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喉结
陡然放大的脸孔, 借着热烈的光线,温书渝细细观察。
完美到不可挑剔的五官,眉骨深邃优越, 皮肤细腻, 干净的几乎看不见毛孔。
一双桃花眼, 瞳仁漆黑,眼角缀了一颗淡淡的痣。
温书渝第一次知道。
出于本能, 她抬起手指,摸了上去。
软软的、嫩嫩的,温书渝不禁揉了一下。
瞥到滑动的喉结, 是什么感觉呢?真如想象中的硬吗?
她这样想,也就这样做了。
甚至按了几下, 像玩游戏,她动一下, 江淮序咽一下喉。
硬硬的, 会上下滚动,温书渝玩的不亦乐乎。
丝丝缕缕的痒意从脸颊传导到心底, 江淮序喉结不自觉滚动。
副驾驶座的小小一隅,气温节节攀升,互相汲取对方的空气。
失控之前, 江淮序捉住了温书渝的手指,狡黠的笑意爬上眉峰, “乖鱼鱼, 叫老公, 给你摸。”
温书渝悄悄瞥开视线, 摸摸发烫的耳垂,“那不摸了。”
“给你摸。”江淮序拉着她的手, 带着她重新摸上喉结,轻滑了下。
窗外,灰白的墙,绿意盎然的梧桐树,蝉在树上鸣叫。
从前,一同捉知了,如今,紧紧贴合在一起。
两人挨得极近,温书渝清楚地看到他眸中墨色翻涌,男人薄唇轻言,“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气氛有些微妙,温书渝蜷起手指,弯起唇角,“下辈子。”
摸一下而已,就想这样的好事,做梦。
江淮序抵住她的额头,“鱼鱼,话不能说太早。”
习惯了他的肢体接触,习惯了他动不动套路自己,温书渝浑然不觉,自己已陷进其中。
下午需要上班,两人吃过午饭便分开。
温书渝在电梯里接到一个电话,到公司开了三人小会,“师姐、程律,我明天去一趟乡下,农忙间歇期,上次提议的普法工作申请下来了。”
去年,接触法律援助案件之后,律所和几个乡镇达成协议,进行义务普法工作。
农村是法律漏洞的重灾区,家庭暴力、儿童暴力频发,却不被人重视,甚至习以为常。
她想做,孟蔓就支持她。
即使有镇委会,孟蔓仍有担忧,“你
一个人我不放心,我和你一起。”
一旁的程羡之倏然开口,“我去吧,俩女生也不安全。”
孟蔓同意,“也行,鱼鱼交给你,我放心。”
“谢谢师姐。”温书渝抱着孟蔓不撒手。
如果没有孟蔓的支持,会走得艰难一些,但她从未想过放弃。
温书渝整理好下乡需要的资料,装订成册,日暮已西斜。
江淮序已在楼下等她。
结婚一个月来,温书渝最大的感觉,只是屋子里多了一个室友。
井水不犯河水,其余的,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温书渝简单收拾了几样衣服,大号龙骧包放在桌子上,主卧门被人推开了。
“江淮序,你来干嘛?”
“很明显,来睡觉。”江淮序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温书渝:“……你的房间在隔壁。”
不用她提醒,江淮序当然知道,“你看下这个。”
温书渝接过他递来的手机,靠在梳妆台上浏览起来。
是他和江母的聊天记录。
江母:【你惹鱼鱼生气了吗?阿姨回来说,这几个星期,她去打扫卫生,你们都是分房睡的。】
父母不在,眼线倒是实时汇报。
江淮序:【我工作忙,睡得晚,怕吵到鱼鱼,偶尔睡在了隔壁。】
江母:【最好是,结婚让自己老婆独守空房,真有你的,工作什么时候不能做。】
江淮序:【我明白,我怎么舍得她受委屈。】
一个谎需要无数个谎去圆。
“看完了。”温书渝伸手交还手机,却被江淮序一把拉进怀里。
倒在他的身上。
他下,她上,温书渝霎时心慌不已,心跳莫名加快,如同被惊扰,想要跃出水面的鱼儿。
江淮序圈着她,不让她动弹,她已然成了网中鱼。
夏季睡衣本就轻薄,隔着两层丝质面料,暧昧不已的姿势,成年男女体温骤升。
乱了的何止她,还有江淮序。
温书渝紧紧抓住被子,他的唇近在咫尺,他的眼正灼灼盯着她。
像狼看到了猎物。
“江淮序,你放开我。”失去主动权的温书渝挣扎起身,睡衣肩带滑落至臂弯。
刺眼的大片白皙肩颈,迷乱了江淮序,他的手掌握成拳头,箍住温书渝的腰身。
静默须臾,江淮序吞了吞口水,克制的微哑嗓音缓缓开口。
“鱼鱼,我给你时间适应,但你只把我当室友,你需要正视一下我们的关系,我们的夫妻关系。”
温书渝不知道他今天发什么疯,不睡觉来和她讨论夫妻关系,声音不悦,“你先放开我。”
温热的气息呵在她的肩颈,腿间不知不觉“抬头”的昭彰,趴在他的胸膛处,他心跳加速,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成年男女,合法夫妻,局势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
“不放。”江淮序手掌摊开,力道加深了三分,“松开你肯定会跑。”
预知了她的行动。
“我不跑,你可以松开我吗?”刚刚温书渝偷瞄了一眼江淮序,深邃的眉眼蛊人,仿佛下一秒要将她拆骨吞腹。
她不相信男人的自制力,尤其是下方愈发明显。
更何况,他们领证了,结婚了,这是合情合理会发生的事情。
人为刀俎,她真的是鱼肉。
江淮序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鱼鱼,我想你要适应,毕竟以后的我们是要履行夫妻义务的。”
字正腔圆,在夜半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会吗?
