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chapter034
陆望秋的逮捕, 引起京颐集团内部新一轮洗牌,京颐集团董事办成员换了大半。
就连长安会所也受了牵连,几个参与给赵孟殊下药的经理进了监狱, 会所被勒令停业整改, 到了年末, 这个誉满平城的私人VIP会所还没有重新营业。
一时间满城风雨, 人心惶惶, 傅清瑜也不是完全置身事外。
为了撇开嫌疑, 从入狱到判刑, 她没有去看过陆望秋一眼, 对所有圈内邀约也敬谢不敏,安安分分在家里陪金主。
圣诞节前一天, 傅清瑜已经安分一整月,她应尹铮邀请到华府会吃饭。
临行前, 特意给赵孟殊打招呼,柔软的腔调,依偎在他身旁,“老公, 我晚上去跟尹铮吃饭, 他怕是被吓坏了, 我去安慰安慰他。”
一月以前的事情尹铮并非不知情,赴宴前他就吃了解药,又提前离席给了陆望秋可乘之机。
这一个月, 尹铮过得也不好, 海外几个项目接连出问题, 他名下的资产快要败光,傅清瑜本想把自己名下X集团的股份卖给他, 但因为这件突发事件,时间也只能向后延拓。
赵孟殊眸色漆黑清冷,轻轻颔首,“逮捕傅冕就在这几天,如果有空,你可以去看看他垂死挣扎的模样。”
傅清瑜若有所思,“那倒不用,我只会探监。”
一切行动都在暗中进行,傅冕本人也不知自己大难临头,他兴致很高接受尹铮的邀请,目的是看看他多年未见女儿的庐山真面目。
尹铮跟傅冕来得早,傅清瑜不在,他们便自行交杯换盏,尹铮含笑道:“傅叔不知道,清瑜现在可是厉害的很,不仅是京颐资本CEO,还是京颐集团的大股东,手里又握着X集团,您要是跟她和好,不愁不能东山再起。”
傅冕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的光,面上却极为谦逊,“我哪里敢奢求她的扶持帮助呢?只求她不要恨我,那我也不会追究她的错处。”
傅冕已经隐约意识到傅家巨变背后定然有傅清瑜的手笔,但他并没有证据,害死耀祖和二哥的人是宋筱竹,弄死宋筱竹的则是他,从始至终,傅清瑜的手都是干干净净,她只起到引导和推波助澜的作用,而这点作用,是不能定她的罪的。
更何况,她背后还站着赵孟殊,他哪里还扳得倒她呢,
停战才是最好的结果。
对上傅清瑜,他毫无还手之力。
已经到了约定时间,傅清瑜还没有来,尹铮替傅清瑜跟傅冕道歉,而后拨通傅清瑜电话,语气带着一丝不快,腔调拉得很长,“BOSS,你怎么还没有过来啊?圣诞节,你不跟我一起吃饭啦?”
傅清瑜声音冷静而审慎,“尹总,我说过,我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见傅冕,你忘记我说得话了吗?”
尹铮瞥一眼傅冕,起身抓起外套,走到外面走廊上,脸色微微阴沉,“傅清瑜,赵孟殊捉弄我一个月,害我损失几十亿的生意你没有替我说过一句话,现在我就想让你见见傅冕,你连这点要求都不满足我?”
