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以逸待劳049
继母与儿子的角色扮演游戏结束, 陈窈警告江归一不可以亲嘴,他乖乖答应,非常狡猾地换了种方式索吻——躺床上吻脸颊代表我们要睡觉了, 睡前要求吻额头代表今夜好梦, 清晨要早安吻代表好运降临, 早餐吃光光也要亲脸代表奖励......
不亲就掉眼泪。
陈窈受够了魔音绕梁, 只好按照这套蛮不讲理的方式啜江归一的脸。结果他蹬鼻子上脸,索要亲亲的频率高到令人发指。
江归一把海草和贝壳编织的发圈戴到陈窈发顶, 满脸骄傲,“幺幺这是我为你做的海洋之冠,独一无二。”
陈窈毫不留情拆穿, 指着旁边两个发圈, “第三个。”
他像没听见,“幺幺好像海的女儿,漂亮的小公主。”
“哦。”
江归一往她跟前凑,指着自己的脸, “奖励, 亲一下。”
“滚蛋。”
“不给奖励, 我会难过,难过就会哭。”
陈窈有种被拿捏的感觉, 气愤地往他脸上盖了几道牙印,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他只会捧着脸傻呵呵地笑。
而萨鲁耶为期三天的暗恋加初恋惨淡收场, 本来就伤感, 看着傻乐的男人趁陈窈看不到的时候, 昂头冲自己炫耀挑衅,他整个人崩溃, 催促他们快点滚蛋,别在这白吃白喝。
江归一和陈窈正聊到秦始皇,吹捧他偶像干翻六国的威武事迹,闻言,果断拒绝:“不要。”
“好。”陈窈无视江归一,“我们今天晚上就走。”
“为什么!”
“你该回家了。”
江归一朝海里扔石头,“不。”
“告诉他,送我们上岸,我帮他做海水过滤装置。”
江归一像叛逆期的少年,梗着脖子说:“我不。”
陈窈淡定起身,“你不,我就跳海。”
耍赖皮谁不会,大事绝无让步的可能性。
况且,三天,江家仍旧没寻来,只有一种可能,有人知道他们所在地,通过某种手段让江家鹰犬绕开这,或错误引导。
如果是甄先生那是万幸,如果包藏杀心,等转移了搜救人员的视线,那人就会亲自前来解决他们。三天足够做这件事,第四天极有可能是他的行动日。
没有电子设备无法求救,江归一还是傻子,出于安全考虑,今天必须离开。
江归一仰起脸,注视她,缓慢眨眼,“幺幺......”
陈窈熟知他这张脸流泪的程序,轻拂他的额头,笑吟吟地说:“小可怜龟宝,你敢掉一滴眼泪,我马上把舌头伸进萨鲁耶的嘴巴。”
江归一瞬间僵化,心碎了满地,眼圈通红地扭头,冲萨鲁耶用泰语吼出陈窈的要求。
“再让他帮我弄件衣服。”
“给她件漂亮衣服!”他盯着萨鲁耶这狐狸精,骂道:“四肢发达的黑皮猴子!”
萨鲁耶不敢相信,这家伙早上还说他们是朋友,现在居然骂他黑皮猴子。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两人扭打成一团,抄起手边的东西往对方身上砸。
突然,一个贝壳砸到陈窈脑袋,她揉了下脑门,直接薅住江归一的高马尾,用力一拉,“适可而止,别逼我扇你。”
江归一仰着头对陈窈笑得露出白牙,再朝萨鲁耶翻了个硕大的白眼,爬起来,挨着她坐下,委委屈屈地说:“幺幺,他没好我看......”
“是是是,你最好看。”陈窈仰起头,张口就来,“全世界第一好看的长发王子,地球的沧海遗珠,太阳系的中心轴,宇宙最闪亮的星星。”
江归一似乎完全听不懂讽刺,心满意足地笑了,飞快在她脸颊偷了个吻,“幺幺公主,最好看。”
“好假。”
“比真金还真,最好看,我超喜欢。”江归一蹭着她的头,迎着明媚阳光笑,“乌龟王子和幺幺公主永远幸福生活在一起。”
陈窈搞不懂为什么同一个人为什么差距这么大,她不想搭理傻子,只觉得耳根子被太阳晒得很烫。
也许这里没勾心
斗角,也无需防备,陈窈身体和心都暖烘烘的,她舒适地眯起眼,没一会儿开始打盹。
江归一轻轻搂住陈窈的肩膀,吻了吻她的发顶,然后窝起手掌抵在她额头,看着她笑。
海天一线承接几近依偎的身影,随风飞舞的发丝纠缠着像在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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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岸陈窈吩咐江归一和萨鲁耶收集木炭砂石等材料,在水井旁用泥巴砌出四重过滤装置,之后又利用保温杯和塑料薄膜修了个太阳能蒸馏器。
萨鲁耶喝到接近纯净的淡水,眼泪滑过质朴的脸,他手舞足蹈地对陈窈表示感谢,她没什么反应,指了下刀,意思该物归原主了,随后拿着干净的衣服和水去另一边洗澡。
萨鲁耶把刀还给江归一,“她真的太厉害了!改造的引擎船快了一倍,还会做这些,真不知道她有什么不会的。如果她一个人掉进海,我肯定把她强扣在我们族。”
话落,刀光一闪,锋利的刃横在他脖子前。萨鲁耶吓得手中杯子掉地上,质问道:“干什么!这刀很快的!”
