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勾住
储藏间面积不大, 两侧皆是实木货架,中间通道紧凑,站两个成年人, 略显拥挤。
温书渝稍稍退开, 指着他的额头, “你没经过我同意吻得,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你还好意思礼尚往来。”
套路她,按照他播放视频的模式,开始就是多余问。
“我的错。”江淮序道歉快且真诚, “但我觉得接吻的感觉不错,老婆, 你不觉得吗?”
眼神真挚,眸光流转的微光里染着几分轻佻, 温书渝推开他凑过来的脸。
“不觉得。”
视线被他的薄唇吸引, 微微抿着,是好看的樱红色。
那晚, 就是这张唇含住了她。
吻了许久、许久。
活了20多年,不可能没想过接吻,只是没想过和江淮序。
思绪拽回, 温书渝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家里的东西都是江淮序整理的。
“婚纱照在哪?”
她翻遍了每一层格子, 都没找到。
江淮序将她圈在储物柜前方, “老婆, 你喊一句好听的, 立刻就能找到。”
“我自己找。”温书渝吃软不吃硬,转身再去翻柜子。
江淮序无奈笑笑, “不在这里。”
牵着她离开了储藏室。
路过餐厅时,温书渝被江淮序按在椅子上,“先吃饭。”
“噢,行吧。”
两个人,四菜一汤,均出自江淮序之手。
其实双方父母为他们请了阿姨,但江淮序不要,坚持自己做饭。
婚纱照被江淮序用心地放在书柜里,开放的书架格子里,放满了他们的合照。
她从来没注意过。
面对这么多婚纱照,温书渝犯了难,放哪一张好呢?
抵额对视、轻点鼻尖、弯腰环抱……
每一张都是婚纱照的标准模板,甜蜜、美好,明明过去没有多久,恍如隔世一般。
江淮序拿起一张,放在温书渝掌心,“选这张。”
温书渝定睛一看,是江淮序亲她脖颈的姿势。
被直接拒绝,太暧昧了。
“我选这个。”
是一张身穿白衬衫,摄影师抓拍的背影照片。
渐渐沉落的夕阳下,流云如同一条飘带,将大海染成了橙红色的油画。
拍摄结束,换回自己的衣服,她和江淮序坐在海边,赏日落。
她困地靠在江淮序的肩膀上,睡着了。
明明看不到脸,从背影温书渝却感受到了欢喜,江淮序微微偏头,抚摸她的头。
给她一种错觉,江淮序喜欢她的错觉。
比起一张张模式化的笑,她更喜欢自然的灵动。
温书渝将带来的照片摆在桌子上,一抬头便能看见。
无名指的戒指,再也没有摘下来过,抹护手霜忘了带,会觉得空落落的。
习惯不是一件好事,但她又踏入了。
孟蔓过来商量案件,一下子看到了照片,“呦,鱼鱼,准备假戏真做了呀,你别告诉我,你喜欢上江淮序了。”
温书渝点点头,“喜欢谈不上,但是有想假戏真做。”
“挺好的,忘了陆云恒。”
再次提到陆云恒,温书渝内心毫无波澜,真的不在意了。
程羡之在门口刚好听到他们的对话,他们是夫妻,假戏真做是迟早的事。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温书渝瞄到门口的程羡之,从包里掏出邀请函,“江淮序他们公司的新品发布会,想请我们去,这是给二位的邀请函。”
孟蔓打趣她,“我们是嘉宾,那温律师呢,是什么身份去呢,老板娘吗?”