傅清瑜:“尹总,赵孟殊对付你是因为跟陆望秋联合设局害他,这是你应得的,就算你觉得自己没错,报复的对象也是他,跟我有什么关系?并且,我是你的直属上司,并没有义务陪你喝酒吃饭,一起吃饭那是朋友间才做的事情,我跟你没有半分情意。”顿了顿,她语调低柔,“尹总,希望你不要得寸进尺。”
挂断电话,傅清瑜告诉郎思文,“我刚刚冲动了,不该跟尹铮发脾气。”
她站在银顶迈巴赫旁,周身穿一件轻薄的黑色女士长款西装,内里是一件香槟色绸缎长裙。
漆黑的夜色,幽微的月光,笼罩住会所典雅又玲珑的洋房建筑。
郎思文:“您应该发脾气的,要不是看见傅冕的车停在门口,您就得进去跟傅冕一起吃饭了。”
傅清瑜望着楼上通明的灯火,料想此刻尹铮一定在跟傅冕把酒言欢,“尹铮知道我想卖掉X集团股份的事,我担心他会把这件事告诉赵孟殊。”
郎思文手心冒冷汗,“要是被赵先生知道,您恐怕就走不成了。”
“走不成倒是小事。”傅清瑜微笑,“恐怕我又得编造一个天衣无缝的理由去哄人了。”
回去的路上,傅清瑜一直在写收购提案。
天上纷纷扬扬飘起雪花,银顶迈巴赫悠悠停在街角定制蛋糕坊门前。
明天是赵孟殊生日,这等献殷勤的机会傅清瑜当然不会错过,她早早订好蛋糕,私人飞机从荷兰空运来新鲜玫瑰,而且她还历时一月重新画了一本人物画册,每一章都细细描绘赵孟殊的容颜。
她让郎思文和司机在车上等待,自己撑伞下车。
比起车内的温暖芬芳,外面的世界风雪交加,冷风刺骨,空气中弥漫着冷雪与松柏的气息,干净而清冽。
蛋糕坊点着暖融融的灯火,是灯火糖果一般的蜜柚色。
傅清瑜缓步走过去,纤长手指刚刚扶到门把手,忽然听到背后隐秘和沉稳的声响,是有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不过皮鞋踩在松软的雪上,暴露他的存在。
他已经停下脚步,距离她在两米之外,神奇的是,她似乎可以听到他刻意压低的呼吸以及漆黑又温和的视线。
明天就是圣诞夜,圣诞树已经被店家装扮得绚丽而华美,各色精致的灯笼闪着七色光辉,夜色悠远旷际,一切都那么安稳平缓。
当下,她该做的是立刻走进蛋糕坊,取走蛋糕,跟等在沉园的赵孟殊一起欢度圣诞,他们可能会有一些小矛盾,但都会过去,她总是维持好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不该在此刻回眸,不该看向站在她身后静静凝视她的他。
傅清晗穿着驼色大衣,高领白色毛衣,衣领遮住过分棱角分明的下颌。
他眼眸温和看着她,眸中显出蜜柚般温暖的光泽。
傅清瑜怔忡松开门把手,轻轻转身,停顿几秒,缓步朝他走过去,她穿着七厘米高跟鞋,她微笑走到他面前,跟他说第一句话,“穿那么少,冷不冷啊?”
她唇角弯着,温柔的说第二句话,“生日快乐啊,傅清晗。”
为什么可以每年每月那么精准记住赵孟殊的生日?
因为他生日的前一天,就是傅清晗的生日。
傅清瑜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傅清晗,但比起赵孟殊来说,傅清晗无疑是安全无害的。
她微微垂下眼睛,冷风在耳边呼啸,吹下一树纷飞的雪花。
飞舞的每一片雪花,无声催促着她身上的每一个叛逆因子,许多妄念,沉甸甸堵在心头。
最终,她什么没说,孤身撑着伞,走入雪花飘舞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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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沉园后,傅清瑜将散发着奶油甜香的蛋糕放在餐台上,将乌润长发挽在脑后到厨房煮长寿面。
她的厨艺并不好,唯二会做的是煮面和煮醒酒汤。
厨师提前将鲍鱼高汤煮好煨在灶台上,她需要做的是厨师提前做好的面条煮熟然后将高汤放到碗里跟面条混合。
傅清瑜煮面的时间,沉园的佣人们开始有条不紊在室内摆放玫瑰花,空运来得新鲜玫瑰气味清幽馥郁,渐渐弥漫在整座别墅。
鲜花插瓶摆放,摆在桌角、餐台、以及各个空余的角落,细致又妥帖将玫瑰摆放好,只作为点缀装点,并不显得杂乱无章,不干扰整个房间精致布局。
将玫瑰摆放好,管家含笑询问正在煮面的傅清瑜,“太太,您定制的玫瑰蜡烛放在小冰柜里,厨师马上过来做餐点,现在需不需要开瓶好酒呢?”
“当然。”傅清瑜侧眸,眼神如常温和,询问,“先生在楼上吗?”
管家怔了下,“是的,先生一直在楼上。”
管家以为,以太太的聪慧谨慎,不会不知道这件显而易见的事情。
但她却询问。
管家抬起眼,有些试探问:“您准备了那么久,没有跟先生提前说吗?”
