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少时之瘾
简舒意兴高采烈上了初中第一天,下午放学,郭欣蔓叮嘱过她,要先不要回陆家,回简家。
北一中距离简家远,郭欣蔓贴心为她安排了车。
只是,她一出校门看见郭欣蔓,略微有些诧异。
“干妈,你怎么来了?”
在她们的计划里,郭欣蔓不会来的。
郭欣蔓眼眶发红,看样子是哭过来。
简舒意瞧出郭欣蔓不对劲,又追问:“干妈,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郭欣蔓全盘托出。
“阿岑接受不了你离开他,现在他在医院里躺着。”
“意意,干妈知道你不喜欢被阿岑控制,可是阿岑是喜欢你才这样做,你能不能去看看阿岑?”
简舒意心中一惊,当即上车,要去看陆岑溪。
郭欣蔓手却抓住简舒意的胳膊,让简舒意一只腿在车上,一只腿在地上。
“干妈,怎么了?”十二岁的简舒意显然读不懂郭欣蔓眼里的欲言又止。
“意意,你想好了,这次你去看了阿岑,你就不可能回北一中了。”
简舒意愣住。
她不就是去探望下生病的陆岑溪吗?
事情发展到如今,郭欣蔓知道瞒是瞒不住,简舒意应该也是感觉出陆岑溪不对劲来。
“意意,阿岑生病了,他的病是从母胎里带出来,他一旦喜欢一个人,就会对她产生偏执,产生占有欲,对人对物他都有这毛病。”
“意意,你再次被阿岑看见,是不可能从阿岑身边离开的。”
“他会用尽方法将你留下来。”
郭欣蔓的一段话打破简舒意认知。
这是什么情况。
简舒意双目瞪圆,她思考不出来。
“但是你放心,阿岑宁愿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你,这点干妈可以保证!”
郭欣蔓脑海里是半小时的一幕,陆岑溪的胳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只回想了一下,郭欣蔓立刻从回想中出来。
“意意,干妈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但只有你能救阿岑的命。”
都到这种地步了?
回去后又是那之前的坐监,简舒意闭眼,脑海里又浮现出跟陆岑溪的第一次。
她第一次晚上睡不着,陆岑溪就在门口给她唱歌,哄她睡觉。
她第一次来生理期,陆岑溪温柔的脱下他的外套,还给她买卫生巾。
她第一次吃畅吃罗福缘的绿豆糕,是陆岑溪拿自己零花钱换的。
很多很多第一次,全是陆岑溪。
“干妈,去看看阿岑吧。”
陆岑溪是有病,但他对她是好的。
简舒意无法忘怀那股好。
那是除了她爸妈外第三个人对着她好。
医院内,简舒意透过可视玻璃,看见陆岑溪左手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阿岑对自己做了什么?”
郭欣蔓可不敢说,一旦说了,陆岑溪的病会深入简舒意的内心,到那个时候再想为陆岑溪辩证就麻烦了。
“阿岑找不到你,一时心心急,不小心伤了自己手腕。”
简舒意叹气,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粗心了。
起初,陆岑溪是平躺着,后来大概是察觉到有一股熟悉的目光,他侧了下头。
这一侧头,他直接跟简舒意对上眼神。
陆岑溪郁闷的脸瞬间笑了起来。
简舒意即然来了,就是要见陆岑溪的。
她做好心理准备,不走了,去南一中念书。
只是,做好准备是准备,她看着陆岑溪的眼神,还是有些惶恐。
她压下这些惶恐,冲着陆岑溪笑了下。
陆岑溪起身,瞧那样子是要走出病房。
都病人了,她就体贴下陆岑溪吧。
简舒意主动走进病房里,主动迈进陆岑溪的领域范围内。
“阿岑,你受的伤怎么样?”
“意意,你是不要我了吗?”
两人同时说话,同时看见对方脸上的诧异。
陆岑溪紧绷的脸舒展过来。
“意意,你还是要我的。”
简舒意郁闷了下,她什么时候说过不要陆岑溪吗?
“阿岑,我只是想要交新朋友。”
“意意,你只有我一个朋友不行吗?”
简舒意没有回答,空气沉默住。
郭欣蔓站在门口,听着里面动静,心七上八下的。
干妈说阿岑生病,他只对他喜欢的人感兴趣。
简舒意心里叹口气,不要跟病人生气。
“阿岑,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南一中上学,但是你要答应我,你不可能再驱赶我身边的人。”
陆岑溪犹豫起来,他做不到。
“阿岑,你不答应,我就不和你一起上初中。”
简舒意下定决心。
“那我和你一起上初中,你去那里,我就去那里。”陆岑溪语调轻松说起来。
简舒意:“…………”
有时候陆岑溪很无赖诶!
