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寒假
大黄和金子, 会成为好朋友的。
其实——我是想说。
你也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青春记事簿》
其实，没舍得跟她生气。
本来想让她哄一哄, 可冷不下脸。
小狗不到一秒钟，就败下阵来。
盛奕故意不去看她, 偏着脸，看似投入到了游戏当中，但眼角的余光一直在看她。
尤其是察觉到，许清兮没有动作了之后, 脸上的表情都没有那么高兴了。
只是他神色慵懒, 一般人看不出什么来。
包厢里一群人玩得很嗨, 灯光KTV各种音效都拉满了，氛围也正好。
借着五彩的灯光，许清兮又偷偷往他的脸上瞄了一眼。
还是肆意张扬的他更好看。
她想了一下, 难道是自己刚才碰到他的手了, 盛奕以为她在故意占便宜？
所以才不高兴。
意识到这个之后，说不清什么心情, 但是很复杂。
许清兮凑过去，眼神诚恳小声道：“盛奕对不起啊。”
“我刚才不是故意要摸你的手的。”
“我——”
也不知是被这氛围陶醉, 还是今晚本就有些昏昏沉沉，她压下心头微弱的伤感，继续说：“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了。”
盛奕却突然气笑了。
唇角的弧度要勾不勾，定定地看着她。
“许清兮。”
“你是笨蛋么？”
“才不是！”她从小到大成绩一直很不错，虽然说智商不是顶尖的, 但也称不上笨蛋吧。
许清兮不服气地瞪着他，但却像只小仓鼠似的, 没什么威慑力和攻击力。
“盛奕，你还没考过我呢。”
说到这的时候，少女眉眼微微扬起，夹杂着几分喜悦。
盛奕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她在某些方面，确实开窍的没有那么明显。
本来还有些傲娇的少年，彻底败下阵来了。
他轻叹了一口气：“小许同学。”
许清兮睫毛微颤，看着他。
他又靠近了几分，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没发现，我是故意说反话的吗？”
想怎么占便宜，就怎么占。
许清兮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气息，更加迷离沉醉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避无可避。
最后，只好强撑着镇定，假装不懂：“什么意思？”
盛奕：“意思是——”
“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砰的一声。
像是有一道震撼的烟花在脑海中肆意绽放，许清兮差点咬到舌头，说话都结巴了：“我……我什么都不想！”
少女脸颊微红，像是微醺醉了三分，分外迷人。
盛奕低笑出声：“好，不想。”
“但是我手有点冷。”
“小许同学，你能帮帮我吗？”
他眼眸清澈，蕴含着笑意，嗓音微微压低，略带蛊惑地在她耳边轻声说。
许清兮“啊”了一声，垂眸落在他的手上。
正拿着一瓶汽水，易拉罐随意一开，指尖如玉，修长白皙，分外好看。
其实——也不是不行。
她面上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但最终还是点了一下头：“谁让你同桌善良呢。”
然后，悄悄地，借着宽大衣服的遮盖，慢慢地再次靠近他的手。
在刚碰到的那一刻。
许清兮第一反应就是——被骗了。
他的手压根不凉，像个火炉一样，炙热而有温度。
仿佛一点点的，从指尖蔓延到了心口窝。
后半场游戏环节怎么玩的，许清兮几乎已经没怎么参与了。
脑海里全都是盛奕在耳边低声唱的歌。
跟着伴奏，微哑的声线唱着之前答应给她唱的告白气球。
那一瞬间。
是剧烈的心跳，几乎快要涌出胸腔。
没有人能拒绝。
