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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信风/解霜雨 第20章 chapter 20(3/4)

眠风 · 言情小说 · 463 KB · 2024-10-30 18:58:46

第20章 chapter 20(3/4)

  王姨送沈宗良出去,劝说:“你呀,怎么好这样跟夫人顶嘴?要气死她啊。”

  沈宗良吸了口烟,将烟灰弹落在门口的景观盆里,“今天都谁来过?”

  “除了你大哥,就是棠因和杨小姐了,再没别人。”

  他点头,沉默地迈下台阶。

  王姨不放心,在后头叮嘱一声,“你别去责难人姑娘。”

  沈宗良负在身后的手摆了摆,表示不会。

  他还不至于跟个小孩子过不去。

  王姨又说:“回去给老先生烧一炷香,听见吗?”

  沈宗良背对着他,扬了扬手里夹着的烟,“烧过了。”

  庭中竹影参差,他大步踏灭了烟,走出去。

  司机在门口等着,不料沈总这么早就出来,忙扔了手上的烟。

  沈宗良笑着从身上摸了包给他,“拿着吧老许,下次可以抽完,不打紧。”

  许师傅恭敬接过,说:“谢谢沈总,您现在去哪儿?”

  “回大院儿吧。”

  车开进市区,吹了一阵冷风后,沈宗良面色稍霁。

  许师傅这才敢开口说话,“还以为要留在家里吃晚饭,这么快出来了。”

  沈宗良不欲多言,“有点事。”

  不要说吃饭,再坐下去多说两句话,他那个妈就要扬桌子了。

  自来就是这样,一两句话不对付了,没可着她的心意了,姚女士就要生气的。

  这怪不得旁人,都是叫他那个位高权重的爹惯出来的,唯我独尊的毛病。

  想想看,强权如沈忠常都要听她指派,她还肯给谁好脸色?

  老爷子临终前的话,她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白费了他那点心思。

  沈宗良觉得也怪,从前他对姚小姐一百个和气迎逢,今天怎么就从一开始就呛上了?

  追溯根源,还是起头那一句关于且惠不安分的疑问错了,就这句点着火了。

  无缘无故造人女孩的谣,他听不得这一类的言语,心里不爽利。

  今晚闹得这一大通不痛快,全从这儿来的。

  他到家时,且惠仍坐在桌边温书,背影单单薄薄。

  都老半天了,笔尖立在那儿都没动,被什么难住了的样子。

  沈宗良看了会儿,径自从北面上了楼,踢鞋进门。

  开了灯,他拧松脖间的领带,一把揪下来扔沙发上。

  长茶几上放了杯白兰地,冰块已经消融在烈酒中,快满出来。

  他心里烦,抄起来喝下去半杯,眉头当时就皱成一团。

  冰凉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抵达胃部时有股灼烧感。

  沈宗良扔下杯子,转头进了书房。

  他不喜欢暗沉沉的,到了夜晚总是大灯全开,照得屋子里亮如白昼。

  打开电脑,里面还有一封待处理的邮件,来自德国合作方。

  他聚精会神地看完,附上审核意见。

  忙到半夜,胃被酒精刺激得剧烈收缩起来,牵连着小腹也痛。

  一开始还不很明显,沈宗良哆嗦着点支烟,抽了两口就摁灭了。

  但没多久,那份被压下去的痛感又卷土重来了,一阵阵地扯着疼。

  沈宗良用拳头抵着腹部,踉跄着出来,走到临窗的长几上翻药箱。

  他脚步虚浮,杂乱地踩在木地板上,几步路走得几近失态。

  到窗边时,一道纤瘦的身影闯入视野,是钟且惠站在院子里。

  她正对着他这面,和靠在竹栅栏旁的庄新华说话。

  那小子穿了件风衣外套,西装领双排扣,被凌厉的夜风吹得微鼓。

  他身板还薄,这样穿着不见得多稳重,倒蛮潇洒。

  隔得远,沈宗良身体也不舒服,听不大清谈话的内容。

  但月下那对人影,看起来倒是很登对,都一样的年纪小,面容鲜亮。

  且惠裹着披肩,抿唇看庄新华凑过来说话时,一股温柔的乖巧。

  忽然间,刚才绞痛着的腹部好像更严重了。

  沈宗良剥出一粒止疼药,放在手心里才想起倒水。

  却在转身的那一刻,茫茫然地绊上桌腿,趔趄着摔下去。

  这离奇的一幕,且惠是眼睁睁看着的,在她忽然仰头的瞬间。

  她变了神色,急冲冲朝庄新华,“你先回去吧,晚点我再找你。”

