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最终, 他们还是选择看电影。
周琳琳挑的电影。
是恐怖片。
姜一成扒拉彭嘉麒,哭嚎:“为什么这么恐怖啊,彭嘉麒我们今晚一起睡吧!”
彭嘉麒掰开他:“驳回!”
姜一成哭唧唧:“早知道是恐怖片, 我就不该信你们的!”
周琳琳:“你自己说可以的啊。”
他委屈:“为什么名字叫《温床》是恐怖片啊, 温床不是温暖的床吗!”
几人愣了愣,连许初也忍不住笑了。
廖羽晴本来也有点怕, 被姜一成对“温床”的理解搞得都不怕了:“天啊,温暖的床哈哈哈!”
姜一成两眼发晕:“不是吗, 冉哥?”
冉野:“姜一成,以后你去国外,少说汉语。”
姜一成:“啊?为啥?”
王柏:“唉,这孩子, 吃了没文化的亏。”
...
电影结束,十点多,大家准备睡了。
许初、周琳琳和廖羽晴在一个大房间, 房间本来只有两张床,根据她们的需求, 专门改成三张大床, 带一个阳台,夜空璀璨, 极为舒适。
周琳琳先洗澡,廖羽晴开房间的网络电视, 和许初边聊天。
许初手机响了。
是何静月。
她很少这个时间打电话给她, 而且还是视频通话,怕是急事, 许初连忙去阳台接电话。
那边是冉家的背景,何静月问了句:“出去玩怎么样?”
许初:“风景很好看, ”她微微一笑,“妈,我等等发照片给你。”
何静月:“现在和朋友一起吧?”
许初:“是的,我们三个人一个房间。”
何静月又说:“行,”她突然话锋一转,意味深长,“我听说,冉野也出去玩了,也是云省,挺巧的啊。”
许初不太明显一怔。
她没有接话茬,何静月叮嘱她注意安全,留心天气。
挂断电话后,她隐隐有预感,何静月察觉了。
会被察觉也正常,她和冉野,虽然没有高调宣布,但也从没有躲躲闪闪,高中圈子里,已经很多人知道了。
这一天迟早是要来的。
许初握着手机,盯着远处天际。
...
这次旅行他们准备了充足的时间,接下来四五天,几个著名的旅游景点都去过了,人山人海,挤得心累。
最后一天,经廖羽晴朋友推荐,他们选一个避开人群的小众地点。
刚下车,廖羽晴“哇”了声。
公路修得比较高,天空宽广,白云贴着天际生长,道路左右两边,洋芋花海无边无际,绿色枝叶,花瓣粉紫雪白,一簇簇,一片片。
蜿蜒的泥路穿过期间,好像宫崎骏电影风格,从草丛里钻出一只龙猫也不奇怪。
许初眼前一亮。
廖羽晴:“这里好适合拍照!”
周琳琳:“确实。”
出发前他们做了准备,王柏带拍摄支架,选了花海为背景,廖羽晴:“咱们就这样呆呆站着拍啊?”
姜一成:“啊,不然呢?”
许初想了想,说:“要不,这样拍?”
最后,一群人坐在干燥的泥路上,手机调整俯拍的角度,许初左边是周琳琳和廖羽晴,右边,冉野屈起腿脚,盘腿坐在她旁边。
王柏掐好时间:“三二一,笑!”
他们拍了七八张,彭嘉麒拍掉裤子上的灰尘,查看照片:“我去,好看耶,不愧是新闻部部长的指导。”
姜一成:“哪里哪里,我看看。”
王柏:“别抢我手机,我发群了!”
照片里,花海前,少年少女们对着镜头,面容鲜明,眉眼都是笑意,廖羽晴双手高举,王柏和彭嘉麒勾肩搭背。
许初才发现,自己和冉野之间坐得很近。
他们肩膀挨着,她抬眼,目光轻柔,笑意浅浅,而冉野一手撑在地上,另一手叠在她手上。
他眼睛盯着镜头,嘴角勾出一抹笑,身体一侧,下意识偏向她,对她倾身。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对他的亲近,她已习惯。
冉野也在看照片,说:“我们两个,再拍一张。”
许初:“嗯?”