许清兮一直到傍晚回家时，还久久地没有回过神来，一整晚脸色都是红的。
没有消退半分。
所有人都回了家，盛奕主动打车送她到了楼底下，才回去。
仿若真的给人一种，男朋友的感觉。
这个生命中从未出现过的角色。
许清兮连忙摇摇头，吹了吹夜晚凉爽的风，才降心头的燥热驱散了些。
明灯月夜，在地面上洒落下一层银白色的光辉，静谧而温柔。
而盛奕，在回家的路上，嘴角的笑意就没有落下去过。
十七岁，他过得很开心。
后来。
不管再过了多少次生日。
都没有这次意义特殊。
是第一个，她陪他过的。
是懵懂青涩的时光里，遇到的温柔明月。
皎皎澄澈。
“回来了？”
“儿子生日快乐。”
盛父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跟你妈特地没有去，怕你们同学玩会不自在。”
盛奕表示理解，而后弯了弯唇：“爸，我的礼物呢？”
盛父表情尴尬了一瞬：“那个——最近这不是，你妈管私房钱管的有些严。”
“爸还想问你要点生活费花。”
盛奕：……拒绝。
“那小姑娘去了吗？”
“嗯。”
盛女士恰好敷着面膜从房间走出来，一脸八卦：“什么小姑娘？我要有儿媳妇了？”
“盛奕，你这小子还能找到对象？”
盛奕：……他爸妈是不是认知有些错误。
“是同桌。”
他纠正了一句：“你儿子可是不会早恋的。”
盛父笑眯眯的：“跟我一样，学暗恋那一套呢，绝对是亲生的。”
盛奕这边其乐融融，一家人互怼又温馨地聊着天，陪他一起度过了来到人世间的第十七个生日。
而另一边。
许清兮回来之后，几乎没什么交流，整个家里弥漫着一种冷冰冰又阴沉的氛围。
无端地让人感到烦躁。
她无比地期盼。
时间过得再快一点。
快点到高三，可以申请假期也一直留校。
快点成年，高考，去更远的地方。
—
临近期末考试，整个班级里再次陷入了极限复习的阶段。
早晨读不免有犯困的同学，有的会掐自己几把，或者直接站起来读书。
而上课的时候，老师也明显比之前抓的更紧了。
高二的第一个学期也即将结束。
数学课上，临近下了几分钟，纪老师开口道：“有个好消息，咱们班参加数学竞赛的两位同学。”
“都进入决赛了，并且初赛都是一等奖。”
“恭喜许清兮，盛奕。”
他笑着，先带头鼓起掌来。
“咱们学校每年有很多竞赛保送北清的，希望你们俩在三月份的决赛上，也能取得好成绩。”
班里其他同学不免发出感叹和唏嘘声。
“保送的话，那高三岂不是得很快乐？”
“嘤，可是竞赛好难，也不是我们能做的来的。”
许清兮和盛奕依旧不骄不躁，面上没有什么特别激动的表情，两人都是意料之中。
互相对视了一眼，仿佛看到了惺惺相惜的对手和战友。
许清兮一直是独来独往学习，从未想过，跟人一起前行，好像在青春这条路上，收获更大。
可以互相补充知识点，互相激励着对方。
她好像有点理解，高一的时候班主任说的那句。
一个人可以走得远，但一群人共同分享学习经验方法，共同努力，才能走得更远。
查漏补缺。
“寒假的时候，你们俩可以多交流交流，期待决赛的表现。”
纪轻尘发自内心地替他们高兴。
虽说凭借他们本身的能力，考北清也不成问题，但是多一条路，多一重保险。
“许清兮，图书馆约吗？”
“或者，来我家做题也可以，我爸妈很欢迎同学来玩。”
他说第二句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的笑，仿佛比窗外的日光，还要耀眼。
许清兮从来没去所谓的同学家玩过。
她高中之前几乎没什么朋友，虽说上了高中，跟两个舍友相处很好，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学校住学校待着。
也没怎么去过她们家里。
她一时间犹豫了几秒钟，既不忍拒绝，又有些怕不太妥当。
盛奕看出了她的纠结，笑着说：“没事儿，你想来玩的话，我们全家人都很开心，不想的话，去图书馆也一样的。”
“许清兮，你不需要有压力。”
许清兮心口微松了些许，轻轻点了点头。
但其实，还是挺好奇的。
