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齿轮
浅淡的咖啡气味熏得眼睛热烘烘的,不知道是味道影响还是气氛使然，程晚现在……真的挺想哭的。
不是，这种话怎么会从她的嘴巴里说出来啊！
程晚你真的是长大了,连吻得难舍难分这种话都能说出来,以后谈个恋爱还不得牵人家男生的小手！
玻璃橱柜中未拆封的杯具放置齐整，女生悲怆的视线停留在上面,良久才硬着头皮埋低脑袋随便抓了个盒子,慢吞吞站直。
空间逼仄的坏处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窄长窄长的茶水间，几乎只容得下一人通行。
视线不容筛选地直直落在面前落拓男生脸上,晃过神来后又强制移开。
小窗不知何时被打开了,初春的薄风静谧地吹在两人中央，退回视线时,程晚下意识扫见周北洛没被领带竖起的衬衫领口。
做工考究的白色领口不太服帖地靠着锁骨,男生喉结透着若有似无的骨骼感,修长脖颈上依稀可见淡淡的青色脉络,像早春盎然青翠的绿树萌芽，是与木讷沉朽截然相反的生命力。
“难舍难分，”
话音突然响起,程晚遽然抽离出来。
周北洛嗓音冷淡,手指轻描淡写地点在被注视着的喉结,脖颈微昂，下巴也顺势高傲挑起,“是吻在这儿？”
刚才的画面源源不断地冲击着视网膜,程晚耳尖淡红,扭捏得彻底。
“……”
“来，你过来。”
！！
脚步即刻虚虚后退半步,程晚立马怂了，她飞快挪开视线，解释得飞快，“我刚才真的是突然想到就随口说出来了，不好意思冒犯到你了。”
“没事，我还挺喜欢被你冒犯的。”
周北洛半笑不笑地走迈步过去揪住程晚的衣领，“来不来，不是要吻得难舍难分？”
带着点凉意的手指捏住后颈，被碰到的那处皮肤像是爬上了某种无脊椎软虫。
程晚欲哭无泪，下意识恳求，声音没来由地甜柔。
“我真的错了，我下次不这样了……”
空气突兀地冒出一声淡笑，饶是听到求饶，男生拽着的手也没有半分想松的意思。
周北洛视线落在程晚局促的脸上，觉得有趣，正要启唇再逗两句，
吱呀一声——
门倏地被人从外打开。
小崇握着咖啡杯和人说说笑笑迈进来，在看清里面局势后表情巨变，霎那间狂退出去
……顺带着还欲盖弥彰地紧闭了房门。
神思放空，程晚浑身僵滞，还来不及尴尬，只听见小崇不同于以往形象的霸气嗓音萦绕在办公区域：
“未来一小时内！谁都不许进茶水间！！”
“……”
好怪。
如果是没有那份伪装恋爱协议，这种情况下她是可以埋怨地蹬周北洛一眼，或者情绪上头了给他一拳也能说得过去。
但这种情况下……程晚憋屈地瞄了男生一眼。
靠，她甚至还要感谢他。
他们的恋爱关系坐实得更牢靠了呢呜呜呜。
许是看出了程晚眸中的淬骂，男生勾唇，甚至还敢邀功。
“满意么？”
“我计划好的。”
“……”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一把推开眼前男生，程晚没理他，带着点怒气飞快拆开手中的杯具，她握着透明玻璃杯凑近水龙头简单冲洗时，瞥见周北洛被晾完，步伐轻慢地迈了出去。
水珠细润地蔓延在掌间杯中，垂低的眸不由自主又往闭紧的门上晃了眼。
是有什么毛病……
刚才进来时候气势汹汹的，现在背影倒是轻松了不少。
-
程晚对游戏的狂热程度其实居中，大学时有位舍友是狂热游戏迷，几乎每类游戏都会上手试玩，从中筛选出可玩性最高的而后逐级向外推广，有几款卡牌类游戏和射击类游戏都是程晚从她那吃的安利。
下午开了个不长不短的会，主讲人赵大刚十分细致地给她这个小白整理了现在游戏的玩法分类。
程晚事先做过了解，有了领路人梳理后思路更清晰了些。
她了解到目前在孵化的游戏还在初步构建阶段，类型大致混杂了SLG策略类以及RTS即时策略类，或许还有一丢丢的建造。
游戏背景和世界观大致设定完成，但角色分类还存在分歧。
保守派建议参考某著名游戏的设定，把角色职业分为八类，可还有一部分声音觉得既然决定从零开始就不应该copy国内外的热门游戏，应该扩大职业类型，弄出点新花样。
目前周北洛和赵大刚应该属于创新派，老派游戏高手小崇和几位框架眼镜的程序员站队保守派。
而程晚……由于没有玩过策略类游戏，暂时没有战队，并且非常苦逼地被下了个任务。
