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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拒绝徐助理呢? 第50章

江曲峤 · 言情小说 · 540 KB · 2024-04-08 23:04:48

第50章

  所谓的聚会是安排在晚上。

  徐欥觉得她对他的这件事情有些热衷了, 不过是一场可去可不去,无足轻重的聚会,她却提前约了张骆老师, 说去之前要先去张骆老师那里做个妆造。

  徐欥大概能够理解她的用意, 她是想让他以最好的面貌出现在曾经那些对他做过恶作剧,或者做过恶作剧者的帮凶,又或者在他没有还击能力时,踩过他的人面前, 好让他们知道,虽然他没有像他们一样走运动员这条路,但他现在过得也不差。

  但其实没必要。

  他并不在意这些外在的形象。

  而且, 徐欥其实也不想去张骆那儿。

  这和他不想去参加陈卓白组织的聚会的心情, 几乎是一致的。

  说来也巧, 晚上聚会的地点刚好便是定在冯彤的私人会所里。

  在出发去张骆的工作室的路上, 车子经过一段拥堵的路途, 徐欥告诉时舒晚上聚会的地点,并说:“长榆地方不大, 但圈子很小。”

  时舒坐在后排, 抱胸支着腿,反问他一句:“你难道不是想说,冯彤就好这一口?”

  经过这几天的适应和习惯,徐欥也能够面不惊慌地和她讨论两句:“嗯,运动员的体型和肌肉比较发达, 可能更符合冯彤的审美。”

  时舒补充一句:“准确地说,是游泳运动员比较符合她的审美。”

  “嗯。”徐欥又说:“游泳是一项全身性的运动。因为独特的发力方式, 全身的肌肉都会被牵扯到,加之, 水的阻力作用,游泳运动员的身体线条的确会更加流畅,更加柔和。”

  “那你呢?”时舒冷不丁地发问。

  “我中断游泳生涯很久了。”徐欥顿了顿:“对身材和体型并不是很有信心。”

  “嗯。”时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倒也不一定。”

  时舒似乎就着这个问题认真地跟他讨论起来:“游泳运动员的整体美感是不错,但局部来看,大腿肌肉比较粗壮,当然,这跟他们日益的训练很有关系。”

  “我留意过徐助理你的腿型,你的大腿两侧的肌肉线条紧实,运动有度,并没有那种粗壮的感觉。”

  徐欥:“……”

  她是什么时候留意过?

  “我不喜欢大腿太粗的男人。”时舒:“你就是身材好却不自知。”

  徐欥怔住。

  他的面不惊慌和神色如常,终究还是经不住她的抽丝剥茧的盘问。

  她要是经常说这种话的,他也是会,会错意的。

  他控制不了。

  他也会去奢望一些不可能的事情。

  拥堵的路段解了禁,徐欥呼出口气:“我能不能先专心开车?”

  “是我让你分心了?”

  “是我自己分心的。”

  “哦。”时舒点头:“那你专心点儿。”

  车子驶过长榆的街巷,最终停在了张骆的工作室门口,车子在停车场上熄火的时候,徐欥突然问了句:“您说陪我去参加聚会,那您是以哪种身份去?”

  “你希望我以哪种身份?”时舒反问。

  她以他的上级身份和他一起去,他会觉得更自在一些,因为,他一直是以她的助理身份和她共同出席任何场合的,其实也没有必要刻意维持一个误会。

  恰逢张骆从工作室出来时,带动了门前挂着的贝壳风铃响起一串清脆的旋律,这动静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也打断了徐欥的思考。

  时舒说:“当然是称了别人之意,扮演好徐助理你女朋友的角色。”

  时舒轻飘飘地结束了和徐欥的对话,才推开车门下车,去回应张骆过分热情的问好。

  只留下贝壳风铃清脆的响声,和徐欥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呼应着彼此的节奏。

  徐欥紧跟着从主驾驶室推开车门,他听见张骆对时舒的大胆示好。他大胆表达他心中所想,他说:“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你了,能够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随叫随到。”

  时舒目光逡巡一圈,留意到他又挂起来的休息牌,好笑道:“今天又打烊了?”

  张骆:“嗯,你需要我的时候,我肯定不会接待其他客人。”

  “有钱不赚?”