冉野:“我要换个壁纸。”
冉野的壁纸,还是五月那张,当时他们因社团,站在一起合照,少年少女的脸上,多少能看出一点不自然。
怕太靠近,又怕无法靠近,爱意藏在心底,若即若离。
而此时,重新换上的壁纸,蓝天与花海,修饰两人剪影。
冉野与她靠在一起,他大大方方,牵着她的手,这次,他没有看向镜头,而是低头,望着她。
他的手,体温,气息,炽热如阳光,那么温暖,紧紧包裹着她。
照片里的许初,眼眸明亮,脸颊雪白的肌肤,浮上红晕。
照片一样发到群里的。
廖羽晴和周琳琳看完,再次感慨:“啧啧啧。”
离开花海后,又是各自的自由活动时间。
许初和冉野吃完当地特色的小吃,何静月又一次突然来了电话。
一样是视频通话。
许初看着手机,挂掉电话,再发了条消息给何静月:[妈,我在外面不方便视频,今晚接。]
冉野手里提着一个袋子,他看了看她:“怎么了?”
许初摇头。
至少这时,她不想去思考,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
下午三点,冉野和她去了省地质博物馆。
海拔还是高了,逛了一圈,许初又感觉窒息,但不严重。
她脚步停了下,还要继续走,冉野却突的问了句:“是不是不舒服?”
许初:“……嗯。”
冉野:“那回去吧。”
其他人都还没回到,冉野让许初吃了药,把她带到她房间门口。
他让许初拿上血氧仪,强调:“一小时后再测一次,你设个闹钟,到时候,我会跟你要数据。”
这几天,许初和廖羽晴、周琳琳卧谈会,总聊到大半夜,之前靠旅游的兴奋感撑着,还不疲惫,现在旅程快结束了,加上缺氧,她很困。
她点点头。
只是,她手放在门把上,没开成功。
冉野:“?”
许初:“……锁了。”
周琳琳锁的,三人是女生,防人之心不可无,但今天,许初出门的时候,忘了带钥匙。
一切好像很不顺利。
她皱了皱眉。
许初:“我觉得,我可以……”去楼下沙发休息。
后面几个字没说完,冉野:“去我房间吧。”
许初又要开口,他缓缓挑起眉尾,语调长长的:“你该不会,想去楼下沙发休息?你男朋友在这,你要选楼下沙发?”
被这一质问,许初咬咬嘴唇:“嗯,去你房间……”
冉野自己一个房间,就在她们房间斜对角。
他打开房间门,说:“我要跟你要个授权。”
许初:“什么?”
冉野:“你睡着了,我会动你手指,测你的血氧。”
许初点头。
躺在冉野床上,她还有点懵。
他的床上,有他身上的气息,说不准是什么味道,他自己不会喷香水的,就是有点洗衣液和洗发水结合,草木的余香,很浅,但很让人安心。
就像他的侧影。
他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拉紧的窗帘,昏暗的光线,他的轮廓还是那么清晰。
她一开始还以为,自己会紧张到睡不着。
但是,等意识再次清醒,外面的天已经很黑了。
房间里点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冉野还是坐在沙发,翘着二郎腿,姿态闲散。沙发前的茶几,放着一个血氧仪,他闭着眼,一只耳朵戴着一个蓝牙耳机。
耳机上有一点白色亮光,闪烁不定。
许初才动了动,他睁开眼,走过来:“感觉还好吗?”
许初:“已经没事了,”又问:“几点了?”
冉野:“两点半。”
两点半?回来已经下午四点,她点开放在床头柜的手机,看到上面的02:33,瞠大眼眸。
她竟然睡了这么久,都半夜了。
冉野指着沙发上放的袋子:“周琳琳拿过来的。”
周琳琳和廖羽晴回来后,许初睡得深,她们就没叫醒她,以防万一,把她的洗漱用品,都拿来了。
这就派上用场。
房间开了头顶的圆形吸顶灯,浴室水声哗哗,磨砂的厕所玻璃,爬上水雾。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冉野起身,去阳台。
他双手搭在栏杆,吹夜风,听阵阵虫鸣,看天上星点稀疏,圆圆明月。
但他没怎么欣赏到。
因为,最在意的事,并不是这些。
直到听到门开了,他转过头,靠在栏杆上。
许初拿宽松的白t当睡衣,夏天的睡裤到膝盖以上,露出一截又白又瘦的小腿。
她洗了头,厕所里没有吹风机,她将头发拧干,用毛巾包着,湿漉漉的额发全部撩起,露出巴掌大的小脸,漂亮的猫儿眼,小巧的鼻子。
或许是厕所闷热,她在双颊桃粉,白里透红,双唇也艳艳的红。
对上他的眼神,她不由看向别处,小声说:“没有吹风机吗?”
