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正文完结(3/4)
云采奕当时躺在床上,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哦”了一声,说:“所以你把奥利奥的头像也换掉了,也不给我看?”
她说的是重逢之初,许铭加她好友时,第一次的头像是奥利奥,第二次便只是一张普通的海景照了。
她知道他的心思细腻,却不敢想他细腻到这个份上。
那朵高岭之花啊,高高在上的男人,背后为她花了多少心思,怕是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此时,面对大海,阳光和煦,海风轻柔,只要张开双手就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某个角落总有一份怅然若失。
云采奕走在海滩上,走进一顶遮阳篷底下,买了杯冷饮坐下来,吹着海风,打开手机,翻了翻朋友圈。
许铭最近的一条朋友圈,还停留在二十几天前。
那是他刚回濯湾的时候,拍的几张奥利奥的照片,至今没有任何更新。
云采奕没来由地蹙了蹙眉,感觉不太妙。
退出去,她又点进沈泊峤的朋友圈。
这位好邻居以前很少发朋友圈,现在因为一百万交给他带,他倒是发了不少。
最近几条全是一百万的照片和视频。
云采奕算了算,国内现在正好是晚饭时间。
她给沈泊峤发消息,聊了一会,问问小家伙的日常,顽不顽皮。
沈泊峤说,一切都好,就是公司现在有点儿忙。
梅雨季过去了,许铭还在濯湾,没回桃源县,云采奕也没回公司,公司里现在全靠沈泊峤、何知言,还有几个高层强力撑着。
云采奕拐弯抹角地问到许铭,沈泊峤说:【他父亲这次可能挺不过去了。】
云采奕默了默眼,说不出话了。
她们从桃源县出来的第二天,许铭便飞回了濯湾,原因是他父亲病情危急。
这也是后来沈泊峤告诉她,她才知道的。
云采奕顺理成章地将这件事拿来做许铭不能陪同她的借口,直到此时,她才隐隐感觉到这件事真的很大。
远处海浪一波一波地翻滚而来,拍上礁岩,水花四溅,海鸟鸣叫着从头顶飞过,那只可爱的边牧追逐着海鸟跑进海里,最后被主人叫回,吐着大舌头卖萌。
云采奕握着手机,一个人呆在海边呆了很久。
直到陶美华打来电话,喊她回酒店,说塞尼德派来的汽车到了。
*
塞尼德今晚做东,宴请她们三个人。
吃饭地点就在当地一家比较有名气的餐厅。
塞尼德带了他的女朋友来,一个非常漂亮的中东女孩,叫扎赫拉,眼睛明亮,笑容甜美,身材曲线婀娜丰满。
巧的是,扎赫拉也认识许铭,说是以前去英国看望塞尼德的时候见过。
扎赫拉从事国际贸易的工作,她说她见过很多中国男人,许铭是她心中的天花板。
扎赫拉说,许铭不只是长得帅,人也非常好,绅士,温柔。
她在英国有一次被人抢了,没联系上塞尼德,是许铭赶到现场解救了她,将她安顿好,而她因为生了塞尼德的气,和塞尼德闹分手,也是许铭帮他们调解了。
如果不是许铭,他俩可能就崩了,哪还有现在什么事。
扎赫拉说起许铭的时候,一双大眼睛bolinbolin,很陶醉的样子,塞尼德坐在她旁边,拉着她的手,看着她笑,时不时赞同几声,竟然一点儿醋意也没有。
塞尼德对云采奕说:“我如果不知道你的存在,我可能就会吃醋了,但是我早就知道你了,许铭他心里只有你,所以我才不担心。”
云采奕讪讪地笑了下:“许铭经常提起我吗?”
“不怎么提。”塞尼德耸了耸肩,挑挑眉说:“我俩同导师,经常一起做课题写论文,我写不出的时候就睡觉。许铭倒好,他写不出的时候就会翻手机。我还以为他查资料呢,结果不是,他在看美女的照片和视频,而那个美女过来过去就一个人,全是你。”
云采奕:“……”
塞尼德笑着说:“你不知道,他有时候半夜都捧着手机在看,我还以为多有趣的东西呢,可看来看去,还是你,我都搞不懂,他怎么不腻。”
云采奕暗暗落汗,感觉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你知道吗?你有多么幸运。”塞尼德说起来没完,他又想起一件趣事,“许铭那么优秀,追他的女生很多很多,可他却无动于衷,心里只有你。”
“他有个钥匙扣,那上面挂着你的照片,不仅仅是我,我们身边所有人都知道。”
“每次有女生向他示爱或者想约他出去,他就这个样子。”
塞尼德轻咳一声,拎起自己的车钥匙,模仿许铭扣在手指里,打了个转,压低声音说:“我女朋友看着呢。”
不等大家笑起来,他又摆摆手,先笑了,“我学的不像,但许铭就是这样,谁都知道他心里有个超级深爱的女朋友,后来就再没人敢挑战了。”
云采奕赔着笑了下,感觉小心脏被那“超级深爱”几个字深深刺到了。
她知道的,塞尼德学的一点儿也不像。
许铭那双手那么漂亮,又会转笔,钥匙扣扣进他修长手指里,转动起来,会很优雅灵巧。
她即使没有亲眼见到,但也想象得出。
而许铭拒绝人的神情一定是淡漠的,眉睫压得很低,薄唇轻抿,话语从他口中说出,谈不上多伤人,但一定会让人觉得千里之隔,毫无希望。