  然后就撒腿跑上了楼。

  庄新华在身后喊:“不是,话说到一半你上哪儿去!晚又要到什么时候?”

  回答他的,只有楼道里噔噔噔的跑动声,气得他朝车子轮胎上踹一脚。

  本来聊得挺好,且惠都说国庆去阿那亚过的事情,她可以考虑一下。

  莫名其妙,这是看见什么了,至于急得那样。

  紧接着,车里的手机响起来,他爬上去接。

  也不看来电,开声就骂上了,“有屁就放!”

  魏晋丰在那边催他,“赶紧过来啊,我酒都开好了,你丫干嘛呢!”

  “来了来了!催什么你催。”

  庄新华不甘心,再朝楼上看了一眼,愤愤开走了。

  气归气,他实在不敢去招沈宗良,更不敢上前一探究竟。

  哪怕心里猜疑那位在耍花招。

  看他那样,且惠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慌得很。

  弯着腰摁密码时,她的手打着抖,几次都没能输成功。

  不知道是岁数轻没经过事,还是过分地在意了。

  那种情况下,她也没心思去理清这些。

  她进门时,沈宗良已扶着茶几站起来。

  明晃的白灯下,他一绺湿黑发搭落下来,额角隐隐青筋。

  且惠本能地上前扶他,“刚才怎么摔倒了,这么不当心。”

  “没留神那儿有个东西。”沈宗良惨淡笑笑。

  看他额头上冒虚汗,脚步也不似往日健旺。

  且惠又问:“是不是生病了?”

  “胃疼,老毛病了。”沈宗良缓下一口气说:“不知道有没有发热。”

  他不是个软弱的人,从来不肯在人前抱病喊痛,叫人以为他身子比铁还硬。

  话一出口,倒真有点替自己脸红的意思。

  情急之下,且惠把手覆在他的脑门上探了探。

  沈宗良抬眼看她的剎那,眼底映出头顶的白炽光,清泉一样涌动。

  且惠没察觉,如释重负的口气,“还好,没发烧。”

  她把他扶到沙发上去躺,“你歇着吧,家里有没有药?”

  “有,摔一跤碰掉了。”沈宗良指了一下几案,“那边,药箱里还有。”

  “那你等我一下。”

  且惠细心,先去餐厅转了一圈,这儿连热水都没有。

  她从玻璃推门里探出头,“你再休息会儿,我烧点开水就来。”

  沈宗良平躺着,一只手搭在小腹上,“好。”

  她从厨房出来,又去关窗,“这么凉的风,怎么能不感冒?”

  他说:“忘记关了,一直在书房,也没出来。”

  且惠啰嗦精一样,扯过毯子给他盖在身上,“肯定没吃晚饭,说不准还吃了老酒呢。”

  她俯身过来时,发丝擦过他的鼻梢,痒痒的。

  沈宗良闻见一道翠绿的清香,像雨后芭蕉。

  他压下眼皮,虚弱地笑,“那么厉害,全叫你说中了。”

  且惠嗔过去一眼,“怎么还笑得出来呀,当你的胃真是倒了大霉!这么受虐待。”

  她巴掌大的面庞,做这个表情太生动漂亮,灯光下娇憨得要命。

  那一刻,沈宗良忽然很想伸手拨一拨她的脸。

  隐忍的情绪几乎全堆聚在了指尖。

  但他克制惯了,咽了咽喉结,手背上的青筋跳动两下,终究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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