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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好 第19章 刺激感。

Fuiwen · 言情小说 · 357 KB · 2024-07-24 20:51:11

第19章 刺激感。

  萧津渡起身, 把她已经凉了的茶杯拿走。

  甘望舒目视他笔挺的背影渐远,花色衬衫上月光渐朦胧,风吹起衣摆, 色彩跳跃,整个人似远非远。

  甘望舒觉得她的生命中少有这样“有价值”的一幕,不用他为她把别人弄得头破血流, 人生中和他这样一个“仇人”有这样赤诚以礼的谈话,就足以。

  这一刻“镜花水月”似乎也被风化掉, 她忽然满脑子都是清醒, 他怎么可能给她似水捞月的东西呢, 除非,最后知道她姓甘……

  那就真的,没得救了,明明是旅者登山, 最后却是风在捞月,涟漪不断但是……一夜,一年过去, 徒劳无功。

  甘望舒离谱地在思考要如何能一辈子瞒着他……

  就是她越来越害怕自己“掉马”了, 实在是害怕他知道的那一瞬的脸色。

  大概就是再一次的“被断经济”那种感觉吧, 没什么大不了, 但是心里肯定不爽,坚持坚持也能忘了这点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的糟心事, 但是……依然不爽。

  到时候不会恨她吧?

  不过本来就是仇人, 平时想起来也没什么好想法, 恨不恨的, 多这一遭不多,少这一遭, 他们两家也不可能在这个世纪、在这个他们生命中有限的百年里,发生什么翻天覆地足以载入家族史册的扭转。

  甘望舒叹息,继续看月。

  “望舒,回来,那儿冷。”

  萧津渡的声音顺着风儿飘来。

  甘望舒回头,和他隔着二十米远的距离对望,他身影不清晰但是她也能准确感觉到他在朝她招手。

  她不想去,但是也不可能一晚上独自搞小灶,让他们几个男人以为她玩得不开心,不喜欢跟他们玩。

  所以她还是磨磨蹭蹭地过去了。

  那个认出甘望舒眼熟的男人叫楼靳,家里有个集团,涉及产业很多,最主要是搞拍卖的,钱多得很。

  人问她:“你和津渡是邻居啊,妹妹。”

  甘望舒点点头:“嗯。”

  “哪里的邻居?他房子多得很。”

  “北郊,确切地说,是我妈妈和他外婆是邻居。”

  “哦。”

  他们几个人纷纷恍然大悟,老人家的邻居,然后他们俩也就认识了。

  楼靳眼神赞叹:“那你挺厉害啊,名嘉国际的北海楼出自你之手?”

  “哦,不是,我只是……总设计师,这个方案经过团队的很多努力,我没有什么功劳。”

  “总设计师还没有功劳,太谦虚了吧。”旁人感叹道。

  楼靳:“这个年纪是甘氏团队的总设计师,你简直是个天才。”

  “……”

  甘望舒汗颜不已,马上摇头否认:“没有,甘氏很多团队,我不算什么,我的工作也是因为家人和甘氏有关系,才有的,不然我怕是挤不进甘氏。”

  “你家人和甘氏,什么关系啊?”

  甘望舒:“我妈妈是……甘家以前的保姆。”

  “保姆??”

  几个男人都瞪大眼睛,惊讶之情溢于言表,末了就纷纷把眼珠子转向了在品茗赏月的萧津渡。

  虽然不算明显,但是人在极致尴尬和无话可说的时候,就是沉默,但凡有点其他想法都会说出来。

  所以甘望舒能感觉到,他们看着萧津渡的眼神里都笼罩着显而易见的字,比如:你居然和一个保姆的女儿搞上了,你厉害啊,你真是不挑。

  甘望舒有点什么想说出来,她虽然并非真是保姆的女儿,但是蓝银霜对她来说,胜似母亲,不然她不会喊小妈……

  但是她此刻作为一个“保姆的女儿”,她没有立场去质问他们,你们看不起保姆什么?

