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耳垂
温年醒来时, 眼前还蒙在淡淡的模糊中,昨晚脑海里那种晕沉感,已经完全消散。
有力手臂箍在后腰, 两副身躯相贴,触及滚烫胸膛, 传来令人心安的木质气息,将她团团包围住。
整个人像是陷入一团棉云,浑身被温暖包裹, 酝酿着舒适困意。
她往男人怀里靠了靠。
只是很细微的动作, 横在后腰处的手臂却抬起,手背准确落在额头。
温年下意识闭眼, 任由那片温热落在侧脸, 修长指骨落下,传来轻捏的触感。
低沉嗓音近在咫尺,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醒了?”
温年有些贪恋这股温暖, 白皙侧脸贴在男人肩膀,不自觉蹭了下,鼻腔轻溢一声:“嗯。”
“刚醒就撒娇。”
耳畔传来低促轻笑, 似是闷进喉咙里, 却难掩愉悦,颗粒感般的气流直往耳廓里钻。
温年感觉被鼻息扑过的皮肤, 都在微微发痒, 稍稍偏头, 几缕浅色发丝刮过劲瘦小臂, 蹭过几抹酥麻痒意。
她嘟囔了句:“没撒娇。”
也正是偏头的动作, 导致右边耳垂暴露在眼前,白皙莹润。
略微粗糙的指腹刮过, 肉眼可见浮起一层很淡的薄红。
蜷在怀里的姑娘,大半张脸颊蹭在他的肩膀上,浅色发丝蓬松柔顺,轻碰过冷白皮肤,很痒。
柔软身躯却愈加贴近,像只忍不住撒娇依赖的小动物。
淡淡馨香直往鼻腔里钻,周齐斯喉结上下微滚。
落在侧腰的宽大手掌,手背薄薄一层冷白皮肤,有些紧绷,青筋脉络明显。
温年腰窝被有些沉地揉了下,贴着一层绵柔布料,都能感受到掌心滚烫。
很反常的烫。
“温老师,昨晚给你垫了一晚上的手臂,是不是要给点奖励?”
低沉喑哑嗓音落在耳畔,灼热鼻息落在刚刚被揉搓过的耳垂,刚刚好不容易消退了点的薄红,变得愈深,像是覆上一层漂亮的晚霞红晕色。
温年听他这架势,不像是求奖励,倒像是讨要奖励。
她稍稍退开些距离,微仰着头,睁着弧度漂亮的眼眸:“要什么奖励啊?”
语调温柔,像是在认真问他的想法。
可也就是在对视瞬间,温年瞥到漆黑眼膜里酝着的昏沉,像是蓄着无边漩涡,看着让人心惊。
她本能感知到危险,可对方没给她改口的犹豫间隙。
大片阴影罩了过来,裹着侵袭意味的松木气息,朝她沉沉覆来。
温年下意识闭上双眸。
可意想触感却没有落下,呼吸将触未触间,纠.缠在一处。
只落下低促轻笑,明晃晃的。
温年甚至能想象到男人此刻的神情,那双过于深沉的漆黑眼眸,多半晃过几分促狭笑意。
动不动就坏心眼作祟。
“温老师,帮我揉揉。”
托着后腰的手臂,稍稍用力,身躯便更紧地贴近。
温年本就微仰着头,一时不备,嘴唇蹭过下颌,留下一抹柔.软触感。
纤细手指默默探向男人手臂,想着她确实是枕了对方一晚上,
却在半空被修长指骨捉住。
鼻腔轻溢一声含着疑问的语气词。
“怎么……”
温年嘴唇微张,意识到发生的事后,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
她以为是揉手臂来着……
清晨房间还陷入昏暗里,也很安静,所以再细微的声响,都在此刻显得很清晰可闻。
温年阖着眼眸,修长指骨覆在她的手指,将手掌都包裹住,像是不容许她退开般,落下近乎是强迫的力度。
视觉感官的丧失,也就导致听觉嗅觉和触觉,变得更敏.感。
落下的喘.息,滚.烫的温度,强势的力度……极具成年男性侵袭的气息,将她密不透风地包围。
呼吸渐渐染上高烧般的灼,又变得呼吸不畅。
浅色眼睫微颤,像是淋雨的脆弱蝶翼轻抖雨水。
“你什么时候好啊?”
她试图讨价还价。
“温老师很急?”
他的语调不急不缓,仿佛强势捉着她的手的不是他。
思绪一片迷蒙混乱间,温年脱口诌了个理由:“我还有课……”
“不是三四节?”
