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楚桐固执地不肯看他, 尽管手腕被他抓着,眼睛却拼了命地别开。
邵易淮似是在缓解心脏疼痛一般,轻轻缓了口气,低声, “……那我走了。”
楚桐小幅度点点头。
“照顾好自己。派两个家政工人给你好不好。”
“不需要。”
“……车和司机总需要吧。”
“我又不是大小姐, 出门还要专车接送, 我只是个普通的学生, 不需要。”
“一点儿机会都不给我吗?”
许是他这句话里,语气是一种从未听过的死寂,楚桐终于没忍住, 偏回头看他。
然后她就后悔了。
她早该知道, 他有一双会骗人的深情眼, 只是那么被他看着,就觉得自己是他掌心的无上珍宝。特别是此刻他眸中还有几分难以察觉的破碎,更让人难以招架。
这都是错觉。
只看了一眼,她立刻垂下眼睫, 抬起被他抓着的手。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放开我。
邵易淮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好一会儿,轻轻松了手。
他没再说话,伸臂到她后腰处拧开门把, 这一霎他的气息再度迫近,楚桐忙躲开,脚步有些急, 拖鞋绊了下, 身形一晃。
邵易淮稳稳托住了她的手肘, 本是非常绅士非常有分寸的举动,可当她忙乱中下意识看他时, 四目相对之后,他像是再也难以克制,掌心擦着挪到她后腰,扣着往自己怀里一合。
她再度被他握着腰压到门板上。
如此之近,被他的气息包裹,楚桐心跳猛烈。
身体像被定住,大脑已自动在期待着等待着。
猛然意识到这一层,她一把推开他,逃也似的,退到玄关柜前,手撑着,眼睛望向地面,“你可以走了。”
邵易淮定定看她几秒钟,末了,拉开门走出去。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徒留一室静默。
等他本人的存在感终于消弭,楚桐脱力般松一口气,浑身松弛下来。
心有余悸。
她太轻敌了。
本以为有了心理准备,正常接触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可她忽略了这个男人对她的影响力。
也是啊,最初的时候,就是她一股脑往上冲,只求能与他发生点什么。此刻他主动起来,她怎么可能有招架之力。
也好,她最懂得吃一堑长一智。
以后就不会了。
楚桐整理好心情,去洗手间刷牙洗漱。
关灯时,视线从玄关电子屏幕上掠过,鬼使神差地摁亮了屏幕确认一下。
屏幕里,楼下大厅门口旁边,一个男人站在吸烟处。
高大的身形,黑色西装,指间夹着烟垂在身侧。
分明还是邵易淮。
楚桐立刻关了屏幕。
去睡觉。
-
第二天,约好了和kk一起去逛街购物。
先去了旺角那家三联书店买书,而后顺着弥敦道一路往上,旺角、油麻地、尖沙咀,打卡了九龙公园、重庆大厦,一通暴走之后,买了支冰淇淋,两人站在街角边啃边聊。
期间kk接到了梁家豪的电话。
“嗯,我们在重庆大厦附近,”kk背过身,捂着另一边耳朵大声道,“啊?哦,你要跟桐桐说话?”
楚桐转过头,眼神询问:咋了?
“家豪问你,需不需要去买件衣服,明天开学典礼有dress code。”
“不用。”
楚桐摆了摆手,“我什么衣服都有。”
“……家豪说你手机打不通,”kk听着电话那头梁家豪说话,又转述道,“……他也想跟我们一起逛街……”
“……今天是我们girl’s day啊,他来凑什么热闹?”
“就是说啊,”kk对电话那边说道,“你不要来了,今天我跟桐桐两个一起玩。”
终于挂了电话,kk叹气,“纵观中外影视书籍作品,三个人的友谊,是不是总是这样的结局啊?其中一个会成为电灯泡?”
