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雨夜
“阿熠, 你怎么了?”宣宁语气关心,仿佛愿意听他多说一会儿。
不过,她心里清楚, 白熠虽是个纨绔, 但教养不错, 方才已说了她和文希在一处, 他必不会不知趣地多言。
只是周子遇不知她的想法, 听她这时候还不忘关心白熠, 又是愧疚, 又是不满, 重新俯过去,这次干脆吻住她的唇。
电话还在耳边, 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连忙偏头要躲, 被他兜住半边脸颊, 只得承了他的吻
白熠如她所料,笑了笑, 道:“没什么,只是有些佩服子遇哥罢了。”
顿了顿,不听回应, 便又说:“你们现下正要商量吧?那我不和你多说, 你也别太累,好吗?”
到了宣宁需要回答的时候,她被恋恋不舍地放开, 来不及调整呼吸, 先答了个“好”,才透了口气, 继续说:“我明白,商量完就休息,你也是,别多想,公司的事,等风头过了就会好的。”
“好,一会儿要我去接你吗?”白熠似乎心情好了一些。
宣宁眼皮一跳,头朝后仰着靠在柜子里墙面上,一手托着脑袋,五指张开,插进发丝间,一副忍耐的样子:“不用,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也许今晚会住在这儿,总之,也有地方休息。我不说了,还要商量口径呢,我先挂了。”
说完,不等那头回应,便按下挂断键。
“周子遇,你做什么?”她身前的男人已经越来越不像话,引得她浑身发热,酥麻难耐,“不是说不会碰我!”
周子遇已经将她完全压在柜子里,闻言抬头,被柜门挡住大半的灯光并不明亮,根本不够看清他的脸庞,只一双淬火的眼睛,直勾勾看过来。
“不碰你。”
他咬牙切齿说出这三个字,赌气似的,重又俯下身。
衣柜大门仍敞着,从侧面看,只能瞧见柜门底下的一双脚,还有一只时不时晃过的光洁裸足。
实木的材质时不时发出挤压的声音,夹杂着两人失控的抽气与轻呼,过了许久才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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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已指向夜晚十点,自白熠离开,已过了整整一个小时。
宣宁像上了一节拳击课似的,被抽去全身的力气,面颊绯红,凌乱不堪,连坐也坐不住,只瘫软在柜中。
周子遇的确说话算话,没触及她最后一道防线,可是除此之外,他再没收敛,几乎使出浑身解数,就着这方小小的空间,将她从上至下调弄一番。
相比宣宁的筋疲力尽,狼狈虚弱,周子遇便显得神清气爽多了。
其实并未完全餍足,只是在如今的情境下,暂时被安抚住了。
他整了整身上的衣物,再弯腰把软在里头的宣宁抱出来。
屋里静悄悄的,能隐约听到刚才在柜子里完全听不到的淅沥的雨声。
“下雨了。”周子遇抱着她,从窗边经过,恰好能看见屋外被路灯照亮的翠竹,在雨珠的连番打击下左摇右摆,颤抖不停,“比刚才大了许多。”
夏日的雨,没打闷雷,就这么落下来,想必会持续一段时间。
宣宁掀了下眼皮,没答话,只是在被他送入浴室的时候,半靠在墙上,将他推了出去。
今晚已够得很,她可不想再被折磨一次。
二十分钟后,她整理好自己出去,体力也已恢复大半。
周子遇站在落地窗边,看着窗外的光景等她,听到动静,回过头来,见她穿上已经从柜子里拿出来的罩衫,又将那只小包挎好,一副要回家的样子,不由皱眉,又重复一遍:“外面下着雨。”
宣宁走到他身边站定,看着外面又大一些的雨,耳边却未听到太多声音,显然窗户的隔音做得极好。
“我知道,”她冲他笑,“能不能借一把雨伞?”
周子遇沉默片刻,终是让了一步,低声道:“走吧,送你回去。”
是亲自送的,没让司机代劳,开的也不是他平时常坐的迈巴赫,而是从车库里挑了辆平时不大用的小车送她回家。
与迈巴赫的宽敞车厢不同,小车空间更小,座椅也离得更近。
周子遇一路上专注地看路,始终没转头看她一眼,直到车开进小区,在单元门禁旁停下时,才终于开口。
“你好像很关心阿熠。”
宣宁本已要开车门,却忽然发现他还未解锁。
“谈不上——大概吧。”她说得不太确定,眼里有一丝迷茫,“他对我也不错,不是吗?”