本来想说的,但遇见傅清晗,她所有的耐心与期待便不翼而飞,之所以还继续进行,全然是不想浪费之前的准备成果。
她垂眸,熟稔遮住面上一切神色,唇角弯出柔软弧度,道:“没有,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管家笑道:“还好先生跟太太心心相印,不然先生要是晚上出门,就收不到您的惊喜了。”
一切收拾好后,傅清瑜抬步上楼叫赵孟殊下楼吃饭。
书房门半掩着,隐约听到他冷清似薄雪的声音。
今天是京颐集团亚太区内部高层会议。
会议已经持续三小时,还没有结束。
掠过半掩门,傅清瑜望见赵孟殊的身影。
精雕细琢的一张脸,疏阔又清峻的身姿,散漫又不失优雅的姿态。
傅清瑜默不作声轻轻掩门,走到另一边属于自己的书房,抽屉里,放着一本画册,是她精心为赵孟殊准备的礼物。
将柜子打开,把那本画册放在里面。
柜子里还有一台手机,过时的款式,没有上网功能,只能储存照片。
纤细白皙指尖拿起那台手机,输入六位数密码,翻开那本手机相册。
如果赵孟殊在,他就会发现,手机相册里的照片跟那本[无价之宝]画册上的人像如出一辙。
她的心里,一直为傅清晗留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就如同一直在柜子里,放着那台过时的、储存着他们所有回忆的手机。
最后看一眼这个狭小隐秘的柜子,抬手轻轻关上门,最终落锁,将钥匙藏在保险柜里。
“咯吱”一声轻响,过往的所有一切便被这般细致隐藏起来。
在赵孟殊推门进来前的那一刻,书房中的一切都回归平静。
寂静安谧的房间内,灯光是温暖的蜜柚色,傅清瑜侧脸薄白如雪,听到声音,温婉偏过脸,朝他盈盈一笑。
她的笑容永远是那么柔顺温美,像一枝不争不抢、只会安静绽放的雪白栀子花。
明明,她是可以锋芒毕露的。
赵孟殊缓步走过来,将刚刚电话的内容告诉她,“尹铮打电话给我的助理,说你在卖X集团的股份,是缺钱了吗?”
傅清瑜早就想好应对政策,含笑道:“我跟尹铮一直性格不合,之前之所以跟他共事是想利用他对傅冕的仇恨对付傅家,现在大仇即将得报,我当然不想再忍耐他。我已经找到意向投资的公司,你要看我的投资提案吗?”
赵孟殊轻轻笑了笑。
从这个笑容里,傅清瑜察觉到他并没有相信她的理由。
傅清瑜对此并不在意,她只要一个明面上过得去的理由维持表面的平和,其他的事情,她并不在意。
晚餐摆在小餐厅里。
餐厅中绿意葳蕤,花枝浓密而馥郁。
静雅棕大理石餐台上已经摆满各色小菜。
位居餐台最中央的是一个淡雅精致的素白色蛋糕,蜡烛已经点燃,烛火微晃。
傅清瑜将亲自煮的长寿面放在赵孟殊桌前,发香弥漫。
她脱掉外套,内里是一件香槟色绸缎长裙,肌肤雪白莹润。
“辛苦太太了。”
傅清瑜笑了笑,“这是我的荣幸。”
她笑得很美,温柔端雅中暗藏一丝疏离。
两人都没说什么话,捏住红酒杯慢慢抿着,仅隔幽幽烛火,却像隔着万水千山。
吃完饭,蜡烛还没吹。
赵孟殊平静看向傅清瑜,“太太来吹蜡烛,我可以满足你的任何愿望。”
傅清瑜便倾身,雪白细腻的脖颈润着淡淡的光,她启唇,轻轻吹灭蜡烛。
而后,又姿态优雅端坐在椅子上,双手合十交叠在胸前,声音轻柔,“祝愿赵孟殊平安喜乐,万事顺意。”
赵孟殊垂下眼,把玩着高脚杯,“难道不是许愿让我放你离开吗?”