楚桐嘻嘻笑着挎住她胳膊,“真到了那一步,那就只会变成是两个人的友谊,我们不要他了。”
kk被她这话逗乐。
两人嘻嘻哈哈一阵子,kk肃了神色,道,“说真的,你对家豪什么感觉啊?”
自从梁家豪对她表白,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她当时答复说考虑考虑,梁家豪也就再没有追问过。
此后除了他飞京市看望她,其他时候则基本上都有kk在,很少是两人单独相处,再加上居住在不同的城市、各自都有学业要忙,话题也就再没提起过。
只是,两人相处间,总比之前单纯做朋友时要亲密些。
kk也都看在眼里,所以才会有“自己即将成为电灯泡”的自觉。
楚桐将冰淇淋吃了个干净,边拿湿纸巾擦手边道,“……我有点想跟他在一起。”
“有点?”
“嗯,”楚桐很坦诚,“说实在话,如果不是那个前任,我恐怕早就跟家豪在一起了。”
“这话怎么说?”
“我确实喜欢家豪,欣赏他,跟他相处也很舒服自在,可是,”她停顿了一下,“……心里总有另外一个影子。”
总觉得男人应该是邵易淮那样的。
总是不自觉地去对比,然后觉得梁家豪其实还是个大男孩,不够成熟不够沉稳不够性感。
她知道这样对梁家豪不公平,但,若是把话直接挑明,会影响的不只是她和梁家豪,还有kk,三个人之间的友谊怕是会分崩离析,所以,她才一直没有做出改变。
现如今,要与梁家豪长居同一个城市,恐怕,或进或退,她都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kk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那个前任那个影子,不会是家豪的表叔吧?”
楚桐震惊地睁大了眼,“这你都知道?”
“拜托,第一次在京市那个会所见面时我就感觉到了好嘛,估计当时家豪是做坏事被表叔看见,太紧张了,才没有察觉到。”
楚桐默然。
别人一眼就能瞧得出,那个男人却偏要矢口否认与她的关系。
此时想起来,心头还是会涌起一阵酸涩。
心里的那杆秤,在这时偏向了梁家豪。
梁家豪的性格,绝对不会这样对她。
-
梁家豪今年夏天本科毕业,研究生继续在港中大念,kk选择的也是港中大,两所学校在城市的一南一北,距离很远。
由是,第二天港大的注册日,两个人没能来港大陪楚桐。
楚桐跟几个早前在群里约好的同学一起,跟随指引在校园里奔波,领了学生证,领了港大代表性的绿袍,又各处参观了下。
最后几个人暂时分别,约好下午的开学典礼再碰面。
楚桐在附近吃了饭,回到雅园休息了会儿,而后换了身衣服,再回学校。
这样来回两趟,心里再不满,也不得不感叹,邵易淮为她买的这栋住处,着实妥当,沿着旭和道走路不到十分钟,便是港大东门。
甚至比住宿舍还要方便。
开学典礼dress code是正装,她穿着件无袖小黑裙,长度到脚踝,脚蹬一双黑色小皮鞋,项链和手镯是点缀,长直发披肩,整个人纤细修长,简约又大方。
港大的开学典礼排面一向很大,校园里熙熙攘攘,来到礼堂,现场演奏的乐团已经就位,阶梯座位上,大家正在落座。
“hi,Pearl!”
还没太适应这个英文名,楚桐慢半拍回头,随即展颜一笑,“嗨,Winnie!”
Winnie在她旁边坐下,“群里正在商量这周末一起去烧烤开趴,你要不要一起啊?”
“当然好哇,在哪里?”
“有个同学推荐的地方,说是味道不错。”Winnie上下看她,“你这件小裙子好漂亮,链接发我发我~”
“……之前朋友买的,没有链接,不好意思啊。”
Winnie打趣笑说,“男朋友哦?”
