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倒逼打分
COC的比赛现场, 首体内的观众仰着脖子看向最上方的四面大屏幕，他们不知道刚才在直播转播里发生了什么，只是惊讶地发现, 技术回放画面居然被切了。
切成了WINGS的模型四内容。
丛澜当前的GOE打分情况，她的三个跳跃分析（简单的高远度和转速）, 列做了表格, 展现在了第一个画面。
然后是第二个画面, 还是表格, 内容是参赛选手里所有女单的七个技术动作得分情况。
先是A跳, 再是另一个单跳，再是连跳，然后是三个旋转, 最后是一个接续步。
嗡嗡嗡的议论声：
“这是什么？不该播技术回放吗？”
“我以为会慢放跳跃来着, 这什么啊？”
丛澜除了两个旋转之外都在第一, 特别是3Lz, 2.1的加分让人不由得露出笑颜。
“漂亮国的女单旋转第一哎, 她居然加了个1.5，这都满了。”
“七个动作五个第一，还行。就是说原来大家的跳跃居然这么多都是零点几的吗？上1的就很少了。”
“为什么这俩旋转加分这么少？”
也不算少, 是很多人都得不到的GOE。
WINGS自动框选了技术动作所得GOE的第一名和第二名, 一个屏幕分作左右两个, 开始回放两个选手的相关动作。
一左一右，很明显。
第一个比的就是3A。
唰地, 褚晓彤的3A被拖出来了。
“哈哈哈彤姐被当众处刑, 不过也还是漂亮的！彤彤我们3A也超级好看的！”
“啊真的是两个很有差距的A跳……”
“给孩子留点面子吧！”
因为3A只有丛澜和褚晓彤跳了, 所以没办法，以丛澜为主, 褚晓彤势必会是被抓取的第二人。
一头雾水从显示器里看前场情况的幸运鹅彤姐：“……”
啊啊啊啊啊好丢人啊！
周围没离开的选手们教练们、赛事志愿者和工作人员等等，都将目光投向了她。
褚晓彤面无表情。
她跟丛澜的3A放在一起，全程被吊打。丛澜一连串步法之后起跳，褚晓彤做完了两个步法还得助滑然后起跳，虽然也符合规则而且质量还不错，但确实观感上是不如前者的。
褚晓彤的3A控轴有一点点小问题，转速也快一些，丛澜不仅pre比八分之一周还少，她在起跳后还用了延迟转体。
丛澜在KC区正在喝水：“咦？”
WINGS怎么放现场了？
她知道WINGS就在现场摆着，但不是说好了只给技术回放阶段的一点点画面吗？
怎么到她这里就变了？
张简方：那你得问ISU为什么到你这里打分变了。
七个技术动作以向左滑出的动态挨个展示，筛选对比的速度就是一眨眼。
3F的连跳也是有人选的，3F3T或者3F2T、3F2Lo。
左侧是丛澜的流畅，干脆的点冰，特别放大的一个圆形框里可以看到她的起跳深内刃，顺便将数据也标注了。
旁边一个加了0.8GOE的3F3T，连续性倒是还行，就是前面这个F跳，高远度都一般，空中时的旋转轴有偏移，最初的起跳刃也偏浅，慢放才能看到确实是有倾斜，角度大概是丛澜的一半。
直播中：
【我就说还有好东西在后面等着！】
【刚刚还可惜其他人没有实时分析，没办法真切感受我们澜澜的厉害，现在就有了，主办方加鸡腿】
【好狠啊，这简直就是现场打脸环节】
齐妍在解说里的声音有点冷：“好的现在到了连跳的分数对比，可以看出丛澜的跳跃质量是独一份的，因为连跳的种类偏多，所以与之对比的时候选择的依据可能是都用了菲利普三周。”
还有人是3Lz3T，比如褚晓彤。
孙娅然回忆了一下，她记性还不错：“我记得有个女单的后内点冰三周的单跳，加了1.5的GOE来着。”
也是一个不错的3F。
可惜WINGS没放。
【不用看了，大鹅家的人，F也是深刃很好看，不过她高远度一般，转速特别快，我老觉得她只转了两周】
【要是能放在一起对比就好了】
【刃深不深的也没啥吧，主要还是看其他的方面，跳跃的衡量还是很复杂的】
但至少两人的跳跃都标准，而不是浅刃错刃的被给了高分。
3Lz亦是，丛澜的举手高飘远姿态，她被WINGS直接以绿色线条画出的跳跃轴，在同一角度的拍摄中几乎没有变化，控好的轴就那么地平移了过去。
最关键的是，自Jr时期开始她的3Lz就在用延迟转体，一个0pre和延迟转体的3Lz，给人带来的滞空感可以用“震撼”二字来形容。