简舒意脸色也不好看起来:“阿岑,你不要这样逼我!”
简舒意和陆岑溪不是两个世界的人。
陆岑溪知道,简舒意现在才知道。
空气再度沉默,沉默里还带着可以燎原的火星。
陆岑溪望着简舒意,他还知道,没有他妈妈的帮忙,简舒意是不可能和他分开上学的。
郭欣蔓一只想让他学会放弃,学会把自己的心打开。
这是郭欣蔓试探他的第一步。
可是他就是做不到。
这也是为什么找不到简舒意,他回家找郭欣蔓。
“你这样做,会很伤干妈的心,身体之肤,受之父母。”简舒意想到郭欣蔓来找她时哭红的眼睛,说道了一句。
“阿岑,我相信你是有心的,你也不愿意看着干妈哭。”
郭欣蔓心颤了下,她更想哭了。
她是由心里喜欢这个干女儿。
陆岑溪抿了下唇瓣,不语。
“你还要气干妈吗?”简舒意问。
陆岑溪也不想,他控制不住。
他天性使然。
“意意,留在我身边,我会好转过来的。”陆岑溪鼓足力气说道,后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他说话的力道又慢慢变小。
“意意,我努力让你交往自由。”
他真没什么信心。
他说这话更像是要把简舒意留在身边的糖衣炮弹。
然而,简舒意不是那么好骗的。
“你拿什么跟我保证?”
陆岑溪又沉默下去,他保证不了。
现在他所说的话所做的行为是身体自发形成的保护意识。
他说:“到时候我会自愿让你离开我身边。”
简舒意信了,现在的她哪里知道合同。
陆岑溪手腕受伤,以养病为理由留在家养了半个月。
半个月后,陆岑溪体会到被简舒意主动关怀的幸福。
有时候半夜,伤口治愈时发痒的让他无法入睡,他都在想,他怎么不把自己割的再深一点。
这样意意会更心疼他。
可惜,他只能想一想。
半个月后,陆岑溪回到南一中,简舒意以转校生的身份转入南一中。
陆岑溪报到第一天在学校里就出了名。
即使他有半个月没来,学校里的女孩子久久无法忘记陆岑溪那张神颜。
陆岑溪座位旁边原本没有同桌,在开学第二天,杨冰灵依靠家里地位坐在了陆岑溪的旁边。
现在,简舒意转来,陆岑溪旁边的位置自然是要给简舒意的。
老师知道陆家的背景,自然也知道杨冰灵的背景。
不过,杨家再厉害也没有陆家能打。
老师也知道简舒意的背景。
“杨同学,麻烦您往前座一排。”
杨冰灵被家里宠的活脱脱是个不讲理的小公主。
杨冰灵不干。
老师预料到这个问题,但不干也得干。
老师笑着,强势让杨冰灵往前坐,简舒意就那么坐在陆岑溪旁边。
简舒意倒没有那么想坐陆岑溪旁边,她见杨冰灵不依不饶,主动缓解:“老师,我坐在阿岑的前面就可以了,小学我们就这么一直坐的。”
简舒意这话可是给同学们很多信息。
阿岑,小学。
她俩是青梅竹马?!
陆岑溪自认为小学过的很憋屈了,初中断然不想再过的那般憋屈。
他不同意。
但是他又答应过简舒意,不能限制她。
于是,他带着威胁的目光看向老师,老师秒懂。
“简同学,正因为你跟陆同学从小学就认识,现在陆同学手腕受伤,可能需要你上课多照顾下。”
简舒意思考下,觉得老师说的也合理。
“但是……”
简舒意还在犹豫着,杨冰灵看不下去了。
她该不会不知道陆岑溪同桌位置多么抢手吧,现在她必须给她让,她还不愿意了。
那表情像是这里坐的有多不舒服似的!