没有爱情,和死对头做.爱、上.床。
真的失控了。
温书渝强调,“江淮序,你不可以强迫我。”
“自然不会,我等你心甘情愿。”
江淮序倏然勾唇,话锋一转,“但也说不准,所以你要乖乖的。”
他们保持着男下女上的姿势,江淮序始终未有过界的行为。
温书渝稍稍放心,“你有喜欢的女生,为什么还要这样?”
藏在心里的话寻机会问了出来。
江淮予自然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抬起左手,放在她的眼前,“没有,手绳是保平安的,我小时候不是差点出车祸。”
拙劣的套话方式,江淮序怎么可能会上当。
后背的力道降低,温书渝从他身上爬起来,“没问题了,我明天去出差,三天后回来。”
江淮序坐起来,委屈巴巴,“独守空闺啊。”
争取到了同床共枕,结果立刻分居。
温书渝对着他的背影喊一句,“江淮序,你要学下柳下惠,自控力太差。”
太硬了,想忽略都难。
江淮序去而复返,眼尾缠绕丝丝缕缕的笑意,“我老婆在我怀里,哪有自控力。”
心里暗暗想着,“兄弟”太不争气。
到浴室里都没有缓下来。
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安静却不诡异,没有那么尴尬,但两米的床,无形分出来了楚河和汉界。
关灯后,温书渝想起来,“江淮序,你明天去我家给我的花浇下水,我忘了。”
看不见五指的黑夜,恒温恒静的大平层,响起江淮序磁性的嗓音,“行,你那盆破花,哪里好看了?”
破花?
温书渝从被子里踢他一脚,愤愤地说:“比你好看。”
“是吗?你好好看看。”江淮序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小腿,怔住了,怎么这么瘦,一只手就可以环住。
掌心的温度灼在她的皮肤上,温书渝一激灵想挣脱开,却被紧紧按住。
感受他宽大手掌的薄茧,摩挲每一寸细腻皮肤。
江淮序打开了手机手电筒,一定要求一个答案。
温书渝睨了他一眼,假笑道:“你好看,你最帅可以了吧。”
“可以是可以,就是敷衍。”江淮序暗灭手机。
“江淮序,你不要蹬鼻子上脸。”
温书渝两条腿齐上,踢了他十几下,才解气。
“小公主生气了。”江淮序按住她的两条腿,停止打架。
“晚安,老婆,庆祝我们正式同床共枕。”
说来,六岁之前他们经常睡在一起,只是那时候还是懵懵懂懂的小朋友。
现在已长大成人,许多事情都变了。
初中暑假之后,他们形同陌路。
再次熟络,却是结婚。
越想越荒谬。
互不打扰,仿佛成了笑话。
一缕薄纱似的微光掀开了清晨的序曲,主卧床上只剩下一个人。
卫生间传来水声。
温书渝被闹钟吵醒,睡眼朦胧关上扰人的声音。
眯了大约几秒钟,闹钟再次响起,不得不爬起来。
温书渝从衣柜里拿出普通的白衬衫和黑色直筒裤,穿戴整齐,干练的通勤穿搭。
以为她已经很早了,结果江淮序比她还早,餐桌上摆好早饭。
“你怎么过去?”
“坐高铁。”
“我送你去高铁站。”
像普通夫妻一样,话着家常。
南城前往南安镇需要先乘坐高铁到县城,在县城乘坐大巴或者包车转到镇上,耗费不少时间。
需要赶早班高铁,方可在中午时分到达。
至于自驾,并不稳妥,中间有一节崎岖的山路,对于久居在城市中的人来说,并不擅长。
到了高铁站,时间宽裕,江淮序嘱托,“到了给我报平安,有事打电话,我会想你的,你也要想我。”
就分开三天,没有感情的夫妻分开三天,不应该放鞭炮庆祝吗?
