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影视基地外的酒店大多都是接待剧组,当然也有普通游客。
早上人多,喻凝从兜里摸出一个口罩戴上。
她庆幸走道昏暗,没让身边人看出异常。
“宗先生好些了吗?”裴关砚问。
“没事了。”喻凝点头。
完完全全好了,好得太快,她都怀疑昨晚上的一切都是他装的。
但温度不会骗人,体温枪确实显示三十八度。
只能说......他身体太强壮了。
“那就好,你也吃点药预防一下。”
两人边说边往电梯口走去,薛老师刚好乘电梯下来,三人汇合便像往常一样乘车去片场。
电梯门关上,都没注意到不远处的人影。
白筱抱起手目光从他们身上收回,落到身侧的女人面上,她清嗓开口:“好像是喻老师和裴老师欸。”
孙屏秀抬起头瞥了眼,没什么反应继续走着。
白筱跟上她,小声感慨道:“喻老师可真幸运,导演是她的朋友,编剧还跟她那么亲近,哎我什么时候才能有她这样的人脉——”
孙屏秀闻言皱眉。
“你是来拍戏还是来玩?”
“当然是拍戏。”白筱笑了笑。
孙屏秀对上她圆圆的眼睛,摇头说:“拍戏靠的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门道,有时间羡慕别人,还不如好好提升演技。”
“好的。”
白筱站在原地,不服气地又往回看了看,视线刚移过去,就看到喻凝房间门被打开。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低头走出来,他衣着整齐,面色衬在暗光里不太清晰,随意把门关上往前走。
那背影颀长,单手插在兜里,步伐也是慢悠悠的。她赶紧拿出手机拍照,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到楼下,白筱又一次遇见那个男人。
他走到一辆宾利添越边上,身边的人立马开了门,他迈腿低头坐上去。
车门一关,将他流畅俊毅的面部线条遮挡严实。
白筱看清他的脸后陷入沉思,直到助理催促才磨蹭走开。
……
在剧组的生活挺忙碌,七月份喻凝每天都是两点一线,大部分都待在片场。
隔壁影棚进了新剧组,喻凝在排班表上看到了宋栖紫的名字,她也同样看到喻凝,两个人当天就约了晚饭。
喻凝下午没事,先到了预定好的韩餐店。
小包房里很干净,服务员上菜的时候还把她认出来。
影视基地周围的餐厅经常有明星光顾,老板征得同意后会用拍立得留下合照,挂在墙上招揽更多的客人。
宋栖紫来的时候喻凝刚好准备拍照,她放下书包也加入了合照的队伍里。
俩人签了个名,小照片被挂到了照片墙上。
“太好了凝凝,我们居然能一起拍戏,我还在愁无聊呢。”宋栖紫一坐下来就拉着喻凝吐槽说他们剧组里的人有多么无聊。
喻凝问她:“你住哪个酒店?”
“新耀,你呢?”
“我也是。”
宋栖紫欢呼起来:“太好了,我之后没事就来找你。”
“好啊!不过我只有半个多月就杀青了。”
“那么快,好羡慕啊我才刚刚开始。”
两个人东拉西扯聊起来,宋栖紫的手机却一直在嗡嗡作响。
她看了几下,没理会。
“不接吗?”喻凝问。
“没事,是我经纪人。”
她叹口气,直接把手机关机:“真是烦死了,我这部戏才开始拍,那导演和经纪人就给我和男二炒cp,这年头为了热度真是什么缺德事都得干。”
“那你经纪人找你是为这事儿?”
“是啊,我烦都烦死了。要是被欧阳肃知道了,我就完蛋了.......”
喻凝忽然想起她那位没有公开过的律师男友:“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不过就先这样吧,炒个cp而已嘛。”
喻凝也见怪不怪,为了宣传剧而炒这种热度大家都心知肚明,主要还得看两个人有没有cp感,观众买不买账又是另一回事。
宋栖紫吃了口紫苏叶,抬头问:“对了,我听说那个白筱在你们组里演戏啊?”
“你认识她?”
“认识。”宋栖紫放下筷子,扬着一个神秘的表情靠近喻凝:“你离她远点,她这个人脑子有问题。”
“脑子有问题?”
