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白色鸢尾
五月底, 南宜市天气渐热。
一大清早，整座城市便被阳光笼罩，空气中都漂浮着初夏的清新。蓝月湖的湖水清澈透明, 阳光洒在湖上, 像是钻石坠入湖面。
许家二楼。
窗帘随风飘荡，窗前的白色栀子，花香四溢，桌面上的课本随意摊开，上面布满笔迹。
今天是周末，许家上下一片安静，许愿睁开双眸, 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上的欧式吊灯，吊灯上的吊坠正随风晃动。
微风拂来，她发了会儿呆, 才懒洋洋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少女的发丝贴在脸颊上, 长长的睫毛眨了眨,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舒服。
“滴滴”一声传来, 旁边的手机亮了下。
许愿晃了晃脑袋, 是班级群发来的, 还没有高考，大家已经迫不及待定了一天一夜的沙滩旅行。
许愿对旅行不是太感兴趣, 目前她最担心的就是高考。
下了楼, 许宁已经起床了，一手拿着面包片, 正在啃，桌上还摆放着错题集, 看见许愿下来，她掀了掀眼皮，没多大反应。
高考就在眼前，许宁也没了其他心思，一心一意只想考个重点大学，最好压许愿一头。
之前她胸有成竹，但最近，许愿后来居上，她实在是力不从心，明明她已经很努力了，却怎么也突破不了前二十。
许愿坐下，拿起手边的三明治咬了一口，最近太累，眼底有些乌青。
昨晚和姚茵茵他们在图书馆学习到九点，整个人都有些神经紧绷。
“你怎么学的？进步这么大？甚至之前的征文还拿了全省第三名。”许宁扫了许愿一眼，眼神淡淡，之前的不屑明显已经消散不少。
许愿低着头，嚼碎嘴里的蔬菜，抬头很认真地答道，“死命学。”
“你肯定有什么技巧，是不是聿白教你了？”许宁拿起纸巾擦了擦手，长长的头发扎起，露出白皙的脖颈，修长漂亮。
反观许愿，披散着头发，薄薄的刘海下，眼睛还有些乌青，即使昨晚睡饱，她依然觉得疲惫。
许愿抬头看向她，“全校不都是觉得周聿白给你开小灶了吗？”
许宁红了脸，低下头没再说什么。
没一会儿温容挽着许俊生的手臂下了楼，她脖子上挂着精美的宝石项链，肤色雪白，整个人容光焕发。
楼下安静不已，许宁正埋头看书，温容看着女儿认真的模样，笑了笑，“宁宁真是好学呢！”
“嗯，像你。”许俊生感叹道，“那会儿你高考，不也像她这样努力？”
温容嘴唇上扬，盯着身旁的丈夫，眼里满是星光点点，“那会儿，如果我不努力，怎么可能考到好大学，不过就算考上了大学，现在也还是在家里被你养着。”
“不好吗？”许俊生问。
“要不是你，我都成为红遍大江南北的明星了。”
“娱乐圈水深，现在你是我一个人的明星，不也挺好？”许俊生牵着妻子的手，嘴唇含笑。
夫妻两人入座后，温容看了眼许宁，问道，“宁宁，我今天还在和你爸爸，商量你大学读什么专业呢，你有什么想法？”
许宁放下错题集，眼睛亮了亮，“妈妈，我想考戏剧学院，我想当明星。”
温容的笑容僵在嘴角，“许宁，娱乐圈不适合你。”
“哪里不适合我？妈妈你不也是戏剧学院毕业的？为什么倒我这就不行了？”
温容细长的手指弯曲，指甲掐进肉里，她连疼也感受不到，她急得站了起来。
“宁宁，不行，我不同意。”
许宁撇撇嘴，忽然看向许愿，“许愿，你想报考什么学校？”
正在干饭的许愿，被迫抬头，她想了想，迟疑道，“我想报政法大学。”
话落，饭桌一片安静。
温容认真思索，抬头看向许愿，淡淡道，“鸢鸢，不是妈妈打击你，只是你的养父正在服刑，你估计不会通过政.审。”
“可是我户口不是迁到南宜了吗？”许愿震惊。
“不哦，是有关系的，你明年才高考，赶紧换个吧。”温容说完优雅地拿起刀叉开始切面包。
许愿整个人像被泼了盆冷水，从头凉到尾。
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这个清晨，许宁和许愿都被打击得遍体鳞伤。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眸里看见了同情。
“喂，你想怎么办？”许宁喊住许愿，她比许愿高些，双手环胸，垂眸打量着她。
许愿握紧拳头，眼里满是坚定，“不管怎样，我都想试试。”
许宁似乎被她的目光打动，明明她讨厌许愿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可此刻，居然有些觉得好看。
她点点头，随口说了句祝你成功，便转身离开。
屋子静了下来，许愿才后知后觉感到后背起了一身冷汗，她匆匆忙忙跑到二楼，拿起手机搜索，慌乱之中打下的字，竟有几个错字，她删删减减，却忘了该怎么搜索。
