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乖点
两年不见, 陆云恒褪去了书生意气,带上凛冽的气息。
思绪绕回到之前的夜晚,温书渝和陆云恒对峙, 从申请出国到确定出国, 她完全被蒙在鼓里。
多年感情得到一句, “我们只是同学。”
为什么他喜欢她,却拒绝她的牵手、拥抱, 甚至在她踮起脚尖想吻他的时候,他的头都偏了过去。
只是为了不用负责,走的时候干脆利落。
不会有心理负担。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只是她傻,或者甘愿装傻, 自欺欺人。
和陆云恒对峙的十分钟内,温书渝没有留下一滴眼泪, 冷静说完最后一句话, “后会无期。”
便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哭, 心像被撕开一道口子,果断删除、拉黑陆云恒的所有联系方式。
逼迫自己不去看聊天内容,害怕自己心软。
时间走过两年, 仿若过去了半个世纪,久到温书渝记不起来陆云恒, 甚至连当初的喜欢都想不起来。
偏偏上天捉弄人, 他又回来了。
温父第一次见到陆云恒本人, 以往都是看照片, 谈不上喜不喜欢,女儿喜欢他就喜欢。
只是后来的事, 他对陆云恒厌恶了起来。
如果没想以后,那就不要给人希望。
他看到陆云恒和江淮序同处一个房间,高下立判,江淮序对鱼鱼的好,江淮序的品性,他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没有杂七杂八的男女关系,一心一意对待鱼鱼。
见过大风大浪的温父,不会将他放在眼里,旁若无陆云恒,“陆主任,又见面了。”
对陆今安说的,坐在椅子上准备检查。
江淮序和温书渝站在一侧,与陆云恒隔开距离。
假装不认识他。
陆今安认真检查一遍,没什么问题,叮嘱下次来拍个片子看看,没问题的话,后面就不用来的这么勤了。
“谢谢陆主任,我们先走了。”江淮序捉住温书渝的手掌,握在手心里,“爸、鱼鱼,走吧。”
一句“爸”,告诉陆云恒,他们非同寻常的关系。
温父起身,“陆主任再见。”看到两人交握的手掌,不由地笑了一下。
今天看着格外顺眼。
温书渝被江淮序牵住,想挣脱他的束缚,江淮序以为陆云恒在后面看着,她不想牵手,她在顾念陆云恒的感受,于是捏得更紧。
结果,温书渝翻了下手掌,将手指一根一根插.入他的指缝。
两个人十指紧扣。
温书渝偏头佯装娇嗔,“怎么,江总还害羞啊,不想和我牵手啊?”
无名指的对戒摩擦对撞,在白炽灯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江淮序挠挠她的掌心,“不是,我以为你不想。”
“老公,你倒打一耙,我只是觉得这样更舒服。”可以感受到他的修长指节,感受到两枚戒指相互吸引。
江淮序身体一怔,像是被定住,温书渝公开场合喊他老公的机会屈指可数。
他明白,她在给他安全感,告诉他,她心里只有他。
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陆云恒看到他们旁若无人地咬耳朵,温书渝笑得那么开心,甜甜地喊江淮序老公,江淮序甚至摸了她的脑袋。
他们怎么那么快就培养了感情,他日以继夜地学习、打工,为的就是早点回国,好争取温书渝。
结果看到他们那么甜蜜。
陆云恒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转过身喝了一大口水,方才缓过来。
他们明明没有接吻、没有拥抱,让人感觉很亲密很亲密。
从前就是如此,温书渝对江淮序的态度不好,但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他们做事的习惯很像。
温书渝的一个眼神,江淮序就知道她要干嘛。
他的一个动作,温书渝亦十分清楚。
一分钟后,就诊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下一个病人进来,自始至终,陆今安没看出来刚刚的四个人的关系。
太阳升至当空,烈日炎炎,耳边蝉声不断。
江淮序去路边的停车位开车,温父和温书渝在廊下等待。
只剩下父女两个,温父有话直说:“鱼鱼。”
温父一开口,温书渝便知道他想说什么,那些年她和陆云恒的点点滴滴,没有避着爸妈。
她直接表态,“爸,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放心,我不是吃回头草的人,更何况,我不喜欢陆云恒了,你这辈子有且只有一个女婿,那就是江淮序。”
她只吃窝边草,不吃回头草。
就是她现在是单身,都不可能回头,更不必说,她有一个那么好的老公。
温父颔首,“你明白就好,下次换个医院吧。”
他不想女儿为难。
南城第一医院是南城最好的医院,而且医生很熟悉,没有必要因为陆云恒而耽误温父。
温书渝抱住温父的胳膊,“不用,医院又不是他家开的,哪能凑巧,天天遇见呢。”
“好,听你的,你和淮序好好的就行。”做亏心事的又不是他们。
温书渝开玩笑,“怎么,你对他又改观了,不觉得他拱了你养大的女儿了嘛?”