“学姐,你变坏了。”
“一定准时参加。”程羡之回。
6月22日,夏至时节,良视科技新品兼品牌发布会准时开始。
温书渝提前安排好工作,按时参加。江淮序给她们留的是前排位置。
主持人是宋谨南,主持的有声有色,既能专业,又能暖场。
介绍产品是江淮序。
聚光灯下,江淮序缓缓踏步,走上舞台。
今天的他,身着笔挺的深蓝色西服,硬朗的轮廓间染上清冷。
正式的场合,他却不紧张,神情恣意,矜贵潇洒。
从小到大,似乎没有什么事,可以为难住他。
无论在什么行业,江淮序总能做的出色。
曾经讨厌他,就是考试时江淮序和她争第一。
江淮序在台上不疾不徐地讲述,姿态颀长,五官无可挑刺,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声音低醇清润,枯燥的ppt,从他口中说出来,让人想听下去。
台上的男人忽的转头,朝着她的方向,原本淡漠的神情,薄唇勾勒出完美弧度。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台上的人,弧度渐深。
孟蔓压低声音,“你老公在看你。”
“巧合。”温书渝的脸倏地红了,视线定在墨蓝色领带上,是她早上为他系的,细看,有点歪。
清早,温书渝刚醒来,江淮序拉着她在衣柜里挑衣服。
一排的黑白灰衣服,温书渝指了指黑色的那套,“这个吧。”
领带自然而然选择了黑色暗纹。
江淮序轻声哄她,“老婆,你帮我系。”
温书渝拒绝,“我不会。”
她的确不会,连怎么系红领巾都忘了。
“我教你。”江淮序拉起她白皙的手指。
手被他紧紧握住,他像一名负责的老师,教她怎么绕、怎么系。
离他太近,温书渝仰头便看到他的脸和唇,看到唇,就想到那晚的吻,她受不住这种距离。
一拍又一拍的悸动,屏住呼吸,在折磨里完成了系领带。
江淮序搂住她的腰,“江太太,不礼尚往来一个吻吗?”
温书渝的心乱跳,“不。”
男人并不听她的,吻最终还是落下了,落在了她的额头。
“我等江太太的回礼。”
两个小姑娘在聊天,不大的声音传入温书渝耳中。
“可惜了,江总这么帅的男人,英年早婚。”
“羡慕他老婆了。”
江淮序抬起手掌,无名指发出冷白色的光,是婚戒,他已婚不是秘密。
自由提问环节,常规的问题之后,记者:“江总,可以问您一个私人问题吗?”
什么时候,八卦都是国人的本性。
江淮序颔首。
记者:“您的领带夹很可爱,是您太太买的吗?”
温书渝才注意到,领带夹是鱼儿的形状,与西服略微不搭。
一向沉稳的男人,竟然露出温柔的笑,对着温书渝的方向,“不是,是我特别定制的,因为我太太的名字有个yu字。”
其他人眼尖发现,袖扣也是鱼的图案。
记者:“能够合影吗?”
江淮序面露难色,“抱歉,我太太在台下,我要问一下她的意见。”
台上的男人缓缓走下台,一步一步朝着温书渝的方向。
走到她的位置旁边,轻声询问:“老婆,可以吗?”
在众人的瞩目下,温书渝点头,“可以。”
她被江淮序拉上台,一同合了影,江淮序说,不能和女生单独合影。
最后,温书渝不知怎么就成主角了,明明她只是来参加发布会的合作商而已。
发布会成功,在温书渝的意料之中,江淮序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晚宴,江淮序脱了西装,只剩下白色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领口敞开,袖子挽了上去。
与发布会的稳重相比,此刻多了散漫不羁。
结实的小臂外,温书渝看到了熟悉的腕表,鱼的手表。
有个女人在和江淮序攀谈,不知道谈论了什么,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在谈事情,温书渝没有打扰,自觉在场里晃悠。
她简单地选择了一件黑
色的抹胸鱼尾长裙,秀丽的长发散在背后。
在觥筹交错的宴会厅,仍是瞩目的存在。
许多是医疗行业的从业人员,温书渝并不熟,孟蔓作为公司对外的重要人物,去发名片,誓要将事务所做大做强。
程羡之本就是来充当“护花使者”的角色,“你不去看看吗?”
进来之后,温书渝的视线一直在江淮序身上,面上不显,但心里竟然有些不是滋味。
她不愿承认,是因为江淮序。
“不去,程律师我们去找师姐吃东西吧。”
温书渝心不在焉,没注意脚下卷起的地毯,眼看要扭脚。
“小心。”程羡之扶了她一下,迅速收起手。
“谢谢程律师。”
温书渝心说,最近水逆吗?总是崴脚。
三个人找了一张桌子坐下,孟蔓收获颇丰,加了许多联系方式,“你不去找你老公吗?”
