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投资艺术村
持扇人并没有听信梨歌的蛊惑与花不完对簿公堂,
相反他大大方方与花不完分账,毫无隐瞒。
签个几百万的代言费要与花不完共享;
几十万的出场费也要分成;
甚至视频收益提成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都要与花不完对半分成。
梨歌再次觉得下次签约艺术家时要小心警惕,不能找那些太过诚实守信的。
要是持扇人是个见利忘义的人该有多好?
现在肯定轰轰烈烈与花不完打解约官司, 这不是省事很多吗?
现在梨歌看着账上的几千万再次发愁。
在这之前她对头部艺术家能赚多少没有概念,直到持扇人一炮走红。
原来顶尖艺术家一年就能让公司多赚几千万。
车厘子心服口服:“当时全公司去海岛度假我还想拦着。”
幸好没拦!
要不哪里会给持扇人撑腰, 又哪里有后续的收益?
“下回你还是拦着我吧。”梨歌幽幽答。
她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当初看到持扇人时, 公司上下一致认为他的艺术风格很难被大众接受。
土不土,洋不洋, 当时是大家的评价。
现在回想, 还是整个公司的整体艺术素养都差点。
谁都没想出来这位艺术家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模特界新星。
唉!失误了看走眼了!
梨歌吸了口气, 看着越花越多的账户余额越来越郁闷。
“这么多钱, 还怎么花?”
“梨歌真是厉害。”小洁忽然赞叹一句,“我们这些没艺术细胞的人压根儿想不到他有潜力。”
“不过我想起就后怕。”文文扶扶眼镜,“要知道艺术投资很容易血本无归。”
“还好这回是投资的一位艺术家比较靠谱,要是遇上不靠谱不可控的艺术家那可就麻烦了。”
等等。
梨歌忽然灵光一现。
什么是不靠谱不可控?
投资艺术家不成, 那就投资艺术!
“投资艺术?”花不完的员工在听到领导的提议后,都瞪大了眼睛。
“对。”梨歌环视员工一圈, 提出一个关键性提议,“投资艺术。”
对这点员工很快从最初的惊愕中恢复过来。
公司的确可以投资艺术。
这不是刚投资艺术家获利吗?所以梨总想着趁势再次投资一波?
那怎么投资艺术呢?
“在投资多个像持扇人这样的乡土艺术家。”
“我们的紫云英田可以派上用场,为他们特意办一次秀场来展示。”苏笑提议。
梨歌现在听不得紫云英。
“请持扇人帮忙扶持, 有了持扇人的盛名加持,肯定也能很快吸引来流量。”
梨歌也听不得持扇人。
“那我们怎么投资艺术呢?”
梨歌很是笃定,她说:“我们要投资一个村庄。”
村庄?
大家怀疑自己听错了,但看同事都面面相觑就知道梨总的提议太过石破天惊。
“投资一座村庄里所有的农民, 将他们培养成为艺术家,在村落里建造一座艺术馆, 让艺术走进村庄,也让村庄走出艺术。”
梨总这是疯了吗?
这脑洞也太大了吧?
员工们实在是跟不上梨总的思路。
古往今来,谁能有这样的思路?
“梨总……”这时候还是小洁一如既往提醒梨歌,“您说得是要培养农民吗?”
“是啊,农民。”梨歌认真点点头。
看着下面员工质疑的眼神,她理直气壮:“农民怎么了,艺术一定是多高大上的东西吗?”
“最早的艺术不过是猿人吃饱后在岩壁上绘画在无聊哼唱,这不也是艺术吗?”
要从艺术的起源来论,是这样没错,
但是经过这几千年的演变,艺术早就成为部分实利阶层的特有武器。
在这个阶层以外的阶层来说艺术,似乎都是无稽之谈。
“可是,就算你的理论成立……”苏笑怯生生发言,“古往今来,也没见哪个投资家做过这种事啊……”
员工们拼命点头,如果真的有利可图那为什么没有人投资过?
