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玫瑰园记事
宫玉兰估算了一下家里的投入:玫瑰园种植开拓成本和投入两座厂的花费, 还有全家人的劳动,加起来大约有250万左右。
所以她给自家算了三分之一的股份,剩下梨总出资500万, 就算三分之二。
这合资公司的名字嘛,就顺理成章起了“花不完宫家玫瑰园”, 糅合了两位股东的名字,其中把那位大股东放在前面。
随后就一心一意干起了亲戚手里转接的商务。
这收玫瑰花并不难, 县城下面所有的乡和村镇都靠苦水玫瑰为生,可以说家家都有玫瑰。
虽然遇上倒春寒, 可仍旧能产出大量玫瑰。
宫玉兰走街串巷, 嘴又甜人又麻利, 很快就按照要求定下了1000斤的玫瑰花。
1000斤的玫瑰花堆放起来可不老少, 好在还有自家厂子,因此进厂压榨。
镇上有压榨技术的技术员不少,因此很快就雇了两三个人来做工。
眼看着1000斤玫瑰花很快被带入压榨蒸馏机器,提纯出了淡黄色的玫瑰精油, 宫家人的脸上都露出笑容:这不就很快能交差了吗?
玉兰更是吃住都在厂里,用学到的那些专业名词严格要求。
成立日嘴里不是“理化指标”就是“微生物指标不合格, 铜绿单胞菌”,惹得她哥老说她是不疯魔不成活。
最后产出了200斤玫瑰精油,玉兰喜出望外, 看着装箱后连忙通知姑姑来核货。
表姑听说项目进展顺利也很高兴,随后道:“对方精油厂说让你改天发货。”
“哎!”宫石忙应下,现在对这位远方姑姑是极其信任。
“姑姑。”玉兰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他们什么时候打款啊?”
表姑像是才想起这回事,干笑了一声:“这个啊, 说不准。”
“说不准?”这回就连老实巴交的宫石都忍不住开口,“这不是应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吗?”
“他表妹夫,你这就外道了不是?”表姑笑道,“现在城里的人都讲究账期账期,都是先拿货再拿钱。”
“哪要是我们一定要先拿钱呢?”关艳艳忍不住开口。
“否则啊,那就不做你这门生意,否则就与旁人做。”
宫玉兰呆在原地,她没想到做生意还能有这么多门道,原以为压榨了精油给香水长就能拿钱呢。
这可如何是好?
她四处收购玫瑰,自己先垫了1000斤玫瑰,就是1 万块钱。
宫玉兰长了个心眼:“我们这还有个大股东,我得经过她允许。”
表姑仍旧是不紧不慢笑:“你说你这个孩子,真是实心眼,她哪里管的上你这么远的事啊。”
“再说不就是一万块嘛。”
宫玉兰只笑却没松口,一万块钱看上去少,可对庄户人家来说就是一亩地一年的收成呢。
涉及金钱她不敢擅自做主,赶紧向梨总申请,梨总的回答当然是:“没事,给他们就行。”
宫玉兰虽然觉得梨总有些太大胆了,但就按照梨总说得办了,毕竟梨总在外面做大生意,动辄几个亿的项目,肯定会识别商业骗局。
1万块钱的精油送过去,对方香水厂很快就回了话:“这次的精油做得很好。”
表姑大喜,他们做供应商的,就怕下游客商采购科,今天要求相对密度、折光指数、明天问你酯值、冻点不达标,总之就是难缠。
以往表姑自己厂里的东西没少被骗,没想到宫玉兰这个新手歪打正着做出来的项目居然能通过审核。
“果然还是你们大学生聪明!”表姑竖起大拇指。
有了第一单成功的案例表姑满意下来,接二连三又给了宫玉兰几个她看不上的小单子。
几笔单子接完玉兰也增长了经验,于是就开始在外面接单子。
她供货的那家香水厂在业内都很有名,有了曾经给它们供货的经验这开拓新市场就方便了。
一开始那些大厂还爱答不理,后来看了宫玉兰出具的供货单子倒为之改观:毕竟那家香水厂历来要求苛刻,能通过他们的审核那说明宫玉兰品控上有一手。
再加上宫玉兰开价比别家都低,因此拿了不少订单。
对此宫玉泉很不满意:“妹妹这不是犯傻吗?好容易来个生意你还赔钱做。”
“生意前期当然要赔钱了。”宫玉兰铆足了劲不搭理亲哥,“我们无根无基,能搭上这些个大厂就已经很不容易,要想长久赚钱第一单生意就要降价赔本。”
“傻子!”宫玉泉对此评价只有两个字。
兄妹两人对公司的经营定位不同,难免发生各种争执,可爹妈都愿意相信女儿:“玉兰她读过大学,肯定有她的打算。”何况玉兰又拉来500万的投资,又找表姑找销路,让家里生意为之改观。
“哼。偏心!”宫玉泉愤恨。
宫家爹妈哭笑不得:“当初是你自己死活不愿意念书,说学习头痛,怎么今天倒赖起父母来了?”
