:“好吧,几个月。”
那时候,知道自己以后一定不能打排球了,他确实放飞过自己,格致最不能惹的一哥的名声,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
她轻轻皱着眉,看着他的肩膀,那眼神,几乎想透过衣物。
冉野:“还想看?”
他本意只是调侃,许初却点了下头。
她微抿的嘴唇,清澈无垢的眼眸,可以看出她多认真。
只是,她越正经,越乖,冉野内心,就越被什么挠着。
一下,又一下。
他再次将手按在她身后的门上,朝她倾身,喉结滑了滑:“不行,我都没看过你的。”
许初今天穿的,是一件翻领的短袖连衣裙,衣服宽松,却遮掩不住少女美好的曲线。她领口有两个扣子,被紧紧扣住。
她眼睫扑闪,突的说:“那,我给你看。”
冉野瞳孔一缩。
她两颊泛着淡淡的粉,手指放在领口的扣子,声音很细,柔软中,带着一丝商量:“只能看一眼。”
冉野:“……”
领口的两个扣子,解开后,脖颈延续下去的皮肤,白皙如玉,锁骨纤纤,如骨瓷般,展露着她的美好。
她无条件相信着他。
即使他说过那么多次,别把他当好人。
小猫的胆子,变得这么大。
冉野目光一沉,他手指勾着她右边的衣领,往右边一拉,露出她细嫩脆弱的脖颈。
她身上,一股柔软的馨香。
猎物最忌讳把致命点,暴露在猎人面前。
许初还没回过神,冉野低头。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很烫,像是一粒火种,瞬间让她身体发热,发麻。
下一瞬,脖颈传来的微微刺痛,她抑制不住,喉咙里轻“唔”了声。
他在她脖颈上,留下一枚齿痕。
空调冷气很足,四周空气却变得紧绷,焦躁。
有什么在二人之间流转。
冉野抬头,他指尖抚摸自己咬出来的齿印,绯红,旖.旎。
一阵酥酥麻麻的战栗。
许初靠着门,胸线微微一起一伏,呼吸却轻得,几乎融化四周。
她望着他,眼中有懵懂,有颤动。
冉野舌尖掠过自己的牙尖。
下一秒,他把她衣领往上一扯,盖住齿痕:“先留个标记。”
许初歪了歪脑袋。
他低低哼了声:“下次,就没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