就像是丛澜的3A。
【美人鱼似的】
【这么一看，澜崽真的长大了哦】
【姐姐踩我脸上】
【前面的穿穿裤子哎喂孩子还小】
【成年了成年了】
现场的人“哇哦”了一阵又一阵，所有人都专注地仰着脖子看高处。
这是什么啊？
这是WINGS现场带她们分析运动员节目啊！
现场观众：好兴奋啊！票买的太值了！
幸亏他们不知道直播那边《风暴》后半截就已经有了WINGS实时，还能蒙在鼓里快乐一下。
KC区的丛澜：“啊……”
她忧伤地问于谨：“张总真的不会被人揍吗？”
于谨：“……”
你这么问，我也不知道啊！
茱迪听见之后，在旁边捂着嘴笑。
太狠了，丛澜摇摇头，整得太狠了！
她往侧边看去，与KC区在一侧的裁判席上，十来人的脸色很糟糕。
丛澜挠了挠头发，摸到一手发胶，只能悻悻地用指尖抠了抠。
“你们都忘记了我还没出分啊！”她无奈。
于谨没看她，瞪大眼睛往空中看屏幕：“别说话，让我再看会儿！”
然后是旋转。
丛澜的旋转得分里一个是第二一个是第三，对比的时候排在第三的跳接燕式转就只跟得分第一的作了对比展示。
“我感觉她没比第一弱在哪里，”孙娅然道，“你说呢齐妍？”
齐妍：“跳接的高度很好，脚下也清晰，她的基础扎实，轴正位移趋近零，重心稳到不行，你看这个舒展的姿态，手臂是随着音乐有舞蹈动作的，合乐性很强。注意到她的转速变化了吗？旋转时如果不换足，要调整转速的话是有点难度的，她对转速的控制力也很让人羡慕。当然，这些用下来，可以大大地增加旋转的丰富性。”
为什么要费力调整转速？
因为这样更合乐。
【明白了明白了，是说处处符合加分条件】
【转速好像也是提级的条件之一】
【问题是她好像每个旋转都有不同的变化】
【大佬炫技罢了】
那么问题来了，丛澜不管燕式转还是换足联合转都不输这两位得到了最高GOE的女单，为什么她不能加到这么多？为什么她的燕式转只是1，换足联合转只是1.21？
别说不能给满分，她们就有1.5的满分！
一直到接续步，当第一第二的接续步放在一起，人们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丛澜的编排”。
她的步伐复杂，转体多，左侧脚下出了三个，右边才有一个半。这么一对比，左边就跟加了倍速似的。
数量上丛澜也远远超过ISU的规则，接续步结束之后她仍旧有复杂的衔接步伐。
短节目时长不到三分钟，丛澜在历年的参赛中，最长的KC区等分时间在六分钟左右，那会儿观众催促，ISU不闻不问稳如老狗，挨着她出场的女单心态都崩了。
但现在，好像所有人都顾着看热闹，忘记了丛澜的分数还没出。
丛澜：噫，你们不在乎我！
粉丝：澜妹别闹，等我看完热闹。
有挨着裁判区域的前排观众听到ISU的人（很好认都是外国人）在嚷嚷，说着什么“中国冰协在干什么”、“该死，它什么时候停下”……
脚步匆匆地跑走，没多会儿又有人跑回来。
WINGS发威的时间段里，赛场一万多人惊喜，几十个人绝望。
无聊的丛澜扭头问KC台子外面的林悦要吃的，她说她有点饿。
林悦抛给了她一个巧克力。
摄像师给了裁判席一个镜头，大家也因此在WINGS切换页面的间隙，见到了混乱的裁判们。
“切——”
“哈哈哈脸真的好臭，他们快气死了吧？”
“怎么还切解说的，那个金毛是谁啊，笑得好贱。”
金毛是新染了头发的Noah，他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心烦意乱的裁判们，这次不是自己故意拖延，而是真的被外界影响到了出分的流程。
他们手忙脚乱，再不是之前操纵选手得分命运时的得意洋洋了。
席外有人吼着什么，耳麦里有人说着什么，有三人痛苦地捂住了额头。
堂溪淡定地坐在那里，正常打分。
嗯哼，很爽。
见到第七个动作播放完毕了，ISU的人刚想说一句“谢天谢地终于要结束这地狱时刻了”，就见导播切了他们裁判席的混乱，再之后就是WINGS闪着蓝光，腾地又出了新的大字。
——“单人最佳技术对比分析”
别名也叫，丛澜一人踢馆在场两个单人项目的短节目。
ISU的人：“oh my god！！”
有完没完啊！