“就是偏心!”宫玉泉恨恨,听不进去二话。
宫玉兰不搭理他,只专心做生意。
她做事认真靠谱,又处处用先进的理念管理公司,这几单生意居然都做得有声有色。
等到季度末盘账时候公司的净盈利居然到达了50万!
全家大喜。
这钱对大厂子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当地普通农民家庭来说那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怪不得闺女说要做生意,这几个月就赚了50万,比我们几年赚得都多。”宫石满脸的为闺女自豪之意。
就连宫玉泉这段日子跟妹妹不投脾气的人也忍不住替家里高兴。
50万呢!
他喜滋滋跟父母要钱:“爸,给我10万。”
“你要钱干嘛?”宫石极其警惕。
“这不是我在外也有朋友什么嘛,也要应酬往来,这吃饭喝酒不得花钱?再说都说咱家赚了钱,我出外也要置办行头衣服,免得被人给看扁了。”宫玉泉理直气壮。
把宫石气得不轻:“家里生意全靠你妹妹张罗应酬,你应酬个屁!”
关艳艳疼儿子,忍不住帮儿子开口说话:“总归也是大人了,你就别说他了。”
不过她也不愿意给儿子钱,而是哄儿子:“你这转年就要说媒娶媳妇呢,到时候这钱给你攒着买房。现在村里女子都要求在县城买房,不然不好娶亲呢。”
“惯得她们!”宫玉泉没拿到钱,不满嘟哝,“那些女的真当自己是公主呢?”
“你就少叨叨两句吧。”关艳艳堵儿子的嘴,“现在离婚带孩的妇女都不愁有人娶,大把的彩礼等着呢。”
玉兰看了一眼家里人。
虽然父母对她也不错,但多年传统思想让他们总向着儿子,这不,家里赚得钱立刻就想到全是给宫玉泉的,丝毫不提女儿的辛苦。
父母对她的好就像一张破雨伞,要说也总比没有强,但那风雨时不时漏下来打湿她全身。
要是涉及她自己也就算了,这中间涉及了股东的利益,难道就由着父母分配?
因此玉兰冷冷开口:“这钱可不是咱说了算的,咱家有1/3的股份,只能拿50万的1/3,其余都归花不完公司梨总所有,否则人家是有能力把我们告到法庭上的。”
宫家人一听还有可能会沾染上官司,一下就不吱声了。
警告完家里人,玉兰接着接单子。
她现在做多了业务单子,明白了行业标准,因此接的单子更多。
等到半年过去,镇上乃至县里已经都知道“花不完宫家玫瑰园”的名头,还代表村里的先进生产户去县城开了几趟助农会议呢。
半年结算,宫玉兰喜滋滋给梨总报账:“我们一共赚了90万的利润,按照分成您这边能分60万。”
梨总却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轻松愉快,反而有点苦恼:“怎么这么多钱?”
不是一直在赔钱吗?
不是皮包公司吗?
宫玉兰不明所以,还认真给梨总解释:“主要是我有个亲戚提携了我们一把,我又顺势接了几单生意。”
梨总在电话那头“哦”了一声,听不出喜怒哀乐。
宫玉兰想,或许是梨总觉得盈利太小?
想想也合情合理,梨总是做大生意的人,一投资就出手500万,自己赚的60万在她眼里不过九牛一毛,不值得高兴也能理解。
因此玉兰想:接下来要更认真赚钱才行。
与玉兰的谨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哥哥的嚣张自大,现在宫玉泉在外很是飞扬跋扈,还做了名片,头衔上给自己印了“玫瑰园厂长”,外面自称“宫厂长”。
玉兰请她爹娘劝劝她哥,但二老在这件事上倒都不打算出手,原因无他,他们认为男人嘛就要有个体面的职务。
玉兰为此头疼:她辛苦经营,亲哥在外面捣乱,这都不够添乱的呢。
再联想她爸妈的一些老观念,她索性自己想了个计策。
准备好之后她就跟爸妈摊开了谈:“咱们分家吧。”
“分家?”老两口不提防女儿冒出这句话,双双愣神。
“是,分家。”玉兰很镇定,“我这辛苦赚了些钱,都成我哥在外面吹牛的谈资了,吹牛还是小事,他在外面打着工厂的名义捅下什么篓子怎么办?”