温书渝用勺子捣着蛋糕,“他今天是主角,忙得很。”
说话间,身边又换了一个女人。
盘子里的蛋糕被搅的不成样子,面目全非。
孟蔓心疼蛋糕,“你去呗。”
温书渝压下嘴唇,“不去,他们在谈合作。”
这点道理她还是懂得。
会场的另一侧,顾晚乔看着心不在焉的江淮序,“你去吧,何必为难自己。”
温书渝和程羡之全程说说笑笑,根本不在意他这个老公。
“一会去。”
顾晚乔拍拍他的肩膀,“一会人就走了,有你哄的。”
她了解鱼鱼,更了解自己的表弟。
宋谨南过来加入他们的谈话,“搞医疗的这波人也挺能喝的,我来缓缓。”
他的脖子全红了。
看到宋谨南过去了,温书渝提着裙摆走过去,半路遇到江淮序,顺势挽上他的胳膊,仰起头,嘴唇弯起,“老公,什么时候结束啊?”
江淮序在宋谨南过来之后,去找温书渝,他低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结果半路遇到,“快了,老婆,累了吗?”
“有点。”
温书渝看到眼前的女生,立刻放开了江淮序,“晚乔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晚乔是江淮序的表姐,温书渝很喜欢她。
“昨天,你们婚礼没赶得及,不会怪我吧。”
再次冷落江淮序,温书渝故作娇嗔,“有点哦,你都不来参加,江淮序也真是的,你回来都不告诉我。”
顾晚乔笑笑,“给你个惊喜,想着明天请你吃饭。”
“不用,让江淮序请。”
他不告诉温书渝是有原因的,每次都会冷落他。
嘉宾慢慢离场,剩下的皆是熟人,顾晚乔悄悄问温书渝,“你和淮序怎么结婚了?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熟悉的人都知道,防止走漏风声,温书渝压低声音,“两情相悦,情投意合就结婚了啊。”
“那就好。”
江淮序听到她的“两情相悦和情投意合”,即使知道是假的,今晚的阴霾一扫而空。
不断有人来和他们打招呼,温书渝甜甜地笑,像良视科技的老板娘。
晚宴逐渐散场,送走了所有的嘉宾,江淮序和温书渝最后才走。
穿了一晚上高跟鞋,温书渝的脚掌好痛,命令道:“江淮序,你背我。”
“遵命,老婆。”江淮序蹲下来,温书渝爬上他的背,手里拎着高跟鞋。
晃晃悠悠,好悠闲,大堂的水晶灯富丽堂皇。
在大厅里,偶遇良视科技的合作商,看到江淮序背着她,恭维一句,“江总和夫人真恩爱啊。”
江淮序温和笑笑,“沈总说笑了,慢走。”
温书渝的脸埋在江淮序的背上,就一个感觉,好丢脸。
“你放我下来吧,万一再遇到人。”
江淮序咯咯笑,“不用,马上到了。”
司机已在门前等候。
坐进车里,温书渝甩开江淮序的手掌,盯着窗外的路灯。
飞蛾扑来扑去。
江淮序玩着她的手掌,无名指的对戒碰撞出轻微的摩擦声。
一路无话,车子停在地下车库里,司机先行下车,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温书渝冷着脸色,故意不看江淮序。
她总不能说,自己有点吃醋和不舒服吧。
抬起她的脚,江淮序手掌覆上去,慢慢按摩,缓解她的疲劳。
盯着她鼓起的脸颊,江淮序薄唇轻勾,出声解释。
“第一个女生是市立医院的医生,宋谨南的表姐,第二个女生是合作的医疗代表,喜欢宋谨南,问我要联系方式,第三个女生是我表姐,你知道的。”
他的手掌层层温热洒在她的脚上,按摩、揉搓,温书渝想缩回自己的脚,结果不如她意。
江淮序揉的更深,捏着脚后跟不放,那个部位本就敏感,此刻更是酥酥麻麻的。
甚至传染给了心脏。
温书渝保持冷静,假装不在意,“哦,不用解释啊,你们在谈合作嘛。”
不会承认,她有一点点在意,就一点点。
江淮序的脑袋搭在她的肩膀,“我不想江太太误会,不想回去跪搓衣板、键盘和榴莲。”
“噗嗤”,温书渝笑出声,“我们家没有这些东西啊。”
他们家有门禁,从来没制定过这些。
江淮序悠悠地说:“一直都有,这是江太太你的权利。”
“哦,回家睡觉吧。”
两个人并肩向楼梯间走去,温书渝犹犹豫豫,小拇指勾住江淮序的手指,喊了一声,“江淮序。”
闻言,身侧的男人偏过头。
温书渝拽着他的领带,踮起脚尖,凑到他的耳边说:
“老公,礼尚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