  “钱是赚不完的,今天不赚,明天还有得赚。但你今天来了,明天就不会再来了。”

  时舒在张骆掀开的门帘下弯腰走了进去,道一声:“谢了。”

  徐欥自觉落后他们几步,硬着脑袋也跟随进去。

  脑中想着那条孔雀石挂链。

  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他无法加入他们,他也不想加入他们,他想关上耳朵,但总觉得,他今天耳朵有些不太听他安排,他又将他们的对话断断续续听进去。

  “今天又有什么活动?”张骆问。

  “聚会。”时舒回答。

  因为时间略为赶,并没有留足叙旧的时间,张骆先给时舒展示了一排他特意给她准备的黑色礼服,同时问她:“什么样性质的聚会?”

  时舒从中挑选一件黑色的轻礼服:“同学聚会。”

  “你在长榆,哪儿来的同学?”

  “就这件。”时舒选完礼服后,也终于耐心告罄:“你哪儿那么多的问题?”

  张骆见好就收,手指沿着唇做了个封口的动作。

  他看了看一旁站着的徐欥,抬抬下巴:“又是他陪你去?”

  时舒的手指刮过一排男士西装,道:“是我陪他去。”

  他什么级别的同学啊?

  要她这种身价的,陪他去?

  她陪她助理去参加她助理的同学聚会,为什么要来找他做妆造啊?

  张骆无语住了:“……”

  他临时打烊一天,有钱不赚,就是为了听这种令人伤心的话吗?

  时舒指着那排男士西装,问:“这排都是新上的款吗?”

  张骆不情不愿:“是。”

  “当季高定系列,设计师是Russo。”

  时舒点头,手指一顿,她挑到一套很适合徐助理的咖色休闲西装套装,是嘱咐也是警告张骆:“对了,别把他弄上回那么丑。”

  张骆仍有些不情不愿:“哦。”

  上回那么丑。

  徐欥抿着嘴,着磨着这句话,他因此在心里想着,他本来就是很普通的人,再怎么做妆造,都改变不了他普通的本质,他是没有办法和她站在一起相提并论的。

  张骆给时舒做妆造的时候很专注,像是在精心打磨他的作品,是奔着呈现给参赛评委打分的效果而去的。

  他每做完一处,就要和她确认。

  “你想佩戴什么材质的项链?”

  “随便。”

  “珍珠项链,行不行的?”

  “可以。”

  张骆似不经意间问起:“那条孔雀石挂链呢?”

  “送给徐助理了。”

  “你送给他?你知不知道……”

  “知道什么?”

  “……”张骆:“你头发想怎么盘?”

  “发簮。”

  “新中式?”

  “嗯。”

  “古法凤钗,行不行的?”

  “可以。”

  但轮到给徐欥做妆造的时候,他就没那么认真。

  趁着时舒出去接电话的时候,张骆骑坐在徐欥面前的圆形升降椅上,他刚要开始工作,抬了手却又收起工具,脚发泄般地用力踩了踩升降椅,直到升降椅只能降,不能升了,他才停止动作,并踩住徐欥坐的椅子往下降了降。

  “你小时候喝了很多牛奶吧?”

  “?”

  张骆比划了一下他的身高:“不喝牛奶,你能长到这个高度?”

  “早晚各一瓶。”

  “早知道我也多喝点牛奶了。”

  “……”

  等到两人的高度差不多了,张骆终于开始了他的设计,他边做边说:“我不是心甘情愿的。”

  徐欥想了想,回答:“嗯,我也是。”

  张骆不乐意了:“你什么意思?”

