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再次获成功
机械厂的员工们晕乎乎开完了会。
谁能想到梨总让出了全部专利署名权呢?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公司好吃好喝供着你, 却不用你工作。你所做的就是研究专利,而且专利的获益权全部归自己所有!
对一名工程师这意味着多大的诱惑?
何况最近大家都亲眼目睹了棉花收获机和玉米收获机两项专利的收益,这谁坐得住?
当天开完会后机械厂员工们就像打了鸡血一样, 争先恐后开始研究琢磨新型机械设备。
整座工厂昼夜灯火通明,大家不眠不休,
画图纸的,在机床前试锻造的, 调试电气系统设计的,抄写工票的, 接收图纸的, 编绘BOM的。
每个人都各司其职, 齐心协力。
先前那两次发明的专利所有者个人收益已经达到了百万, 他们索性在近郊买了房子买了车,这件事更是刺激了其他员工。
而且有庄厂长坐镇,她懂技术善管理,每个环节需要什么器械都能点拨一二。
员工们劳动积极性和创造力被大量激发。甚至开展了大范围的互帮互助行动。
在一般厂里有技术的高级工都会防着别人偷师, 所谓“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可是现在利益当前, 先前发明专利的群体集体得益。
单纯靠自己一己之力很难研发成功,不如跟人共享技术,思想火花碰撞下或许还能产生点成绩。
于是厂里就出现了一道奇观:
高级工程师给车工当小工,
质量控制工程师点头哈腰请喷涂工教导喷涂工艺;
机械工程师毫不遮掩给技术主管手把手教导基础原理。
这样互帮互助,职工们彼此不说精通对方行业知识吧,至少有了个大概的理解,
在实际发明改良农具时更加有的放矢,
不到一个月,大喂入量联合收获机造出来了!
移动式烘干机造出来了!
大型复式作业机具造出来了!
庄厂长激动得热泪盈眶:“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这样的景象!”
这些关键农具终于依靠我们华国自己的力量造了出来。
这些好消息也很快送入了梨歌的耳朵。
她倒无所谓:“恭喜恭喜。”只要这些机械都不落实生产, 那就对她的花钱大计没有什么阻碍。
同时还记得叮嘱一句:“千万不要落实生产啊,另外专利费得让员工们独享。”
庄厂长不解:“你说专利费独享,这件事一句定下来了也就算了,可现在不就应该开始生产吗?”
不管怎么喜报频传,她的内心始终认为厂子的定位是农具机械厂,而不是农业专业创新孵化器。
先前梨歌让大伙儿专心做研究她能理解,但现在已经既然研究出了结果,可不应该马上紧锣密鼓开始生产?
要知道这些新型农具的突破吸引了整个机械市场的眼球,
他们近水楼台先得月,更应该利用专利资源开展生产。
不然等市面上那些授权生产的棉花机等流通时,第一批盗版机器很快就会流行,到时候就是他们正版机器出厂都会受到销售影响。
“工厂里机床有限,如果用作大规模生产,机械设备肯定要优先生产。”梨歌说出自己的顾虑,“会影响工人们的发明创造。”
“再说,现在没有工作的情况下他们才能没有精神压力,天马行空搞发明创造,真的开始工作了反而有压力,没有精力和心情去搞发明。”
庄厂长默然,这话无从反驳,她自己也是工程师,当然知道一个清晰的脑子和充沛的精力对创作有多重要。
“可……”她心里还是过不了那一关。
“您老就别担心了。”梨歌主动打消她没说出口的顾虑,“他们不是已经创造了1.6亿的收益吗?这些钱已经足够公司养他们很久很久了。”
庄厂长点头,1.6亿的专利费已经够很多工厂一年的盈利了,不,好几年。
就算上市的头部机械企业,翻开他们的公开包边,一年能盈利这个金额已经是少数。
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等挂了电话她仍旧在反思,自己为什么会有1.6亿的盈利仍旧不满足呢?
当然是因为内心深处觉得人不能闲着。
其实人闲着还是有很多好处的,说不定比天天工作赚得多,要不怎么会有公司推行4天工作制呢?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庄厂长笑笑,去帮职工们搞发明。
在工厂发明了大量耕整地、种植施肥、收获机等机械后又创新高:
员工们发明了高攻大马力重型拖拉机。
这种拖拉机采用液压动力,负载刚性大,比传统动力具有更大优点。可以说是填补了我国这方面的空白,解决了困扰几代人的技术难题。
梨歌自然也跟着为员工们举报了庆功宴。
在庆功宴上她再次重申了一遍公司的规矩:“公司暂时不会生产机械。”
对这条规定员工们感念颇多,当初他们是不解,现在听到却全是感动:梨总为了给公司提供一个良好的发明环境,真的付出了太多太多!