“前男友,”楚桐笑一笑,“所以也不方便帮你问了。”
说话间又有别的同学加入,话题也就没再继续。
礼堂里学生越来越多,后来者没有座位只能站着听。
一道一道流程走过,时间已临近傍晚,典礼结束,大部队移步去用餐。
Winnie提议,“排队人会很多,食堂味道也一般,我们不如出去吃吧?”
几个同学附和同意。
楚桐有意和同学们多熟悉,跟着一起往外走。
走到一楼大厅才发觉,外面下雨了。
这几年港岛夏季天气炎热,已是九月份,暑热未散,雨水依然很多。
“呀,落雨了。”
“我们不如,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好了。”
“诶Winnie,要去的地方远吗?”
“在石塘咀啊,走西南门,步行十分钟,不算远吧。”
几个人商量了一通,还是决定步行过去。
有两个人带了伞,几个人挤在伞下,小跑着往西南门去。
出校门的时候,撑伞的人惊呼了一声,道,“易家的车。”
几个人循着目光望过去,一辆港牌劳斯劳斯停在路边,天色渐暗,路灯莹莹的光泡在雨幕中。
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擎着伞站在车边,单手插兜,看起来像是在等人。
“那不是易家的那位吗,邵先生。”
“这你都知道?”
“看不看新闻呐你们,前几天八卦报纸跟着报道好久了,说是邵先生回港发展,名媛们挤破了头约见面呢。”
楚桐只飞快地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她能感觉,邵易淮正看着她。
她决心当作不认识。
“他在看谁啊?看我们吗?”
“快走吧。”楚桐不动声色插了一句。
撑伞的人恋恋不舍似的,又回头望了一眼,叹道,“气质真好啊。”
沉稳成熟的风度,只是站在那儿就让人移不开眼。
或许是因着这一遭,同学们飞奔到茶餐厅了,话题还是停留在这位邵先生身上。
“邵先生很神秘,大概是因为有京市背景的关系吧,之前,八卦媒体讲易家的时候,都不敢多提他。”
“我看媒体猜测说,他现在回港,也许是要继承易家家业。”
楚桐掸了掸身上沾的雨水,而后就默不作声专心看菜单,耳里却免不了飘来几句零星的话语。
“也对哦,毕竟现在易家的家主是他妈妈,易老太太年纪大了,是该退了。”
“报道上说,以前啊,易老太太本意是要给他改姓易,直接领回到易家来养的,最后,估计是跟京里那位没谈妥,不了了之了。”
“哪家名媛挤破头约见面啊?那不是自讨没脸么?笑死,整个港岛,也就同样根正苗红的陈家够得上谈一谈。”
“可陈家适龄的,好像只有最小的那个孙女,不是还在美国读书么。”
“这你就不懂了,差十几岁,也许正好有乐趣呢哈哈,彼此都吃得好。”
“咦,你讲话好脏。”
楚桐突然有点泄气,把菜单一放,兀自发呆。
狗男人。
怎么到哪儿都有年轻女孩等着他?
够风流啊。
七嘴八舌点完了菜,很快逐道上来,话题这才转开。
“不聊这些了,他们豪门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就是就是。”
同学们聊起以后的安排。
哪个项目含金量高,哪家单位实习岗不好申等等。
楚桐偶尔插一句,同学们讶异于她竟这么了解,她也只是笑一笑。
都是之前苏静文给她讲过的。
虽是只身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地界儿,但她并非两眼一抹黑,住处门道人脉样样都有。这一切自然是得益于邵易淮的未雨绸缪。
也罢,也算是体面的和平分手,记恨他做什么呢。
得了钱得了未来的平坦大道,不亏。
一餐饭,五味杂陈。
吃完,结账,同学们站在柜台旁A账单,一抬头,玻璃门外路边,那辆港牌劳斯莱斯稳稳停着,擎着伞站在车旁的男人,无疑是那位邵先生。
“吓!他跟踪我们?”
