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温暖
我好像跟青春里的很多女孩一样，遇到了一个惊艳了时光的人。
他耀眼夺目又闪闪发光，体贴温柔。
我好想靠近他。
好想，抓住这道光。
——《青春记事簿》
许清兮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她摸黑上了楼，刚要回房间，就被那个继母带来的妹妹喊住了。
刘雅跟着她亲生父亲姓，只比她小两岁，今年初三。
长相是偏可爱柔弱那一类的。
“姐，楼下那个男生，是谁啊？”
“长得比我们学校校草还帅。”
“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
她几乎是命令似的，脸上却露出小虎牙，笑得灿烂：“不然，我就告诉叔叔。”
许清兮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往自己房间走。
只是没想到，又被拦住了。
“你听不到吗？”
“哦，你说就是。”
许清兮一副满不在意的模样，心也有些累，“我怕过么？”
“还有，没事别来烦我。”
只是，黑漆漆的夜里，她是怎么发现，盛奕很帅的？
许清兮没想明白。
无关的人，不值得她费心神精力。
她在一步一步地变得更强大，心理上也是。
—
十一月份初，地面上就已经开始结冰了，枯树枝上满是雪白色的霜，走在路上呼出一口气，都冷得要命。
早晨读迟到的人也更多了。
大家好像都很疲倦，耷拉着脑袋，昏昏欲睡。
春困秋乏夏打盹，冬眠。
也没毛病。
许清兮也穿上了毛茸茸的羽绒服，整个人裹得跟熊一样。
她身体素质其实还可以，体育也不算差，但冬天极其畏寒，小时候落下的病根，每年都有些难熬。
但最近她发现，凳子好像每天都是热的。
甚至桌子上保温杯里，都是装满的热水。
哪里来的……田螺姑娘？
她正思考着，眼神不经意地往旁边瞄了一眼，盛奕正背书背得认真，全神贯注的。
“兮兮，好冷啊。”
“你知道，咱们楼层的热水只有一个头能用，排队的人老多了。”
“呜呜呜至少得早来二十分钟，天杀的。”
“这冬天怎么过啊。”
临禾一中气候偏干冷，是真的零下十几度，侵入骨髓的那种。
教室里没有暖气也不开空调，同学们都冻得吱吱叫，一片哀嚎。
许清兮的脚还是冰的，她把保温杯递给苏轻轻：“先用我的吧，里面有热水。”
“哇，哪个好心人，狠狠爱了。”
“谢谢我的宝儿！”
许清兮没忍住笑了声，刚低头要继续背，桌子上就又放了一个水杯。
耳边是少年清晨微哑低沉的嗓音：“用我这个暖手。”
许清兮“啊”了一声，手碰了碰杯身。
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好像不是保温杯，但是热量透过杯子传输到她的手心。
很暖很暖。
“谢谢你，盛奕。”
她弯了弯唇角，右脸的梨涡若隐若现，盯着他的眼睛说。
盛奕却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他避开她的视线，漫不经心道：“没事儿。”
“我向来乐于助人。”
“我的热水，是不是你帮忙接的呀？”少女轻声地问，清透澄澈的荔枝眼里写满了笑意。
“田螺姑娘？”
盛奕：……
他僵持了几秒钟后，还是点了点头。
“我起得早，来得早，顺手的事。”
“你不用多想。”
“我对周尧也是这样。”
谁知，他话音刚落，前排的周尧就回过头来，怨气冲天又委屈控诉道：“胡说八道！”
“盛哥，你没给我接过水！”
他这可怜的挡箭牌啊。
盛奕眼神瞥了他一眼，就差没把“拆台王”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大写的尴尬弥漫在空气中。
许清兮忍住笑：“嗯，我知道。”
她这同桌，确实是个细心又体贴的好人。
“盛奕，你真是个好人。”
莫名被发了好人卡的盛奕：……
他想起来网上之前看的段子，一般女生拒绝男生表白，怕打击他的自尊心，常常会说“你是个好人”。
不是什么夸奖的好话。
—