“怎么没做过?”梨歌笑,“我们毛主席不就做了这件事吗?”
几千年来的沉寂村庄建立起了一个个识字扫盲班,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学习认字,统治几千年的封建思想被一批批战士耐心驱散。
愚昧、封闭、落后的村落终于吹进了文明现代的风。
“谁说我们的农民不懂艺术?”
“谁说艺术就一定是高堂之上独享?”
梨歌的态度坚定而决绝:“我们花不完,就是要再次做这件事。”
员工们再次被说服了,一半是梨总的态势唬住了。
那下一个问题。
投资哪个村落?谁来牵头。
“我可以做这次牵头人。”小蕊踊跃发言。
梨歌决定不给小蕊一次机会,持扇人的成功让小蕊成功登上了梨歌的黑名单。
“我家乡吧?”文文回答,“我老家在沿海,比较富庶,村里还有两家企业。”
大家都赞同文文的老家。
江浙沿海的村落经济一般比较发达,都说仓廪足而知荣辱,物质富足后才有心情思考精神世界。
再者这里居民的受教育程度很高,也方便对他们开展后续的艺术培训。
梨歌却摇摇头。
她能冒这个险吗?
江浙有的村比市里还发达,万一真的培养出那么几个艺术家怎么办?
她神秘一笑:“我自有安排。”
等散会后员工还在热烈讨论这件事:
“到底挑那个村的啊?”
“都没做过这件事,也没个参考的章程,说实话真的有点慌。”
“这次梨歌要指定谁做牵头人啊?”
大家都希望自己能获得这个机会,因此各个暗暗期待。
没有人知道,等散会后梨歌就坐电梯走到了公司下面的大堂里。
大堂里有物业雇佣的清洁工正在辛勤劳作。
梨歌随口问:“阿姨,你是哪儿的人啊?”
阿姨抬起头,她对梨歌还有点印象,是十八层工作的一个孩子,因此她没有戒心,笑眯眯回答:“是黄土高原上一个村子。可偏僻了,也就前几年才脱贫。”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要投资一个村子搞艺术,我看阿姨你总是在这里……”
梨歌瞥了她一眼手里拿着的墩布,“擦地都特别干净,觉得你人肯定很麻利,所以想问问能不能投资你老家?”
保洁阿姨惊呆了。
她擦地这么多年,路过的人就是问路和给她递垃圾,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事。
她的反应在梨歌意料之外,她说出第二个令人震惊的消息:“阿姨,你愿意入职我们公司工作吗?”
*
好说歹说,费了好大的力气梨歌才说服这位保洁阿姨。
这位保洁阿姨叫毛芳,她答应了来公司上班,却坚持自己要做保洁:“别的我不会,我也不敢。”
长期在底层丛林社会里生活,她不敢相信任何人,也绝不会相信天上有掉陷阱的事。
要不是这一年经常看到梨歌给保洁们送公司多出来的奶茶水果,每次见面都笑眯眯跟她打招呼,她连来都不会来。
梨歌只好同意,她要是提供得条件太好反而让阿姨心里生疑,先慢慢一步步来吧。
这件事宣布后在公司里引起轩然大波。
“大厦的保洁阿姨?”
先前公司的员工虽然有卖手机的、有厂妹,但至少都识字,年级也小,学习能力都很突出,至少有一点办公室办公的底子。
这位保洁阿姨可是纯体力劳动者!
“我不是歧视,纯粹是……她能应付工作要求吗?”
文文不信。
“那没什么难的。”梨歌很笃定,“接下来这个乡村艺术项目需要这位新员工的配合,说不定她能做出一番成绩。”
梨总发话,大家都只能就此作罢。
不过员工都坚信这位保洁阿姨一定不是一名普通的保洁。
一定有特别的过人之处!