  “保姆怎么了?我们家望舒厉害着呢,她家里,我蓝姨那儿可是我第二个家。”萧津渡摇摇头,边喝茶边说,“你们是真不懂那种温暖,一辈子吃不了几个好菜。”

  众人:“……”

  甘望舒手心发了一阵烫,有热气氤氲出潮湿,像被淋了一场雨。

  她下意识偷瞄了眼他。

  萧津渡放下茶杯,拿起茶壶泡茶,“这身份真是比金尊玉贵的继承人好多了,不差钱,有门路,有背景,又不用继承家业困住自己,想玩什么玩什么,羡慕死我。”

  甘望舒内心:我也羡慕。

  她没忍住直勾勾望去,他也看来,两人相视一笑。

  旁人完全一个反对的声音都不敢吱了,全部附和起来。

  “说起来真的是,不然说次子就比长子快活多了,反正需要继承家业就快活不了。”楼靳感叹。

  “搞得我都有点不识抬举不想回家了。”

  亭子里笑声一片,然后有两个男人一拍即合说国庆后要去欧洲玩,一下子就说好了,说给自己放个长假。

  他们喊萧津渡。

  萧津渡把第一杯茶挪到甘望舒那儿,又抽了个纸巾叠起来搁在杯子边缘,给她垫手,怕她手心的小伤口碰到茶杯烫。

  边忙边说:“我没空,你们去吧。”

  “妹妹你有空吗?一起走啊,你多快活。”楼靳扭头转移目标。

  甘望舒:“……”

  她端起茶,嘴角微弯:“可惜了,我刚从林州调到北市,还没法休假。”

  “唉,那行吧,你们俩就只能羡慕别人了,你们劳碌吧。”

  甘望舒喝了茶,还没放下杯子,手机振动了。

  她摸起来瞅了眼。

  居然是萧津渡发给她的。

  萧总:“等你有空咱俩去新疆看星星,去非洲看动物去,就那破欧洲看人有什么好玩的。”

  “……”甘望舒手机差点摔大理石桌上。

  一行五人在亭子里喝了好几壶茶,看着星斗一夜变幻,渡过了一个美妙的中秋节,于深夜十二点才从山上下去。

  下山容易多了,所以甘望舒都是自己走路的。

  萧津渡要给她的手消毒上药,她嫌弃弄了洗漱不了,说没事,打发那个一脸担心的男人去睡觉。

  只是可能是喝多了茶,洗漱完两点,躺在床上一个小时,三更悄然而至,甘望舒依然睡意无影踪。

  再待一会儿就天亮了。

  她想发消息问萧津渡,明天要不要一起看日出,如果他要看,她干脆不睡了。

  他们好像想去露营?日出也许没有什么想法。

  但是日出那地方远,需要人陪同,如果他们不去她就在酒店看就好了,虽然质量差了点。

  刚拿起手机,一阵急切滋啦声就扑入耳中。

  甘望舒回头看窗,发现外面已经一面迷蒙,别说星星了,那么大一圈月,都仿佛未曾存在过。

  真下雨了。

  甘望舒丢下手机,倒头就睡。

  滂沱大雨洗清了廊北山顶所有飘渺浮尘,清早漫山遍野都是泥水混合草根的清香。

  手机响起语音电话那会儿,甘望舒睡得正香。

  她拿起来随便摁了就闭上眼睛,从鼻腔发出一记询问,连开口都懒得:“嗯?”

  “起了,望舒。”

  “干嘛。”她知道是萧津渡,直接翻身就埋入枕头中。

  细碎雨声里一句磁性嗓音闯入耳朵,“我们去露营。”

  “……”甘望舒呢喃,“雨停了吗?”

  “没有,要的就是这种刺激感。”

  “……”

  “天气好露营有什么意思?”

  “……”

  啊,痛苦,她就知道萧总还是那个喜欢把人脑袋干开瓢的性子,爱刺激。

  “去哪里露营啊?远不远?”

  “也在度假区里,但是那一片是没人的,开车去,不用多久。”

  “度假区里,还要开车,还是没人的,你直接就说这座山上有个荒无人烟的地方适合露营,就好了。”

  “你这总结重点的能力是不错的,开公司吗?给你投资。”

  “……”

  甘望舒掐了电话。

  那头的男人一看没声了,拿下手机一瞧,笑了。

  他丢下剃须刀,出了房间。

  酒店一早给每个房间的客人送了一捧插在水晶花瓶里的花,两只红玫瑰和两只青绿洋桔梗。

  甘望舒花了半小时洗漱,换衣服,开门时看到那个放在门口的花瓶,人清醒了一些。

  把花瓶拿进去,还没从茶几直起身子就听见脚步声传到她身后了。

  她没关门,那声一听就是萧总的。

  “起来了?我还想来提供叫醒服务呢。”