现在他哥哥已经以工厂的名字在镇上一些酒店小卖部赊账了,那些人都跟宫家沾亲带故,也知道宫家生意做大了,都愿意给宫玉泉赊账。
玉兰可不打算惯着她哥。
“这怎么赚钱了还多了祸事?”关艳艳流泪,“早先咱家一穷二白,全家亲亲热热,你这闺女也不至于跟我们离心。”
“从小到大我们都偏着你,你也是知道的,”宫石叹口气,“闺女迟早要嫁人,你就别跟你哥哥呕这口气了。”
玉兰在心里冷笑,从小有个苹果有个糖果爸妈的确先给自己,而且还供自己念了大学,那时候自己还以为自己家没有重男轻女呢。
可这真到分财产时父母的意思居然是一分都不给自己。
“就是。”宫玉泉看见爹妈都给自己撑腰说话也硬气了许多,“你以后嫁人还指望我撑腰呢,别得罪我过狠。”
玉兰更觉搞笑:“现在法制社会,我跟人过不下去就离婚,就算打起来也能报警上法院,哪里需要你撑腰呢?”
再说她哥那小身板看着也不像能替她撑腰的。
她探明了父母的口风,更坚持要分家。
果然父母翻脸:“这钱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分给外嫁女。”
玉兰心里一寸寸冷下去。
父母供她读大学,平时看着疼她,支持她扩张玫瑰园,支持她的每一个决策,其实只是想让她给宫玉泉白打工罢了。
宫玉泉更机灵:“你别以为你打官司就能赢,到时候我让爸妈写遗嘱,遗嘱胜过法定继承权。”
也不知道他那些狐朋狗友哪来的这点子,倒是把玉兰打官司的路给堵上了。
玉兰也不傻,她看清父母的真面目后就打算徐徐图之,转而笑道:“既然玫瑰园里的财产全归哥哥所有,那我也不能白干啊。”
爸妈看她松了口不再提分家的事,心里也一松,转而笑道:“既然这样家里给你开工资,一个月五千,比镇上的公务员工资还高。”
玉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拿出早就跟梨总说好的任命函:“我找梨总问过了,她说觉得我做得好,就让我成为花不完公司的代理股东。”
“这啥意思?”
“就是这生意以后你们负250万的责任,我代梨总负500万的责,我的工资由公司出,算作公公司经营成本。”
宫家父母其实没大听懂里面的弯弯绕,只是一听自己不用出钱付工资就心里一松。
宫石亲昵拍了拍女儿肩膀:“有工资总能安你心了?你这孩子读书读傻了,女儿家哪里有跟男人争家产的?既然现在解决了,我们还是一家人。”他把这些都归因为女儿手里没工资。
“以后你的工资就自己收着,攒起来给你当嫁妆。”关艳艳开口。
玉兰心里冷笑,怎么宫玉泉的工资没自己攒起来当彩礼,反而由父母一起攒?
不过既然家人做事让她寒心,那就不怪她之后不会再帮娘家做事了:“梨总聘请我是拿500万里的钱聘用的,不如家里这250万也聘请我哥做事,不然我拿着梨总的工资给家里做工,担心梨总知道了不愿意呢。”
家里现在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得罪梨总,因此宫石想了想就答应下来。
反正闺女就当聘给梨总做事了,自己儿子本来也就忙玫瑰园这摊事,以后也方便他接手。
看闺女这架势,宫石觉得就算以后让她给家里做事她也没多尽心了。
于是两下商议定,玉兰和宫玉泉一起做事,只不过各自工资由不同股东来开。
*
这场风波过去没多久,表姑就又找上门来。
她又带来了新项目,眉飞色舞:“这回又有个新项目,不知道你们现在做大生意还愿不愿意接手。”
玉兰看哥哥一眼,知道又是哥哥在外面吹嘘才会让亲戚误会。
因此她忙笑道:“姑姑抬举我们,我们不过是接了几个小单子,小打小闹当然是有生意就接。”
姑姑看一眼玉兰,倒觉得这孩子实诚,因此把这回的生意告诉他们:“还是第一次的香水厂,说觉得你们的精油好,想要再加一批订单。”
“这回订单是300万。”
“300万?”饶是这段时间接惯了大单子的宫家人都觉得离谱。
“是啊。”姑姑也有点疑惑,“按道理说不应该这么多,他们之前每年的精油需求都没这么高呢。”
宫玉泉哪里管什么,当即跃跃欲试:“好,姑放心,这单子我们肯定好好干。”,300万,那得赚多少利润啊?!宫玉泉似乎看见真金白银在朝自己招手。
相比之下还是玉兰谨慎些:“姑姑,我们怎么能赚您这么大的便宜?你吃肉我们喝点汤就行。”
姑姑看玉兰一眼,觉得还是侄女是个做生意的料。再瞥侄儿一眼,正因为这句话发急呢,越发看不上他。
宫玉泉当然着急啊,这傻丫头,这么大单自家包圆不是正好?姑姑来找肯定是忘了呗,你还提醒她干嘛?