周子遇沉默不语,握着方向盘的手无声收紧。
宣宁忽然反应过来,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难道你对他就不关心吗?还是你觉得,只有你可以关心他?”
周子遇被戳到痛脚,皱了下眉,转头看她,轻声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说,你对阿熠,并不是完全没有感情。”
刚才的电话,他看得出来,宣宁的那分关心并非全是虚情假意,多少有真心在。
人就是如此,不论最初是出于什么目的接近对方,随着相处的时间日久,多少会有感情,更何况他了解白熠,知道他虽有些不成熟的孩子气,但本性不坏,对女人又体贴,平日多得是爱慕他的女孩。
他有些害怕,害怕到最后,两人陷在里面,真真假假,分辨不清,再也出不去那泥潭。
他更怀疑,怀疑自己眼下对她的放任和妥协,到最后会不会成为伤害她的凶器之一。
“宣宁,”他紧握在方向盘上的右手松开,挪过去轻轻握住她的左手,“早一点离开他吧。”
雨声更大了,雨刮器没停,雨滴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刚被扫去,又有新的浇上来。
宣宁睁大眼睛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抽手:“我不要。”
她的表情变得莫名,看过去的眼神仿佛一下竖起浑身的刺。
“凭什么他要得到这么多爱和关心,凭什么我对他有‘感情’,就要早点离开他!”她说着,迅速解开安全带,用力拉车门,想要离开,“我不要!”
周子遇没想到她会突然有这么大的反应,愣了下,听到她的话,才明白她误会了他的意思。
她大概以为,他是站在白熠那一边的,看到她对白熠的心软后,趁机利用这分心软,劝她为了白熠而早点放手。
“宣宁!”他没打开车门锁,而是干脆熄火,也解开安全带,探身过去,握住她的双肩,将她掰过来面对自己,“我是怕你到最后会伤害到自己!”
也许,还有担心自己会因为她心中的天平悄然倾斜而失去她。
宣宁动作一滞,原本倔强地不肯再看他的眼睛,倏然同他对上,闪动的光芒在雨夜里显得仓皇又脆弱。
她眨了下眼,狼狈地移开视线,轻声说:“周子遇,我想回家。”
这一次,没有激烈的情绪,周子遇没再阻止,只是慢慢放开她,按下解锁键。
“早点睡——”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快速下车,关上门后,头也不回地进了大楼。
周子遇一个人坐在车里,看着她消失的背影,目光黯然地叹了口气。
刚才不知有没有看错,在宣宁突然变化的情绪里,他好像感受到了一种说不清的嫉妒和仇恨。
她在嫉妒谁?白熠吗?
可他和白熠从小相识,白熠的过去,应当和她没有交集。
她又在恨谁?难道也和白熠有关?
周子遇闭眼往后靠了靠,胳膊抬起,手背在额头上轻敲一下,有点懊恼。
好像还是太急了。
-
回家后,宣宁什么也没做,换上睡衣后,便直接倒在床上。
夏天的夜晚,空调才刚刚打开,她也不觉得热,只是裹紧薄被,一动不动地蜷缩着。
在静谧的夜色里,她听着空调出风口的微弱声响,好像又回到很多年前的夜晚。
“你这个怪小孩!”
“你就是多余的!”
“你一辈子都没人爱!”
“你活该!”
……
一句一句,像一块块石头砸在身上,痛得她说不出话,只能咬着牙,像头受伤的幼兽,冲出去同人扭打在一起。
九岁的女孩,还没发育,身体细得像豆芽,摔在地上,好像随便被人碾一脚,就能碾碎。
她使出全身力气,有惊人的爆发力,后背砸在地上生疼,手肘在粗糙的地面上磨破了,血肉模糊,脸上沾了污泥,也一点不服输。
“我不是!”
牙齿磕在嘴唇上,磕出满嘴的血,她也大声地嘶喊出来。
她不是多余的人,不是一辈子没人爱,她不要做这样的人!