许愿将手机扔在床上，沿着床沿蹲了下来。
她忍不住心生侥幸，或许，她这样的例子，可以过政.审呢？毕竟她和许俊生没有血缘关系，而现在两人也不在一个户口上。
许愿蹲在床沿边，抱着父亲亲手给她做的木质小狗，眼泪一滴滴流了下来。
-
高考正式进入倒计时。
图书馆的灯，整夜整夜，没有熄灭过。
最后一堂数学课。
教室里安静之际，每个人都埋头复习，王瑞拿着讲义走进教室，许愿是第一个抬头的，看见王瑞，她倏然，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光是她，在座的学生大多都是王瑞教出来的，他教过高一，又教过高二，他陪着学生们走过了人生最重要的一年。
王瑞放下讲义，拿起粉笔，刷刷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大字，然后转身，“同学们，一眨眼，三年了，这三年大家挑灯夜读，晚上睡着了脑子里都是考试，这三年，我们老师也是将大家的努力看在眼里，所以今天你们数学老师请假，老校长就邀请我来教你们最后一节课了，就像黑板上我写的几个大字，青春无悔，同学们，青春无悔，因为我们已经拼搏过了！”
中年男人穿着白色短袖，高高瘦瘦的，腰板儿挺得和他的性子一样直，王瑞这人，大家都很怕他，但今天他站在这里，学生们的心里又莫名觉得安心。
三年，他们拼搏三年，终于迎来了高考。
许愿眼眶红了红。
突然旁边的同桌递过来一张纸条，她接过看了眼。
——害怕吗？
少年的字和他人一样清隽飘逸。
许愿想了下，拿起笔，回了信。
——有一点点。
周聿白就着她的纸条，写了一句话递给她。
——晚上来顶楼，带你放松下。
最后一天也确实需要放松下，许愿答应了周聿白的邀约。
高考前的最后一天，周聿白请许愿看了一场盛大的烟花。
顶楼餐厅，有着许愿不好的回忆，但过去这么久，她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了，晚上七点，许愿穿着白色连衣裙，手上拿着一个小礼盒，准时赴约。
周聿白双手插兜，站在电梯口，淡淡看向她，少年穿着白T，黑色长裤，头发蓬松慵懒，整个人清爽干净。
还是记忆里的样子，他们认识这么久，他永远这样冷静自持，明天就高考了，可他却一点儿也不紧张，神情自若，云淡风轻。
“周聿白。”许愿走出电梯，轻声喊着他的名字。
忽然间，一个顾客满脸泪痕地低着头跑了过来，撞得许愿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周聿白眼疾手快，忙揽住她的纤腰，许愿吓得抓紧手中的礼物。
幸好，东西没掉，她松了口气。
纤腰处的大掌温热滚烫，许愿脸红了红，她在他怀里动了动，抬头，看见他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有个小小的自己。
明天高考，餐厅里都在放着激舞人心的歌，许愿心也跟着激昂起来。
“许愿，高考后，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少年的声音磁性优雅，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整个人温柔得像油画里的王子。
许愿眨眨眼，呆呆看向他，“什么事情？”
“到时候在说。”
许愿点点头，“好。”
她没问他什么事，只是莫名地相信他。
两人吃完饭，周聿白带着她来到顶楼露天台。
六月的夜晚，暖风拂面，温暖惬意。
“听说今天这里有烟花节啊！”
“高考前的夜晚，谁这么有雅兴，还放烟花啊？”
男男女女聚在一起，看着漆黑的天空，喧哗的声音不绝于耳。
许愿抬头看向，正低头把玩手机的少年，问道，“周聿白，今晚这里有烟花节？”
周聿白放下手机点点头，“嗯，临时加的。”
“为什么加啊？”
“你马上就知道了。”
片刻后。
有人从外面跑了进来，满脸惊喜地大喊道，“快点准备好啊，周氏集团今天为考生们准备了一场盛大烟花秀，九点准时开始！还有1分钟！”
许愿听闻，脑海里一闪而过一些画面，但很快转瞬即逝，最近脑子越来越不行了。
“十！”
“九！”
“八！”
人群鼎沸。
大多都是一些青少年，斗志昂昂，声音洪亮。
许愿在人群里看见了陈驰，他好像和周聿白不怎么玩了，自从她出现后，陪在周聿白身边的好像一直是她。
“七！”
“六！”
“五！”
大概是气氛渲染的，最后几秒许愿将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她牵住周聿白的手，低头，将买好的手表戴在了他手腕上。
“四！”
“三！”
“二！”
最后一秒。
许愿抬头，对少年说了声“生日快乐！”
然后她的手腕被少年抓在了手里。
温热滚烫。