  “你私闯民宅叫人起床呢。”甘望舒转头,手摁在困倦的眉心揉。

  萧津渡莞尔,表示:“这不算私闯吧,要计较的话,我肯定是保护你的那个,你看你都不关门。”

  “你家酒店出现事故你就完了。”

  “这也不是我家酒店,中明的,我姨父的。”

  “……”甘望舒不想和他拉扯这没营养的,她现在说话很费力气。

  萧津渡看着她面无表情地径直往外走,问:“怎么了?一大早又没有给我好脸色。”

  “困,昨晚喝太多茶了。”她忽然转头指着沙发上的小包,“帮我拿一下,我那个露营的装备。”

  萧津渡回头去拿。

  甘望舒要接过,他却直接甩自己后背上了。

  甘望舒:“……”

  她扭头往外走,也不去客气了,那包左右不过五斤重。

  “好困,现在做什么都需要力气,别说话了,我保证对萧总没有任何情绪上的不满。”

  萧津渡笑了好一会儿,真就一个字都没有再说出来烦她。

  一行五人在度假区停车场见面。

  楼靳拿下放耳边的电话。一侧的男人问他:“谁心脏病?”

  “崇业董事长。我老爹在国外,让我去医院探望。”他把手机丢入口袋,“我说人在icu,怎么看?”

  “看家属。”

  “他就是这么说的,我说人家家属才不难过呢,崇家那么多口子人,这会儿家产争得你死我活了,还管他老人家寿命几度的。”

  “你爹指定得甩你一句,你管人家争不争的。”

  他笑着点头:“一字不差。没辙,我说我在露营,他把我骂一顿。崇家有事,我成不肖子孙了。”

  三个男人倚着车子笑。

  甘望舒听了半段,想给单叶心打电话又怕她还没起床,算了,回头再说。

  他们开了两辆车子来,原本四个人是刚刚好,但是现在多了甘望舒,分配起来就有些不方便。

  “蓝小姐没睡好呢?”一见面就有人问。

  萧津渡恰好顺着这个话说:“她一夜没睡,喝多了茶。你们不困的话三个人一个车吧,让她自己躺平睡觉。”

  “睡呗,就是也没法睡多久,开个半小时就到了。”

  甘望舒道了谢,在萧津渡的手势下,走往一辆黑白相间的车子。

  “这车子……越野用的吗?长得,奇奇怪怪的。”甘望舒用她困倦不已的眼扫了一圈,不懂如何开车门。

  萧津渡点头:“巴博斯,越野的。”

  他给她开了门,自己上去后趁着她还没闭眼,问:“我给你买个车子怎么样?望舒?咱不买贵的,买个你通勤……”

  她往后一倒,闭上眼,“你当我死了吧,等我不在了你烧给我,烧个私人飞机。”

  “……”

  萧津渡往后座一瞅,她真的动也不动了。他笑了,无奈地摇头,“早晚得跟我抱怨北市的交通,你就等着吧。”

  “我公司有车子的。”

  “不是出差才给你配?”

  “我好歹是大设计师,一个车子还没得用?还能让我去坐公交?”

  “那车子天天载同事,和公交也没区别。”

  “……”

  “你不是说出差不住酒店公司可以补贴现金吗?那不用公司的车子能补贴多少?”

  “……”甘望舒嘟囔,“我不知道。”

  “你回头问问,咱拿了钱自己买不行吗?”

  “那点钱不够买个自行车。”她闭上眼。

  萧津渡启动车子,淌入铺天大雨中,“有启动资金就好了,我给你补点,买个布加迪都是小事。”

  “……”

  甘望舒说他:“女娲补天要是有你这么狠,现在地球哪有白天,都是黑夜。”

  “……”

  萧津渡笑得说不出话,等再次回头,她已经睡着了,脑袋蜷缩在抱枕里,只看得到一双阖起的凤眸,长睫弯起半盖住细白眼皮,在颠簸中一颤一颤。

  这么大雨,这么颠的路,是真的困。

  今天雨实在是大,山路难开,原本按照酒店的提示,半个小时能到的路程最后开了差不多五十分钟才到。

  度假区专门开辟出来的露营地,没人,卧山踏水,视野如海,一望无际的雨幕丝毫不比星空差。

  前面的车先到,几个男人撑着大伞下来捣鼓后车斗上的东西。

  萧津渡在车里把雨靴换上,撑了把黑伞也下去。

  走到后排一看,小姑娘睡得好香。

  他打开车门,把她怀里的抱枕轻轻抽出来,扯开拉链,把抱枕变成一个毯子扬开盖在她身上。

  十分钟后,一个巨雷打在山顶,甘望舒被吓醒。

  环视一圈,人在车里,前座没人,车厢乌漆麻黑的,外面乌云挂在山巅宛若一幅老画,四处空洞没人,她吓呆了,着急忙慌去推开车门。

  外面有几顶帐篷已经初具雏型,但是没有人。

  “萧津渡?”