温父笑笑,“哈哈,你啊。”
将温父送回家,小两口开始各上各的班。温书渝的车渐渐成了摆设,上下班江淮序送她,出差就喊司机送她。
温书渝解开安全带,倾起上身吻了一下江淮序,“我去上班喽,你要乖乖的,不可以招蜂引蝶。”
被这个吻取悦到,江淮序按下车前窗玻璃的防偷窥模式,唇角牵起一个弧度,“鱼鱼,你才要乖乖的。”
“我一直很乖,好不。”温书渝想退开,脖颈被他宽大的手掌握住,动弹不得。
“是吗?”江淮序抵住她的唇角,吮着她的唇瓣,深邃的眼眸凝视她。
不想放她走。
才有一点进展,情敌回到南城。
美色误人,楼下耽误了许久,温书渝伸手推开他,“都肿了,还怎么见人。”
“那就藏起来,我一个人看。”
“变态,我走了。”
“晚上再变态给你看。”
大白天哪能受得了他的情话,温书渝假装镇定,“江总,好好上班,挣钱养我。”
整理好江淮序的衬衫领子,拎起中控台的链条包,摁开车门锁。
江淮序一言不发,喉结滚动,一把揽住她的蝴蝶骨,吻上她清甜的双唇,撬开她的唇齿,肆意品尝唇内的香气。
扬起唇角,闭上眼睛,温书渝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本能地回应他的吻。
车来人往的写字楼门前,阳光从树林缝隙掉落,钻进车内,偷窥这羞人的一幕。
急促的呼吸洒在车内,身体内气血上涌,失控之前,江淮序放开了温书渝。
“刚补的口红花了。”温书渝对着镜子又补了一次口红,拎起包就走,再不走,怕是今天都上不了班。
临了还告诉江淮序,“你嘴角记得擦一下。”
江淮序抹了下唇角,似乎上面残留着温书渝的余温,拿起纸巾擦了一下。
看着温书渝进了写字楼大堂,踩下油门,驶入主干道。
温书渝刚踏进办公室,包扔在沙发上,喝下一杯冰水。
缓解内心的火热,用手扇风,背上出了一层汗,今天的空调制冷效果堪忧,得找物业看一下。
孟蔓进来打趣她,看她站在出风口下方,这热的呦,“哎呀呀呀呀呀呀,是谁啊,不舍得来上班,幸亏楼下不是禁停路段。”
温书渝回过头,“你们看到了?”
心里默默盘算,下次得停地下。
孟蔓:“没有,就是吧,这个车太熟悉了。”
几百万的车在楼下一停,谁不得多看两眼。
“没看到就好。”温书渝稳了稳呼吸,坐回椅子上,看起档案。
微信通讯录里多了一个红色的“1”,温书渝心下一颤,已有一个猜想,点进去一看,果然是陆云恒。
直接拒绝,没有填任何理由,顺手删了这条请求。
温书渝用一整天的时间,将之前的案子收收尾,开始新的工作。
陆云恒这个人的事情,自动屏蔽过滤。
半下午的时候,傅清姿喊她出来喝下午茶,【温小鱼,我请你吃下午茶,你快来。】
她推到晚上,【小姿姿,我要上班,晚上陪你,乖。】
傅清姿:【行,你说的。】
大家都是富二代,她不明白温书渝,做个咸鱼不好吗?上班多累啊。
算了算了,社会需要她们这样有奉献的人。
至于她嘛,当个甩手掌柜就好。
程羡之过来过去她,之前良视科技造谣诽谤的事可以起诉了,还有南安镇希望他们再去一次,再三保证不会有意外发生。
商议了一下,决定择日前往。
临下班时,温书渝想起来需要报备一下,先发一条微信试探一下,【老公,亲亲.gif。】
江淮序打开电脑右下角的跳动,主动喊老公,还发亲亲的表情一定没有好事。
【老婆,怎么了?】
温书渝转动椅子,思考一下措辞,【我晚上要放你鸽子了,小姿姿请我吃饭,我可能要晚一点回去,嘤嘤嘤。】
江淮序:【你去吧,结束我去接你,少喝点酒。】
不喝酒怕是不会听他的。
温书渝:【你最好啦,比心比心,爱你哦.gif。】
虽然爱你一个表情包,江淮序实打实地开心,回了文字,【爱你,老婆。】
宋谨南靠在门框上,“呦呦呦,真腻歪,和老婆发个微信,嘴角都咧到耳后根了。”
江淮序扔过去一个玩偶,“找我什么事?”
