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她记性哪儿有那样差。
外面传来敲玻璃的声音, 看见关慎回来了,南夏用嗔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推开他坐在旁边。
身后的扣子还是开 的, 眼见前面的挡板升起来了, 她抬手想讲扣子扣上,只是因为在背后动作有些费劲。
温聿秋在她身后动作轻柔地帮她扣上,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摸了摸, 低声说:“你是不是没扣好?”
他摸索了一下, 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要设计好几排。
刚耍完流氓, 他倒还是一副斯文的模样, 这会儿正经了起来, 叮嘱她一些公司的事情,末了之后说——
“这段时间辛苦了, 你好好休息。”
他语气温和, 不知晓的人还当他是什么贴心的上司。连南夏突然听他这样说话, 也觉得有些不适应,声音软下来:“好。”
跟温聿秋吃过晚餐,南夏同他回了家, 想帮他提前收拾一下东西。
她去翻出一些最基础的药品,帮他放在行李箱里, 叮嘱他:“你小心感冒生病,还有一定不要忘记吃饭,到时候胃会难受。”
说完,她又低头检查行李箱, 看还有什么基本的东西没带。
温聿秋瞧见她那副担心自己的模样,心口有些软, 他把她拉到一旁:“交给我就好了,真把自己当成我的二十四小时专属秘书了?”
他简单收拾后,把自己别墅的备用钥匙给她:“这段时间正好把东西搬过来。”
南夏有些顾忌,她总觉得同居有些不太合适,毕竟这是他的房子。
见她不应,温聿秋妥协:“不愿意的话就偶尔过来住。”
“你不怕我偷你东西吗?”
他听了觉得好笑,眼神是宽容纵容的:“后面还有个保险柜,密码是我生日。”
南夏:“……”
她对这样的温聿秋无话可说,随口胡诌:“到时候把你的钱偷去养几个野男人。”
温聿秋伸手扶着她的腰了,看上去没怎么生气,只是声音有些沉:“养野男人就算了,还要养几个,这么难被满足?”
手指按的力度微微加重,带着点儿暗示的意味。
南夏话语顿时被堵了下去,只是扬起眼尾看他。
温聿秋走的那天,南夏搭他的车送他到机场。她心情自然是好的,只是强行装出不舍的模样,怕他小心眼记恨自己。
说完再见后,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无端想起上次温聿秋说她演技好到能当演员这事儿。
这样看来,她确实有些天赋。
车上没了温聿秋,两个人都自在不少。南夏看到关慎轻松的表情,心道他也是个演员。
“这段时间你是不是放假?”
“那倒没有,温总让我平日里接送你。”
南夏想了想:“你休息吧,我不需要你接送。”
关慎忍不住打趣:“该不会是因为嫌弃我吧,平时被温总接送惯了,突然换成我可能会有点不习惯……”
她挑眉,这人怎么和沈雨姝一个德行:“我是想让你休息休息,你非要给自己找事儿干。”
“本来也就是分内之事,”关慎平时拿的工资很高,节假日也有奖金,温聿秋待他很好,所以他负责这些再正常不过,他想了想说,“平时有事给我打个电话就好,或者车库里还有几辆车,你想开可以挑一辆。”
南夏想,那本来也不是自己的车,再说开起来还担惊受怕生怕磕着碰着,自嘲道:“不用了,我哪儿有开那车的命。”
“怎么没有,你像我虽然不是有钱人,但是我命里就是开豪车的。”
她忍不住被关慎逗笑,眼尾染上笑意。
美人是不能轻易笑的。
不笑的时候已然光彩夺目,更别论是笑的时候呢。
关慎对她并没有什么想法,却因为纯粹对美的欣赏多看了她几眼。
等红绿灯的时候,他忍不住开口:“其实未必没那个命,你在温总心里到底是不一样的,我跟在他身边多年,知晓他的性格,他这人是谁都给三分面儿,却不怎么把人放在心上,能让他这样待的人,这些年只有你而已。”
关慎想了想:“哪天结婚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
南夏脸上笑意淡下来,没接他的话茬。
关慎是站在她的角度同她说的,其实听起来有些刺耳,好像她就一定要和温聿秋结婚一样,又好像她就得攀上这根高枝儿麻雀变凤凰。但他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同她分析。
可是他这番话却恰恰证明了一件事,结婚这件事对于他们来说很遥远。
但她也从来没想过结婚这件事儿。
南夏并非对这段恋爱不认真,只是眼前只看眼前的事儿就好,组建家庭本来就不是一件随意的事儿,她还年轻,也没想到那一步。
又或者,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这些重要吗?她能和温聿秋有一段,像如今这样开心,不也就够了吗?