什么样的家庭氛围，可以生长出盛奕这样性格的人。
也是她所羡慕的渴望的喜欢的性格。
无拘无束，随意自由，坦荡明朗，又肆意张扬。
仿佛有关于少年所有的定义和形容，落在他身上，都极为合适。
—
这次的期末考试内容不全特别难，听老师说，出题人也想让大家过个好年。
考完试的那天下午，教室里都在整理收拾东西，满脸的笑容。
试题的难度以及成绩结果已经完全被抛之脑后了，大家都在畅聊着寒假怎么过。
距离过年也只有不到十天了。
许清兮很想回爷爷奶妈家。
但乡下离这儿很远，公交不到，打车也很难。
她背着书包，回到家后问了一句：“爸，过年回奶奶家吗？”
许父想着好久没回去了，刚要答应，继母在一旁挽住了他的手臂，笑得和善：“你不是答应我们母女，在家一起过吗？”
许父反应过来：“哦对，清兮啊，今年就先不回去了，乡下也不怎么通网，你妹妹不喜欢。”
许清兮本不该对他有希望的，但想到爷爷奶奶之前惦念过自己的儿子。
还是又倔强地说了一句：“你就不想他们吗？”
“这么多年了，你只去了两趟，你不知道，爷爷奶奶经常都在念叨你。”
这两趟，还都是不得不去。
他已经被那个继母迷的，完全没有了亲情和理智。
也不再是，她记忆里，两三岁时，温柔爱笑的父亲了。
好像，从母亲去世后，一切都变了。
说到这儿，许清兮的眼眶都有些红了。
但她不愿意在这些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强忍着自己把眼泪逼回去。
“爸，你不回吗？”
许父被说的，也难得地升起来一分微弱的愧疚之心，刚要说话，就被打断了。
“哎呀——我腿好疼。”
“建昌，我没法陪你回去了，今年我们娘俩就孤零零的自己过吧。”
说着，继母虚假地抹着眼泪。
看到这一幕，许清兮差点生理性厌恶到反胃。
直接转身回了房间。
她自己回。
甚至一分一秒也不想在这个所谓的不等称之为“家”的地方待一天了。
寒假的第三天，她想了一下，还是把盛奕叫了出来。
两人约在附近的一个公园，由于是冬季，树枝光秃秃的，也没什么人。
“许清兮，怎么了？”
“我明天，可能要回爷爷奶奶家。”
“盛奕，我们年后见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时间静止无声。
许清兮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想到要跟他分开很多天，也生出了几分不舍。
而盛奕，眼底飞快地划过一丝失落，而后又扬起笑容：“很好呀，正好多陪陪老人家。”
“我们开学又不是见不到。”
“咱爷爷奶奶，肯定也特别想你啦。”
他极其自然地称呼“咱”，许清兮也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对劲，露出一个清甜的笑：“嗯嗯。”
“我还养了一只大黄，它特别好，很乖很乖，还很懂事，会帮奶奶做家务，有机会可以让它跟金子玩儿呀。”
盛奕想到家里那只，每天粘着他，眼神总是表达出，想要抱温柔漂亮姐姐的金毛，没忍住笑出了声。
“好。”
“一回家金子就缠着我，说想你。”
自从上次跟许清兮握手，一起玩之后，盛奕家那只金毛，就得了相思病。
总是盼着跟她一起玩。
许清兮闻言，黝黑清澈的瞳孔里也泛着细碎的光，右脸颊的小梨涡分外可爱：“好。”
“等我回来，去你家呀。”
“欢迎至极。”
“好朋友。”
两人围着公园散步走了一会儿，时而聊着天，临近分别时。
盛奕生出了几分浓烈的不舍之情，他面上不显，只是笑着说：“许清兮，要不要抱一下？”
虽然我知道，这个请求可能有些冒犯。
但在此时此刻。
万物与我都是荒诞的静寂。
我说。
想你。
原来这就是心系一人的感觉。
许清兮怔了几秒钟，还没回答，盛奕就不甚在意地笑笑，扯开话题半开玩笑：“去那儿也别忘了做竞赛题啊。”
“等你回来，我们一起拿金奖。”
一起踏上更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