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雾散
楚黎川终究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联姻, 真的还是假的?
他会不知道真假与否吗?只是很多时候,执拗只为狩清最终那个答案。
五年身后的陪伴,他们该水到渠成的,为什么宋弈洲一出现, 一切全乱。
楚黎川脸上少见的浮现了不虞。
孟苡桐没有转身, 宋弈洲也没有开口。
这让甘拜下风这种词越显可笑。
其实从一开始, 宋弈洲就没在楚黎川面前提过联姻的事,霍聿山的饭局上没有,首映礼的停车场没有, 今晚球馆同样没有。
因为还没确定,宋弈洲就不会去做胜之不武的小人。
刚才虞淇亲口问楚黎川:“楚总又觉得自己比起宋弈洲, 优势在哪里?”
“还是我该说, 你觉得他比你,优势在哪里呢?”
楚黎川没说话。
虞淇直截了当:“是不破不立的勇气。”
“就算你今天为了孟苡桐威胁我,我都可以告诉你,无论过多久, 你都还是没有赢的可能, 知道为什么吗?”虞淇早在来之前,她前两天打楚黎川电话就问过他, 要不要她帮,就这最后一次。
楚黎川当时拒绝了她。
因为虞淇自己的感情都不干净,两年前一坐稳欧美时尚圈大品牌的T台开场,就成功傍上海外STPL奢侈品集团的太子爷, Utco就是STPL全资收购的子男士高定品牌。
本以为她和太子爷会是跨国的才子佳人,没想虞淇偷吃在后, 新欢也是珠宝老牌集团的精英次子。
两个太子爷本是兄弟, 最后搞的不相往来。
这样的人, 楚黎川又怎么能信任。
他对虞淇向来避而远之,不可能接受她的帮忙。
但虞淇仅靠刚才那短短的时间就探尽了他和宋弈洲,女人生来就比男人更有优越猎人的敏感度。
她说:“五年时间,但凡有一次,你是敢放手冲破你和她之间隔膜的,楚黎川,你都有可能会赢。因为在你出手的时候,宋弈洲面对的是高低战场的守备、警戒任务,是随时都会丧命的危险,他用命换的她五年安宁,等同于拱手让了你五年,你都做不到和她干净的开始?你还想要什么?”
虞淇从不是善人,她之所以为善,全看对象。
宋弈洲,她熟悉;孟苡桐,她也熟悉;唯独眼前这个擅长温润面世的男人,她不熟悉。
楚黎川的心从她认识他那天起,就像上了冰封。
没人能看透他到底心里在想什么,感知的只有他苦苦单恋这么多年的心酸,但心酸难道没有蜜药可解吗?不,是他自己不敢。
那就别怪她直言,虞淇承认:“在你看来,我是对宋弈洲的心思很重,会是孟苡桐的竞争对手。但凭空而论,那是一个家世优越、能力优秀的男人,我到而立之年玩够了,想求稳,瞄准目标是他,这难道就错了?如果你要看我手段能玩到哪一步,甚至可以说,孟苡桐到底玩不玩的过我,那我想你可能要失望了。”
她轻笑,眉尾狡黠地挑着,靠近说:“别说她小丫头一个,根本玩不过我。”
“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要和她玩。”
“那你想干什么?”楚黎川明显感知到了她的轻蔑。
虞淇勾唇:“比起找个对我没意思的男人,我更喜欢看你和宋弈洲,争锋相斗。”
......
感情最忌讳的就是恶斗。
但虞淇像是笃定了这一幕会出现在楚黎川、宋弈洲身上。是因为宋弈洲从小到大就不认输的胜负欲吗?不是。
是楚黎川藏在虚假伪善下的阴戾。
虞淇看不透楚黎川,不代表她琢磨不透她自认的,他的心狠。
猛兽都懂猎捕成功才能为首。
楚黎川一个从最底层摸爬滚打站上高位的,最清楚这个社会的劣根性,劣根在于只认所有有能力、手段的成功者。
所以,这一秒,如虞淇猜测那般,孟苡桐沉默背对着他,迟迟不给答案的发展,楚黎川就是慌了,他觉得自己荒唐,但还是尽可能温和:“苡桐,我——”
一旁的宋弈洲隐隐皱了眉。
尽管他更在意的一直都是孟苡桐。
但也正因他知道她软肋,无论今时今日她被磨砺的多冷硬,她骨子里流淌的都还是柔软。
她太会心软。
所以不谈楚黎川这种刻意的示意是想要什么,宋弈洲还是不悦地走上前。
没想孟苡桐会正好转身。
宋弈洲脚步一顿,停在楚黎川后方。
孟苡桐余光扫到了宋弈洲的动作,但她逼自己不去看,只是深吸一口气,而后抬头看向楚黎川,说:“学长,你也知道了?”