傅清瑜睁开眼,柔和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不想说煞风景的话。”
赵孟殊的目光一寸一寸冷下去,他慢慢道:“太太,原来我一直没有看错你。”
傅清瑜声线愈发温柔,“赵先生,我一直都是贪心的人,三年前我想要权势和财富,现在这两者我都有了,我又想要爱情。”顿了顿,她说:“是你给不了的那种爱情。”
她一向不喜欢跟人推心置腹,她说出口的再真挚的话实际上也有三分描补,她不愿意袒露自己的内心,这是第一次。
“赵先生,两个高傲的人是无法在一起的。”她笑了笑,凝视他,“虽然你看不大出来,其实我也是个高傲的人。”
其余的话她没有多说,因为赵孟殊心底都有数。
在赵家受过的那些难堪与折磨,他们彼此是心知肚明的。
在傅冕被最高检逮捕的那天,傅清瑜也正式搬出沉园。
她还是没有去看傅冕。
这样的人,她担心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她已经拟定好离婚协议书,并不多要赵孟殊的东西,堪称净身出户,但经过几年的积累,她名下已经集聚起庞大的财富,即使是离开赵孟殊,一样可以风光无限。
京颐资本的职位她还担着,所以并没有急着搬出平城。
两人名下资产庞大,只梳理各自财产便要费时数月之久,离婚程序虽然在进行,但实质上,他们还是夫妻。
傅清瑜不动声色将离婚消息放出去,然后将跟赵孟殊所有有关的人,全部拉黑。
虽然实质还在,但她已经不想要这个名义了,提前做实,也是为以后正式离婚做铺垫。
所有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微微讶异令她惊讶的是赵孟殊。
那天晚上,烛火已灭,光线半明半暗,他的侧脸轮廓格外英挺清冷,他眉目依旧那么清隽矜贵,语调淡漠并不能辨明情绪,“太太,我同意你的离婚请求。”他瞥向她,目光沉沉,“为了你难得的推心置腹。”
他说了这句话,许多打好的腹稿便都派不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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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昀和回国前一天,给傅清瑜打电话,一直没有打通,没有办法,他只好打给赵孟殊,“你媳妇儿怎么不接电话?”
照片上,是雪夜里傅清瑜跟傅清晗盈盈相望的模样。
照片拍的很好,路灯下,雪花像倾洒的金片,漫天雪似乎都是为他们相逢而下。
赵孟殊将手中照片揉皱,随意扔在纸篓里。他回复赵昀和的声音很静,“我们离婚了。”
赵昀和声音绷得很紧,“为什么,这么仓促?”
“一点不仓促,她为您重新挑选好赵宅的管家,以后你再有事情,联系管家就好,就不要劳烦她了。”
傅清瑜走得干干净净,什么东西都没留,她不愿意继续持有沉园,便想转让给他。
他不接受,她便直接将沉园挂牌出售,第二天便有被名声吸引来看房的人,于是赵孟殊便又将沉园买下。
她总是那么会治他。
室内空空荡荡,连管家和厨师都随着她的离开纷纷辞职,离婚这件事情,瞬间变得具象化起来。
这年的除夕夜,赵孟殊一身黑衣,独身到赵宅赴宴。
离婚的消息传出去,陈敏静又心思浮动起来,带着桑榆一起赴宴,除了桑榆,还有赵昀和的小女友傅清姿。
由于回国知道了双亲出事的消息,她脸色苍白,哭得眼皮红肿,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席面上,没有人说话,都安静吃着饭。
陈敏静觉得闷得慌,陡然想起前几年的家宴,傅清瑜很会挑话题聊天,圆融了一家子冷寂的氛围,年夜饭倒吃得有滋有味。
她轻轻瞥一眼儿子,离婚没几天,他就消瘦不少,腕骨越发凸出,眼神冷寂薄凉。
饭吃到一半,傅清姿起身出去接电话,她只在隔间接电话,又笨手笨脚按了扬声器,声音全都落在席间人的耳朵里。
来电人是傅清晗,问她年夜饭吃得好不好,傅清姿乖乖说很好,问起傅清晗,“哥哥,你在哪里过年呢?”
傅清晗笑了下,无奈,“没有过年,只是在医院里做义工照顾老人。”
傅清姿愣了下,她好久没有听到傅清晗这样愉悦的笑声了。
她抿下唇,细细指骨泛白,“哥哥,你是跟谁在一起啊?”
傅清晗没有回答,只是柔和道:“清姿,新年快乐。”
挂断电话,傅清晗温和望向傅清瑜,含笑,“阿姨都睡了,我们还一直待在这里,陪我出去看烟花,好吗?”
傅清瑜放下包了一半的丑丑的水饺,回眸望一眼卧室,孙婉确实睡得沉了,都打起呼。
“你还挺会哄我妈的。”
一周时间,傅清晗代替赵孟殊,成功晋升为孙婉的新“哥哥”。
“只要用心就好。”傅清晗从衣架上拿起傅清瑜的大衣,眼神示意她抬起胳膊,“阿姨的心很干净,只有真正用真心的人才能走近她的心。”
穿好大衣,他屈指摸了下厚度,“只穿这个,会冷,还是换一件羽绒服。”
傅清瑜挑下眉,“你要跟我深夜散步看烟花?”
