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白色鸢尾
“我很喜欢。”她回答, 声音带着哽咽，突然想到什么，她打开手电筒, 然后蹲下。
男人的白色板鞋上沾了土, 她抬眸看向他，“刚才一起吃饭，我蹲下捡东西，就看见你才买的新鞋脏了。”
明明中午那会儿，鞋面还干净的，当时她就觉得奇怪。
现在想来，他一下午估计就在这种花。
“没关系, 你高兴就好。”男人揉了揉她的发。
“戒指呢？ ”她起身，朝他伸出手，眼睛眨啊眨, 满是明媚。
“被你发现了。”男人嘴角微勾, 他拉着她走至一旁的沙滩椅上, “先把鞋子脱了。”
海边潮湿，风扑打在脸上, 有一丝凉意。
许愿坐在沙滩椅上, 男人蹲下, 修长骨感的手按住她的脚腕，将白鞋脱下, 放置一边。
又将她的袜子褪下。
许愿的脚白净小巧, 一下子暴露在空气里，她紧张地缩了缩脚趾。
“戒指藏在玫瑰下面, 仔细找找，找到我向你求婚。”
许愿：？
她睁大眼睛看向男人, 满脸不可思议。
“求婚这么难？”
男人起身将她从沙滩椅上揽腰抱起，放进沙滩。
脚陷进沙子里，绵绵软软，很舒服。
她抬眸看向抱着她纤腰的男人，他眼里含着柔情，手下的举动却很绅士，双手虚揽住她的腰，压根没触碰到她的肌肤。
许愿不乐意了，忙踮起脚，凑近他，“周聿白，你是不是想和我在海边play？”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只要两人再靠近些，她就能亲到那张薄唇。
可她没动，只是站在沙滩里看着他。
许愿的眼睛非常漂亮，大而明亮，抬起头来，泛着柔意，殷红的唇瓣微张，似在等人品尝。
周聿白没想忍，他揽住她的腰将自己靠近，然后弯腰，吻住她的唇瓣。
呼吸灼热，两人交缠，许愿搂住男人的脖颈，贴住他，深吻。
男人搂住她的纤腰，抱起她，让她的脚踩在自己的鞋面上，许愿愣了下，想下来，却是被男人抱得更紧，“这样姿势好点。”
他说完，许愿没再吱声。
她睁眼看着男人接吻的神情，依然是冷静自持，她皱眉，更深地向他索吻。
但她很快败了下风，呼吸不畅。
男人及时松开她，下巴抵住她的额头，笑道，“宝贝，你体力不行。”
许愿双腿发软，长睫轻颤，“你......”
也太能够把持自己了。
许愿刚想开口，不远处想起一道女生的痛呼——啊。
她愣了下，基于医生的本能，她很快从暧昧的状态里抽离，眼巴巴看向男人，“回来还能补吗？”
男人揉了揉她的发，点头，“嗯。”
许愿得到想要的回答，忙笑着转身。
夜晚很暗，但许愿还是找到了方才痛呼的女生。
她打开手机电筒，看见不远处的沙滩上，蹲着一个女生。
女生穿着粉色短袖，外面是一条牛仔背带裤，乌黑长发散开，被粉色头箍固定。
她正捂着脚痛哭。
许愿忙朝她走去，惊讶地发现，女生脚底扎了一个玻璃片，流了不少血。
她愣了愣，忙蹲下，“伤口还挺深。”
女生见有人过来，忙停止哭泣，清亮的眼睛看向许愿，“姐姐，你是中国人吗？”
许愿点头。
女生眼睛亮了亮，拉住她的手腕，惨兮兮地道，“姐姐，手机可不可以借我打个电话？”
许愿将手机递给她，问道，“和朋友走丢了？”
“嗯，我和他吵架了。”女生委屈地抽泣，然后接过许愿的手机，按了几个数字。
那头很快接通，小女生大概听到熟悉的声音，哭得更响了，“江也，我脚被玻璃划破了。”
“在哪？”一个冷淡磁性的声音响起。
似乎带着不耐烦。
许愿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她没再听，忙从包里拿出碘伏棉签。
她看了眼女孩的脚，问道，“我帮你先处理下伤口，然后让你朋友带你去医院可以吗？”
女孩被她的温柔打动，眼睛眨了眨，忙停止抽泣，“好，谢谢姐姐。”
许愿应了声，将碘伏棉签这段，轻轻擦拭着她的伤口。
“有点疼，你忍着。”
今夜许愿没扎头发，随意披在身后，此刻因为低头的举动，头发落在脸颊边，很温柔。
女孩刚想说什么，一道黑色身影走了过来。
透过月色，她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男生穿着黑夹克，站在不远处，他的身姿高挑，眼睛很冷漠，看见她，愣了愣，“林听，你跑这么远做什么？”
女生愣了愣，眼睛瞬间泛起水雾。
许愿微怔，她回头，便看见一个少年，双手插在裤兜，懒散随意地站在那里，乌黑的短发，被风吹得凌乱，他的眼里情绪很淡。
很痞气，脾气好像还不太好。
“你男朋友？”她问。
女生摇头，“不是。”
顿了顿，她开口，“只是同学。”