赵大刚委婉建议她入手一门类似游戏并尽可能深度地玩透游戏，以增加对项目的更多认识。
程晚答应前夕看了真正的boss一眼，周北洛撑脸一副自己看着办的模样，于是骨子里仅剩的叛逆隐隐作祟。
她当着在场一众同事的面，立下军令状决定七天之内把游戏肝透，并且会发表出自己的独特建设性意见。
这事其实挺难办的。
她对这类游戏并没有太大兴趣，但目前工作聚集的全都是从一两年前开始筹划思考的优秀同事，要她安着“boss女朋友”这一身份在这里生存……她还没那么厚脸皮。
角落的咖啡杯续了又续，程晚连续肝了两小时后，眼底清澈的愚蠢就只剩下了愚蠢。
“谢谢你小崇。”
咖色液体灌入口腔，程晚觉得自己的生命力又续了百分之二十。
“这本来就是我本职工作，程晚姐。”小崇蹭掉手上的透明水珠，鬼鬼祟祟地环视一周才埋下肩颈，压低声音道，“我帮你旁敲侧击过了，虽然boss的手机壁纸不是你，但也绝对不是别人。”
“？”
这么慎重的语气，她还以为她能告诉她这游戏的制霸版本。
经由中午的交谈，小崇已经彻底成为了自家boss和程晚的爱情保安，她临近毕业事务繁忙，公司的人都对她百般照顾，她必须要知恩图报。
虽然专业能力跟不上，但好在她找到了一项曲折但不失光明的报恩道路——
小周总的感情生活岌岌可危。
天底下还有这么好搞定的事么？
身为寝室女生的爱情军师，这件事情就包在她身上！
程晚姐对boss的感情似乎已经开始退潮了。
但经过她对刚才两人对话的反复研究，还是依稀从中找到了些可排除的潜在隐患的。
例如程晚姐中午忧心忡忡问她的两个问题。
一，他有没有摆他们两人的合照。
二，他的手机壁纸是不是他们。
目前她已经伸长脖子借着送文件的理由“偷窥”到了boss的手机壁纸。
原始屏保。
很好……但也有点不好。
一番雄心壮志运转良好，小崇察觉到程晚的疑惑，又补充了一句，“我之后会暗示boss把手机壁纸换成你的。”
空气静谧，岿然不动，两人中只余不知名的碧色绿植在摇摆枝叶。
程晚盯着小崇娇媚的脸颊，一份猜测缓缓落地。
小崇……
是她妈安插在公司的间谍。
不然明明刚认识半天，为什么她会对她和周北洛的事情这么上心，何况中午茶水间的时候也是她误打误撞冲进了茶水间，天底下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如果当时她和周北洛举止不是当时那么亲密，或者更离谱点，他们当时是在互殴，这份伪装就彻底暴露了！
……好险。
想考验她，
考验她和周北洛的感情？
呵呵不可能。
……不对，她中午貌似已经说了让她等他们俩分手的厥词。
内心的笃定松动不少，程晚忐忑不安，但仍强装着凝视小崇貌似好意的眼睛，字斟句酌地宣誓，神情前所未有之严肃。
“我对周北洛有绝对的信任。”
周北洛的手机屏保就算是其他女生，
在她死鸭子嘴硬的口中，那也是高p版的她程日免！
“？”
缺乏安全感，患得患失，且自欺欺人。
难道说中午不在意的那句话，看似在推boss远去，其实反应了自身艰难的情绪状态？
小崇眼中的心疼更甚，有些女性总是在恋爱关系中过分委屈自己，她一定要在旁观者角度积攒好经验，才能之后不当局者迷。
女生半叹气地摇了摇头，“别装了晚晚姐，我都知道了。”
为什么不敢露出你的脆弱，在我面前你还坚强个什么呢？
Girls help girls！
“工作原因，boss平时确实也接触过一些其他女生，”小崇尽可能地放缓语速，唯恐伤到这个给自己留得印象很好的小姐姐的心。
她说到这顿了一下，“除了手机壁纸的事，他的桌面也确实没有你的照片，但没关系，如果你相信我，晚晚姐，我愿意帮你监督他！”
“你们间发生什么事情也可以跟我说的！我嘴巴很严。”
都开始酝酿碟中谍了，
无间道吗？李帷清女士你没出生在三国时代简直是刘备曹操他们走运。
程晚眼眸流转，她人间清醒，根本不会被任何糖衣炮弹迷惑。
一人对垒，女生焦躁不安，她环视周遭，三秒后像是溺水的人眼尖地望见自己的救命稻草。
程晚一把抱住路过的周北洛，情绪极为丰沛地把自己揉进他怀里。
“darling！”
“玩了两小时游戏，突然觉得好想你！”
“呜呜呜，可爱晚晚有资格出现在你的手机屏保和桌角相框上嘛？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