“对。”
傅清瑜笑起来,“挺新奇。”
“我好久没有在人多的地方散步了。”
平城看烟花的绝佳地界是中央广场。
不仅一起看烟花,还有数不清的人一起新年倒计时。
走到观看点,傅清晗替她掖好围巾,“我去买烤红薯和奶茶,你在这里待着,不要动。”
傅清瑜冷清的眸光中浮现出笑意,“好呀,我会乖乖等在这里的。”
他走了之后,傅清瑜垂眸处理工作邮件,她围着围巾,众人看不清她面貌,只看到明丽莹润的双眸,有人慢慢朝这里靠拢。
傅清瑜余光瞥见,不动声色往一边靠,绕到另一位男士旁边,那位意图骚扰傅清瑜的男士瞬间顿住脚步。
面前的男人,身姿笔挺优雅,目光清冷如雪。
他下意识退缩,却有人牢固扣住他手腕,是两位身穿制服身材高大的保镖。
“既然有前科,便随我们去警局走一趟吧。”
解决完这个小插曲,赵孟殊侧眸看身边的人,分开还没几天,她的穿衣风格就发生如此大变化,素净一张脸未施粉黛,穿着一件轻粉色羽绒服裹着米白色围巾,长发扎成丸子,显得年纪很轻,是以那么轻易便被有心人盯上。
身边人群簇拥,人声沸腾,傅清瑜捂着手机给傅清晗打电话,并没有施舍给身边人一丝余光,“人太多,我刚刚换了位置,你在刚刚那个位置等我,我马上过去找你。”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她唇角很弯,“哪里有那么娇气呢?没有红豆味,香芋味也是可以的。”
挂上电话,她脸上的笑意便收敛的很干净,抬步便离开,身影消失在不断涌动的人群里。
电话突兀响起,是陈敏静,她说:“一家人都在守岁呢,你去哪里了?”
赵孟殊垂下眼睛,手指被冷风冻得很冰,他淡淡道:“明天老亲上门拜年,母亲尽快尽快认清人脸,毕竟,您现在是赵宅说一不二的女主人,不要让人看了笑话。”
烟花秀结束后,傅清瑜的烤红薯跟奶茶只喝了一半,剩下一半她留在回家路上喝。
傅清晗走在外面,护佑着她。
傅清瑜拿着小勺子,一点点挖着红薯吃,细嚼慢咽。
傅清晗失笑,“吃不下就不要吃了。”
“那不行,我从来不浪费粮食。”
突然一通电话打进来,傅清晗背身接电话,傅清瑜慢悠悠将没吃完的红薯和奶茶扔在垃圾桶,而后拿出湿纸巾轻轻擦拭手指。
接完电话,傅清晗看到手中空空的傅清瑜,失笑,“至于吗?你不想做的事情我什么时候强迫过你?”
“如果是以前的傅清瑜,只会把吃不完的食物饮料强硬塞给你,但现在,我不会对任何一个人做这样的事情。”
她笑了笑,月色朦胧,笑意很淡,“哥哥,这半个月,我相信你我都心知肚明,我们再也回去从前了,尽管我的心里一直有你,但我无法再如从前那般热烈的喜欢你。”
傅清晗神色一顿,再抬眼,已经是一派温柔。
“熙熙,我从来没有期待过跟你再回从前。如果前尘往事一笔勾销,对你太残忍。”
“熙熙,我知道你因为什么跟我在一起,那些小事我从来没有在意过,顾桐回了老家,时间流逝,所有事情都不会有痕迹。”
傅清瑜下意识开始分析他话语中的动机和目的。
转念一想,她不打算跟他共度余生,便放弃辨别他的温柔和虚伪。
抬首望着幽幽的月光,她微笑道:“哥哥,不仅仅是如此。”她声音很轻,却足以让身边人听得清晰,“我真的很想试一试,但似乎已经丧失开始一段新感情的能力。”
她疑神疑鬼,惶惶不安,曾经觉得温和无害的傅清晗在她身边躺下她也会觉得恐惧。
她已经不敢相信任何一个人。
何况是跟她有杀母之仇的傅清晗。
“哥哥,祝你前程锦绣,我们就此别过吧。”
说完,她转身,毫不犹豫,独身一人走入凄清又昏沉的夜色。
傅清晗留在原地,只望见她纤瘦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