“是……”温年微张嘴唇,却感觉呼吸像是堵住了,有些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不要去公司吗……”
“请了半天假,要在家照顾老婆。”
“你哪里是照顾我啊……”
尾音含了几分埋怨,可配上这副温温柔柔的嗓音,听起来反倒更是撒娇。
讨来更恶劣的行径。
明明是男人……可却是自己浑身散了层薄汗,温年怎么都觉得很吃亏,有些较劲地微抿嘴唇。
加重几分力度。
面对她的倔强行为,喷薄侧颈的滚烫鼻息,含混着几分笑,甚至还引导她怎么更加贴近。
温年感觉被扑过的半边脸颊和侧颈,都有些烫到发麻,眼前一片发白,感官被一瞬模糊着,又一瞬清晰着。
手掌真的很酸了,温年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真的要溺水窒息,心跳声也越来越疯狂,狂躁的鼓点就要把她淹没。
“齐斯。”
她的嗓音轻柔含混,念这两个字,格外好听,尾音裹着几分颤音,却像是再为无辜不过的诱.引。
她却仿若不觉地微张嘴唇,又一声含糊撒娇的嗓音落下。
“老公。”
纤细后颈被大掌骤然扣紧,修长指骨落下近乎是掌箍的清晰轮廓,仿佛要烙下刻痕。
“别……”
温年微咬下唇,眸光有些晃散。
耳垂被衔咬住,在齿间碾磨着,像是蛰伏着野兽,随时都有被重咬的危险。
……
温年半睁开眼眸,有些怔神地瞥着天花板。
剧烈呼吸渐渐平度,胸膛还在下意识上下起伏,还残留着刚刚那会心跳的疯狂感。
房间光线昏暗下,男人坐在床侧,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拭起手指。
他的骨节粗大,指骨过于修长,肤色冷白,却不显孱弱,青筋脉络很明显,是很具有男性特征的一双手。
明明男人半垂眼睫,却像是多长了一只眼睛似的,口吻意有所指的。
“老婆,下次别乱叫了。”
温年顿时想起刚刚她在男人耳畔轻唤的两句,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这种行为,完全就是羊入虎口。
那股扰她心神的气息,还在近在咫尺地萦绕,身上仿佛都沾染上那股清冽的木质气息。
温年知道,在口舌之争上,她向来是在对方身上,讨不到办法便宜的。
于是很有自知之明地闭上嘴唇。
过了一小会:“饿了没?”
温年侧脸往薄毯里微蜷,乖乖地应了声。
于是周齐斯起身,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门外。
温年在床上继续躺了会,困意是完全消散了,脑海里回荡过刚刚的火热画面,感觉脸颊都在发烫。
这可是在大清晨……简直就是世风日下,白日宣.淫。
又忍不住复盘了一下刚刚的行为,有些沮丧她的反撩大计,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有成功的机会了。
温年洗漱完,来到客厅,远远就闻到粥的香气,混着瘦肉和青菜味,对于高烧刚退的病人,不算寡淡,也不会过腻,顿时勾起胃里的馋虫。
她在男人对面坐下。
落地窗透亮,大片阳光倾洒而下,是个十足的艳阳晴天。
而他们却在窗帘紧遮的房间里……
温年心不在焉地喝粥,也就错过落在自己脸上的那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等到晚些时候,温年看了眼时间,到了要出发的点,她上午有三四节课,现在出发去学校刚好合适。
临走前,周齐斯叫住她:“下课我去接你。”
下午他们有试调婚纱的约。
温年微弯眼眸:“这话说的好像一个家长。”
周齐斯不容置否:“家里确实有个不听话的小朋友。”
又问:“会不会太勉强?”
温年微怔了下,很快就反应过来男人话里的意思:“其实我已经好了。”
瞥见男人拿起领带,走近,自然接到了自己手里。
系了个绅士漂亮的温莎结。
她系领结时,男人就任由她系,手臂随意垂在一旁。
温年抬眼时,眼里看到的就是,男人半垂眼睫,浮到半空的光雾浅浅映下,他比自己要高不少,过于深沉的漆黑眼眸,被松松点亮,他这样专注地看来,难得的深情模样。
于是鬼使神差间,踮脚,在男人侧脸落下温柔唇印。
周齐斯伸手,扶住她的侧腰:“吃了糖么?”
“我抹了唇膏,柑橘味的。”温年微弯眼眸,“是不是还挺甜的?”