江归一对心中突如其来的暴虐茫然几秒,收刀,冷哼:“提醒你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萨鲁耶早看穿这表里不一的傻子,嘟囔:“坏家伙,就知道挤眼泪骗人。”
男人歪头,表情天真,“没骗人我就想哭啊。”
萨鲁耶:“......”
江归一扛着刀潇洒转身,朝陈窈离开的方向迈步。
“你干嘛,她在洗澡!”
“我要保护她!”他大摇大摆走了两步,幽幽回头,“别跟过来,还有别模仿我!清醒点!你挤眼泪幺幺也不会理你,她不喜欢笨蛋!也不喜欢黑皮猴子!”
萨鲁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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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归一怕陈窈碰到山林野兽,沿着脚步,一路麻利劈开遮挡的树枝,终于在茂密树林看到她的背影。
他把刀别在腰腹间,刚抬头。
她反手用大拇指勾住肩部两条细吊带,往旁拉,黑色的裙子层叠着往下滑,滑出优美的蝴蝶骨,盈盈一握的腰,圆润臀线以及笔直纤细的腿。
一具骨感美好的酮体白晃晃映入瞳膜,每道线条,每个折角,所有一切,犹如箭矢,正击江归一封印的顽固外壳,箭头碰撞滋滋震颤,有什么熟悉而陌生的东西由里向外膨胀,崩出裂痕,嘭地爆开。
血液窜进脑子,然后涌进某个点。
他喉结滚动着,吞咽着,然后低头略迷茫地看了眼蓬勃的欲望,往旁边躲,顺便捡了片芭蕉叶做遮挡,再次直勾勾看向她。
她反手解开金属扣,随手挂到树枝,随后拈住腰带,弯腰,翘起屁股,抬腿。
这幕简直是伊甸园的诱惑。
脚下是野生动物踩出的脚印,散发臭味的粪便,扭曲撕碎的骸骨,只有她洁白又粉红,即使不靠近,也能想象其中幽香蜜甜。
耳边飞虫翅膀焦躁拍打,江归一目不转睛地窥伺着,鼻腔黏膜刺痒躁动。
当她舀了勺水浇湿身体。
温热的血从江归一的鼻子流出来,他用手背一抹,什么都不知道了,只知道她充满魔力,他只有被吸着往前走的份。
本能提示,切勿打草惊蛇,否则猎物会逃跑。
所以江归一避开了树枝石头,轻手轻脚靠近。
很好,慢点。
距离半米左右,陈窈终于有察觉,迅速抓过旁边干净的衬衣套在身上。
但太晚了。
江归一扑上去,从背后胁住她。
“啊——”陈窈尖叫,她真的被吓到了,以为是野生豺狼虎豹。
男人右手虎口卡住她的下巴,四根修长的指掌住咽喉,同时左手从来不及扣上的衬衣滑进去,高大身影笼下,形成近乎禁锢的拥抱。喷在脖颈的呼吸与体温一样烫,他吻了下她的脸颊,安抚着,“幺幺,别怕,是我。”
这姿势太熟悉,陈窈低头看了眼男人手背的饕餮纹身,身体抖了下,“你恢复记忆了?”
“为什么这么问?”江归一陡然想到之间陈窈说的话,“因为我们曾这样过吗?是做.爱吗?”
陈窈松懈下来,冷着脸,“放开。”
“好渴呀,幺幺。”江归一亲她的耳垂,声音沙哑,“我的嗓子都冒烟了。”
贴着皮肤的手掌烧烫,心跳隔着衬衣撞击着她的脊背,陈窈瑟缩了下,抓住他的手臂,“那就去喝水。”
“这里的水不干净,上面一层漂浮物,水壶里还有白色盐渍。”江归一的唇贴着她的脸颊,“那天在海边,幺幺嘴里的水是最干净的,我想喝,幺幺,给我喝点吧。”
他在征求她的同意,即使她没有反抗能力。
江二爷和江乌龟真的像两个人。
陈窈少见茫然地发了会儿呆,又听到男人用迫切而恳求的语气在她耳边低声:“幺幺,求你了,给我喝点水吧,我的嘴巴现在就是撒哈拉沙漠,没有水会干涸,你忍心吗……”
这雷同的比喻。
她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幺幺。”江归一急得眼睛通红,“给一点吧......”