  “萧津渡??”

  “萧津……”

  一双大长腿从远处闯入雨幕,身披长款雨衣,手执长柄黑伞,雨靴踩着厚厚积水笔直朝她而来。

  甘望舒哑然,刹住了喉中的话。

  他大步流星到了眼前,把车门关上,堵住扑进去的雨水。

  甘望舒着急地要再次推开。

  萧津渡拍了拍玻璃,示意她降下来。

  甘望舒才想起,马上去找开关。

  但是,车中黑漆漆的,这车又是第一次坐,她连门把手在哪儿都不知道。

  萧津渡本想上前座去给她开,但是他一身雨水,进去车子都湿了,就直接拿手机打开手电筒。

  她一看,也学着打开手机电筒照明,然后在他隔车窗的指挥下,降下了一半车玻璃。

  萧津渡对上她无助的眼神,安抚道:“醒来了?被吓到了?”

  “嗯。你们去哪里了?”她抱住毯子,拧着眉心,看他像看着一束发光的希望。

  萧津渡:“就在帐篷后,一会儿就好了,来接你。”

  “我现在不能下去吗?我睡不着了。”

  萧津渡:“打雷,虽然不会有危险,但是你出来会吓到的。”

  “这天气露营真的不是来受刑的吗……”甘望舒痛苦道。

  萧津渡嘴角上扬,“年轻人嘛,玩乐无非就是花钱找罪受。没事再半小时雨就小了,我保证好玩的。”

  甘望舒脆弱而可怜地说:“我能不能下去,跟着你们,我在这里会更怕的。你还有雨衣吗……”

  萧津渡:“你等我。”

  他走去附近一辆车子,从里面抱出来一个牛津袋子,到她这里,打开车门塞进去又阖上车门。

  甘望舒迅速拆开,取出雨衣,雨鞋,一整个套上,再推开车门。

  风雨猛烈地扑面而来,脸上一下就睁不开眼睛。

  甘望舒的脚还没落地,已经感觉整个人被淹没了。

  “车子好高啊,地在哪里啊……我睁不开眼睛。”

  萧津渡转到她面前挡住那个风向的雨,其实这个雷阵雨一直转风向,所以雨伞没用只能穿雨衣。

  “往下踩,没事。”他扶着她。

  “软软的好像水池,下面真是地吗……”

  萧津渡一笑,把自己的脚挪到她不敢踩的地方,“踩下去。”

  甘望舒还以为是踩到石头了,一会儿才发现好像是……他的脚。

  她要抬手擦眼睛睁开眼,但手上都是水……

  她甩水,但那一瞬,一双手盖上了她紧闭的眼睛,虎口顺着拇指的弧度,柔软地从她的左眼到右眼擦过,又反过来用手背擦了一遍。

  她愣愣睁开眼睛的时候,萧津渡左手撑伞,右手伸到左手,扯开了雨衣露出衬衫袖口,又给她擦了擦眼睛。

  甘望舒看了看他,又拿走自己踩着他的脚。

  地上积水深厚,她的脚落在水里却没想到山间地不平,至少和另一只脚差了五公分,水里草地滑,她整个人骤然往不平的左脚边一侧摔去。

  萧津渡把左手的伞丢到右手,左手臂弯捞住她往下坠的身子。

  甘望舒电光石火间整个扑入他怀里。

  下一刻就被迅猛捞起摁在车上固定,眼前被一堵胸膛遮住。

  黑伞压下盖住两人的身子。

  不寻常的强风在耳边呼啸,宛若世界末日。萧津渡纹丝不动地挡住她,像一面堡垒。

  甘望舒眼前黑如三更夜,只能感觉到某个缝隙里,一条水珠顺着一抹起伏的,喉结,流淌入普蓝色衣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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