“我尝尝。”
温年眼眸还没缓缓轻眨,就被覆来的气息,再度攫取了呼吸。
淡淡的柑橘甜香,在唇舌间交绕。
这次这个吻,不是小心翼翼、浅尝辄止,也不复又急又凶,侵袭意味过于浓重的狠劲。
而是绵长缱绻,像是猫咪打了个悠闲惬意的长长哈欠。
眼前模糊间,温年就被抱坐到餐桌边缘。
却在唇角再度加重间,传来瓷瓶轻倒的声音。
润着盈润光泽的嘴唇,微微脱离。
两人循声望去。
是餐桌那头的瓷瓶倒了,里头的绚烂向日葵花束,往外跌出了一点。
又偏头对视。
突然双双很轻地笑了声。
眼眸溢出浅浅笑意。
大早上就被撩了两回,温年去学校路上,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大早上就发呆?”
肩膀又被撞了撞,阮韫眼露揶揄地盯着她。
“温老师,你最近发呆的次数,是不是有些太多了?上课可怎么办啊?”
温年说:“当然是好好上课了。”
阮韫当然知道她对待工作一向认真,说这话只是存着几分揶揄心思,没想到这个傻姑娘,根本没听出来她的言下之意。
只能凑近,压低嗓音,明说:“上次我给你的秘密武器怎么样,反撩大计是不是得到了巨大成功?”
温年顿时想起那天的记忆,反撩大计非凡没有一点成功,反倒点起一把火,被领带绑住双腕,还被审问。
当然这些她都不可能说出来,更不想说被她害惨了这些话,不然肯定会被阮韫各种打趣追问。
还有阮韫上次送来的睡裙,她穿过,被周齐斯洗干净后,就被她悄悄压到衣橱最深处了。
就算是掩耳盗铃,她也这样做了。
之后阮韫没提过,她也就以为对方自动放弃了这个话题。
结果确实是她想多了,凭着好友的性子,怎么可能会放过八卦的机会。
只是取决于她何时出击而已。
面对阮韫期待的目光,温年只得含糊回答:“还行吧。”
“我就知道有用。”阮韫说,“等我给你物色其他的好东西,放心,你的反撩大计通通包在姐姐身上。”
温年微微睁大了眼眸,正在想着用什么理由拒绝时,就被阮韫轻推着肩膀,一步步走进办公室。
“快去收拾东西吧,就要上课了。”
拒绝还没开始,就被迫终止了。
下午上完三四节课,温年一直没找到机会跟阮韫讲这个事情。
她的心态,也渐渐从说服阮韫,到跟阮韫商量好送上门的事情,一定要是周齐斯不在家的时候。
被亲眼撞到的社死场面,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但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她那个反撩的念头,还有那么点贼心不死。
校门外周齐斯按点来接她,他们去了婚纱店,被带到顶楼,是贵宾区。
负责跟温年对接婚纱的,是个年轻姑娘,淡妆盘发,杏色套装简单干练,笑起来是礼貌温和的八齿笑。
年轻姑娘把她领到试衣区,是单独的一间房间,婚纱就陈列在其中,天鹅绒一字肩,繁花般的拖尾,点缀着碎钻璀璨,圣洁高雅,粼粼闪着星河波漾。
温年先习惯自己来,简单换好后,才朝着门外轻唤:“您好,能不能进来一下?”
门外传来脚步声。
温年正在偏头,轻理着手里的垂式洁白头纱,也就没能注意到身后脚步声,并不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
是门开的声音,她开口道:“我的后背有缎带,能不能帮我系下?”
来人没吭声。
后背若隐若现着蝴蝶骨,像是两片细薄蝶翼,微现漂亮轻盈弧度,松松垂下的缎带被握住。
对方动作轻柔,很缓,指腹似有意无意地轻刮过,落下略微粗糙的触感。
引起一阵轻微的瑟缩,她一直是有些怕痒的。
清冽木质气息掠过鼻腔,温年这才反应过来,微微偏头,发现进来的竟然是周齐斯。
她有些愣愣地看着,男人为她系好背后绑带。
修长指骨抬起。
“让我看看。”
略带粗糙的指腹,落在耳垂那刻,窜起一阵细小电流般的酥麻。
温年脸颊发烫,清晨那股被衔咬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耳垂上,只是被微风轻抚过,都会唤醒那种难耐的刺.激感。
酥麻、滚烫。
周齐斯口吻几分懒怠:“看着还有些红。”
温年定定看他:“还不是你咬的。”
“嗯。”始作俑者懒声应了她句。
甚至又轻捏了下。
垂眼,瞥见耳垂渐渐晕开的漂亮晚霞色,丝毫没有悔过的意思,唇角轻勾起几分愉悦弧度。
“温老师,我对你,可不止想留下这么点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