大概鬼迷心窍,或者,好奇心作祟,想试试和同一具身体不同性格接吻什么感觉。陈窈听见自己说:“一点,就一点。”
话音落,江归一整个上半身前倾,保持从背后抱她的姿势,歪着头吻住她的唇。
是熟悉的气味,熟悉的温度,却是截然不同的吻法。
他温柔而用力地吮着她的唇,吮到自己呼吸急促,她不自觉张开唇迎接,那软滑的舌头才钻进来,小心翼翼舔舐,试探着勾绕。
没有血腥,没有药味。
她此刻才尝到江归一本身的味道。
这是种无法言喻的感觉。
好像要化在唇齿间了。
心脏也开始疯狂跳动,发胀,融化。
这就是母亲说的感觉吗?
不知过去多久,陈窈被江归一抱起来,她下意识不想让他受伤的胳膊承力,只好搂住他的脖子,他仰起头,潋滟的唇微张,收回的舌尖勾牵出透明细丝。
两人喘着气,瞳孔互相倒映彼此。
“幺幺,好喜欢,”江归一满脸神魂颠倒,“我好喜欢。”
陈窈看着他有点失神。
江归一突然快速眨了眨眼,放她下来,食指挪到唇前,伸出舌尖舔了下。
“这是,幺幺的水。”
陈窈僵硬扭头,“不是,我刚洗了澡,没擦。”
“味道一样的。”江归一迈出一大步,杵到她面前,“幺幺。”
不用想也知道他即将说出口的话,陈窈瞥了眼庞然大物,恼羞成怒:“闭嘴!”
男人低头,勾她的手指,“可是,我很渴——嗯?这是什么?”
衬衣衣摆被撩起一角,陈窈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归、一。”
男人吐词清晰地念了出来。
随后略加思索,补充道:“生死归一。”
“真好看,这是你自己刺得吗?”
他忘了。
他竟敢说出这种话。
陈窈挥开他的手,往后退半步,冷冷地睨着他,“你刺的。”
江归一恍然大悟,“原来我以前就那么喜欢幺幺,那么爱幺幺。”
“你在说什么?”
“真的呀。”江归一恢复的记忆正好有这么一段,他解释道:“宋代八字军刺字明志,抗金报国,岳母刺字就是这样的,还有国外的军人上战场若死掉了,可以通过皮肤的刺青相认。”
“这是誓言,生死归一的誓言。”
他扯下束发的天珠,又拿起刀比划,“你看这上面也有,我怕丢了找不到,被别人偷走才刻的名字。”
陈窈怔然数秒,但这件事给她的屈辱太大,思路很快清晰。
她死死盯住他的眼
睛,压住情绪,从牙关逼出质疑,“你失去记忆,怎么知道自己过去的想法?”
“你只是忘了怎么逼我叫你主人,说我是你的狗而已。”
“而且,你说过去的自己爱我,你怎么不给自己刺上我的名字?”
江归一静默须臾,眼睛发红,看起来要哭了。
“你因为这件事讨厌我?”
陈窈烦透他这幅蠢样,“我讨厌你的事情多了去了。”
他又问:“那你讨厌现在的我吗?”
“讨厌。”
“骗人。”
陈窈咬唇,收拾挂在树枝的衣物,“谁无聊讨厌一个傻子。”
江归一这次没反驳,他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坦诚地说:“幺幺,我恢复了一些记忆,我不喜欢那些记忆,它们让我感觉很陌生,而且引导我做一些错误的事。”
“你不要把我当成江归一,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在自己身上刺你的名字,但我很愿意。”
陈窈停下来,回头静静地注视他。
她一度怀疑江乌龟是江归一的隐藏人格,可他恢复的记忆明显是属于江归一。
“可惜现在没墨水。”
男人脱掉上衣往旁边一扔,解开缠住刀鞘的绷带,握住刀柄,刀尖朝自己。
这动作的暗喻太明显。
陈窈瞪大眼睛,“干什么?”
江归一用实际行动回答。
削铁如泥的刀尖刚抵进肋骨的皮肤,血珠就冒了出来。
疼。
他缓慢地眨了下眼,睫毛轻轻颤动。
但手上动作没停。
利落,优雅,快、准、狠。
刀光眼花缭乱,刀尖在皮肤上划过,似爱抚,更似凌迟。
几乎是无声的过程,“幺幺”两字镌刻成型。
鲜红的、刺目的血线,沿劲瘦的腰线流淌,曼珠沙华般妖冶旖旎。
陈窈惊觉,衣服一扔,跑过去抓住他的手,“你疯了?!”
男人额头细汗密布,唇色苍白,他用指腹蘸取从“幺幺”二字溢出的血,点涂在她腰腹的“归一”。
他露出笑容,漂亮的金色眼睛如同烈阳浇灌,太过纯粹,显得更疯魔。
“幺幺,不要讨厌我,爱我。”
陈窈的手指不自觉颤抖。
她张了张唇,反复三次,却失去了语言能力,三缄其口。
她忽然想知道他们究竟是不是一个人。
男人扔掉刀,缓缓折膝,双膝跪进泥泞,湿润沾满血的双手握住她的膝盖,高傲的头颅垂低,钻进衬衣裙摆。
“幺幺,救救我,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