  徐欥解释:“没有说张老师妆造做得不好的意思。”

  “我不信,你就是在阴阳我。”

  徐欥叹了口气,如实说:“我的意思是,我不是心甘情愿去参加同学聚会。”

  当然,他的确对坐在这儿做妆造,也挺抗拒的。

  “能理解。”张骆想起自己还一事无成的时候,去参加初中同学聚会时的那种感受,对徐欥的态度好了不少,他感同身受地说:

  “当你的同学都混得有头有脸,而你却混得很一般的时候,是会对同学聚会比较抗拒。”

  “别人都是别墅豪车,而你什么都没有。别人要么是家里有,要么靠自己做生意赚得盆满钵满,而让你引以为傲的居然只能是,你跟了一个好老板。”

  张骆略为同情地看了徐欥几眼:“啧啧,不过没关系,至少你还有一张凑和能看的脸,嗯……身高也凑合……好吧,你身材也凑合……我上点心,给你好好做个妆造,没准儿,你哪个富婆同学就看中你这华而不实的外表了。”

  徐欥:“……”

  因为时舒的特意交代,张骆终也是识趣的。

  他给徐欥做完妆造,捏着他的下颌,以上下左右的视角端详了一遍,感慨:“你这张脸啊,还真是一张会让男人看了嫉妒,女人看了低头的脸。”

  他又说:“你上学的时候,男同学没少对你使坏吧?你的男生缘一定很差,但你女生缘应该还不错。”

  “都不好。”徐欥说。

  “为什么?没有女生暗恋你吗?”

  “不知道。”徐欥摇摇头:“我没交过朋友。”

  张骆有些意外:“一个都没有?”

  “嗯。”

  “为什么?”

  他没上过幼儿园。

  直接步入了小学阶段,适应环境的能力差了一些,加之寄人篱下,学会的首先是察言观色,然后才是建立在察言观色的基础上的,表达自己。

  也可能是因为他比较慢热,性格乏善可陈,别人短时间内没有办法从他这里获得反馈,就自动都离开了。

  “可能大家都觉得我无趣。”徐欥说。

  两个男人聊到这儿,空气突然凝固住。

  过了好一会儿,张骆才收起工具,说:

  “好了,你自己看一下,有哪里不满意的地方,我再按照你的想法,进行调整。”

  他其实对于自己妆造前后的感受差异并不大,但为了表示对妆造师的尊重,徐欥还是认真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谢过张骆,并表示张骆老师做得很用心,他没有想要调整的部分。

  “我很用心?”

  “嗯。”

  “你真的不是在阴阳我?”

  徐欥:“真情实感。”

  张骆:“……我好像被你征服了。”

  时舒打电话的声音在门外停止,贝壳门帘掀起一阵轻促的脆响,很动听。

  时舒要进来了。

  他们要离开了。

  徐欥突然问:“张老师喜欢极限运动吗?”

  他这话问得莫名,张骆嗤笑一声:“你看我这样,像是有时间喜欢极限运动的人吗?”

  徐欥笑了。

  张骆觉得见他这两次,他这个笑容最好看。

  他之前可能是防御姿态,虽然爱笑,但那笑容中多半礼貌客套,其实挺生疏的。

  但他这个笑容很甜。

  干净治愈,像海风一吹,就抚平了汹涌澎湃的海浪叠起的层层縠纹,圈圈褶皱,只留下了被海浪拍打上岸的贝壳,串成了阵阵清脆的贝壳风铃声。

  和耳边门帘的声音重合。

  有人踩着贝壳风铃的声音,进来。

  张骆自认为过得糙,他没有想过,他有一天,也会因为一个男人乖乖甜甜的笑容,而感觉到世界的片刻安宁和温暖随性。

  他有一瞬间似乎明白了——

  为什么孔雀石挂链会在他那儿了。

  扬帆起航。

  深海莫测。

  她是灯塔。

  他是港湾。

  张骆说:“我觉得你还挺有趣的。”

  -

  冯彤的私人会所。

  徐欥把车钥匙交给会所的泊车管理员,为时舒打开车门时,他注意到她的手包在他手中的高度比平时沉了一些。

  他因此问:“您提了什么?”

  时舒眸色一沉,很快神情又有所缓和,眼底染上了几分他看不懂的情绪。

  她短促地笑了下:“初次见面,给你的老朋友们准备了点儿见面礼。”

  徐欥愣了愣,有些不明白她的用意。

  他也没多问,下意识地伸手替她:“那我来提。”

  时舒笑着躲了下手:“不用,别吓着你。”

  她和他说话时,徐欥又觉得她眼底的沉色散尽,堆了几分散漫和轻柔。

  陈卓白攒的局安排在一楼最外面的包厢,私密性不算好,从与冯彤关系的亲疏来看,这样的位置,只能说是属于最外围。

  徐欥和时舒走在外面雅致的走廊上,便能听到包厢里面传来的阵阵热闹。

  时舒突然停下了脚步。

  徐欥问:“您怎么了?”

