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 反客为主090
看到字条的字, 陈窈第一、根深蒂固的想法,如果不告诉江归一,顺手除掉他和江颂竹, 那么就能顺利摆脱他们, 且达到何商岐给她新身份的条件。
事实上, 如果以前, 她确实会那么做。
陈窈将纸团捏进掌心。
这世界担心江归一,了解他近日动向的唯有一个人, 消失的甄佩文。
先想在宝格丽晚宴和她碰面,现在费尽心思通过男演员传递消息,再联合何商岐的消息“江归一最近有大麻烦, 与严云朝挂钩。”
那么, 严云朝和山间株式会社有关系,且他们之间有利益牵扯。他当初抓她的目的,牵制江归一。
而拍卖会江归一用25亿从严云朝手里换取50亿的地皮,他肯定计算过价值, 也就是说, 严云朝和山间株式会要的东西不止25亿。
如此高的价格, 只有毒品。
她凭借超强记忆力,回想拍卖会的场景, 提炼有效信息。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货船,水, 毒品在港口。
他们想要江家港口的通货权。
从江归一和严云朝表现来看, 江归一取得了控制权, 可甄佩文说有诈, 难道山间株式会社瞒着严云朝设下了陷阱等江归一跳?
可他们为何能精准掌握江归一乃至江家的信息?
莫非......
内鬼?
陈窈思考时,挥电击棍的保安冲向江归一, 他今天微服私访似的,身边没带人,天珠藏袖子里,片场带假发套的男明星又多,长发不稀奇。
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往她周围安排这么多保镖。
四面八方涌出,潜伏群演中的黑衣壮汉,两队人立刻制服保安。片场人的目光畏惧又好奇,小声议论着。
“那男人是钟幼的金主吧?这么大的排场,以前怎么没看到过啊。”
“好高,感觉有两米多,抱她跟抱娃娃似的。”
“我怎么觉得他像gallop娱乐的江董……”
“我操!天珠、刀……真是江家那位!”
江归一眼风未曾掠动半分,小队长跑到他身侧,恭敬道:“首领,需要清理吗?”
他挥手,淡声吩咐,“让他们闭嘴,不得外传所见所想。”
“是。”
以前那些人叫江之贤首领,如今对江归一鞠躬尽瘁。他却跪她跟前自亵,因无法疏解而流泪,求她,叫她主人。
陈窈怔然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前几天还被她薅掉了几根。
江归一轻轻拍她屁股,“再摸,*了。”
“......”
回到休息间,江归一将跟来的秦倩岳山挡门外,坐沙发,习惯性地把陈窈放右腿搂着,墨镜扔旁边,面无表情地说:“纸条。”
陈窈正寻思他视力好到过分,听见他继续质问:“那男演员和你拍第一场戏就给你递情书,你们私底瞒着我交流过?”
“?”
“你和他说了几句话?”
“?”
“你对他笑了?”
“......”
“就算你当主人,那也是一对一。”他抽了张湿纸巾擦拭她脸颊的血浆,动作轻柔,语气冷淡,“知道这叫什么行为?始乱终弃,朝三暮四。从古至今,这种行为将受到谴责唾骂,明白吗?”
“......”
看清江归一的眼神,陈窈确认他又处于间歇性敏感状态,并通过自我臆想营造了假想敌。她沉默地望着拴在门口的两条傻狗,啪地手掌纸条拍江归一脸,手太小,只能按住他的唇鼻眼,显得有点可笑滑稽。
江归一把平白无故挨巴掌的原因归结于她心虚,登时无法维持绅士风度,捉住她的腕撇开,一张纸条从高挺鼻梁滑落,但他视而不见,不可置信地咆哮:“你为别的男人打我!?他长那么丑!你为他打我的脸?!”
“汪汪汪!”
两条杜宾犬跟着吠叫,吵得陈窈耳膜嗡嗡响,对待江归一能动手绝不含糊,她反手拍他脸,顺势抹了他一脸血,他更生气,左手摩挲着掏手机,一副立刻要吩咐下属解决男演员的模样。
“你妈的!”
“你为其他男人骂我?”
“......”她从两人空隙捡起纸条,“江归一瞪大你的狗眼看看,上面写的什么东西!”