年少时的执念,像无人发现的阴影,伴随她多年,时不时出现一次,折磨得她夜半惊醒,辗转难眠。
黑暗里,手机的震动声将她从回忆的泥潭里拉出来。
她没立刻看,而是先披着薄被坐起来,把额边的冷汗抹去,才翻出还在包里的手机。
是文希的电话,应该和工作有关。
她清了下嗓子,按下接听键:“文希姐。”
“周子遇的助理联系我了,”文希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我看了他们的方案,几乎能帮我们把现在的大部分问题都解决,就连我们一直头疼的平台限流都可以解决。”
BST这个靠山太过强大,甚至不用做任何事,就能让他们在许多条路上畅行无阻。
“嗯,那就好。”宣宁在黑暗里扯了下嘴角,好像也和文希一样高兴,可是那抹笑意却未达眼底,“我写了澄清的文案,一会儿也发过去,请大家帮我看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好,我们今晚就改好,明早发出去,方案就可以开始了。”文希一点也不介意夜晚加班,他们这个行业,昼夜颠倒是家常便饭,只是,她总觉得宣宁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太平静,不由多问一句,“小宣,你还好吧?周总那边,没为难你吧?”
宣宁闭上眼,坐在床上弯下腰,脑袋埋进膝盖里,轻声道:“我还好,只是有点累了,他没有为难我。”
“嗯,看来传闻没错,周总的确和小白总关系很近。”文希到现在,算是彻底放下心来,连日的压力终于看到胜利的曙光,“这样也好,解决了这件事,正好就是电影上映的时候了,热度上来,也是一件好事。”
《台风过境》的审查流程非常快,前后不过数日,做了细微的台词调整便通过了,现下已定档十月,宣传期近在眼前。
真正要走入大众视野的时候就要到了。
-
按照周子遇的那份方案,宣宁在第二天一早,通过社交平台,将自己亲自写的澄清说明发送出去。
舆论再次沸腾了一天,有人信她,也有更多人说她空口无凭,诬陷别人。
当晚,郑势的直播间里自然又一次爆了,他一边卖惨,叫嚣着宣宁没有证据,一边卖货的手段创下又一个个人直播新纪录。
有人留意到当初的事发地点在星云大楼的地下停车场,指出那里安装了全套监控设备,便要求星云调出当天的监控视频,证明她所说真假。
可是,不论他们如何在网络上刷评论,除了白熠在当天就赞同了他的话,便再没有所谓的“证据”。
星云的官方账号风平浪静,只在下午发布了一条已和新锐艺术家沈烟签订长期合作协议的消息,仿佛根本看不见底下评论的腥风血雨。
“我看根本就没有视频吧,反正太子说啥就是啥”
“有证据的话早就放出来了,星云这么大个公司,还能让个普通人欺负?”
“有点常识好不好,监控视频一般只保留七天,最多也就一个月,这都过去多久了,怎么可能还有什么监控视频!”
……
面对铺天盖地的评论,宣宁没再继续发文解释,而是联系了先前关心过她的宋思妍、秦斯年等人,请求他们的支持。
一天之内,从宋思妍开始,陆续有七八位演员发文表示支持,他们都是参演《台风过境》的演员,同宣宁的交情谈不上多深,但彼此印象极佳,近四个月的相处,留下十分愉快的回忆。
就连胡仲姗都发了一条指向明显的微博。
“胡仲姗princess:最讨厌人云亦云,你们认识她吗?反正我认识,我没看出她是这种人,你们不认识她的人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位星二代一向快人快语,不怕得罪人,连她都这么说,倒是让很多网友信了几分。
整整一天,几大平台的热搜轮番更新,终于将事情扭转大半。
而就在着天晚上,郑势从前的“师父”,另一位知名主播齐大海在直播间爆料郑势曾经性骚扰,甚至□□同组女同事的事。
一时间,流量再次肉眼可见地流向两人的直播间。
起初,郑势望着观看人数的节节攀升,原本还沾沾自喜,在直播间卖惨卖得越发带劲儿,可等看清新入场的观众刷出来的一片骂声,和忽然卖不动的产品,才意识到情况不对。
也不知是急昏了头,还是打心底里觉得受过欺负的女孩根本不敢真的站出来拿着证据指正他,他想也不想,就在在直播间里当着数以百万计的观众的面,直接大骂对方诽谤,甚至扬言要走法律程序,让对方为造谣付出代价。
像隔空打擂台似的,齐大海那边就等着他这一出。
网友们看热闹,看完这边就蹲那边,想看看到底有没有证据。
齐大海作为郑势曾经的“师父”,自然也深谙吸引流量的门道。他没有直接亮出手里的东西,而是先预告一波,在第二天,销量达标后,就会放出证据。
在这样的噱头下,直播间粉丝暴涨,几乎与时下人气最高的主播比肩。
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他先是亮出关键信息打码的报警回执单,在网友质疑“只能证明报过警”的情况下,又拿出了去当初的结案信。
上面赫然写着“行政处罚决定书”几个大字。
正文清清楚楚写了郑势因为猥亵他人而被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决定,让整件事像锤子一般重重砸在郑势的身上。
一时间,风向陡然逆转,原本一把把盯着宣宁和白熠的眼刀,一下都飞向郑势。
“自导自演,自作自受”
“这是犯罪了吧?这种人还不封杀?”
