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他一说完, 两指便捏着施渺的脸颊,轻轻啄吻她的唇角。
“专心点。”
周以词咬了下她的耳垂,表达不满。
施渺回神,咽咽口水, 嗓子有些干, “我想、想喝水。”
话落, 周以词的动作蓦地停住,抬头, 目光意味深长,喉结微微滚动了下, 沉声道:“故意的?”
施渺对他眨眨眼, “真的。”
片刻, 周以词妥协一般地下床,裸着半身去给她拿水。
施渺瞟了眼他的后背, 骨骼清瘦却不羸弱, 充斥着一种力量感。裤腰压得略低,黑色皮带松松地挂在腰上。
她抿唇,挪开视线,用手往脸上扇风,似乎越发的热,背上冒了汗,很不舒服,于是她干脆把衣服脱了, 接着埋入被子里。
周以词握着水走过来, 看见裹成毛毛虫一样的施渺, 挑了下眉,笑了笑, “还喝吗?”
“要。”
他低头,拧松瓶盖递到她面前。
蜡烛已经燃了一半,微弱的烛火跳跃着,光染上他的眉眼,令他多了一丝烟火气。
施渺慢吞吞地探出头,借着他的手喝了几小口水。
趁他转身时,她快速说了句:“把蜡烛吹灭,行么?”
没一会儿,室内暗下来,仅余一束温柔的月光洒在地面。
视野一片黑暗,那其他的感官便会变得极度敏感。
有只手掀开了被子,微凉的触感落在施渺的脸上。
“不热吗?”
周以词渐渐适应昏暗的光线,垂眸盯着她,半晌,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下颌微抬,声音压低,“没穿?”
施渺脸红,伸手捂住他的嘴,硬气命令他:“别说话。”
动作间,被子滑下一点。
周以词眸光闪过微末的情绪,随即按着她的手,点了点头,脸一偏,轻吻印在她的手腕内侧。
施渺心头猛跳,像被烫了一样,扯回自己的手。
与此同时,阴影占据双眼。
让他不说话,他果真不再出声。
冷气和热气交杂,施渺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胸腔跟着不停起伏,她抓周以词的手,“...凉。”
周以词闻言掀眸看了看她,唇线绷直,额角的纱布不知何时脱落,露出了凝固的疤痕。
他不紧不慢地松开手指,朝下,握住她的腰。
施渺非常怕痒,尤其是腰,她怀疑周以词故意的。
她喘着气,低眸瞪他,“不准亲那里。”
周以词仰脸,缓而颔首,碎发挡了他的半边眼,看不清眼神,只能瞥见他冷硬的下颌。
他听话地换了个地方,吻上她的腿/根。
施渺轻哼了声,头皮发麻,实在受不了这种慢性折磨,她扯他的头发,“能不能快一点?”
见他不吭声,反倒继续作乱,她想也不想地用另一只脚踩他的肩,“说话!”
“不是你让我别说话吗?”
周以词薄唇轻启,先委屈上了。
他大手圈着她的脚腕,侧脸,注视她,声音稍哑,对她说了句话。
施渺先是感觉小腿有点麻,随后听清他的话,整个人都好像快冒烟了。
“你...”
她严重怀疑:“你是不是有过经验。”
不然怎么这么会。
她不敢深入思考,其实,内心藏着些许的难受,可毕竟人之常情,没有谁会在原地傻傻地等待。
忽地,脸颊一疼。
周以词掐她的脸,脸色稍显阴沉,喊她的名字,“施渺,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她眼前慢慢清晰,撞入他深不见底的眸中,闻言,喃喃道:“...不得不让人怀疑嘛。”
“当然,很正常,我...”施渺故作轻松,想说我不介意,但说了一半,嘴巴便被堵住了。
准确来说,是咬,力气不小。
施渺闻到了一丝血腥味,唇瓣麻麻的,她无语:“你干嘛!”
“防止你再说气人的话。”
“哪气人了??”
周以词怕听见她淡然的口吻,这场感情中,看似他占主导,可他心知肚明,施渺是唯一那个能够随时喊停的。
“只有你。”
他捧起施渺的脸,舔掉那抹血。
“是人,都存在生理需求,我也不例外。”周以词轻声在她耳边道,“不过,每次看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你。”
“我只对你有兴趣。”
施渺浑身烧红,心脏蹦得剧烈,她蒙他的嘴,干巴巴地开口:“行了,不用说了。”
周以词埋进她的颈窝,肩膀微微抖动。
施渺正奇怪着,就感受到耳廓一热。
“宝宝,你好可爱。”
他一字一句像带了钩子,施渺揉揉耳朵,感觉周以词在床上仿佛变了个人,她适时提出疑点,“听说,床上爱讲甜言蜜语的都不是什么好男人。”
周以词点点头:“那我每天床下跟你说一遍。”
“......”
施渺婉拒:“大可不必。”
她又说:“我还是更喜欢你高冷的样子。”
周以词敛眉看她,想了想,似笑非笑:“行,女朋友想要我什么样子我就什么样子。”
“在此之前,我们可以继续了么?”