WINGS后面站着的操作人员此时从两人守着看台、一人负责转播，变成了三人工作、新增六人把前仨围成圈守护的分布。
在这六人外面是一堆气急败坏的外国人，他们想靠近操作台，却被拦得死死的，张扬舞爪的模样就像是笨拙的僵尸。
六个人：“听不懂谢谢不会英语谢谢能不能不要影响我们工作谢谢麻烦离开这个区域不要停留谢谢哎呀都说了不会英语你别在我跟前说英语了谢谢！”
耍无赖嘛，谁不会啊！
他们还说了谢谢呢！
多有礼貌啊！
礼仪之邦！
【靠靠靠靠靠靠，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刺激，这把玩儿这么大吗】
【LL跟男单当场进行技术对比，艾玛这不得戳人肺管子啊】
现场观众们有志一同地惊呼出声。
曲矜听到身侧两个姑娘喊出了大大的一声，扭头看去，两人紧紧地攥着彼此的手，还在喊“梦里的场景变成现实啦”。
“男单小分表谁有？能不能蓝牙给一份？”
“我连不上网啊啊啊谁记得男单里跳跃第一的都是谁啊！”
别的没有，男单3A很多。
男单的旋转加分也不少，尤其是被ISU力捧的Morton He，联合转0.43的程度能被加到1.21这样子。
【椰子和蓝莓：WINGS何止是蒸发器啊，它分明就是利刃出鞘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妖魔鬼怪快现形无一存活，别叫什么小太阳照妖镜了，这得是上古神剑之一的轩辕夏禹剑，斩妖除魔，走的是圣道。】
现场观众和直播观众纷纷欣赏起来丛澜与男单的跳跃，先是男单2.43的3A，和她2.29的3A。
齐妍：“emm，怎么说呢？我一直对男单跳跃就是比女单好，因为他们力量强，这样的言论感到不可思议。我想现在我也不用多说什么，大家就可以看出来，到底是左边的好，还是右边的好。”
【hhhhhhh同一个角度同样的高清，看的一清二楚啊】
【哇哦这个跳跃对比，左边输了】
【GOE还是红色的，好显眼，好丢脸哦icu】
丛澜这次3A跳的高度是64cm，远度是2.98m，没有去年那么凶猛。
但不是她不能跳出三米远，也不是她高不到70cm了，只是这段时间的训练中，她的3A定成了这样。
4Lz的练习确实对她的跳跃产生了不小影响，现今的高远度是她找到的比较舒服和高成功率的状态，是她综合之下的选择。
假如立定跳远2.1m满分，有人可以2.8m，那么多出来的这0.7m就是她拥有的调整区间。
丛澜就可以调整她的3A。
与丛澜进行对比的是一个来自日本的男单，相似的高远度，区别在于丛澜的进入难度是下腰鲍步，滑出是捻转步。而男单志腾俊夫的进入是转三，滑出是大一字。
丛澜有延迟转体，他没有。
丛澜的跳跃更轻灵，他不是。
后者的3A也好看，但总觉得比丛澜差点什么，气质、轻松度、观感，又或者其他的。
齐妍轻声道：“丛澜的单个跳跃哪怕在没有音乐背景的时候，拿出来让你看，你也可以看出她当时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是《风暴》里的逆风而行，是一往无前不惧艰险。
不是为了跳3A而跳，是为了整个曲目而跳。
所以丛澜的每个跳跃都显得很有感情，让人喜欢。
谁说情感无用？谁说艺术性缥缈？
总说丛澜是个jumper，埋怨她卷起来了女单的3A和四周，却全然不去看她与跳跃难度相当的演绎表达，蒙着心肠去造谣说谎，但遮不住大众的双眼。
谁是真的美，一眼就能看见。
【看左侧：咦也还行。看右侧：酷炸了，燃到我原地起火】
【哪怕都是2.43呢，差的跳跃分数高于好的，啧啧啧】
【过来，黑子们LBD（老冰毒）们给我把脑袋摁在电视机前瞅，以后还能黑我澜崽的3A了吗？什么叫女单再怎么样就是跳不过男单，要不是裁判灌水女单不可能有满分goe？】
这类的言论太多了。
去年WINGS技术回放时给了跳跃分析，还是架不住有的人乱吠，说丛澜单独用一套测算方式的是一批，说男单女单用的不一样的是另一批，说只看高远度没啥意思的又是一批。
哪怕技术粉将跳跃动作进行同屏对比，闭上眼睛的人仍然不愿意睁开。
张简方这一出，彻底断了这群人的路。
方方面面的那种断。