杨冰灵看不得简舒意这样,简舒意越不想坐这里,诶,她便要让简舒意坐在这里。
“今天,你还必须坐这里。”
杨冰灵拿着自己的东西往前移动一排。
简舒意:“……”
好莫名其妙。
就这样,简舒意最终还是成为了陆岑溪额同桌。
当同桌跟当后排还是不一样,陆岑溪余光就能看见女孩申请,手微微往旁边移动下,也能碰到简舒意的手臂,陆岑溪很满意。
他们两人过的不错,但是坐在前排的杨冰灵就没有那么开心。
初二这年,杨冰灵越发忍不下去了。
初中的同学有大胆的追求新鲜感的已经开始早恋,女生也在发育,男主性意识也在崛起。
杨冰灵清楚知道她喜欢陆岑溪,她想拥有陆岑溪,最好在跟陆岑溪做点嗯嗯哼哼的事情。
然而,她也看见一个接一个女生跟陆岑溪告白,陆岑溪置之不理的样子。
甚至,那些女生送的零食还进了简舒意的肚子里。
她俩这是在谈恋爱吗?
厕所里,简舒意刚出来,看见杨冰灵对她不怀好意的笑,她一下就想到小学被欺负的场景,
当下,她手匆匆一洗,加快速度往门口走。
但还是被杨冰灵拦住。
“你是陆岑溪女朋友吗?”杨冰灵直接问。
简舒意摇头,后觉得好笑,笑了出来。
杨冰灵不满:“你笑什么?”
“从幼儿园开始,就有人问我这样的问题,你喜欢就去告白呀。”
杨冰灵心里骂了一句,还真的是青梅竹马!
“我和陆岑溪从名义上讲是姐弟。”
杨冰灵:“?”
“陆岑溪的妈妈是我干妈。”
“陆岑溪妈妈为什么要认你为干女儿?”杨冰灵下意识反问。
“应该是觉得我漂亮可爱吧。”简舒意活泼的说道。
杨冰灵是一点都不信。
郭欣蔓是真的宠她,没有让她了解到关于真实社会的样子,但是杨冰灵不一样,她早就知道人与人的交往一定是含着某种利益。
杨冰灵特意看过老师记录的每个同学家庭背景的手册,她当时想知道简舒意是什么来头,借给简舒意父母开着一家四十坪的水果店,还不是全国连锁。
这在杨冰灵眼里,跟贫民窟里的人有什么差别。
她才不信郭欣蔓怎么可能看中一家水果店。
这个时候,简宜民、凌兰心已经拥有水果店,不再陆家打工了。
杨冰灵觉得这里一定有蹊跷,她要想得到陆岑溪,就一定要先除掉简舒意。
简舒意不知道杨冰灵想那么多,她照常跟陆岑溪一起上学下学。
这周末,简舒意穿了一条白裙,去参加钢琴比赛。
简舒意最终还是喜欢上了钢琴。
钢琴比赛现场,陆岑溪、郭欣蔓坐在第一排,观看简舒意。
当全黑的看台上,一道白光落在简舒意身上,配上简舒意那张人畜无害的漂亮脸蛋,大家都会觉得天使来了。
伴随第一个音弹出来,简舒意脸上缓缓露出笑来。
简舒意演奏的是《春之声圆舞曲》,一曲结束,台下响起雷鸣的掌声。
简舒意不快不慢起身,行礼。
灯光暗淡下去时,公主的身影也消隐在黑暗里。
“看呆了?”郭欣蔓拍着手,余光一瞥,瞥见自家儿子目不转精盯着简舒意。
陆岑溪难得露出羞涩的表情。
简舒意退至后台,来到陆岑溪郭欣蔓身边,陆岑溪居然不敢正眼看她。
郭欣蔓知道,她儿子这是真害羞了。
“意意,谈的很好听,干妈回去给你买全套芭比娃娃。”
“干妈,你早就把全套芭比娃娃给我买回来了,况且,我都这么大的人了,那里还需要什么芭比娃娃。”
简舒意很是无奈,她都初中生了,但是在郭欣蔓那里,她一直跟小学生似的。
郭欣蔓不好意思笑了下。
“意意想要什么,干妈就给买什么。”
简舒意应了声,后将凑到陆岑溪跟前。
“你怎么不看我,是我今天太丑了吗?”