江归一飞快扫视,从模糊不清的几字提炼出有效信息,确实是他妈的,纸条。
他表情蓦然精彩而微妙,然后也不知脑补了什么,笑了声,歪着头凑到她陈窈脸前,他睫毛长到几乎与她的交错,并且可以明显看清那对漂亮的瞳仁里盛的笑意。
“主人,你好喜欢我。”
陈窈没来及反驳他莫名其妙的定论,掐在腰间的手掌施力,同时下巴被他扳抬,口腔被炙热入侵,非常深入而强硬的吻,似乎连咽喉都被舔舐了。
窸窸窣窣的擦拭声过后,便是两根手指轻车熟路的摩擦。
混乱中,陈窈眼里氤氲出水蒸气,扭头不让他亲,但很快又被掰回原位,她难以遏制地弓起腰,仰起头承受,双手胡乱地抓着他的衬衫。
“换做别人,你肯定半路就把纸条销毁了。”他急促的呼吸夹杂揶揄,“可是对象换成我,你就心软了,对不对?”
“......少做梦。我只是猜到了些事情,与其让小日本算计成功,不如成全你。”
“是吗?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们没心没肺的坏女人…...什么时候有这闲情雅致管别人的死活......”他含着她的耳垂,故意放任沸腾的喘息进入她的耳道,“还是那次让你身心舒爽,你开始觉得我讨你欢心了?”
——狗屁。
这二字再度被亲吻压回喉咙,她的神经反复被挑拨,感官被浪潮淹没,直至声带抽搐。
“我以后争取每天做一件讨你欢心的事,时间越长久,一点一滴汇聚,终有天成为河流,与我的海洋相汇。”他沙哑地呢喃,“最后海水逆流,出现奇迹。”
——除非海水逆流,太阳西升。
陈窈当然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她眼睫湿得滴水,双颊晕红,“你这是意识形态,我说的是客观条件。”
“小考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点作弊的机会吧。”江归一身体非常紧绷,体温高的瘆人,抬手晃到她面前,“看在我竭心尽力的份上?”
“......”陈窈别开目光,“王八蛋,这是你强迫我的。”
“哦。”
“......”
沉默的时间,他已经克制不住想頂,衣料的摩擦声都在忍耐的边缘。
她翻脸不认人,“滚!”
“滚不了,正事还没聊完。”
一语双关。
他将她抱着起身,毫无道德底线地走进狭窄的换衣间,手肘成为支撑点,俯视着她说:“你的小脑袋又猜到什么了不得的事了,说来听听。”
“先放我下去。”陈窈盯着他滑动的喉结,“下午还有场拍摄。”
“不拍了,你状态不好。”
“我状态很好。”
江归一闷笑,声音仿佛从胸腔震出。
“小废物,你忘了我和你是一样的人,哦不,天生坏种吗?”
陈窈腰杆挺直,昂起下巴,“我们不一样,准确来说,反社会人格和精神变态不一样。”
从她语气听出不同寻常的语气,他略微讶异,“别告诉我,在你的世界观里连坏蛋还有条鄙视链。”
陈窈仰起脏兮兮的巴掌脸,注视江归一的眸中满是轻蔑与骄傲,小嘴淬了毒,“当然,动物都有品级划分,好比我是两腿站立的高级哺乳动物,而你却是四肢爬行的低等灵长类畜生。”
闻言,江归一先是匪夷所思地觑着她,随后嗤笑出声,每声笑与神情的嘲讽程度渐深,陈窈面色险些维持不住,想起很久以前被他两指轻轻一拨摔到凳子的白痴样。
焚香味猛然席卷,包围全身,她呼吸骤停,闷哼声,狠狠瞪着他,捏起拳头雨点般砸向他肩膀,要他滚出去。
可连连锤几圈,该死的铜墙铁壁纹丝不动,还一直贱贱地笑,她气得小胳膊小腿乱蹬,恨不得一刀捅死他。咬牙切齿地问:“你笑什么?!”