詹吟跟进整个宣传规划，他有方案，早先针对这样的情况预演过多次，如何将宣传利益最大化，是他跟组员们的任务。
不同岗位的人，有着不同的任务。
完成了自己任务的丛澜则是就这么地在现场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崇拜，于谨还满意地拍拍她的肩膀，一副欣慰模样。
丛澜：“你可够了吧！小心回了后台被别的教练单挑。”
于谨想了想：“只要不是战斗民族的，我可以。”
大鹅的他打不过。
男单里上两个四周的不算多，十二人里也就那么两三个，其余人都带一个正经的3Lz等三周跳，所以想找对比还是可以的。
旋转方面说实话，还是女单的分数要高一些，她们的柔韧性会更好，姿态更美。
等这一通比下来，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分多钟。
·
早在第二次WINGS对比关系出来的时候，ISU的人就急忙思索处理方式了，找来找去还是没什么办法。
故而，等到这一波对比进行到一半，观众突然发现，屏幕左上角被特意固定在那里的实时技术分显示，丛澜的T分开始增加了。
【ISU：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下】
【识时务者为俊杰，也不是不能低一低头】
【给我WINGS老大跪下唱征服】
接续步里，男单最高分来自阿美莉卡选手的1.7，丛澜是1.29，差别有点大，前者真的很手脚乱飞，动作间也抠抠索索的，一股子诡异。
都不用WINGS给动作分解，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右边丛澜跟跳舞一样美，左边就是个装酷的guy满场溜大街。
孙娅然：“单足练好了以后，美感是很好的。”
齐妍：“基础不行的话，复杂的单足不敢给，因为指不定就摔了。”
意有所指的，直播观众笑哈哈。
齐妍瞥了一眼，屏幕左上方的丛澜实时技术分正在疯狂上涨。
WINGS正在处理的分析数据，GOE是来自比赛过程里的裁判给分，确实，短节目结束之后裁判会纠错，因为没有人能保证在赛时那么短的工夫里无人不犯错。
简单啊，人撤了呗！
工作做不好，犯错次数又多、性质又恶劣，留着等过年吗？
现场也有人注意到了这点。
蓝莓酱吐槽：“你看那群裁判，好像狗啊！”
复核阶段，男单贡献了“WINGS蒸发了11.21分”的笑话，女单则有了“WINGS照出了2.15的goe”之嘲讽。
与缩水的男单T分不一样，前者有技术动作先被认可再被抓，一是旋转降级，二是四周的GOE满分是3，从正到负、零，所以跨度大。
但女单这边，丛澜的旋转和接续步都是四级，只是GOE该给的高度被缩减了，三周跳加满才2.1，旋转更少，满分只有1.5。
一向都是降低减少比增加要容易，刷刷刷扣上三五分，抓个存周降组就立刻少一堆的分数，毕竟GOE到时候也得减少，八成还得是负的。
多上一点分数，真的很难，更别说纯GOE了。
丛澜的GOE一向是高于其他人的，不是被水分，而是她哪怕被挑剔也不得不承认，她就是强。
因此，BV没变，GOE多了2.15分，七个技术动作的满分GOE是13.8分，丛澜这次得到了12.78分。
不是她的最高得分，远的不说，九月份那个斯洛伐克B级赛，丛澜就拿到了12.93的总GOE。
怪不得当时有人酸她，说B级赛真是随随便便就把分数刷上去了，还扬言这次的世界纪录不该作数，因为规格不够，ISU应该出新规定，只有在A级赛里的成绩才被认可。
B级赛七个裁判，五个有效分数，人数是少了一点，不过还是ISU的裁判。
也不是裁判都混账，群体嘛，歹竹还能出好笋呢，更别说本就不是一个爹妈生出来的人。
外网也有裁判对丛澜百般赞扬的，遇到对方执法时给的分数也相对公平公正。
就这么倒逼着，WINGS终是让ISU临在颜面扫地之前，给了个力挽狂澜的机会。
嗯，这次是真的力挽狂澜本澜澜了。
被挽的丛澜敬谢不敏。
“怎么还没停？不是已经纠正分数了吗？该出分了！”此场比赛的裁判长忍无可忍。
WINGS的模型四才出来了三分之二的内容，还差一点呢！