继续什么,不言而喻。
施渺温吞地嗯了声,接着瞟了眼他的腰,一半月光照在他身上,形成了清晰的明暗交界线。
她下意识去看他的文身,正准备启唇问,倏地一凉。
施渺见状,想制止,但晚了。
周以词的唇很热,手指却是冰凉的,指腹有薄茧,刮着略疼。
施渺忍不住地绷紧脚趾,纤细的手抓着床单,咬唇,克制着不发出声。
房间不太隔音,隔壁住了对夫妻,谈话声隐隐传来。
不知过了多久,周以词扯了张纸,凑过去想吻施渺,她随即偏了脸。
他轻笑了声,“自己的还嫌弃啊?”
施渺捂住耳朵,有些崩溃,她闷闷的声响起:“今天不如算了...”
周以词拉她的手,把她的脸掰过来,咬牙切齿:“施渺,爽.了不认人是吧。”
“折磨我?”他盯着她,湿凉的手指碰了碰她耳后的皮肤。
“不是...”
施渺试图解释:“刚刚我听到床板嘎吱一声,那阿姨说,弄坏了赔偿三倍呢。”
小旅店的家具都有了一些年头,木质床脆得不行,稍不注意,便容易坏。
“我怎么没听到?”
施渺抿唇不语,一脸坚持。
周以词额角的筋微微凸起,他撑在施渺上方,戴在颈子上的玉垂下,缓慢摇晃着。
“我赔她原价三百倍。”
“......”
施渺怔愣须臾,有钱人可真任性。
猝然,床面动了下,声响清脆,大概是她心理作用,甚至感觉在摇摇欲坠。
施渺心跳一滞,推推周以词的肩,语调紧张,“我不想明天上新闻。”
标题她都已然脑补了。
【惊!一小镇旅店床榻,情侣竟如此凶猛....】
周以词起身,无可奈何地看她。他虽没说话,但意思是随她,他听她的。
施渺也觉得对不起周以词,抱住他,亲了亲他的下颌,突然感受到什么,她不由顺着瞥去。
“......”
周以词回吻她,“怎么办?”
“没法控制。”
施渺硬着头皮,张张嘴,声音略小。
周以词听力极好,他扬眉,“怎么帮?”
他的视线停留在施渺唇上,她下意识道:“不行!”
“吻你不行么?”
施渺错愕了一秒,清楚自己理解错了,微阖着眼,不敢直视他。
幸亏熄了灯,她的表情不至于全然展露。
“施渺。”
周以词叫了她一声,亲她的额头,紧接着是眼尾,边吻她边叫她。渐渐地,转变为让施渺略感羞耻的称呼。
接吻并未起到作用,最后周以词进了卫生间。
等凉意侵袭而来时,施渺转头,问他:“你洗的冷水?”
周以词连着被子一起抱她,嗓子沙沙的,嗯了声。
施渺便不说话了。
他们这刚睡下,墙那头忽地传来声。
施渺摁亮手机,凌晨一点。她头痛,心想,隔壁精神挺足的。
周以词的呼吸近在耳畔,她闭上眼,没一会儿,她缓缓翻了个身,面对着他,莹白的光映在他的脸上,冷白的肤色近乎透明。
她用目光一寸寸地描绘他的五官线条,正如那年,教室窗外飘着雨,她第一次近距离仔细观看周以词的脸。
还觉得不真实吗。
她问自己。
“你在做什么?”
周以词忽地睁眼,与她对视,她清澈的眸底有他的倒影。
“睡不着?”
施渺微微颔首,静默几秒,“你的文身,是什么意思啊?”
“想知道?”
话落,周以词旋即掀了半边短T,给她看。
-Ten Seconds-
施渺念了一遍,翻译为中文,不注意咬了下舌头,她问:“为什么要文这句?”
周以词懒懒勾唇,“喜欢呗。”
施渺躺下,心跳砰砰砰的,她碰碰唇,“哦。”
“喜欢当医生么?”
周以词猝不及防出了声,施渺愣了会儿,大概是今晚的月色格外明亮,心境平和,她有了倾诉的欲望。
她认真想了想,“嗯。”
也许最初接触的原因是因为姥姥,但不知不觉,她看到重现笑容的病人,听到手术室外喜极而泣的哭声,一切都有了具象化的意义。
此刻,施渺眸里闪着剔透的光芒,脸颊的梨涡若隐若现,一张脸异常明媚生动,杏眼弯弯,彷如装着一池春水。
周以词心底一软,去吻她的眼睑。
“宝宝,你很棒。”
施渺乍一听,怪不好意思的,阖上眼,没成想睡意突袭。
半梦半醒间,她好像听到周以词轻声在她耳旁说了什么。
...
翌日,施渺退房时,中年女人瞪了周以词好几眼,只觉他不识趣。
迈出旅馆,施渺憋笑:“阿姨看样子挺生气的。”
周以词换成左手提购物袋,偏脸,右手扣住她的后颈,低头吻她,“没办法,体谅一下,谁叫你男朋友长太帅了。”
这时,一辆黑车停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