现在哪个老板不以盈利为唯一目标呢?
唯有梨总,不忘初心,在面对泼天富贵时还不忘给员工们谋福利。
因为这种高攻大马力重型拖拉机太过专业,工程师们申请梨总:可否由他们在外面租用别的机械厂机床生产。
这个梨歌倒无所谓。
专利收益归发明者,在外面机床生产销售利益也是工程师个人收入,跟公司没有半点瓜葛。
甚至还让小洁跟工程师们购买拖拉机。
工程师被这句话惊讶了:梨总要购置他们在外面生产的拖拉机?
那不是公司又要赔钱?
“公司的20万亩农场和菜地都需要大马力拖拉机,反正都是买,不如买你们的。”
工程师想想也没毛病,就决定生产出来第一批货先卖给本公司。
这种高性能拖拉机一台要40万,梨歌一口气拿出了800万购置了20台。
一番操作,既没有任何收益,还花出去了800万。
梨歌很满意。
然而她的预想并没有实现。
*
转眼就是商会的冬日茶话会。
在会议上梨歌见到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黎岳!
黎岳从坑了梨歌一把之后就迅速跑路,每天都在得意于自己的操作。
“呵,不是很厉害吗?还不是我的接盘侠?”
又害怕梨歌抓住自己不依不饶反悔,因此生意成绩就跑到外头躲了一阵。
眼看着这几个月梨歌都没有再找过他,再看网上花不完的账号都在继续销售,没有大甩卖筹钱。
他才回到了飞腾市想探探风声。
城里也风平浪静。
黎老板看着自己的儿子恨铁不成钢:“让你好好当赘婿,别给你妹妹添乱,你又跑到东南亚干嘛去了?”
“有个朋友在那里结婚,我去当伴郎。”黎岳胡乱敷衍了几句。
“当什么伴郎要几个月?”黎老板嘀咕,对儿子很不满意。
“爸,最近商会内部一切平静吧?”黎岳提心吊胆旁敲侧击。他没敢告诉家里自己算计了梨歌一道。
?
“问这个干嘛?”黎老板一头雾水。
“我就问问嘛。”黎岳胡乱敷衍,“会长呢?”
“会长好好的,前几天开线上会我还看见她呢。”黎老板说起梨歌那是赞不绝口,“也不知道那女仔吃什么长大的,性格好人能干,真是祖坟冒青烟。”
“要不是她上学没空,我真想让你妹妹跟在她身边做个助理,学会个一招半式够她以后掌管我们家祖业了。”
说到这个黎岳就不爱听了,他爸爸以他经营不善为理由剥夺了他的经营权,让他成为了飞腾市的笑柄。
他打断:“会长没有筹钱吗?有听说过她家资金链断了或者是现金流紧张吗?”
“没有啊。”黎老板答话,“听说她拿了个机械厂,最近在忙那个。听说干出了一番成绩。”
怎么可能?黎岳咬住嘴唇,差点没憋住笑。
那么一个破机械厂,到处是花钱的漏洞,她一界女流,能不抓瞎吗?
不过既然没有消息传出来,是勉力支撑还是真的没事呢?
当然是勉力支撑。
黎岳一下就咬定了这个推断:她能成为会长肯定有自己的虚荣心,哪里能当众承认自己没出息没本事?
说不定现在变卖了其他板块在打肿脸充胖子呢。
想到这里黎岳就一阵高兴:这不是现成的复仇记?
因此在听到黎老板说过两天有商会冬日茶话会之后,黎岳迫不及待就央求父亲带自己参加。
进了茶话会,他连一杯茶都顾不上喝,就在四处寻找梨歌。
他果然看到了梨歌。
梨歌正在人群中。
她神采奕奕,笑眯眯跟旁边的一位男子说话。
黎岳一楞。
他预想中的梨歌现在一定满脸疲惫,混迹于油污车间之中,不是跟工人扯皮就是跟工程师吵架,
要不就是赔笑脸四处拓宽销售渠道。
却没想到时隔几月又遇到了梨歌时,她仍旧笑容灿烂,看不出来任何问题。
她穿着烟灰羊毛裙,一袭腰带竖得周身平添几分利落大气,头发披在肩头,看着英姿飒爽。
而跟梨歌说话的是一个男子。
黎岳没在飞腾市商会见过那个男子,他是个生面孔,却让人过目不忘:漆眉下目如星辰,周身笼罩着渊渟岳峙般的气场,让人本能生畏。
奇怪,这是谁呢?