宋栖紫重重嗯一声:“我以前跟她一起参加过选秀。一开始还正常,到比赛后期她居然往同宿舍队友的杯子里倒灰,这事儿被制片老师查监控看到了,但怕闹大影响节目就没伸张,让她们私下解决了。”
“还有这种事情?”喻凝有些惊讶,白筱看上去乖乖的,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
宋栖紫嗯哼一下:“我看见她都是绕着走,可她每次非要贴上来和我打招呼,吓死人。你别跟她走太近啊。”
喻凝认真点头,后背有些凉凉。
……
《存在》拍摄周期是两个半月,八月初主演团队为了拍摄方便,搬到基地附近的影视公寓。
喻凝隔壁是孙屏秀,两个人上下班经常遇到,但除了剧本拍摄之外没有过多交流。
按照进度喻凝会在她之前杀青,于是在通宵拍大夜戏之前和她补拍了几场不满意的戏。
吊威亚的戏份很多,每次结束都勒得骨头疼。好在喻凝提前准备了些膏药贴着,稍微缓冲绳索的摩擦。
她做完动作看见孙屏秀蹙着眉头半天不起,于是走过去问了一声。
孙屏秀摇头,什么也没说。
喻凝想提议休息一下,执行导演那边就传来声音:“我们回起幅,准备开机。”
两个人又回到原点。
在做准备时,喻凝发现她脸色非常不对劲,又问:“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孙屏秀抬头:“没事。”
“这场戏挺费劲儿的,你要不休息休息?”
“休息就耽误全组进度,我可付不起责任。”孙屏秀慢慢回答。
“可你现在的状态看上去不太好......”
“喻老师,我们不一样。”
喻凝皱起眉:“哪儿不一样?”
孙屏秀没回答,导演喊了开机,她们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开始投入剧情之中。
半个小时后,终于把这场戏拍摄完成。
孙屏秀脸色不太好,匆忙收工就要离开。
喻凝上前叫住她。
孙屏秀回头,捂着肚子的手放了下来:“什么事?”
“你刚才的话还没说完,我想知道什么叫我们不一样?”喻凝朝她靠近,要把话聊开。
虽然孙屏秀性格一直是冷的,对谁都一个样子,但喻凝能感觉她对自己好像还多了一层敌意。
“就字面意思。”孙屏秀道。
喻凝不喜欢她这样的态度,学着某人的口吻沉下脸色,吐出几个字:“你说清楚。”
孙屏秀心直口快,摊手:“我和你不一样,你在这剧组里都是熟人,要想休息就休息,而我这种打工的只能处处小心,不敢耽误进度。”
“想休息就休息?”
喻凝看着她,丝毫不在意她微嘲的语气,而是轻轻笑了一下:“请问我什么时候休息过了?你熬夜拍戏我不也熬夜拍戏吗,孙老师,话可不能乱说。”
孙屏秀顿了一下:“我知道你没休息,只是打个比方而已。”
喻凝轻耸肩:“你这样打比方的方式我可以认为是诽谤吗......另外,组里有熟人很奇怪?等你拍了十部八部戏的,在剧组自然也会有熟人。你要是有另一层意思,那我可以告诉你,你想多了。”
因为和导演是朋友,所以就要被他们认为是“关系户”?这样的说法喻凝听不得一点,虽然这部戏是黄树邀请她参演的,但在开机前,该做的准备面试她一项没落。
她接着道:“当然,如果你是对我的演技存在质疑,欢迎随时来和我讨论。还有我是看你身体不舒服才问问你,要是正病倒了那才叫耽误时间。”
白筱收工后听见两个人的动静,立马走过来挡在中间:“怎么了?怎么还吵架了?有话好好说没事......”
看喻凝坦荡的样子,孙屏秀逐渐回神,接着蹙眉扯开“和事佬”白筱:“谁吵架了?”
她再看向喻凝,淡声解释:“我就是有点恐高反胃。你的能力我很欣赏。”
喻凝点头:“没事就行。”
等她离开,白筱才恍然扶住孙屏秀:“你恐高啊?没事吧?...喻老师我们得罪不起,你可千万不要和她发生矛盾。”
“谁和她发生矛盾了,什么叫得罪不起?”孙屏秀有些不耐烦,抽出自己的手。
白筱压低声音:“她这种资源咖,当然得罪不起啊。”
“资源咖是谁说的?有证据吗?”
“证、证据?大家都这样说啊...”
孙屏秀看了眼喻凝的背影,朝撂下一句话:“太闲就去背台词。”
——
和孙屏秀对话完,喻凝就有点郁闷。
可还来不及整理好心情,对于她的谣言便一波又一波传来。
比口口相传更恐怖的是出现在了互联网上。
打开微博,居然能看到她的小热搜。
#喻凝带资进组#
#喻凝资源#
#《存在》路透#
原本不起眼的两小条消息,在下午三点钟因为一组图片冲上了文娱热搜TOP前三。
喻凝才画好妆,时乐就抱着平板冲到她身边:“姐——”
“小心。”喻凝扶住她,低头看到平板上的图片:“这是什么?”
照片上面是她和裴关砚.....
有两人站在新耀酒店房间门口说笑,还有裴关砚进出她房间的几张图片。
标题很朴实,没有搞噱头的字眼,平静地歪曲了事实:“喻凝剧组恋情曝光,编剧男友现身酒店”
才看完,黄大导演就从外面进来,他也是看到了这些消息,脸上在憋笑。
“没事啊,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
裴关砚随后走进来,拍了他一头:“很好笑吗?”