餐厅里格调优雅,柔和的音乐流淌在晶莹的灯影里,五个人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美味的埃及菜。
塞尼德和扎赫拉热情好客,虽然云采奕她们和他俩才见过几次面,但因为许铭的关系,双方感觉也不陌生,一顿饭吃的很愉快。
云采奕和他俩全程用英语,陶美华虽然听不懂,但手边的翻译机效率很高,每句话都很尽责地翻译成中文,呈现在屏幕上,也就不妨碍她和他们交流了。
奶奶则显得安静些,她笑着说:“你们负责聊,我负责吃就好。”
不过在提到许铭时,她会睁大眼睛,表示一点兴趣,云采奕便会向她转达聊天内容,或者陶美华按翻译机上说的告诉她。
后来,塞尼德又提到了一件事,说是让他印象深刻。
他说:“很难理解,许铭那么年轻,居然会得了厌食症,什么都吃不下。我们都开他的玩笑,说他想你想疯了,可是也不见你去看他。他就那么一天比一天消瘦,看起来总是恹恹的感觉,在课堂里晕倒过几次,直到后来被学校要求强制治疗才好点。”
云采奕低下头,有些食不知味了。
好在餐厅很快上了比较有趣的表演节目,餐桌上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
晚餐结束时,大家意犹未尽,互相拥抱道别。
云采奕代表云家三个人,说起这次埃及行,非常感谢塞尼德。
塞尼德搂着自己的女朋友,笑着说:“别客气,等你们结婚的时候记得给我们发请柬,我们计划着去中国旅游呢。”
云采奕牵动唇角,努力保持微笑。
*
汽车送她们回到酒店,三个人就在大门口下了车。
酒店往前有一个很大的广场,那里灯火阑珊,人影攒动,远远地传来欢快的中东舞曲,很多人在跳舞。
云采奕扭了扭腰肢,走在奶奶和陶美华前面。
刚才吃饭时话题总绕不开许铭,她的心情有些down,这会她急需活跃一下。
不过跳舞的全是埃及人,没有一个外国人,更没有中国人,云采奕可没勇气挤进去做独领风骚的那个,她走向广场边上的地摊,去那儿看看。
地摊上的物品琳琅满目,是真正出自埃及人自己制作,不像哈利利市场几乎都是Made in China。
云采奕逛了一圈,看中一只中东鼓,想买下来,可是一想她们接下来的行程,带着一只鼓出行不太方便,便有些犹豫。
她们明天就要离开埃及了。
云采奕计划下一站去约旦,去佩特拉古城。
她搜过资料,觉得那古城非常有意思,她打算实地做个深度探索,收集一些素材,将来好用到文里去。
奶奶拍了拍那鼓,笑着和孙女说:“买吧,我们不要去约旦了,我们回家吧。”
“回家?”云采奕蹙了蹙眉。
陶美华站在她们旁边,附和奶奶的话:“回家吧,玩了一个月,我快累死了。”
她和奶奶都是本分的庄稼人,习惯了劳作的生活,出来一个月,玩的是开心,但时间越久,越惦记家里那一亩三分地。
奶奶眯着眼,朝广场上热闹的人群看了眼,说:“要说出国,我在之前做梦都不敢想,现在却在埃及呆了一个月,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我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回家给许铭做饭。那孩子患过厌食症,现在有胃病,要好好养才行。他还那么年轻。”
言语里全是慈爱,还有一丝牵挂。
云采奕低下头,好一会才说:“他还在濯湾。”
“他总会回桃源县。”
“你们怎么这样。”
云采奕嘟哝了一声,这些天她努力撑起的东西,感觉被奶奶一句话就要摧毁了。
奶奶搂过孙女的后背,轻轻拍了拍,说:“我也是这些天在这里才想开的。”
她转头看向儿媳妇,陶美华微微点了点头,让奶奶说。
她俩下午其实已经商量过了,就许铭的事达成了共识,只是还没来得及和云采奕说。
奶奶抱起中东鼓,递给孙女,语气和蔼:“我想啊,那些法老、帝王,他们对权力对来生执念那么深,可结果又能怎么样呢?”
“我一个老婆子,80岁了,一双腿都埋进黄土了,还有多少日子可以过活?奶奶我一辈子经历了那么多苦难,临了了,还不能活的开心一点,自私一点?”
“就是啊。”陶美华也靠近女儿,接过奶奶的话,说,“你老爸的事过去了这些年,对我们家的打击是很大,可它已经木已成舟。我和你奶奶商量过了,就觉得吧,这件事是个遗憾,但是我们如果因为这个遗憾,再造成另一件事情的遗憾,谁的良心又会好过呢?”
另一件事情就是云采奕和许铭的事。
云采奕这些天看起来很开心,可是作为亲人的她们,又怎么能不懂,孩子心里在承受什么。
过去的终究会成为过去,只有眼前人才是最值得付出的。
陶美华搂过女儿的肩膀,摇了她两下:“人总要往前看,你爸的事其实和许铭没有关系,许铭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我们没有理由去责怪他。”
云采奕“哼”了一声:“反正做恶人的都是我。”
她可记得自己出来时,把话说的有多绝,怎么伤透许铭的心的。
云采奕抱起中东鼓就往回走,钱都没付。
老板冲着她的背影大喊大叫,陶美华连忙走上前去付钱。
奶奶笑了下,一抬头,满天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