“脾气挺大。”许愿感叹道。
“其实他不是这样的。”女生忙解释。
“你喜欢他？”许愿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女生脸红了红。
那个叫江也的男生走过来，将身上的夹克脱下，递给叫林听的女生，“跑这么远，穿这么少，别冻着，影响我们回国的进度。”
林听听闻，眼睛黯淡下来，她接过夹克，披在身上。
微风拂过，许愿感觉她纤薄的身子颤了颤。
“好了。”许愿将医疗垃圾用纸巾包裹，放进包里。
刚想起身，就被女孩拉住，她清亮的眼睛满是希冀，“姐姐，可以加个微信吗？”
许愿愣了愣，拒绝的话想开口，可是在女生期盼的注视下，她没拒绝，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女生笑了笑，忙抬头看向那个痞气酷帅的男生，“江也，手机给我。”
男生虽不耐烦，但还是将手机递给她。
女生加了许愿的微信，非常高兴，刚想起身，可脚还是一阵疼痛。
许愿叹了口气，看向一旁的男生，“这旁边有个医院，你送她过去吧。”
男生点头，朝她说了声“谢谢。”
声音低沉，但还蛮有礼貌。
许愿挑眉，拎起包转身。
转身后，还听见那个叫林听的女生，在背后对她说着谢谢。
心里有些担忧，她回眸，便看见那个叫江也的男生，蹲在地上，揽过女生的双腿，将她背了起来。
月光下，他穿着短袖，海风拂过，一阵寒意传来，可他一句怨言也没有。
女生趴在他身后，朝许愿挥挥手，“姐姐再见~”
许愿也朝她摆摆手。
声音远去，男生背着女生，踩着沙坑，一步一个沉重的脚印，他背得很稳，女生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许愿嘴角忍不住上扬。
那就是青春啊。
“羡慕？”周聿白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脱下身上的黑色夹克披在许愿身上。
许愿看着远去的身影，摇摇头，“只是想起了曾经的我们。”
她抬眸，看向男人，眼里含着笑意，“不过幸好你是温柔的，那个男生太拽了，像个小太爷。”
周聿白点了点她的鼻子，“我看挺温柔的。”
“哪里温柔了？”她问。
“明明很冷，他却宁愿自己穿短袖，也要把外套给女孩。”
许愿点头，“好像是这样，还有吗？”
男人搂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上，“明明他很酷，却愿意为她弯腰。”
许愿拍他的头，“这也算是理由？”
“依着他的性格，是如此。”
“还有吗？”许愿笑道。
“我猜他肯定也是在找女生，所以才会很快找来。”
他磁性的嗓音，回响在耳畔，许愿觉得耳朵酥酥麻麻的，她瑟缩了下，懒洋洋道，“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起码这点时间，他就能看到很多。
“我正巧过来找你，看到一点，猜猜罢了。”
他说完，拦腰将她抱起，“还摘不摘玫瑰，找不找戒指了？”
许愿忙搂住他的脖颈，凑到他脸上亲了亲，“周聿白，我猜，此刻你抱我，一定是不想让我也踩到玻璃。”
男人点头，笑道，“挺聪明。”
一股暖流注入心田，许愿觉得暖洋洋的。
他们的青春，也曾如此轰轰烈烈，时光里的少年，总算翻阅万重山，来到她身边。
她忍不住更紧地搂住他的脖颈。
他总说谢谢她。
其实，她忘了说，周聿白，谢谢你。
来到玫瑰花海，许愿发现不远处多了架钢琴。
白色的钢琴，显然才被人抬过来。
她装作看不见的模样，光着脚，踩在沙滩上，寻找戒指。
“确定要光着脚？”周聿白问她。
许愿点头，“我喜欢赤脚踩在沙滩上的感觉。”
“莫非你是波斯猫？”男人问。
“你知道波斯猫小姐吗？”许愿摘了朵玫瑰放在边上，问他。
“那肯定是个很妩媚柔情的女人。”
说完，周聿白蹲下，陪着她一起在海边摘花。
两人一边摘着玫瑰，一边聊着天。
月色照在两人身上，一灰一白，两道身影藏于玫瑰花海，是夜色里，最美的一幅画。
“曾经，我刚去南宜，有人给波斯猫小姐放了一场盛大的烟花，可美了。”
“有高考前的那场烟花壮观吗？”他问。
许愿点头，“我觉得比那晚的烟花还要触动人心，因为那是只给波斯猫小姐一人的烟花。”
周聿白听闻，用手敲了敲她的额头，“许愿，有时候你可以再聪明一点。”
“什么？”许愿懵懵的。
“那你觉得波斯猫小姐是谁？”他问。
许愿下意识开口，“肯定是许宁啊，她的朋友也觉得是放给她看的。”
周聿白：......