冉野:“有。”
周琳琳很贴心,连许初擦头发的毛巾都准备了,不会忘记吹风机。
冉野拿出吹风机,调节风力,用手试这温度,再给许初吹一下,问:“这样可以吗?”
许初:“我自己来就好。”
冉野把吹风机拿高点,不让她拿,他扬起眉头:“让我练一下。”
许初:“……”
沙发上,冉野拿着她的头发,一点点吹开,注意不在一个地方吹太久。
这样的拂动,让头皮很放松,很舒服,隐约中,许初听到一阵哼歌的声音,声音低沉充满磁性,仿若大提琴音调。
但吹风机噪音有点大,她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幻觉。
发现她动动脑袋,冉野关了吹风机,歌曲的尾韵一压,他问她:“很烫?”
许初:“不会。”
是他在哼歌。再看他翘起的唇角,显然,他心情很好。
头发吹得差不多了,这次,他换了小风力,噪音也小。
嗡嗡声中,他问许初:“下一次,我们去海拔低一点的城市玩。”
“不对,不用下一次,”他计划着,“燕城也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到时候咱们到燕城,我带你去玩。”
许初不由一笑:“嗯。”
冉野又问:“你要换手机了没?”
许初手机实在很老,能活到现在全靠苟延残喘,这次旅游,也总是因为气温变化罢工。她说:“下个月,会换的。”
冉野:“好。”
她有点怕他会提出给她买,但还好,话题到这里结束。
只是,她头发干了,冉野还握着不放,他手指卷着她乌黑的发丝,任由它滑落,又拾起来,不厌其烦。
她从他手里抽走发丝,他捏住不放:“再给我玩一下。”
许初认真地疑惑:“好玩吗?”
冉野说:“对啊。”
她好奇:“你们男生怎么洗头的?”
冉野手指往后梳了下自己的头发,露出形状好看的额角,说:“就这样,挠一挠。”
许初有点羡慕:“好简单。”
冉野:“下次可以来观赏,免门票。”
许初:“……”
她才不理他呢。
快三点半了,可是她已经睡了10个小时,一点困意都没有,小声说:“我睡不着了,你不睡觉吗?”
冉野:“睡不着。”
从晚上开始一直睡不着?许初:“那你一直在做什么呀。”
冉野:“听歌。”
放在桌上的蓝牙耳机,外观有一道白光,很有科技感。想起他刚刚哼的歌,许初眉宇缓和,说:“我想听。”
冉野神色却微微一变:“你要听啊。”
许初:“?”
他叹了一声,递给她一个耳机:“好吧。”
然后许初听到耳机里的声音:
[……对,王路在瓦奇银行俱乐部,二传手段有了新的转变。]
[四点攻!无人拦网!这手二传骗过对面拦网,界内!给基弗队带来关键的一分,比分追平,现在是基弗队要求挑战出界……]
这是排球比赛实况转播音频,冉野翻过自己盖在茶几的手机,也在进行一场排球比赛。
根本不是听歌。
许初拿下耳机:“……”
他无奈一笑:“没办法,不听这个,大脑就总会强调,你就在旁边。”
许初眼睫轻然一颤:“我在旁边,又会怎么样……”
冉野:“想亲你啊。”
许初呼吸滞住。
他深深地看着她,又说了一遍:“很想亲你。”
他的视线好像有温度,让她脸颊一下发热,发烫。
她听到自己,从鼻间很轻地,“嗯”了一声。
不是不能亲的。
可以亲的。
冉野眼眸凝了凝。
他把两个耳机放到茶几上,其中一个耳机没放好,从茶几掉到地上,滚了几圈,落在沙发里。
但没人去找它。
两人目光交错,但谁也没有躲闪,他缓缓靠近她,垂着眼睫。
她想,灯怎么那么亮,衬得他眼底那么暗。
呼吸交融,唇瓣相触。
起先是温柔的。
他噙着她的唇,吮着,一只手不由勾住她的腰,掐了一下,不轻不重的力道,让许初身体酥了半边。
她气息轻颤,很低很低地,“唔”了一下。
那么软。
冉野不由一顿,顺着接吻的力度,将她推着躺在沙发上。
深深地吸吮,稍稍松开,他的舌尖,抵着她的唇。
描摹,探入。
他们都是第一次,彼此舌尖一触,离开,又慢慢接触,许初呼吸突然混乱,她的反应,青涩到令人心脏发紧。