【一会儿不见，怎么左上角的current后面的数字变化这么大啊】
【哦哟哟，你们紧赶着修整分数的模样，虽然我没亲眼见到，但真的好狼狈哦】
丛澜终于等到她的短节目得分，90.03。
T分52.62，P分37.41，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掉到90以下了。
一个微妙的尾数，0.03。
蓝莓酱：“咦，有点熟悉。”
裁判组再没有比现在更难过的时候了，他们出现在赛场就代表着最高权力，以往都是这样的，然而此刻不是了。
盯着前面半空里的大屏幕，两三人嘴里都念叨着“快停下快停下快结束掉”，却绝望地发现，没有停下。
现场的一片欢呼声中，四面大屏幕上WINGS坚强地继续播放，在ISU的骂骂咧咧里，于最后的最后，过渡到了第三个分析模块。
丛澜已经站在KC区跟大家道谢打算离开了。
于谨拽了拽她：“再等等，半分钟，我看完了再走。”
跟沉迷电视剧的状态是多么相像啊！
裁判组：“不是说好给分就停止吗！”
张简方冷哼：“谁跟你们说好了？”
双方隔空对话，凑巧对上了同一个频道。
现场已经听到了广播的念分和最后的名次，按照流程，大屏幕上应该给出最后排名名单，但WINGS占了屏幕，没办法，播音员只能自己一个个地念下去。
观众们没有反对的，他们兴高采烈，宛如过年。
“继续放！有多少就给我放多少！”
“WINGS超神！”
其实ISU就算照着第一版打分，丛澜还是第一，也还是80+，她的短节目clean了以后优势极大。
但是，那不是她真正的成绩。
她就该得到这样的分数。
说好了做到位就给满分，早在最初就定下了奖励的获取条件，临到做完，来了一句“原该一万块钱但只给八千，反正有没有那两千都够你花的”。
谁听了谁不气啊？
领队祁寻春跟做梦了一样，不敢置信：“回来了？”
ISU怎么真的服软了呢？
刚不还气势汹汹地来找人呢吗？
张简方没想着这一趟就能逼迫ISU的人做点人事儿，他乍一看见这个结果，也有点惊讶。
詹吟派人来问：“那后续的安排要换吗？”
这年头，没个plan B，怎么过日子？
张简方气愤之下要求WINGS改变原定计划，是有那么一点出于冲动，但也不全然都是。
他还是考虑过后果的，也假设过若是ISU死不要脸，你WINGS如何我都不管，那怎么办呢？
丛澜的短节目给分，是ISU把脸送上门来让他打；
要是再不改，那就是把脸摆在张简方跟前让他打了。
不打多亏呀！
plan B很简单，只是让WINGS直播一个赛场全复盘罢了，搭配一个于谨，几个教练，再来一个宋老。
张简方刚才都让人给宋老去了电话，已经说好了。
退下来的ISU级别裁判长，宋老的身份和地位摆在那里，是于谨他们比不了的。
反过来讲，技术回放这段时间，又何尝不是张简方给ISU留的找脸面时间呢？
他哼着歌，脸上有着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抽巴掌就要用力，还行，他只抽了一巴掌。
“换了吧，”张简方说道，“按宣传方案走。”
组员：“好的！”
那第二巴掌就暂存在他这里吧！
等以后有需要了再给。
现场硬是播完了WINGS的技术总结评价，丛澜的得分遥遥领先。
裁判们铁青着脸离开席位，躲去后台。
前场的观众们振奋着、歌唱着，一派欣然。
直播那边的画面要晚一些，仗着时间差和导播优势，等WINGS这边放完，才给了已经发生过的丛澜短节目得分视频。
不等直播的观众们发泄自己的欢欣，导演就切了录下来的镜头，是裁判席里在这一小会儿里的丑相。
特别是他们离开前场的侧面和背景，真的好狼狈。
完满了大家在打脸虐渣之后去看反派下场有多惨的愉悦。
导演这人，是有两把刷子在手的。
他深深地知道“对比”是一个多么好用的手段，所以，拍完了灰溜溜离开的ISU的人，镜头一转，切给了淡定坐在裁判席上的孤零零堂溪。
美丽的前双人滑女伴，现今的花滑冰协副主席，国际级裁判，正优雅地为丛澜鼓掌。
画面对比之鲜明，之惨痛，属实被导演玩儿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