黎岳思索了片刻不得答案,索性不理会这个上前试图搭讪梨歌:“梨……”
他走到跟前,刚开了个头。
那个男子在听到他开口的刹那就转过头来,看了黎岳一眼,黎岳被他目光里的寒气震慑到,不小心往后退了一步,心脏砰砰乱跳,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是看到了杀气?
“什么事?”梨歌看了过来。
随后认出了黎岳:“这是小黎老板。”
“梨……梨会长,您好。”黎岳磕磕巴巴回话。原本想过来刺探梨歌的企业经营情况,却被男子那一眼看得什么都不敢问了。
倒是梨歌很热情:“这位是商会里黎老板的儿子,这位是陆总,这位是庄厂长。这位是杭经理。”
原来这男子姓陆是个老总,那有什么了不起的?黎岳在心里嘀咕,这里人人都是老总。
旁边还有一位苍老些的女性,原来是庄厂长。
他正漫不经心,就见庄厂长感激得看向他:“原来这就是介绍机械厂给梨歌的人。”
黎岳心中警铃大作,目光不由自主寻找出口,随时准备跑路。
“原来是大恩人啊!”庄厂长继续说出这后半句话。
她是发自内心感激这个人。黎岳接手工厂期间她已经退休五年了,因此病没有认出黎岳就是从前经营工厂的人。
“如果不是你介绍,梨总和我哪里来的缘分认识?”
庄厂长激动不已:“说你送财也不足为过,我们厂里这过亿的收益多亏了你啊!”
什么?!
过亿?
黎岳收起跑路的脚,竖起耳朵,他没听错吧?
他脸上的诧异太过真实,让梨歌也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是啊,要不是你介绍我还发不了这单财呢。”
她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似乎并没有因为发财而高兴。
黎岳呆在原地,他不相信。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发财?刚才庄厂长一高兴说漏了嘴说过亿的利润,怎么可能?
那明明是一家濒临倒闭的厂区,销售经理都跑路了!
“梨总,您果然有办法啊!”黎岳心念急转,挤出一脸佩服的笑容,“您是怎么让那个厂起……”
他本想说起死回生,可那不就证明了自己当初介绍没安好心?因此迅速改口“起来的?”
梨歌郁闷摇了摇杯里的香槟:“全靠厂里的工人,他们发明了很多机械类的专利,我们光专利费就拿了一大笔!”
这让她情何以堪?明明控制住了所有变量,却还是输得一败涂地!
说实话她自问已经堵住了所有窟窿,甚至为了不赚钱采取了不少极端措施,可还是挡不住发财!
这泼天的富贵啊,如此寂寞!
多亏工人?
黎岳听得更加一头雾水,他们说得是一个机械厂吗?
他接手工厂期间,工人们懒懒散散,毫无劳动纪律,迟到早退是家常便饭,甚至还有一批老员工仗着资历老就报团取暖,一起抗议管理层。
当时那些工人没少让他头疼。
而且他们学历素质也不高啊?怎么待了十几年都没专利忽然就开窍了呢?
庄厂长和梨歌,一个感慨无比,一个郁闷无比,都没留意到黎岳的异常。
唯有陆楷继续用冰冷而审视的眼神不动声色打量着黎岳。
黎岳本能舔了舔嘴唇,紧张着后背起汗。
难道是自己想坑梨总的行为被发现了?所以现在梨总故意说反话?
还没等想明白,他父亲已经过来了:“你在干什么?”
又冲梨歌赔笑:“打扰梨会长时间了。”
“没事。”梨歌礼貌笑了笑,“我们在感激小黎总呢,小黎总介绍我们一个机械厂,我们赚了很多钱。”
“真的?”黎老板不信。
“是真的。”庄厂长开口,难掩感激,“是我们厂里的大恩人,也是公司的大恩人,这轻轻松松就赚了许多。”
她越夸,黎岳难堪不已,如果他当初不转让,这发财的机会不就是他的?
过亿啊!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多少,但过亿啊!
自己7000万就出售了,也就是人家梨总只用了几个月就回本连带盈利了,
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自己的失败固然让人郁闷,但敌人的成功更让人揪心。
他面色惨白,满心沮丧。
偏偏老黎还要刨根问底:“我怎么没听过你什么时候跟机械厂有瓜葛?”