“笑你可爱。”
耳畔是江归一低哑性感的嗓音,他稍稍一动,拍拍她的屁股,戏谑地说:“我倒想看看,低等灵长类畜生和高级哺乳动物杂交会发生什么。”
……
之后江归一发挥金手指的魅力,给剧组随便投了三千万,只提了一个要求,别让女主角没有午休时间像牛马一样拍戏。
然后大摇大摆拐走陈窈,充分发挥长臂长腿的优势,一直杂交到晚上,结果就是被扇得右脸遮不住巴掌印。
陈窈再醒来时,江归一坐在床边用笔记本打视频电话,屏幕里是十个四系的下属们,以及在东南亚晒成黑炭的双胞胎。她低头,嫌恶地撩起像小蛋糕的公主睡裙,果然一身狗咬的痕迹。
她恶从心起,从他身后偷偷摸过去,钻进黑色浴袍,舔他背后的肌肉.沟壑。
男人倒嘶声,反手迅猛地把她捞进怀里,禁锢得她动弹不得,当视频里所有下属的面,放浪形骸地吻她,吻得她喘不过气,带离亮晶晶的丝线,吻得所有人都因真实体验或观看而面红耳赤。
但江二爷的心腹训练有素,即使面对这样火热的场面绝不多言,就那么在电脑前正襟危坐,观看这幕活春宫。
将近十分钟,江归一终于撤退,意犹未尽地啄了下她润湿红肿的唇,“乖点,嗯?”
她不想说话,张着嘴巴小口喘气。
他喉结滚动,两指捏她两瓣唇,警告道:“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这样呼吸。”
陈窈赏他一个白眼,屏幕里的众人也翻了个白眼。
江归一松开手指,单臂搂着陈窈,拎起床头柜的酒瓶灌了口威士忌,若无其事地说:“继续。”
颇有纵情酒色的昏君范。
众人显然对自家老大的出格行为习惯了,至少不求死,耽误十分钟又有什么关系?
朴朴咳了声,“Boss,山间株式会社鼎盛时期旗下有五百六十八个分公司或小团体,成员总数共计十八万人......”
客观而言,鼎盛时期和许多年前的江家非常像,有财有势,如果头目想杀一个人,轮不到动手,甚至不用开口,但凡流露不满情绪,恐怕那人隔天就不在世界上了。想玩什么女人,根本不用费心思,属下都会安排妥帖。
不过自从日本开始扫毒后,规模大幅度下降,他们便把魔爪伸向朝鲜、美国、中国,以及东南亚和南美洲。
他们经营活动包括不限于电影拍摄制作、影剧院、夜总会、酒吧……与现在的江家主系Gallop娱乐重叠程度非常高,所以才联合一些势力针对江家。
而这一切起因——
两年前江归一六亲不认,加上血液对小日本本能的厌恶,丝毫不给亲生母亲甄佩文面子,甚至因她帮助陈窈逃跑展开了疯狂的报复。
两年内,以雷霆手段把山间株式会社在南楚盘踞的势力连根拔除。
也就是说这梁子早结下了。
陈窈听完表情十分复杂,想到自己与何商岐密谋的事,不禁打了个寒颤。
江归一低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指骨轻轻敲击她的膝盖,慢条斯理地说:“江家出了内鬼,江亚卿想为她母亲报仇,或,江梵与江颂竹密谋想夺权,既然如此,Flex,放点饵给他们吃。”
“是。”
“那群杂碎不过想玩贼喊捉贼,黑哥是顆至关重要的棋,他在国内藏匿的地方找到了?”
“当然!”Flex把地址发到屏幕。定位在边境的一处滩区。
“联系那边的人把他窝抄了。”江归一表情冷酷地说:“还有做金融生意的十三组,最近贷款利率新调,想办法指控他们违反高利贷条例。”
“是。”
他又陆陆续续、有条不紊地下了几个命令,说到最后讥讽道:“哥伦比亚那边每年20亿美元的货,跟政府谈判避免被引渡,都要割肉拿1100亿美元,那些狗娘养印的钱跟冥币一个价格,还妄想学走私国际市场。”
众人:“......”
陈窈小声问:“如果他们给美元呢?”
江归一挂掉视频,语气尚存冷淡和威严,“怎么,你希望我犯罪?”
沉默须臾,她审视完自己内心,说:“这和我希望不希望没关系。”
“人都是装模作样披着美丽羊皮生活的动物,以自身利益为本位,处于美满状态时融洽相处简单,当自身处于危难或巨大利益时,都会放弃信念,抛弃情感,只想自己残存或谋取更多利益。”
“你也不例外,江归一。”
江归一低笑,“你说得对,人都挺装模作样的。”
他双臂伸向她胳膊下方,将人正面抱进自己怀里,平静而专注地凝视她,却又带着为其毁天灭地、颠覆所有的疯狂。
“但江归一日后成为怎样的人,取决你。”
“陈窈,你想做侩子手,还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