一句话,直接刺穿了楚黎川到此为止所有设防。
他难以置信的:“什么时候的事情?”
“两周前。”孟苡桐声音很淡,不为所动。
宋弈洲却没有一点儿愉悦的得胜感。
她说的太平淡,掺杂的是对这一切的倦怠,的确是让楚黎川白了脸色。
但宋弈洲想到的是之前韩婧茹的那通电话,还有两家吃饭那晚,孟苡桐说的那句——
“韩姨这就见外了,我联姻里得利的,会只有孟家?”
是因为他们的关系,在她的认知里,已经被冠以她讨厌的利益对标,他们之间锋芒的芥蒂才会越来越重吗?
还是说,就是她说的,就当结婚是使命相待......
宋弈洲眼里情绪很淡。
但无声看着孟苡桐那样疲倦不济的模样,很快,他还是陷入了沉默。
-
军报被拍在桌上的时候,正好是宋弈洲刚回到队里,途经宿舍,要去看看队里闹腾的那帮小子,听到宿舍里猛的传来的这一声。
“不行!哪有把我们队友丢下一个人跑的!”队里最小的新兵,路曜甩手就把军报拍下,义正严辞道,“不就是野战吗!也就是团队战!不说难度,我们怎么就不能试?”
路曜入伍时间不久,十几岁的小伙子,血气方刚,这会儿听秦翊说他和宋弈洲在西部军区守备警戒时候差点儿丢命,可能得新一轮人上了,路曜第一个说他可以,还说早就听说了,野战部队这些年都是装备、人员、指挥训练水平都位列前列的,别说地方,就宋弈洲待的区域,全国最优秀的。
秦翊难得笑说:“合着装备训练最优秀,你就不怕了?”
路曜仰起脖子,“都是冲锋上阵的,有什么好怕的?”
旁边难得来这儿的萧祈说:“见过真枪实弹没?真要你们高低执行战场警戒任务,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
路曜就算从书和学习视频看到不少,但真实的还是没有触及的。
“是演习直接接近噫哗实战的训练模式,坦-克要真在你面前冲出山坳,朝你这边大坡度漂移炮口对准你的那种。”萧祈问他。
路曜声音很小:“不是演习吗,又不是真开炮。”
这一声出来,突然没人讲话了,室内静默的可怕。
宋弈洲斜靠在门边,换回的军衬干净利落,他看着里头鸦雀无声,莫名没敢吱声的他们,神色也变回了一贯训练时的冷锐,几步走近。
“谁和你们说演习就不会开炮了?”他的嗓音很沉,无关乎情绪,只是严厉的态度,“现在这种信息化的严控环境,没有切实逼近危险的训练,怎么真的把兵练好?真正演习的时候,坦-克对的不只是你,还有保驾护航的那些直升机,你的命是命,战友的命就不是命?要真让坦-克抛出的弹片击中了机身,你是不是还要庆幸伤的不是你!”
一排新兵的脸色白了一瞬。
秦翊和萧祈也都被宋弈洲这么带刺的话给震慑到了,显然,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知道宋弈洲会这么生气的原因。
见路曜那边被吓的还要解释什么,秦翊赶忙起身,打岔说:“行了行了,今天科普就到这儿,时间不早了,你们准备准备就熄灯休息,明白没?”
“明白了。”这下一致的齐声。
秦翊推着宋弈洲转身出了宿舍,“你说你好不容易来一次,和一帮孩子置什么气?”