当初她犹豫过,如今选择过了便不后悔。
能遇见一个喜欢的人,已然是难得,爱便爱了,又如何呢。假设爱错一个人便要下地狱,那也让她去好了。
南夏将视线投向别处,灯红酒绿在玻璃窗上快速掠过,虚幻得像是一场繁华的梦。
夏日的气温逐渐升高。
温聿秋不在的那几日,公司仍旧同往常一样平稳地运行着。
因为没太多为温聿秋服务的工作,南夏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倒是有两件让人觉得奇怪的事儿,一件事是先前公司里流传的关于她的谣言似乎少了许多,第二件事是一直看她不太顺眼的顾弘深最近看到她总是躲避,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往日若是找他合作,那是再困难不过的事儿,最近两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就变得好说话了起来。
南夏忍不住揣测,难道人是会转性的不成。
直到三天后,南夏得到了答案。
顾弘深职场性/骚扰的事儿传得沸沸扬扬,听说部门有个新人被他以职权之便行使过肢体接触等骚扰。
最严重的事是,这件事很快传到了网上,公司的形象也受到了波及。
传闻一经发出后顾弘深就受到了网友的讨伐,也不知道谁扒出了他的照片po在网上,对他的外貌年龄等等方面进行攻击,各种精辟恶毒的话语层出不穷。
对于这种以权欺人的事儿,网友的反应也十分激烈,纷纷@集团官微要求处理顾弘深。
公司的公关临时开了个会,觉得仅仅只是一个女员工的单方面指控不能够确定是顾弘深的错,本身事件热度并不高,若是承认了反倒增加了大家的关注度,更是损害了公司形象。
更何况,网络上每天热点新闻更新极快,没过两天大家就不会记得这件事儿了。
温聿秋不在,南夏自然尽可能地去减轻这件事的影响,她找到主管,希望对方能做出及时的公关措施。
“公关讲究时效性,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才能最大程度地减轻负面影响。”
她本身生得就高,踩着高跟鞋加上配的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人清冷严肃,气势差点儿让人听从了她的话。
但过了会儿对方还是反应了过来,南夏也不过是刚进公司而已,以为自己是老板还想指导他们做事。
“我刚刚问过了副总,他的想法和我一样。”
南夏说:“那你问过温总没有?”
这会儿总管终于察觉到了为什么刚刚觉得南夏身上那股子气势很强,原来是像温聿秋,看上去像是两个人呆久了,都有些像了。
其实他也知道南夏说的那些道理,问题是现在温聿秋在国外,时差原因联系不上,他不敢乱下决定,不做总比做了好。
“我现在也联系不上,”对方说,“南秘书,我觉得这事儿我们自己做决定就好,我知道你不喜欢顾弘深,但是也没必要因为这件事公报私仇。”
南夏突然被扣上了“公报私仇”的帽子,挑了挑眉:“好。”
这个时间,温聿秋那边是深夜,她也不好打电话过去打扰。
她在阳台上吹了会儿风,想到自己看到的那个女孩儿的陈述,心里生出几分心疼。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身不由己,若非是想生存,又怎么会对那些人笑脸相迎。恐怕这事儿即便是被捅到网上,仍旧有人将过错安在她身上。
南夏等着联系温聿秋。
但在这之前,许是网友热议,又或是竞争对手推动,这事儿的热度越来越高。
眼见上了热搜第一,讨论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人说京越这样的大集团,也会包庇自己人。公关负责人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早知道不该抱着侥幸心理。
这会儿没听南夏的话,让他们后悔万分。
没等他们打通温聿秋的电话,温聿秋先打了通电话过来,看到视频通话的提示,负责人头皮发麻,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按了接听键。
那头温聿秋刚醒,脸色自然不太好看,哪怕是隔着屏幕,也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冷意。
“怎么回事儿?”他问。
负责人解释完后找着借口:“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严重,毕竟这事儿也没有证据。”
“那你就不会发条公告说调查后给大家一个交代?”温聿秋掀开眼睑,沉默地看了对方一会儿,让屏幕那头的人几乎喘不过气。
“这点最基本的工作能力都没有,也别怪网上将京越说得如何不堪,至少在你们部门的工作能力上也证实了这点儿,”他点了根烟,“再者我不在,难道南秘书也不在吗?她的话没有一点儿信服度?”