“不好笑。”黄树看两个人都是严肃脸,立马正经起来:“我只是觉得把你们俩凑在一起太荒谬了。”
“......”喻凝转头接了燕姐的电话,公司那边反应很快,已经在准备澄清了。
只是关于她资源咖的传言,早在她出道的时候就有过,一时半会儿也扯不清楚。
之后的几天,喻凝没再管这件事。
可舆论并没有因为公司的澄清而停止,而是愈演愈烈。
裴关砚本就在国内外圈子里小有名气,底裤都被扒出来了。他曾经在一个采访中透露过理想型,并且以自己爱慕的女生为原型创作过很多剧本。
这些相似性都和喻凝对应上了,甚至有人扒出两个人大学时候的合照,直呼“真情侣就是甜”?!
没多久,爷爷就打电话来了。
一开口就是质问:“凝凝,你和姓裴的那小子怎么回事?他回国了?”
喻凝起身走到外面,和他解释:“爷爷,裴关砚是我们剧组的编剧,我和他就是正常的同事关系。”
喻青在那头唠叨了几句,喻凝都一一应着,等他说完挂断电话,才发现裴关砚站在自己身后。
“关、关砚哥...”
“是你爷爷吗?”他问。
“嗯。”
裴关砚低头,柔和的面上露出了担忧:“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不,从来都不是你的问题。网上的那些言论不用在意的。”喻凝垂下手,很无奈。
——
槟城。
宗明赫从sanken庄园出来,就直接去了Tan的家里。
一进门又是吵吵闹闹的小孩声,宗明赫不自觉皱起眉。
前段时间因为Tan手下人不老实,管理出了很多问题,明建威没收了他在公司的一部分权利。
槟城有派瑞叔管着,他就撒手回家什么也不做了。
“阿赫来了?”
小芙穿着连衣裙走出来,还抱着小珍珍。
宗明赫朝她点头,看了眼襁褓之中的婴儿,放低声音:“他人呢?”
“在游泳。”
宗明赫一路朝屋子外走,路过小孩堆里的时候把买来的玩具放到他们中间。
小孩有可爱之处,见到玩具便簇拥着叫他亲爱的叔叔。
宗明赫随手揉了揉几个孩子的脑袋,走出门。
泳池里翻着水花,Tan游了几圈见人来,从水里冒出头,摘下眼镜扔到水池边。
“下来游吗?”
宗明赫站在边上,鞋子被水浸湿也没管,低头看着他:“想玩到什么时候?”
他是用中文问的话,Tan仰头伏在水里也用中文回答:“玩到珠珠和珍珍长大吧。”
宗明赫扯唇,抱起手:“前段时间是谁跟我说要拼命赚钱养老婆孩子?”
Tan大笑一声:“阿赫,难道我们还缺钱吗?”
他从水里起身,踩着台阶出了泳池,扯过浴巾裹着身子:“我想了想,老爸这样做挺好的,我刚好不想再管那些事情了,真的阿赫。”
他坐到躺椅上,喝了一口气泡水,目光落在室内的妻女身上:“我在明家那么多年,为了报答老爸的恩情,该做的我都做了,没日没夜赚钱工作,有了现在的这些我已经满足了。”
“真不想干了?”宗明赫问。
“槟城这个地方太复杂,明家产业做那么大,国内东南亚甚至是美国,我每天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活,怕哪天死了都不知道。阿赫,你也该为你自己为你的妻子考虑考虑。”
他能说这话,宗明赫不觉得奇怪。
槟城不像国内,管理起来比较棘手,加上明家树大招风,确实总会碰上一些麻烦事。
偏头就看见他肩膀上的伤痕,是月初去抓逃跑的施家兄弟落下的,在医院住了两天,把小芙吓得不轻。
宗明赫忽然想起明建威曾说过的“由爱故生怖”。他是怕了,怕影响到家人。
宗明赫把手里的烟盒扔给他,自己点了一根:“不着急,你想休息一段时间也行。”
Tan没抽,把烟放到一旁。
“什么时候回去?”
“快了。”
宗明赫看了眼手机上霍惟发来的消息。
这些天他让人把国内舆论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可偶尔还是能看见几张碍眼的照片。
尽管他看出那些所谓的绯闻照是在他发烧的那天,裴关砚进屋子借东西时拍的,但心里还是很不爽。
般配吗?
宗明赫看着那些合照冷嗤一声。
真情侣......可笑,他和喻凝才是真夫妻。
他点开注册好的微博,打开编辑页面,在相册里滑了一圈,最后烦躁地把手机抛到一旁。
除了结婚证,他们一张照片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