“行政拘留,不算犯罪。但确实人品低劣,支持封杀!”
……
只持续了几日的数据,宛如昙花一现,很快就被人笑称是红得最短,塌房最快的主播。
从前只顾着骂宣宁和白熠的声音好像一下子烟消云散,原本被压在下面的微弱的同情声,在这时才浮出水面。
而齐大海从头至尾没有透露受害人的信息,并一直在直播间呼吁大家不要过度挖掘受害人情况,得到网友们的一致好评。
尽管直播数据自巅峰之后便开始一点点下滑,但相比之下,因为人品口碑的提升,观众的购买意愿有了大幅提升。
持续了将近两周的风波,最终以郑势直播间被平台永久封禁结束。
当初故意发文蹭热度的安心薇,也被很多网友指出好几次炒作的嫌疑,让她好不容易靠演文艺片积累来的好感一下被败光。
夜里,宣宁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看着已经许久没再关注过的评论区。
除了出事的第一天晚上,她后来再也没看过那些不堪入目的话语,就连发文的那天都忍住了没看。
一直到今天,事情完全过去,她才第一次点开。
谩骂和质疑的言论已经消失,这两天新涌进来的都是同情、安慰和喜欢。
“这么可爱的姑娘,被那种恶人缠上,真是太倒霉啦!”
“抱抱你,你很勇敢!”
“看了《台风过境》的预告片,很喜欢,期待你的表演!我会买票去看的!”
就连她和白熠的绯闻,先前被那么多人骂“狗男女”、“渣男贱女”这样的话,如今也仿佛要变成以“英雄救美”开头的美好爱情。
这就是人,在洪流的推动下,渐渐失去思考的能力。
她只翻看了前几条,便没了兴趣,想放下手机,继续看书。
文希那边有消息递过来,说是上次试镜的结果差不多了,只要他们能在短期内处理好这次的风波,就可以定她。
眼下解决了,公司已在走流程,她自然也要抓紧时间提前做功课。
这时,白熠的信息进来,她分神看了一眼。
“我回来了。”
附了张机场行李转盘的照片。
他自被解除集团内的职务,便不再每日去公司了。但也许是那天受周子遇的提醒,他没有一蹶不振,而是试着放下从前那种“集团太子”的身份光环,主动和那几个与他有误会和嫌隙的元老往来,手头的几个项目也没放,仍是时时跟着,不曾懈怠。
今日,便是刚从一个在西南一带拍摄的剧组回来。
“辛苦啦!晚饭吃了吗?”
“还没,一会儿约了我爸和两个集团副总一起吃便饭,说点事。不然就去找你了。”
他如今还闲着,当然想尽早恢复工作,不知道为什么,和宣宁在一起,他觉得自己也该在事业上更用心才好。
大概是因为宣宁和其他人不一样吧。她不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对待自己的工作,却总是付出百分百的努力,时常让他受到感染。
“那你记得少喝酒。我们今天见不到也没关系,反正明天就会见到,对吧?”