男人冷汗直冒,直觉自己的工作要保不住了,只能一个劲儿地道歉。
温聿秋冷眼看了半晌,到底失了耐心,抬手将电话挂断。
先前关慎去调查顾弘深,也只是查出了一些家庭方面的私事儿,将照片发给他以后他果然老实不少,只是没想到他身上还藏着更大的黑料。
没等关慎彻底调查清楚告知温聿秋,这桩不堪的事件就被捅了出去,还影响了京越的企业形象。
温聿秋熄了手上的烟,转而给南夏打了电话,他嗓音透着股哑,南夏问:“你是刚睡醒还是不舒服?”
“刚抽了根烟,”温聿秋想了想,“这事儿波及的人估计不少,那女孩儿怎么着也会跟人力部门举报。”
南夏说:“我觉得这事儿兴许是大家的意识不够,觉得不就是让陪喝酒,言语骚扰,不算什么大事儿,大家在这个圈子里呆久了见怪不怪,甚至觉得是理所应当。”
她认真地建议:“我觉得公司的制度在这方面还需要更严苛一点,对这种事儿零容忍,明确在员工守则里写明。入职培训里也需要强调这点,再者,举报制度需要完善,不能让一个部门决定,而是要多方一起介入调查。”
温聿秋“嗯”了一声,觉得她说得很好。
南夏算了一下他那边的时间,还是早晨五点多,这会儿起来肯定没休息好:“你再睡会儿吧。”
“不用,”温聿秋说,“组织一下高层开个会议吧,这事儿得重视起来。”
南夏立马去组织会议,开完漫长的会议后决定开除了顾弘深和人力资源相关人员并且永不录用,并且报警处理。
这一结果出来后立马在原先公关稿的基础上又新发了一条,将事件处理结果告知大众并且表明态度。
用词诚恳,这才平息了大众的怒火。
南夏觉得近期应该开个相关的讲座,写了计划书给温聿秋看,他也同意下来。
原本打算趁着假期轻松轻松,没想到还是陷在繁忙之中。
举办完活动以后,南夏回去好好休息了一段时间。奇怪的是,醒来后看着周围安安静静的,突然对温聿秋生出几分想念。
原本温聿秋刚走那会儿,她甚至还觉得轻松,时间长了倒突然有些不习惯。
她想起那把温聿秋给她的钥匙,犹豫片刻还是起身打车去了他住的别墅。
里面冷冷清清的,但因为透着温聿秋的气息,倒显得有些亲切。
南夏打开冰箱,里面果然还是空荡荡的一片。好像上次买了点儿饮料,都被她喝完了。
她起身去超市逛了一下午,将自己爱吃的零食水果等物品买了个遍,经过旁边显眼的货架前,她停住了脚步,犹豫了很久还是将蓝色的盒子放进了购物车。
回来后将东西摆好,南夏将盒子放进了床头的柜子里,仿佛像是多拿一秒都烫手,她关抽屉关得很快。
温聿秋不在,她自由得多,随便挑了件他衣柜里的衬衫,穿上后躺在他的床上睡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气息包围的缘故,南夏睡得很熟,连温聿秋回来也不知道。
他打开客厅的灯,看到床上鼓起来的小小一团,走过去想将她身上的薄毯盖好,这才看见她居然穿着她的衬衫。
白皙的腿根几乎遮不住,无意识地勾引着他。
温聿秋眸色暗了几分,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见到她了,加上她现在这副模样,弄得他有些口干舌燥。
他抬手将领带往下拉了拉,走向浴室冲了凉水澡,才勉强将身上的火气压下去。
温聿秋走到床上从身侧搂住她倒时差,动作不小心将南夏弄醒了,她大概是太想他了,模糊中看见他那张许久没见过的脸,吻到他唇角。
她学着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深入,明明将人抱得那样紧,却还记得他先前说过的话,故意问他:“你叫什么名字,我记不清了。”
“养的野男人太多,记不清是哪个了?”温聿秋的嗓音哑着,抬手抚上她娇嫩的唇瓣。
他眸光晦暗:“我帮你回忆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