当初梨总把她们从人海中选拔出来就是看重了她们每个人特有的闪光点。
毛芳第一次上班简直要紧张死了。
她一个劲搓着手,头都不知道往哪里抬,最后还是文文给她搬了一把椅子招呼她坐下,她才从容了些。
半天才不好意思说:“大家好,我是毛芳,以后公司的保洁卫生都包在我身上了。”
大家惊讶:不是新员工吗?
怎么是保洁?
如果是招保洁那大家倒不太惊讶了。毛芳本来就是大厦保洁,说明她的业务能力不差,来花不完公司做保洁也是术业有专攻。
可梨歌开口了:“毛芳负责公司的保洁业务,但目前也要负责村庄艺术计划。”
这种安排对花不完的员工倒不算新鲜,大家基本都是在公司有一个职务,每次有新项目就负责新项目,身兼两职。
可是保洁阿姨,做新项目……
这能成功吗?
虽然碍于梨总的威严没有反对,但大家心里都在嘀咕。
日子还长着呢,且拭目以待吧。
第二步就是请村庄配合。
毛芳阿姨的老家在黄土高原深处,狭小单薄的一个小村庄,
受自然环境限制并种不出太多作物。千百年来村民种植大麦和高粱,延续着务农的生活。
也就政府修了路、通了水电,要不几千年会一直这么贫穷下去。
好在毛芳的丈夫是村里的支书,在她说服丈夫后,钱支书把村民们召集起来宣布:
“最近有一个活动,要在村里建造一个美术馆。”
“我们建造美术馆?”
“那是个啥?小学里学过美术,但美术馆是个啥?”
大家都不知道什么是美术馆。
有人读过书,有人进城打过工,在城市里生活过。
但他们对于大城市也就是看看风景、在标志性建筑拍拍照,再就是逛逛商场繁华步行街,
但对博物馆和图书馆都是敬而远之。
钱支书拿出梨歌早发给自己的图片:“这是美术馆,城里有个是公司愿意给我们村建一个美术馆,免费。”
村民凑过来看了看图片:
是一个宽敞的礼堂,内里窗户宽敞,玻璃明亮,有椅子,墙面上还挂着各种画。
“原来这就是美术馆。”
“城里人真是洋把式,不就大号的教室吗?”
“好啊,冬月天我们正好躲进里面烤火。”
“不是烤火的!”钱支书忙喝住肆无忌惮的村民,“美术馆禁火。”
毛芳愁眉苦脸将丈夫的成果告诉了梨歌:“梨总,村里人都不太懂……”
别说她了,就是员工都在犯嘀咕:这真的能行吗?
要不还是文文的老家吧?至少那里的村民都知道美术馆是什么。
可是梨歌大手一挥:“没关系,公司组织村民游玩国内外的美术馆。”
“全村人都去?”毛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啊全村人都去。”
怎么可以?一个村怎么也得上百人,几百人去一趟大城市去国外,算下来得几百万?
这回别说毛芳了,就是花不完员工都开始反对。
“我们好端端的农业企业,为什么投资艺术?”
“投资艺术也行,给他们建一个美术馆不就完了吗?为什么要带村民去看美术馆?”
“就算组织他们看美术馆,送他们到省会,到京城不行吗?我们自己的艺术不够看吗?”
大家七嘴八舌,对这件事没一个赞同的。
面对一片反对,梨歌开口了:
“当时我带大家去荷兰不是也有很多反对意见吗?可是在荷兰我们参观了先进农业经验。给公司后续发展提供了不少经验,注入了新鲜血液。”
员工们哑口无言,梨总说得没毛病。
荷兰的先进农业给了员工们很多启发,这不假。
于是这件事就此通过。
花不完要带村民们出国啦!
村民都懵逼了:“是不是要卖我们?”
不过有钱支书打包票:“大家相信我。”
村民们虽然没见过梨歌,但对钱支书还是很信任的。
光是护照和签证就办了好久,终于村民们被梨歌带着飞往了欧洲艺术之都。
飘着斜雨的欧式建筑、宏伟的博物馆、随时可进的美术馆,对村民来说这些都是从未见过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