有人开玩笑道。
楚桐心里翻江倒海。
走出门,她依旧打定了主意不打算搭理。
雨势小了些,楚桐刻意躲在同学旁边,低着头装没看见。
“桐桐。”
低沉的嗓。
没想到他会直接出声叫她,楚桐心头猛地一跳。
虽隔着几米远的距离,那邵先生又如此贵气,是高高在上远在另一个阶层的存在,可他分明是直直看着他们其中的某个人。周围几个同学停下了脚步,疑惑地面面相觑,“……是叫你吗?Pearl?”
“……”
她不得不停下,对同学们笑一笑,“你们先走吧。”
几个人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个个满脸惊诧。
邵易淮走到她面前,将伞罩着她。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钟,他语气晦暗地开了口,“……前天还是前任,今天就是陌生人了?”
“你找我什么事?”
楚桐硬邦邦地截断话头。
“……本来是想跟你一起吃晚饭。”
“我吃过了。”
“我看到了。”
“……那你——”
她抬头去看他,撞入他半垂的眼眸,一时失了言语。
宗叔适时下车走过来,擎着伞打开后车门,赔着笑脸,“小姐,您请上车吧。”
狗男人该死,可宗叔是无辜的,也不好让他难办。
楚桐心不甘情不愿地上了车。
-
劳斯莱斯穿过中环。
楚桐决心做个无知无觉的人,什么也不问,跟着下车跟着上电梯,最后来到一处顶层餐厅。
空无一人,看得出来提前清过场了。
而那窗外脚下铺陈着的,分明是维港夜景。
楚桐骤然鼻酸。
他与她商议了那么多次,要一起来维港看平安夜烟花,一晃这么些日子过去,一起俯瞰这夜景,却是这样的情形。
她抬眸去看,对面的男人脱了西装外套,上身穿着衬衫马甲,臂上还箍着袖箍,闲闲地叠腿而坐,虚虚倚着靠背,盯着她,不发一语。
他的表情还是毫无破绽。
楚桐被他的平静刺痛,抿了抿唇,讽笑一声,“邵先生,家豪知道你来找我吗?”
邵易淮眸色沉了沉,淡淡地问,“……你想让他知道?”
“为什么不呢?家豪不是那种人,不会因为我跟你在一起过,就对我戴上有色眼镜。”
“他的想法很重要吗?”
“比你的重要。”楚桐立刻说。
邵易淮沉默了片刻,似是在缓解疼痛。
好一会儿,他问,“……这么喜欢他?”
“不关你的事。”
“我不允许。”
楚桐惊讶,“你是我什么人啊你不允许?你好搞笑。”说完还是很气,补了句,“……你再权势滔天,还能管得了我心里喜欢谁?”
“或许管不了,”他还是平静,“但我活着一天,你们就不可能在一起。”
楚桐愕然,“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他消失。”
楚桐终于从他平静的口吻中品出一丝危险的意味。
她几乎瞠目结舌,“……他是你侄儿……”
邵易淮还是那么看着她,仿佛在说:那又如何。
“……你疯了吗?”
他还是不作声。
楚桐快要气哭了,“你是不是有病啊?当初是你把我推给他的,现在又来阻止我跟他在一起?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我从来都没有把你推给他。”
“没有?!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他跟我表白,还是你给他出的主意让他选个气氛好的时机,你是不是以为你多么运筹帷幄啊?”
邵易淮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痕,他蹙了眉头,眸光在她脸上逡巡而过,“……所以你是这么想的?”
楚桐眼圈泛红,绷紧了嘴巴,不吭声。
邵易淮道,“这是个误会。”
“是嘛?”楚桐气笑了,“这事儿还有误会的空间?”