宣宁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白熠从架子上拿下自己的行李,忍不住笑了下。
他如今出差也不此次都带着助理了,受周子遇的影响,有些事能亲力亲为,便不必假他人之手。
“对,你还记得明晚的晚会。”
“需要准备礼服吗?”宣宁不太确定是什么样的场合,她先前和白熠在一起,只去过他那些狐朋狗友们攒的私人局,都是便服淡妆即可,但明晚是场晚宴,不知是不是不太一样。
“我都准备好了,”白熠一手推着行李,一手在屏幕上快速点击,“帮你订了造型师,还有几条裙子和首饰,到时可以一一试了,挑最喜欢的。”
“看起来好像很正式?”
“是两家慈善基金会办的晚宴,不过是非公开的,现场不会有媒体和记者,所以应该是半正式的吧。”
白熠犹豫要不要告诉她,他母亲可能也会去,但想了想,暂时没说。
不如等到明天,确定母亲也会去时,再告诉宣宁,免得她太过紧张。
约的那餐便饭就在白家的一套郊外别墅里,白礼璋和舒淑兰都在,为的是替白熠和这些在集团里的实干派牵线搭桥。
白礼璋自不用说,连舒淑兰也亲自出马,为了拉近和这两个副总之间的距离,她特意营造了家常的氛围,自己也跟着下厨做了两道菜。
幸好白熠从前不算太混,惹出来的议论多是在私生活上,再加上近来对工作的认真和态度的转变,这一顿饭吃得倒也颇有成效。
待把人送走,白礼璋难得欣慰地看着儿子:“总算是长大了,开始像个人样了。”
舒淑兰在一旁拍他的肩,不满道:“怎么和儿子说话的?什么叫‘像个人样’?”
白礼璋笑,没依着她改口,只是又看向白熠,指指身旁的妻子,故意板着脸,说:“你看看,你妈妈对你多好,时时处处都想着你,你要是天天都能像今天这样,才不辜负她对你的好。这么多年,我们一直没再要孩子,就是因为——”
眼见他又要老生常谈,舒淑兰赶紧打住他的话头:“好了好了,别又提这茬,没得让阿熠压力太大。”
那边的白熠却笑着接了:“——因为妈担心我多想,想把父母所有的爱都给我一个人,所以才没再给我生弟弟妹妹。我知道,一直放在心上呢,妈对我很好,我从来没怀疑过。”
他还知道,其实不单单是没生,舒淑兰为了表明态度,甚至接受了输卵管结扎手术,保证自己再也不会怀孕生子,这样的决绝,没有几个继母能做到。
舒淑兰看着他的样子,没来由地眼睛泛酸。继母做到如此,应当也算十分成功了吧。
临走前,白熠单独拉着她说话。
“妈,明晚——”
“我记着呢,已经安排好时间了,会去的。”舒淑兰一下就明白他的意思,笑着拍拍他的手背,“只是你爸爸恐怕不会去了,他和别人有约,是早就答应下来的,不好临时反悔。”
“没关系,让妈先见见宁宁也好。”白熠这才放下心来,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
“不过,明天下午我和小烟约好了,恐怕到时候会晚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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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公里外的湖心岛别墅中,周子遇也正同母亲季苓通话。
“……可惜我没法赶回去,你爸爸这边还有些事要处理,不然我就亲自去了。”季苓在那头直唠叨,听得周子遇半晌插不上话,“子遇,明晚还是你去吧,给他们撑撑场,有你在,那些人精都会看眼色,以后一定给他们多捐款。”
明晚举办晚宴的那家慈善基金会,是业内少有的透明、干净的基金会,碍于没有强大的背景支持,运营多年,才终于将规模做到今日这般,如今刚刚打入真正的上流富豪圈,还没有太大的影响力。
季苓是前阵子才偶然与这家基金会的创始人结识,先前捐助的C市儿童福利院,就是从这位创始人口中听说的。因为很欣赏对方的态度和运营方式,她有心帮一把。
前阵子收到邀请函时,本打算亲自去,可是临时脱不开身,便想让儿子代劳。
“你也用不着多呆,到时再替我捐一笔钱,给个态度便好了,耽误不了你的时间。”
那头季苓还在说,仿佛怕他没空似的,周子遇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等到个停顿的空隙,赶紧道:“妈,我会去的,不用担心。”
要是没记错,他上个月听白熠提起过,不出意外的话,宣宁也会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