他叹了口气，轻声道，“看来得澄清下。”
男人声音微小，许愿有些没听清，她抬头，看他，“周聿白，你说什么呢？”
“你快找钻戒。”男人拍了拍她的头，随后起身。
“好吧。”许愿没再问。
她看向一大片的玫瑰花海，有点兴奋，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戒指藏于玫瑰下，许愿一根根拔起海边的玫瑰，放在一旁。
红艳艳的玫瑰，美而耀眼，它代表最热烈的爱情。
手指摸到玫瑰枝干，许愿惊讶发现，每一根玫瑰都没有刺。
心里的暖流又回到喉咙，喉咙哽咽，许愿眨眨眼，遮掩住心头的悸动，继续摘玫瑰。
玫瑰花海，少了一半，那钻戒也没找到。
忽然她发现在那群白色茶靡花中，有一株白色鸢尾花傲然绽放。
许愿愣住，强烈的预感冲上头脑，她忙伸手去摘那株鸢尾花。
果然如她所料，白色鸢尾花的底端，有个闪亮的钻戒。
月光下，那枚钻戒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璀璨夺目。
是鸢尾花的造型。
心里头的暖流无限涌动，窜动在她的全身，许愿觉得鼻头酸酸的。
“许愿。”低沉温雅的声音响起，许愿抬头。
高大挺拔的男人背光而立，手里拿着木质戒指盒，另一只手还捧着一束包好的鸢尾花。
一大片花海中，他朝她走来。
男人温雅清隽，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托尼教授说他像是东方神话里的谪仙。
许愿想，这话很贴切。
她看向男人的身影，咬咬唇，轻声道，“要不要这么浪漫？”
搞这么一出，就为了求婚？
“值得。”说完他将花递给许愿，眼里满是认真，“许愿，上次匆忙，欠你场求婚，我不想让你的人生有缺憾。”
许愿揉了揉眼，接过花。
“一直想送你首歌。”说完他牵着许愿来到那架白色钢琴前，两人并排而坐，男人修长骨感的手抚上黑白琴键。
旋律响起，许愿微怔。
男人磁性优雅的嗓音，随着琴音，缓缓响起，“我，喜欢回味，记忆的美，让人懂得感谢。”
是《许愿》。
“我寄了张卡片，画你的笑颜，写祝福的留言。”
“请把我的名字默念一百遍，好梦就会趁你睡醒实现。”
男人弹奏音乐，很投入，棕栗短发被风吹动，那张俊脸，在许愿的眼下无限放大。
一声一声，弹进许愿的心里。
最后琴音落下，他抚平琴键，转身看向许愿，深邃的眼里倒映出她的身影。
“许愿，我曾经去过澳洲，见过你，你和一个男生在一起，我当时疯狂嫉妒，可看见你的笑颜，我又觉得开心，许愿，我远没有你想的那样好。”
他顿了顿，冰冷的手握住她的手。
凉意透过肌肤，刺激着她的心。
许愿觉得喉咙酸涩，她吸了吸鼻子，眼里泛起水雾。
“许愿，我会嫉妒，会吃醋，会贪恋你的温柔，我将我的所有此刻刨开在你面前，你愿意，接受这样，不完美的我吗？”
男人说完，将手指上的素戒摘下，递给她，“那天晚上，我们约好在顶楼相聚，我买了对戒，想要向你表白，如果没有周思钧，你会接受我的表白吗？”
许愿怔住，原来那天他是准备表白。
可一切都被周思钧毁掉了。
少年的心，在那场斗殴中，被撕成两半。
得多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