温书渝默默在喝彩,表面装作若无其事,“你快回去吧,拜拜。”
江淮序抬手刮一下她的鼻子,“没良心的老婆。”
高铁站随停随走,不允许久停,江淮序再不舍得,也要遵守公共场合规则。
踩下油门驶离高铁站,错过了后一辆车上下来的程羡之。
温书渝和程羡之商定好在车厢内集合。
高铁发动的第一件事,温书渝调好椅背,戴上降噪耳机,“程律师,我睡会,太困了。”
“睡吧,到了我喊你。”程羡之打
开电脑处理案件。
高铁一路向北,太阳从东方斜射进车厢,程羡之与前方乘客商量,放下了挡帘,遮住刺眼的光芒。
温书渝的头歪靠在椅背处,高铁温度调的较低,即使在梦中,拢着两条胳膊,想要取暖。
程羡之拿起腿上的西服,又默默放下。
不合适,她已婚。
两个小时后,到达东洛南站,温书渝睁开眼睛,衣服从胸前滑落,连忙用手指勾住。
灰色的西服,它的主人是谁,很明显,温书渝微微折叠,礼貌微笑,“谢谢你,程律师。”
“不客气,举手之劳。”
程羡之帮温书渝拎龙骧包,她手上只剩下一个电脑包。
从高铁站出来,拒绝了拉客的司机,程羡之提前联系了朋友,熟人介绍一个对本地了解的司机。
温书渝和程羡之一同坐在后排。
司机大哥有自来熟的热络,操着一口流利的本地普通话,“你们是两口子吗?”
程羡之反驳,“不是,是同事,美女同事已婚,她老公知道会吃醋的。”
第一次见程羡之说玩笑话,温书渝觉得稀奇,“程律什么时候也学会打趣人了?”
程羡之笑笑,“跟上你们年轻人的潮流。”
温书渝摩挲无名指的对戒,每天江淮序都会检查一遍,她有没有戴戒指,真的很幼稚。
真奇怪,怎么想起他来了。
平坦的柏油马路,缓缓上坡,进入盘山公路,温书渝胃难受,开始晕车。
程羡之从包里拿出一袋陈皮,“给你,闻一下会好受一点。”
“谢谢。”温书渝接过,缓和了下。
司机插嘴:“别说,你这男同胞很细心啊,是单身不?我家还有一个表妹,也在南城,介绍你们认识。”
温书渝接过话茬,“大哥,可惜了,我们程律师早就名草有主了。”
“哈哈,那真的没福气喽。”
当地人热络介绍对象,得知二人不是单身后,后半程车内格外安静。
温书渝拿出手机,手机里有很多条“讨厌鬼”发来的信息。
最上面一条是,【到了吗?老婆。】
过了几分钟,【鱼鱼老婆?丢了。】
最新一条是,【还好吧,老婆?】
中间夹着许多表情包,温书渝抿唇笑,忘记了晕车,【我在去镇子的路上了,忘了回你。】
江淮序秒回:【那你忙吧,记得吃饭,包里我放了巧克力、胃药还有其他常用的药物。】
不说不觉得,说了还真的有点饿。
在包的夹层中,温书渝摸到了抹茶巧克力。
她最爱的口味。
车子停在镇政府门口,程羡之推开车门,“到了,鱼鱼。”
镇上普法端口的负责人沈佳接待了他们,“温律师,你还是住在常奶奶家是吗?”
温书渝:“是的,程律师就要麻烦沈书记安排了。”
沈佳思索几秒,“住旁边的王爷爷家吧,离得近方便。”
南安镇不大,以王姓人巨多,镇上多是老弱妇孺,年轻人外出上班,一年回来一两次。
由于大山的阻隔,交通不便,沿海向内陆转移的产业,不会考虑南安镇。
只能依赖第一产业。
温书渝向程羡之介绍了南安镇的情况,程羡之明白她为什么会选择来这儿。
环境闭塞,网络真真假假,形成的惯有认知难以改变。
许多人一辈子都不知道,一些行为其实已经触犯了法律。
两人跟在沈佳身后,聊着天。
程羡之回忆,“我当时问孟蔓,你们所有什么特别的,她和我说了四个字,不忘初心,然后我就来了。”
这么简单,温书渝捂嘴笑,“程律这么容易被骗,以后要小心了。”
程羡之话头递了回去,“你呢,会被骗吗?”
“不会。”温书渝毫不犹豫,结婚是深思熟虑,纵然被套路,但也是她自愿踏入的。
程羡之微微摇头,“不见得吧。”
温书渝侧头看他,不明所以,“程律什么时候说话,拐弯抹角了。”
步履不停,跟着沈佳向半山腰走去。
程羡之笑笑,“没有,你和江总感情很好啊?”
怎么回答呢?温书渝敛眸思索几秒,“还可以,毕竟从小一起长大,人品没问题。”
程羡之一字一句,“我问的是感情。”
一句话问住了温书渝,感情!
她竟然犹豫了,不知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