临禾一中的体育课一直保留着，哪怕是接近期末考试了，或者高三了，也依旧一周两节。
校长开会也常常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体育老师让他们先围绕着操场跑三圈热身。
许清兮这些天迷迷糊糊的，她冬天一向怕冷，也没有多想什么。
只是，跑着跑着，突然感觉小腹一阵疼痛，脸色苍白着，整个人几乎快要虚脱。
她急忙从路队中跑出来，半扶着身子粗喘着气。
突然，下身一阵温热的感觉。
十有八九，生理期了。
因为她小时候受寒，所以向来不准，她也没有刻意去记。
只是没想到，这次这么倒霉。
她急得脸上直出冷汗，甚至感觉校服裤子可能已经被染上了。
虽然是深色不如浅色明显。
但也是她第一次经历这种尴尬又无措的事。
“同桌，你没事吧？”
盛奕不知什么时候也从队伍里跑了出来，径直走过来，看到她出冷汗的额头，心脏瑟缩了一下。
“许清兮？”
饶是平常心理素质再怎么强大，眼下，许清兮急得眼眶也有些红。
可她面前只有盛奕。
她硬着头皮，低着头瓮声瓮气道：“盛……盛奕。”
“我……”
“我……”
少年像是一瞬间明白了什么，他第一时间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了下来，套在她身上，完完全全遮盖住了后面那一块。
“许清兮，一切有我，别怕。”
他不顾少女惊诧的目光，径直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毫不费力的公主抱。
然后快步走到了体育老师面前，急切又诚恳地请假：“老师，我同桌身体有些不舒服，我能先带她回教室休息吗？”
体育老师见女孩脸色苍白，也确实很难受的样子，点头批准了。
此时，高二七班教室里，没有一个人。
许清兮被他抱住之后，大脑一直云里雾里飘忽忽的，直到回到了教室，才回过神来。
第一反应竟然是。
他的怀抱很宽厚很温暖，格外给人安全感。
甚至……不想松开。
“许清兮，你有……那个吗？”
少年脸色涨红，磕磕巴巴地问。
他甚至已经在计算，去小卖部快速跑再回来，大概需要几分钟了。
许清兮耳尖也红了，小声点了一下头。
然后去书包里拿了之后，跑去了卫生间。
收拾好之后，她做了很大的心理准备，才慢吞吞地往教室里走。
桌子上放着暖宝宝和红糖水。
盛奕见她回来，嘴角扯出一抹笑：“许……许清兮，还需要什么吗？”
许清兮心头闪过一丝温暖。
虽然只是简单的东西，很多人看来普通又微不足道，可少年的眼里只有笨拙的真诚。
明亮又温暖。
初二的时候被嘲笑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很多人说，在现代社会怎么可能还有这种男生。
怎么可能还有校园霸凌。
可她确实经历过一段时间。
许清兮眼眶湿热，挤出一抹很明媚的笑容：“不需要啦。”
“盛——哆啦A梦。”
想要什么，他都能变出来一样。
他是她遇到的第一个。
细心又温和体贴的男生。
好像也不全是坏的。
盛奕见她脸色好了些，才松了一口气。
又想起在操场上，少女窘迫到快要哭的模样。
甚至还极为害怕，抱着她的时候，她身体好像在发抖。
盛奕想了想，低声道：“许清兮，你不用感到尴尬羞耻的。”
“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如果别人嘲笑你，那是他的思想不对不正，但不要责怪自己。”
每个人都有遇到困难时刻的时候。
这没什么的。
上帝也没有说，不允许强者脆弱。
“好。”
好像，心口某个地方的冰，悄悄地融化了一小块。
汇聚成涓涓细流，温暖柔和。
少年明亮似太阳，热烈，温暖，勇敢，张扬，他从天上来，明朗了积雪覆盖的寒冬。
自此，只余光明。
许清兮无比庆幸，考来了临禾一中。
跟他成为同桌朋友。
没有人不想靠近骄阳。
“盛奕，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少女眉眼如画，歪着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