心倏然间加速。
烟花砰砰砰响个不停，一簇一簇不断往天空迸发，最后一同飞在天空，傲然绽放成一朵朵闪耀的满天星。
繁星点点。
许愿看呆了。
她忍不住垂眸，少年清隽的眉眼被灯火照得格外温柔。
真好。
有他在身边真好。
空气静止，所有人都仰望星空，一簇又一簇，升天绽放。
最后，猛地上了几十簇烟花，在天空齐齐绽放。
天空陡然黑暗。
留下来的是无尽的黑暗和唏嘘。
许愿看着天空，心里空落落的。
她又忍不住抬眸看向周聿白，眼睛眨啊眨的。
突然觉得她的生活就像是一场烟火，短暂绽放后，又归于平淡，但后来的她，已经习惯不了平淡。
见识过耀眼的烟花，怎能甘愿平凡呢？
“别眨眼哦。”少年弯腰，凑近小姑娘耳边，温声开口。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许愿耳边，耳朵酥酥麻麻的。
忽然，周围突然响起惊呼声。
许愿抬头，无数的无人机从不远处飞来，随后，烟花又开始燃放。
然后，整片天空，被“青春无悔，高考加油”八个大字占满。
许愿看着天空，眼睛亮了亮，她拉住周聿白的手晃了晃，“周聿白，周聿白，好漂亮啊！”
露天台上，热闹非凡。
所有人都沉浸在非凡的魅力里，已经有人抑制不住地跳了起来，“啊啊啊啊，老子终于要解放了！同学们！明天高考加油啊！老子祝你们牛逼牛逼，再牛逼！！”
“哪位大佬一掷千金，请我们看这出啊！太绝了！太绝了！祝大佬牛逼一辈子！”
“高考加油！”
“青春无悔！”
“兄弟们！明天冲啊！”
少年们的豪情壮志，被微风吹向云霄，随着无人机盘旋许久许久。
这个烟火漫天的夜晚，直到许多许多年后，仍然在南宜市被人口口相传，有人说，那一年，恰巧遇上大佬女朋友高考，那场烟花和无人机秀，就是为大佬的小娇妻而放。
有人问，那大佬和小娇妻后来还在一起吗？
有人回答，没有，他们因为各种原因分开了。
“那后来呢？”
“后来啊，他们又相遇了。”
“再后来呢？”
“再后来啊，他们在一起了，一直在一起。”
-
六月六日。
高考如期而至。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今天的南宜市无比安静，所有工程全部竣工，为努力十多年的孩子们，默默做出自己的贡献。
考试前四十分钟，救护车、警车、消防车全都赶到现场。
这一天，是苦读十几年，交上答卷的时刻；这一天，是无数家长为孩子，默默祈祷的时候；这一天是中国学生最重要的日子。
周围不少妇人都穿着开叉旗袍，意味旗开得胜。
温容也不例外，她穿了旗袍，亲自陪着许宁去参加高考。
温容打扮得尤为精致，头发高高盘起，上面插了根发簪，许宁进考场前，温容抱了抱她，“宁宁，考试加油，不管考得如何，你都是妈妈的骄傲。”
许宁点点头。
考前三十五分钟。
今天顺风车免费，许愿坐着车，来到考场门口。
她呼了口气，背着包开始奔赴考场。
到处都是告别鼓励的声音。
甚至有默默抽泣声。
祈祷声，呐喊声，抽泣声，融合在一起，十多年寒窗苦读，真得会迎来金榜题名吗？
许愿不知道。
她抿了抿唇，默默为自己加油打气。
成不成功她不知道，但她已经为了未来付出过。
温容转身离开时，不经意看见一个奔跑而过的身影，穿着白色短袖，牛仔裤，扎着马尾辫，青春洋溢。
“这就是青春啊！”
周围有人惊叹道。
温容看了眼那个身影，又默默摇摇头，怎么可能是许愿。
许愿才高二。
而这里，可是高考。
-
漫长的三天，转瞬即逝。
最后一门考完，孩子们疯了一般拿着书卷跑出校园。
许愿抱着讲义，在人群里找了许久，都没有看到周聿白，她默默待在墙角，看着身边同学，牵着手，拥抱着往考场外跑去。
这一刻，是他们的青春的结束，但也意味着他们开始了另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许愿心也跟着沸腾起来，忽然☆仙☆女☆整☆理☆，她感觉手被人拉住，熟悉的清香映入鼻尖，许愿抬头，看见周聿白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他看向她，声音忍不住大了大，“许愿，一起跑啊！”
许愿点点头，心在这一刻，沸腾到极点。
手被牵住，两人对视一眼，笑了笑，努力往考场外跑去。
“啊啊啊！结束了！结束了！”
“高中再见！”
“同学们，再见了！”
“新的人生开始了！”
人群拥挤，许愿却被周聿白圈在小小的角落里，周围都是熟悉的面孔，偶尔有人看见他们，也会露出淡淡的笑容。
结束了。
他们的高中结束了。
刘若仪和姚茵茵依偎在一辆超跑门口，超跑旁挂着横幅，上面写着，“青春无悔，高考加油！”
姚茵茵看见许愿和周聿白跑出考场，和刘若仪牵着手，跑向她，“我的小愿愿出来了！”
许愿扑进姚茵茵怀里，嘴角洋溢着青春的笑容。
“朝各自的人生追寻了，无论是后来故事怎么了，也要让后来人生精彩着…….”