他喉结上下滑动,手掌捧着她的脸,一点点深入,吮着她的唇舌。
沙发是软的,棉麻的沙发套,有点粗厚,许初手上试着抓点什么,在沙发套上蹭了一下,冉野手抓住她的手,绕过他的腰。
许初搂住他的腰。
他长得高,看着劲瘦颀长,却是典型的穿衣显瘦,此时,许初掌下,少年的腰线结实,鼓张着,充斥爆发力。
和他的气息一样,入侵她的感知。
仿佛陨石擦过天际,坠入旷野,自己置身其中,月光和火焰碰撞燃烧。
她指尖一用力,他黑色上衣上,留下一道道阴影更深的褶皱。
下一刻,冉野抬起头。
他亲吻她额头,脸颊,含住耳垂,温暖的气息拂她满面,再看她稍稍红肿的唇,轻轻啄了一下。
许初小口喘息着,眼神迷离,他却刻意调整气息,刻意过头,她几乎听不见他的呼吸。
隔着柔软的睡衣,他手掌摩挲她的背部,声音喑哑:“许初。”
没缘由的,许初却明白他想说什么,她很小声:“我、我不知道……”
她根本没有做好准备。
冉野深深吸一口气。
蓦地,他把许初打横抱起来,许初吓一跳,抱住他脖颈,跟着悬空的,还有自己的心。
她紧张得不敢呼吸。
只是,他两三步把她放到床上,又亲了她一下,但这次很短促,然后,他扯着自己的被子,把许初从头盖到脚。
他说:“我暂时不能看你。”
“一根发丝都不能。”
许初:“……”
这让她觉得,自己有点小人之心了。
三秒后,她偷偷从被子里,露出眼睛。
冉野:“嗯哼。”
她赶紧缩了回去。
他好笑,走去房间的开放式吧台,倒杯水。
凉水入肚,他背对着床,平缓了下思绪,过了会儿,说:“我今晚会睡不着的。”
床上,传来被子摩擦窸窣声。
冉野:“一夜没睡,补偿我点什么吧。”
许初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她眨了眨眼。他真的是一点都不会让自己吃亏的性格。
半晌,她说:“好。”
...
当下,冉野并没有说要补偿什么。
早上5点,许初就去客厅等着了,9点的飞机,6点,廖羽晴和周琳琳就起来了,廖羽晴一边打哈欠,向许初八卦:“昨晚睡得还好吗?”
许初:“还好。”
看她神色很自然,廖羽晴也不好再问。
等许初从云省回到安城自己的租房,已经下午两点,七天六晚的旅程,她骨头都有点松散了。
她正打算收拾一下屋子,手机屏幕亮了又亮。
先是冉野发的消息:[补偿是这个。]
[我的了。]
他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手里拿着的一个樱桃挂坠发圈,许初记得,这是旅游第一天,她第一天被他顺走的发圈,原来他一直保管着
许初笑了笑,回:[好。]
她放下手机,擦了擦桌子,掸掸灰尘,拖地,一切弄完,正准备弄个投影仪来看,这才发现,手机多了很多消息。
还有不熟的女生,直接私聊她的:[听说他朋友圈里的人是你?恭喜你。]
许初:“?”
她赶紧点进和廖羽晴、周琳琳的三人小群,往上拉消息。
群里,廖羽晴:[!!!我去,快看冉野朋友圈!]
周琳琳也发:[行吧,看来我们可以放心了。]
许初转去点开冉野朋友圈。
就在30分钟前,他连续发了三条朋友圈。
第一条朋友圈:[好看的云。]
配图里,他露了一只手,指向天空。这倒没什么,是他手上的樱桃配饰发圈,和他风格格格不入,非常显眼。
第二条朋友圈:[好喝的饮料。]
配图里,他拿着一瓶苏打水,手上依然挂着发圈。
第三条朋友圈:[好坐的飞机。]
配图是飞机票,并且依然是,非常明显的手,和发圈。
底下很多点赞,共同好友早就炸了:[我去,明晃晃秀恩爱啊!]
[冉哥坦诚吧,这是谁的发圈!]
共同好友反应都这么大,可想而知其他许初没加的人,会怎么回复。
她刷新了一下,正好,冉野发了一条新的朋友圈,他手里拿着一个樱桃发圈,文案:
[你们怎么知道我戴了女朋友的发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