宋谨南伸手接住,“晚上喝两杯,有事请教。”
“行。”江淮序拿起沙发上的西服,出门。
可巧分成两波,傅清姿拐走了他老婆,他被宋谨南喊走。
南城著名的酒吧一条街,同样汇聚了南城的各样美食。
傅清姿找了一家烤肉店,坐在包厢里等温书渝。
看到人走进来,递过去一个纸盒,“宝,我给你买了好东西。”
“什么东西?”温书渝想拆开,被傅清姿拦住。
傅清姿故作神秘,“一个包,回去再拆。”
“谢了,我就不客气了。”
“别客气。”
温书渝喊服务员,要了低度数的果酒,看她心事重重,没敢让傅清姿点。
几杯粉粉的果酒下肚,傅清姿开口,“宋谨南吧,他说他要追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明明都结束了,结果死皮赖脸说要追她。
温书渝抿几口酒,不敢喝多,她的酒量也不行。
静静听傅清姿讲述。
“就那天他们公司风波解决,我们聚餐回去,我和他说到此为止,他同意了,没过两天,就跑到我家说要追我,上次我们去参加婚礼,他也跑去海边找我,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温书渝夹起一块肉,喂到傅清姿嘴里,“让他追呗,体会下被吊着的感觉。”
傅清姿嚼了两下,“这样不渣吗?”
她的认知里,不可以欲擒故纵,不可以欲拒还迎,是就是是,不是就拒绝。
“你不让他追,他就不追了吗?”傅清姿摇摇头,温书渝继续说:“那不就得了,况且你还喜欢他,不然烦恼什么?”
好像是这个理。
温书渝又喝下一杯酒,“对你不喜欢的,肯定是不要给回应,喜欢的那不一样。”
傅清姿抿了一口,“江淮序怎么追你的?”
“他没追。”提到这个,温书渝就心痛。
同一时间,隔壁的酒吧里,宋谨南问江淮序,“你怎么追的温书渝?”
他要找人取经,第一次追人。
江淮序淡漠地说:“没追。”
还以为找了一个军师,结果,人家有捷径,直接领证,合法上位,不需要追。
江淮序喝了一口白开水,“正准备追。”
不知道他们夫妻玩什么花样。
江淮序的衬衫纽扣解开两颗,露出瓷白的脖颈和锁骨,矜贵的同时增添了禁欲感。
时不时会有女生过来搭讪,用他万能的拒绝方式,“我已婚,并且很爱我的老婆。”
最后江淮序手机屏幕常亮,将结婚证照片放在台面上。
永绝后患。
宋谨南默默记下,关键是,他们俩出去,没人和他搭讪啊,他也没有结婚证。
想办法先去扯个证再说。
学江淮序,合法了一切都好办了。
另一边,温书渝看着趴在桌子上的傅清姿,摸摸她的头发,蓦然笑了一下,感慨她们两个这莫名其妙的关系。
前半生吵的架比谁都多,现在反而聚的比谁都多。
甚至比和沈若盈见得还多,聊得还深,盈盈无数次和她控诉,说她失宠了。
音乐响起,“希望我爱的人健康个性很善良,大大手掌能包容我小小的倔强。”
铃声在摩天轮之后就换成甜甜的小情歌了。
温书渝从包里掏出手机,江淮序打来电话,她接起,“江淮序,你来接我,顺便喊宋谨南来接小姿姿,给他表现的机会。”
如果傅清姿不喜欢宋谨南、不想给他机会,肯定不会喊她吃饭。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飘在云端,江淮序一听就知道喝多了,“好,马上到。”
对宋谨南说:“一起过去,你未来媳妇也喝多了。”
他们两个去酒吧滴酒未沾,两个去吃烤肉的女生喝的烂醉。
温书渝去一下卫生间,在走道里遇见了陆云恒。
阴魂不散。
陆云恒拦住她,和她打招呼,“好巧,鱼鱼,微信怎么不通过?”
温书渝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冷冷地说:“不想通过,另外不要喊我鱼鱼,你不配。”
陆云恒站在路中,“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我们只是同学。”温书渝将他之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顺便补充一句,“并不是朋友。”
余光看到了身后的江淮序,连忙绕过陆云恒,跑过去双手抱住江淮序的腰,仰起头说:“老公,你来啦,我头好痛。”
江淮序接住温书渝,抬起目光看到了陆云恒,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火花四射。
随后低下头看怀里的女人,脸颊微红,眼神迷离,“我来带你回家,给你买的花。”
语气温柔宠溺,递上一束牛皮纸包装的粉荔枝玫瑰。
“好香,你真好。”
是她故意演戏也好,在陆云恒面前表现她过得好也罢,江淮序心下承受,甘愿做她的工具人。
宋谨南由衷佩服,两个人一起出来的,他什么时候买的花?
随后出门去隔壁花店买下最后一束红玫瑰,他想买香槟玫瑰,奈何卖完了。
黑色库里南在深夜南城的街头疾驰,温书渝望向窗外,不是回家的路,是开往郊外的路。
抱着花,低头嗅了一下,“我们去哪?”
玫瑰的香气,带了一点江淮序身上松木香,好好闻。
江淮序扭头瞅她一眼,她的神色如常,并不似他想得那般,“带你看星星,你先睡会。”
温书渝乖乖听话,闭上眼睛睡觉,醒来发现车子停在在半山腰的平台上。
而她不知什么时候被抱到了后排座位。
“你干嘛?”江淮序的脸凑到她的眼前,瞳孔幽暗又深沉。
江淮序咬她的耳垂,“你觉得呢,老婆。”
没有准备,她浑身颤栗,心下已有答案,捏着衣服边。
“当然是,在车里吃‘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