  时舒食指抵唇:“嘘。”

  “我跟你,听一会儿墙根。”

  徐欥便如她所吩咐,脑袋微偏,乖乖地做聆听状,从他这个视角,视线稍一专注,便可以看到她饱满的耳垂上正佩戴着和项链同系列的珍珠耳环,她……

  她的耳朵,轮廓弧度流畅优美,白皙细腻,她耳后有一颗浅色小痣。

  褚秘书长曾经就着某张照片,给他指认过这颗小痣,但……那种感觉和现在不一样。

  徐欥匆匆移回视线。

  他听见,包厢里面肆无忌惮的言论:

  “卓哥,你不是说徐欥和他女朋友请客的吗?怎么不见他们人啊?”

  “是啊。怎么我们这些被邀请的人都到场了,他作为请客方还没到,这不是怠慢人吗?”

  陈卓白:“不会让各位白来的,他们要是觉得这会所的消费太高了,躲着不敢出现,这顿我请了。”

  “那卓哥不成大怨种了吗?”

  “这一顿得要不少钱吧?”

  蒋子实:“没事儿,卓哥和这私人会所背后的老板,熟得很。”

  “那还是卓哥大气啊。”

  “……”

  时舒迈开长腿往前走两步,站在包厢门口,她果然如以前无数次一样,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知是谁多此一举,重重地发出一声:“嘘——”

  “他们来啦。”

  时舒就是这样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她在众人戛然而止的议论中,在众人面面相觑时,神色自若不变。

  高跟鞋重重地磕向地面,她身纤腿长,又御又飒,她径直走向包厢餐桌的主位。

  她接着他们刚才的话题,往下说——

  “是么?”时舒说:“既然你和这会所的老板如此熟识,不如向我们大家引见一下?”

  引见?

  她也太看得起他了。

  陈卓白果然迟疑:“彤姐啊。”

  冯彤纵横商界、学术界、投资界等几大核心领域,在长榆属于有头有脸,声誉名望都处于头部地位的人。

  陈卓白哪儿有那么大的面子,能请得动冯彤来参加他一个小小的聚会?

  这场聚会上,明明没有一个人的面子能大到,让冯彤对他们感兴趣,肯赏这个脸。

  陈卓白耍了个心眼儿,偷换了概念,他把视线投向还站在门外的徐欥,故作迟疑地说:“我虽然和彤姐挺熟,没错。但……这毕竟是以你俩为主要角色的聚会,我哪里好抢了你们这个风头?”

  “要请彤姐,也应该由你们来请,对吧?”

  陈卓白自然没想过,他请不动的大人物,徐欥和他女朋友能请得动,人的认知往往是以了自我为中心。

  他大抵往高了猜过徐欥背后金主的身份,但长榆这地儿着实查无此人。

  徐欥回应了他的视线,但没说话。

  他连这场聚会都不是自愿来参加的,更不会主动去邀请别人来参加,而时总……时总和冯彤的关系也算不上好,她肯定是不愿意因此去向冯彤低头的。

  “对。”蒋子实站在一旁立即附和了陈卓白的话:“卓哥怎么会抢了你们的风头呢?”

  “你们要是想请彤姐,你们自己去请嘛。”

  “就那么想见?”时舒嗤笑一声。

  “想啊,就看我们这些人当中能不能有人将她请过来了。”包厢里满当当一张大桌,坐了二十来人,不知是谁来了这么一句:“冯彤,谁不想认识一下啊?就怕咱们这些人,没有一个人有那个面子啊。”

  他算是好心点儿的人,倒也没有明里暗里去看低谁,把大家都看在了同一个水平地位的人。

  时舒点点头,但没接话。

  别人也就只当她是先前不知道冯彤是什么样的大人物,现在知道了邀请她的难度,说不上来话,罢了。

  时舒提着包,径直走到主位,陈卓白正被几个称兄道弟的哥们儿恭维至主位上坐着。

  “既然你不是今晚的主角”,时舒扯了下唇,扯出一丝漫不经心地笑,“那你能换个位置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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