校园的广播里，不知道谁放了五月天的《后来的我们》，激情洋溢的歌声传来，和学生们的欢呼声夹在一起，热血又青春。
许愿和几个好友抱在一起，眼角的余光还看向周聿白。
少女的粉嫩红唇微微翘起，眼里写满了笑意。
“许愿，祝你梦想成真。”周聿白上前摸了摸她的头。
虽然这个高考没有家长的祝愿，但许愿知道，她已经得到最好的祝福了。
高三十班早就定好了，晚上的篝火晚会，大巴出发前，大家冲回教室，将积累多年的试卷，统统扔到了垃圾桶。
多日来的紧张压抑，让他们放肆地疯狂地发泄着。
结束了，都结束了。
许愿也想将自己的试卷扔进垃圾桶，可惜她又有些不舍。
“那就不扔了，留着也是一种记忆。”周聿白将她手中的试卷拿了回来，放进自己抽屉，“放我家吧，我替你保留。”
“这不太好吧……”许愿脸红了红，毕竟他家不是她的家。
“没事。”周聿白背起书包，看向她，“走吧。”
许愿点点头，收拾好东西跟在他后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许愿已经成了周聿白的小跟班，几乎是只要找到许愿，就能找到周聿白。
班上有人打赌，说周聿白上了大学就会忘了许愿了，许愿不可能和周聿白永远在一起。
又或者是周聿白不可能喜欢许愿。
种种之类的传言在这天，迅速发酵着。
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们，包括梁亦。
上车前，他看着两人依偎的身影，不知怎的，眼眶酸酸的。
姜颂喜欢周聿白这么久，都没得到的东西，许愿却轻易得到了。
别人不知道周聿白，但梁亦知道。
这是周聿白对许愿的偏爱。
只对她一个人的偏爱。
篝火晚会如火如荼举办着。
许愿的手机却亮了起来，彼时，她正在听同学唱歌，压根没注意到。
女同学拿着话筒，坐在众人中间，声音甜甜的，唱着，“后来的我们我期待着，泪水中能真的看到你自由了。”
她唱得很好听，许愿完全投入在其中。
手机依然在亮着，上面显示小周警官四个字，可惜，许愿始终没有注意到。
忽然间，那个女生将目光直直定格在周聿白身上，她红着脸问，“周聿白，你以后想做什么？”
被突然点到名的周聿白，愣了愣，他想到远在美国疗养院的母亲，淡淡开口，“医生。”
许愿眼睛眨了眨。
居然是医生吗？
“许愿你呢？”有人问周聿白旁边那朵静静的小白花。
许愿认真开口，“想要做检察官，拯救天下苍生。”
“哈哈哈。”有人笑，“你们一个想做悬壶济世的医生，一个想做拯救天下苍生的检察官，可真绝了！”
许愿低着头红了脸。
她知道，她的梦想有些不切实际，可她总想，万一实现了呢？
夜晚的篝火照耀在许愿脸上，照亮了她通红的脸。
她看见许宁一直看着她，眼神深沉，让人捉摸不透。
许愿垂下眸，忽然远处响起一阵急救车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许愿不知怎么，心突然猛地跳了起来。
她下意识拿起手机，看见小周警官给她打了无数电话，她忙起身往空旷地跑去，周聿白看着她离开的身影，也起身追了出去。
黑暗的角落，不远处的灯火依然通明，而救护车的声音，依然嘹亮，过了片刻，警车声音响起，许愿不知怎的，心脏痛得无法呼吸。
小周警官电话打不通，警车就停在不远处，同学们也都好奇地往那边看去。
“听说是个杀人犯跑了出来！”
“还是个傻子！”
“听说那个傻子摘了一大捧花，跑了过来呢！幸好被苏小雅发现了，忙报了警。”
前方打探消息的同学跑了回来。
有人问，“苏小雅，怎么会认识那个杀人犯？”
那人摇摇头，“不知道呢！”
许愿眼泪啪嗒啪嗒落了下来，她不顾一切地寻着声音跑去。
“许愿。”周聿白看着瘦小的身影狂奔起来，愣了下，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