邵易淮松了松领带。
内心翻江倒海,情绪想法左冲右突找不到出口。
他有口难辩。
他缓了缓呼吸,“……我以为你对他有好感,在曼合,你在浴缸里接他的电话,聊得极开心,末了,你亲口对我说,你喜欢他欣赏他。”
“你不要偷换概念,我当时说明了,那是朋友间的喜欢。”
“即便是朋友间的喜欢,能得到你的青眼,也很不容易,”邵易淮此刻想抽烟,喉咙干的难受,“……我不是要把你推给他,我只是……不想限制你的可能性……”
他再度缓了缓呼吸,“……我早知道你会离开我,是我自以为是,觉得,如果那个人是家豪,也不错,易家会撑着他,你也会比较好过,我也能放心些。”
楚桐在这时候哭了出来,“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你这不就是寻个到机会,就借机放了手,不要我了吗?”
邵易淮眼眶红了,他咽了咽喉咙,声音染上几分哑,“桐桐,我从来都没有不要你。”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
楚桐先一步起身逃开,“你不要过来。”
她一步一步往后退。
邵易淮一步一步朝她走。
直到她退到吧台边,倚在那里,随手抓了个酒杯扬起来,一脸的警惕和戒备,“你不要过来,你过来我就打你。”
邵易淮停了脚步,温声,“宝宝,把酒杯放下,会伤到你自己。”
“我不是你的宝宝。”
她几乎是哭喊出来。
“怎么会不是。”
“我不愿意。”她哭着,“凭什么你随手就能把我推开,现在又说我是你的宝宝,我算什么宝宝,我什么都不是。”
“听我解释好不好?”
楚桐抽噎了一下,眼睛红红瞪着他。
邵易淮眸底是破碎的疼惜,“……如果不是听你亲口说过喜欢他欣赏他,即便是家豪来问我怎么追求你,我也断断不可能给他出什么主意,你明白吗?我以为你看得上他,所以……所以才自己做主,给你们一个可能性……我也想知道你的想法,也想知道你会不会选择他,所以才放任他去追求你。”
“……然后,他回来跟我说,你的答复是,‘考虑考虑’,我当然就以为你是要考虑在我和他之间做取舍,”
“我就放手了。”
“我从来都知道,你会离开我,但是我没想到会是家豪,更没想到会这么快。”
“何来我把你推给他这一说呢?根本不是我把他带到我们之间来的。”
楚桐沉默了好一会儿,颓然地笑了下,“……说来说去,不还是你主动放了手吗?”
“……是我高估了自己,我以为我可以。”
他的声音极度平静,平静到甚至有一种认败的颓唐。
楚桐略顿了下,抬眼去看他,高大的身形,背对着窗外无边的维港夜景,他眸底暗着,沉着红红的碎光。
他一步一步走近。
楚桐立时又进入警戒状态,“你不要过来,我还没有说清楚。”
“嗯。”
邵易淮应着,步伐自然是没有停,一步步迫近。
楚桐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走到她身前,微微俯身,双臂撑在她身侧,他手掌的力道通过酒杯传导过来。
“乖,松手。”
哄人的低嗓。
她最受不了他的温柔,心里的弦稍一松,手上酒杯就被他取走,手指还没来得及完全松弛下来,就被他的手掌握进了掌心。
她还在徒然地抵抗,绷紧了身体紧贴着吧台边缘。
邵易淮低眸看着她的脸,看她眼睫上的泪珠,低声,“宝宝。”
手被他包裹着,感受着他指腹的摩挲,一下一下像极了蛊惑。
整个人也被他高大的身躯笼着禁锢着,宽阔的肩,她曾无数次伏在上头感受他的冲撞,马甲束着劲瘦的腰身,她还记得他小腹的肌理和青筋。
他强大温暖的怀抱曾对她有着无限的吸引力,让她沉溺无法自拔。
楚桐别开脸,哭过的嗓浸着闷闷的质感,她硬邦邦地说,“邵先生,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邵易淮终于揉开了她的手,指探入她掌心,里面被汗水濡湿。
潮热。
他嗓音低沉,“是吗,可我还什么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