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云剑行动(九)
“这样不会太麻烦吗?”程悦移开视线, 语气犹豫不定。
现在鱼儿刚刚咬钩,她不能太上赶着,否则阿光和他背后的人都会怀疑她们的目的。
别看这些犯罪分子好似没接受过系统训练, 但他们狡猾的秉性是刻在骨子里的。
果然,听到程悦这不太确信的口气, 阿光一怔, 一是没预料, 二是担心她真的因为接连发生的意外不敢再出门,甚至就此打道回府。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地冲周知延使眼色。
说到底,想要去那的还是周知延, 程悦就是个搭头。
只要男人铁了心跟他走,那程悦也没办法真的硬气下来不去。
而周知延接收到阿光的信号,立刻作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道, “对!悦悦你别犹豫。阿光也这么说那肯定没问题的。而且我们出来之前约定要好好玩一场的, 你要是现在就回去又要找工作面试又要应付家里人什么的也不顺心, 我们去见识见识, 回国了也好有个说法啊。”
话里话外全是在为程悦考虑的意思。
然而程悦没接他的茬。
那阿光顺着周知延的台阶往下说,“不麻烦不麻烦, 比起保证你的安全来, 这都不算什么。”
又是好说歹说一番劝, 主要是阿光说, 周知延在一边帮腔。
经历了刚才的事情, 程悦好似更相信阿光一点,在对方三番五次表示一定保证她的安全之后她才点头。
前提是她要先回酒店换件衣服。
这是小事情, 阿光想也不想便答应下来。
周知延直接去了副驾驶,和阿光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完全没搭理刚刚受过惊吓在后座沉默的程悦。
“阿光,你说你们场子那边是干什么的?”他凑近问道。
如果一般的场子,肯定不需要专门请人看着,除非做的是见不得人的生意。
阿光淡淡扫了周知延一眼,心想这男人一看是那种贪财好色的,若知道他二家的场子还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
再说了,周知延和程悦不一样,他才不信这个人来缅甸就为看个卧佛寺和大金塔那么简单。
阿光专心致志开车,嘴里蹦出两个字,“赌场。”
听到这俩字的瞬间,周知延的眼睛亮得像工地上的应急灯泡。
他忌惮地回头看了眼后座,确定程悦听不到他们说话之后,才一脸兴味压低嗓音小声道,“我在国内的时候看到过这边的广告,你们那的荷官漂亮吗?”
此时的阿光自认为他对周知延的秉性了如指掌。
一个嗜赌如命的老男人。
“你去了就知道。”
于是,阿光故意吊着周知延的胃口卖关子。
看着对方那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恨不得长上翅膀飞过去的状态,阿光暗自得意。
阿光口中的“赌场”,在一处一场偏僻的荒地里。
车子一直往前开,远远看去,一栋破旧的5层建筑孤零零矗立在旷野之中,格外寂寥。
建筑门前站着两个牛高马大的男人,穿着背心剃着板寸。
被一双手紧握在胸前的,是一把上了膛的□□!
目光触及那黑得发亮、色沉如水的械身瞬间,程悦瞳孔猛地收缩几下。
她没想到这赌场竟然还有真抢荷弹的人。
就这功夫,车子已经停在大门前,阿光和周知延都下了车,剩下她还坐在后座发愣。
阿光以为她是被吓到,伸出手去语气安抚,“没关系的,他们是这里的保安,不会把抢口对准自己人。”
程悦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接下来的计划一步也不能错。
她微微低着头,一声不吭地亦步亦趋跟在阿光和周知延身后。
那两个持抢的保安正如阿光所说,没有将黑洞洞的抢口对准他们,可看见他们也没什么好脸色。
冷冰冰的眼神在二人身上扫过一圈,在原地纹丝不动如山。
“把东西过机子!”
一个冷硬的声音挤进程悦思考中的脑海里。
还没进门,在用磨砂玻璃纸糊住的玻璃门前,竟然摆放了两台安检机!
一台X光机,一台通道式。
这赌场背后的老板生意做得还挺大,连这种设备也能弄到手。
自从看到有抢,周知延一直处于屁都不敢放的状态,现在让他干什么便干什么,甚至不需要阿光叮嘱,他主动把自己的包放到安检机上,又从通道走过去。
轮到程悦的时候,通道式安检机响了起来。
她自己肯定明白机器为什么会响,还是故作震惊地往后一缩,抬起纤柔的手指略略捂住嘴。
耀眼的水钻在指尖熠熠生辉,晃得人眼晕。
“藏了什么东西,我看看!”