小黎老板更紧张,这个机械厂是他背着老头搞的。这被发现了不是他牵头而是他转手就麻烦了。
陆楷见小黎老板自顾不暇,这才放心起身去替梨歌端酒杯。
杭子安则感慨:“果然还是表哥说得对。”
嗯?为什么这么说?梨歌看向他。
他笑呵呵道:“当时梨总要做这单生意时我曾经找表哥询问过,表哥说梨总心里有数,还说花不完要做跨国大企业就必然会接触工业。”
当时他将信将疑,毕竟表哥和梨歌又不熟,怎么会理解梨歌的举动?又怎么笃定会成功?
现在看来表哥说得对。
梨歌心里也是一动。
她经营企业时每一项举动都会被员工反对,几乎进行每一次计划都要努力说服众人。
虽然究其原因是自己想赔钱,和员工们想赚钱的想法相悖。
但时间久了还是难免有些劳累,现在听到有人毫无保留的相信自己的决策,甚至是出于信任自己决策的前提,所以心里还是很感动。
她正胡思乱想,目光胡乱看过去,就跟陆楷四目相对。
他看见她后笑了笑,举起手里的水晶杯冲她示意。
梨歌这才意识到自己手里的香槟杯空了,不知道为什么侍者一直没过来,
所以他才留意到,特意去茶水桌前替自己端水。
梨歌抿嘴一笑。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电话铃声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庄厂长当众接了个电话,说了几句后面露喜色。
等她挂完电话自然而然冲梨歌道:“梨总,又有好消息了!”
“这种高攻大马力重型拖拉机经过国家农机实验鉴定中心审核,其产品型号被纳入国家农机购置补贴目录……”
我们国家在大力扶持这些高端农业机械的生产,因此农业部每年会评估发布当年的农机购置补贴目录。
花不完公司发明的拖拉机在榜单上。
也就是说农场主每购买这些产品都会获得国家补贴。
原本40万的拖拉机,国家补贴一半。
花不完公司当初采购花出去800万,如今就收到了400万的国家补贴。
?
梨歌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拿出手机翻出本年农机购置补贴目录,随后失望耷拉下肩头——
花不完公司发明的拖拉机赫然在榜单上。
那就这么赚400万?
“其他几种大喂入量联合收获机、高性能精量播种机、大型复式作业机具得到了农机部的年度大奖,根据国家级政策倾斜,共合计获得了500万的拨款。”庄厂长还在报喜。
“什么?”
梨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还有政策拨款?”
“我们明明没有申报啊?”
“我申报过了。”庄厂长不好意思,“我当年的大学同学都在行业内,这方面的消息比较灵通,所以我看到通知后就立即投了稿。”
作为老一辈大学生她的学术能力出色,又有优秀的组织语言能力。
洋洋洒洒写了一份专项报告,辞藻简练,文笔通达,再加上她们攻克的技术难题的确有目共睹,因此很快就脱颖而出。
“我心里没谱就没说过,没想到终于通过了最后审核!”
我们赚钱了!
1.6亿加上9千万,就是2.5亿元。
在没有开工没有生产的前提下,这个机械厂就已经赚了2.5亿。
黎岳听完后惊讶紧接着就是失望,他没想到这个机械厂就是个金鸡!一个接一个下金蛋!
他痛心疾首,这不是又错过了一个亿吗?
更让他郁闷的是庄厂长宣布完喜讯后就拍着他的肩膀再次感激:“多谢小黎老板,你真是我们厂里的恩人。”
就连小洁都忍不住感谢:“实不相瞒当初小黎总牵头介绍业务时我还怀疑,可现在看来简直是无的放矢。”
周围人本来来恭喜梨总,结果听了这话就纷纷围着小黎总问细节。
这个埋怨他:“怎么有好项目也不惦记我?”
那个问“到底怎么交易的?”
还有问“上家是谁的?”
周围人羡慕。老黎老板则审视看着儿子,丝毫没有喜色,这逆子,有这么好的项目怎么不想着给自家人?
难道是因为长辈把家业给了他妹妹而嫉恨?
小黎老板应付着四周的问题,瞥见父亲的目光,顿时汗流浃背。
看来这次他要脱身,难了。
满目欢庆。
只有陆楷留意着梨歌的眼神。
明明有了这么大的成绩,可梨歌看上去似乎并不太高兴?
梨歌站在原地,
呆呆攥着手里的酒杯。
如果文艺一点形容,那就是“感觉自己要碎了”。
真的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