就听姑姑笑道:“我也想接,但最近我婆婆住院了,家里人心惶惶,我们几个小辈都进医院守着轮班,实在是没心思也没精力。”
原来是这样。宫玉泉嚷嚷:“就是嘛,姑姑这么贵人,肯定是做不过来了。”
宫玉兰柔声细语:“还不知道奶奶住院,在哪家医院,我们应该去看看,我和我哥年轻力壮的,这轮班看护的,您叫我们去就行。”
急得宫玉泉一个劲给妹妹使眼色,真是笨死了,谁要去医院看护病人啊?又脏又累的。
姑姑就像没看见宫玉泉一样,只笑道:“没事,我们自己轮的来,就是生意得你们自己接了。”
之前那几单生意都是姑姑厂子出面签的合同,玉兰运的货,不过这次就是玉兰出面签合同了。
“那是自然。”玉兰谢过了姑姑。
回头又准备了一些点心补品送到了医院,看望了一下那位奶奶。
宫玉泉对此嗤之以鼻:“那补品钱可别算公司的。”现在他们自己有项目,又不是一开始求着姑姑的样子,何必花大价钱买那么多名贵补品?
宫玉兰没理他,姑姑当初提携了自己家里一把,才能有这后面的富贵,做人怎么能忘恩负义呢?
她就不信了,以宫玉泉这样的人品能带着玫瑰园走多久!
玉兰倒不怯签合同的流程。
等到和香水厂接洽,她却感觉不太对劲:
对方也太着急了!
她做之前几单业务签合同都不太快,自己报个价格,那边还要去找部门经理、厂长层层审批,自己说个交货条件,那边也要层层审批。
等一来一往,光是微信群里沟通都能沟通个好几百条,要是遇上对方采购员暴脾气,有时候还会在微信群里吵起来。
而这回,她说玫瑰精油的单价要40块钱一斤,对方二话不说就回复“好。”;
她说苯乙醇的检测标准能不能降低,对方立刻回复“可以”;
玉兰说今年玫瑰日晒不够,香茅醇可能不够高,对方也回复“没关系”。
怎么说呢?玉兰做过这么多单业务,就没有遇到过哪个采购员这么好说话的!
玉兰心下生疑,索性刻意试探:“那我们的交货时间能不能压到年后?”
对方立刻回复:“不行,着急用。”
因此玉兰立刻觉得不靠谱,她将自己的分析讲给全家人听。
“好说话还不行?”宫玉泉对妹子的谨慎嗤之以鼻,“别的采购员又要请吃饭又要送礼,你不是也嫌烦吗?”
“可是这个采购员很奇怪。”宫玉兰思前想后,“要不这单业务我们就不做了。”
“怎么可以不做?”宫玉泉立刻像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跳老高,“300万的生意!你疯了?”
“就是啊。”关艳艳帮着儿子说话,“玉兰,我看你这谨慎过了,这是你姑姑介绍的,她之前几单业务不也都介绍得没问题吗?”
“我记得之前几次也是这个采购员接头的,都没问题。”宫石也做出了决策。
“就是觉得不对劲。他前几次也不好打发,怎么这次怎么省事?”玉兰蹙眉,不相信家里人的判断。
宫石已经急了:“真是娘们见识短,这单业务我来做!”别忘了他现在也是玫瑰园的经理了。
“等等!”玉兰想得要更长远,“既然你们蓄意要做,那就按照你们自己的250万投资,跟梨总的500万没关系,判断赢了是你们自己的,输了也跟梨总没关系。”
当时她家里因为分家产的事闹起来,她跟梨总诉苦,梨总二话不说就委任她为代理人,还让她继续管着玫瑰园这一堆事,简直就是大恩人,她当然要替梨总考虑。
“那更好。”宫石现在就盼望着赶紧多赚点钱,早点把梨总踢出去呢,他这赚钱还不是自己的?
不然现在厂里赚钱都给给梨总分2/3,凭什么?
玉兰索性跟宫玉泉签了个协议,约定这件事是宫玉泉所为,输赢都与梨总无关。
宫家的入股是按照固定资产投入的,此时要投资并没有太多现金,于是玉兰代表梨总跟哥哥又签署了一个借款协议,借了300万现金,约定一个月归还。
宫玉泉也乐得签协议。
眼看发财在即,他心情大好。
宫玉兰也把这协议的事跟梨总汇报一遍。
家里内讧、乍富流露贪婪的家人、不靠谱的兄长、急着踢开投资人的人品,梨歌对玉兰的遭遇很感同情。
再一看玉兰借出去了300万,梨歌对这单业务的赔钱前景也很乐观,这么下去没几天就能把500万折腾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