简舒意因为今天要上台表演,脸上是有浅浅的妆造。
陆岑溪一抬头,就看见简舒意眼睛上的细粉。
女孩眼睛本来就大,现在一闪一闪的,跟星星一样亮。
陆岑溪脸快速红温,极速推开简舒意的手,坐正。
简舒意古怪看了眼陆岑溪,觉得他今天好奇怪,也不再看陆岑溪,观看后面选手表演。
比赛结束,简舒意获得金奖,实至名归。
领奖台上,简舒意更是美艳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陆岑溪一秒钟都不舍得眨眼。
这样的后果就是,夜晚里,陆岑溪梦里看见女孩后背的两根细细的吊带。
他的手伸过去,将细细的吊带从女孩的肩头滑落。
雪白的肌肤看得人心头滉漾。
“阿岑,你喜欢吗?我好喜欢你。”
女孩双手捧住他的脸,自己的脸贴过去,眼看就要亲到,陆岑溪惊醒过来。
陆岑溪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
原来刚才是梦啊。
陆岑溪心里弥漫出巨大的失望。
好可惜,要是能做完就好了。
陆岑溪心不甘情不愿侧了个身要继续睡,倏地,他感觉到内裤上的黏.腻.腻。
陆岑溪起身,去看,等看清楚后,他低骂了一句,起身去往卫生间。
翌日,郭欣蔓打扫两人房间,她在陆岑溪卫生间垃圾桶里发现了那条内裤。
她陡然笑了,儿子这是彻底长大了。
下午放学回来,郭欣蔓看见两人一前一后进家门。
“我哪里让你不开心了?”
简舒意不懂,问陆岑溪。
一整天了,陆岑溪都没有看过她。
没有看过她,她不在意,但是陆岑溪还老是嫌弃她。
为什么要露出嫌弃她的眼神!
简舒语欲解释,可看见简舒意那张脸,就想到昨晚的梦。
他看着她,忍不住想伸手脱她的衣服,看她的身体是否跟他梦境里一样。
这样一弄,搞得陆岑溪不敢看简舒意。
“搞不懂你在想什么,算了,不跟你计较了。”
简舒意回房写作业,看见郭欣蔓叫了声干妈。
陆岑溪烦躁的抓了下头发,目送简舒意回房,自己也叫了声妈,进房间了。
郭欣蔓瞅着两人发展,她突然觉得她儿子是不是一早就相中意意。
一连一个星期,陆岑溪都做同样的梦。
梦多了,他也稍微适应过来,两人再度回到之前相处模式。
这周日,简舒意从简家回来,简宜民看着简舒意,心里很不舒服,恰好有人约饭,他就去了。
男人之间吃饭必喝酒,这貌似都成为饭桌上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简宜民喝的有点上头,脑海里浮现出简舒意离去的背影。
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能把简舒意养在身边。
他和凌兰心从心里由衷的对简舒意感到愧疚。
当年,为了三十万,答应郭欣蔓的要求。
之后,简舒意一个月才回家两次,这跟买女儿有什么区别。
简宜民越想心里越不得劲,拿起酒瓶猛灌。
喝的多了,嘴自然是没有把门。
“老简啊,你心里难受就说说,我也好奇你女儿是怎么认郭欣蔓当干妈的?”那人有意问道。
简宜民确实上头了,将一切托盘而出。
半小时后,简宜民喝趴在桌上,那人拿着录音笔去给杨冰灵交差。
杨冰灵一个人是做不到这样的,但她爸冲着她。
“这下你开心了吧?”
杨冰灵亲了下她爸侧脸:“非常开心,谢谢爸爸,爸爸你真好。”
她欢天喜地拿着录音笔上楼。
星期一开学,简舒意陆岑溪吃完早饭,坐上去学校的车。
等进入教室,简舒意听到讲台上她爸的声音愣在原地。
【你以为郭欣蔓是真的想要认意意当干女儿啊?】
【是陆二少爷指定要意意陪他玩,郭欣蔓只是给陆岑溪找个玩伴】
【我也不想把女儿送去当他人的玩伴,但是舒达那个时候生病,需要三十万,我们拿不出来,是郭欣蔓拿着三十万买了意意】
【我这是卖女儿去救儿子啊!】
什么意思!
谁卖女儿?
郭欣蔓不是真的想认她当干女儿?
她只是陆岑溪的玩伴?
简舒意神情恍惚。
陆岑溪快跑上去,一下将录音笔踢到地上,将它踢烂。
教室安静了,但又是一种诡异的安静。
“意意……”陆岑溪走过来,试探性的叫了一句。
简舒意扭动肩膀,挣脱陆岑溪的碰触。
她脑海里还是郭欣蔓温柔的笑。
“宝宝,阿姨喜欢你,以后你就是阿姨的干女儿,你叫阿姨干妈,好不好?”
全是假的!
她只是个玩具,让陆岑溪玩的玩具。
简舒意流出两行清泪,转身就往外面跑。
陆岑溪紧跟其后。
这一天,简舒意是陆岑溪童养媳的谣言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