说着,放哥要过去搜她的身,程悦更加“害怕”,直往阿光身后躲。
阿光自然要拦在前头的。
他从屁兜里掏了掏,递过去一根七星卡斯特在那看守安检机的男人脸前,笑得不可谓不谄媚,眼睛都眯成缝,“放哥,这两个都是我朋友,你通融通融吧。”
接着他又拉起程悦的手给放哥看,“应该是女孩子做的指甲上贴了金属装饰,给我一个面子,别为难她了。”
“什么朋友啊,我还不知道你小子。”放哥冷笑一声,却并未多说什么。
很明显,他对阿光干的勾当一清二楚,甚至这些事都是走“明路”的。
这个赌场,或许也是犯罪集团的一块“挡箭牌”。
阿光又是递烟又是递火,享受了下他的殷勤之后,放哥指了指二人问,“两个都下去玩吗?”
“不,这位荣哥去玩两把,小悦跟我一起走。”阿光搂着程悦的肩膀,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后者的头埋得更低了。
“哼!”放哥不屑,他在这里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眼前这个长得是不错,皮肤也滑溜,就是这副畏首畏尾的模样让人看不上。
他还是喜欢那种明艳火辣的,在床上带劲。
左右最后还是被送到哪位老板床上,少不得让他们这些下属捡漏,想到这里,放哥的眼神也没那么强硬了。
不知道这个放哥在想些什么,但他看自己的那种眼神让程悦犯恶心,就是跳进湄公河里泡一天再上来也比在这里待着干净。
良久放哥发话,“行吧,东西过完机子快进去!”
终于得他高抬贵手,阿光迅速领着二人推开玻璃门。
进门的同时,程悦注意到阿光沉下来的面色。
明明之前跟他们说的时候还信誓旦旦他看着这个场子,如今看来阿光的面子也没他说的那么大,这里面的门道更是多得很。
不论是门口的保安还是放哥,这全是赌场最底层的人,他们拿捏这一点小权力也能为难阿光,更不要说进去以后。
要么阿光是有什么把柄在他们手上,要么他是个最底层的跑腿,专门负责把人骗上门。
“阿光,你确定我在这里玩真的没问题吗?”周知延惴惴不安地问道。
这种带人回来被刁难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曾经阿光也领过一个特别漂亮的女孩子,还没进门就被放哥和门口两个保安轮流糟蹋了,直接让他少了一大截收入。
瑕疵品怎么和嫩鸡比。
阎王易见,小鬼难缠。那些人阿光又得罪不起,他也没钱打点。
好不容易带回来的人不能再出什么岔子,下一回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光景。
现下阿光有些烦躁,被周知延这么一问更是烦闷,但还是耐着性子告诉他,“没事,这边怕有玩鬼的才会这么严格,你们都是普通客人,不会被刁难的。”
周知延撇撇嘴不敢苟同,倒是没再问些别的。
等进去之后,他们才知道里面是别有洞天。
这建筑被下挖出一层,负一楼到三楼的平台被打通,顶上吊着水晶灯,一道铺着红色地毯的楼梯一直蔓延至大厅正中。
那里,有数不清的人在十几张牌桌前来回走动,人手一把筹码,热闹非凡。
有那赌上头的人,眼珠赤红、青筋暴起,一脚踩在椅子上,一头扎进牌面里,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缓缓搓开扑克牌。
在牌底揭晓的刹那,又浑身一软瘫在椅背上,眼神空洞地喃喃。
“完了…全完了...”
再然后,便只能听见他的哀嚎痛哭。
“他这是干什么?”周知延一脸小白地明知故问。
“‘瘫痪’了。”刚说完阿光反应过来周知延不是这里的人听不懂他们的话又主动解释,“就是输得一干二净,底裤也赔掉,现在动不得。”
他说得比较文雅,害怕吓到周知延和程悦。
程悦心里明白,实际情况恐怕是男人不止把带来的钱输光,还欠下赌场的债务,现在只能做砧板上那条任人宰割的鱼。
阿光没多耽误时间,帮周知延换了筹码之后便领着她坐电梯上楼。
四层一整层被分成一个个隔间,像连锁酒店。
路过门口时,有些房间里还能听到一些暧昧的喘息声。
阿光尴尬地跟程悦解释,“这里就是做这个生意的,你放心,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清静一点的房间。”
程悦没说话。
到底是清静的房间还是方便监视的房间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