宋弈洲脸色沉着,没接话。
秦翊一看就知道这人今晚受了挫,就连萧祈也没多待,拐出宿舍楼就和他们分开了。
秦翊瞧着宋弈洲,无奈还是说:“我知道老杜那事儿给你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但我们当时真的都尽力了,人没救回来,我们也违逆不了天命。军区司令部那边已经评了老杜烈士,部队也给他追记了二等功,家属也有慰问。说真的,我们再放不下,这坎也真得走过去,弈洲,我们是军人,没有一个军人参加军事演习或者执行那些任务能保证自己完好地去,完好地回的,就算我们再有牵挂......”
每次的涉险,他们都会忘记自己的名字。
骨血上只刻有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徽章,去记得,这是为国而战,为国是允许牺牲的。
秦翊知道宋弈洲心里难受,但也说:“是不是小苡桐和你说什么了?”
“没有。”宋弈洲的声音沉,但这次难辨情绪。
秦翊叹气:“行了,你就别骗我了,就你们那点儿关系,兄弟我还能不知道吗?”
他自诩清明地说:“你那天问我五年前的事情,我到底知道多少,我说没有,你非说我也瞒着你。但我今天摸着良心说,除了五年前那晚,你外出训练还没回来,我在军区外面碰上来找你的她,小丫头下暴雨红着眼眶等你,我是真不知道其他了。”
秦翊本来就不是爱管闲事的性格,更何况之前没少见孟苡桐哭着来找宋弈洲,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宋弈洲成天欺负人小丫头,不给好日子过。
但实则不然啊,就秦翊知道的,那会儿的宋弈洲,捧着孟苡桐宝贝都快捧化了。
他活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么会疼人的宋弈洲。
还一度以为他脑子不对劲过。
秦翊坦诚:“要再多,就还是我和你说的那句,当时小苡桐只说了那句,‘我和他只有五年了,只有五年了......’,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所以我才会开你玩笑,说她是冷完你五年,然后被你逼着就范再跟你的。”
“兄弟我以我的名声保证,绝对就只有这些。”
——我和他只有五年了。
——只有五年了......
宋弈洲几乎能够想象曾经那个柔软的孟苡桐用哽咽的哭腔说出“只有五年”这四个字时的难忍,对比今天竭力反问他“你是不是就觉得联姻也是你习以为常的一种任务,把结婚这件事完成,这项使命对你来说就算是完成了是吗”的那个她。
命运的齿轮究竟是哪个环节就已经出了错。
宋弈洲没有答案。
终究是没能找到答案。
一夜无眠。
-
孟苡桐那边也没好到哪儿去,被柳洛嘉和邵戚元拖着喝到半夜,都吐作了一团。说好要一起养生健康的,果然话不出一天,就打了泡汤。
柳洛嘉酒量算好,但远远没有孟苡桐好。
邵戚元为了把她俩灌醉,真费了不少心思。
知道她们最近心里全是事,成天忧虑重重都挂在脸上,邵戚元看不得她们这样,干脆痛快灌醉后,联合柳洛嘉经纪人那边,先把她俩送回了孟苡桐那边。
因为柳洛嘉家的密码锁又被人破坏了,这才刚住进去没多久了,邵戚元听说报警调监控只是调到人,还没精准信息。
他去看了眼照片,第一眼陌生,第二眼莫名有点儿熟悉,但又说不出哪里熟悉。
监控室的人当时看他一副不好交待的样子,说:“邵先生,我们这边最快明早就能查出信息,警察那边,我们也会全力配合的。”
邵戚元点头,正经道:“行,辛苦了。”
那人笑说:“不会,应该做的。”
......
现在回想到那天,后来的确隔天就抓到了鬼祟在附近的那人,但出乎大家意料,不是男的,倒是个小姑娘,小姑娘故意打扮成男人的样子,以假乱真。
后来才查到,这小姑娘不仅是许弋的女友粉,还是柳洛嘉对家那女明星的事业唯粉。
就因为柳洛嘉接下了原先属于那个女明星的资源,女明星的铁粉都不干了,有不少还都是柳洛嘉的黑粉,黑粉到私生,一念之间。
要说这次之前被翻隐私,寄各种威胁、恐吓的物件,都不下百次,换成别的女明星这么腥风血雨,要么就是念在不少未成年的份上,用控诉来警告;要么隐身退圈。
但柳洛嘉不,她不仅要把那些人告到死,还在荧幕上越来越活跃。
就顶着气死那帮人的功劳,孟苡桐占了大半。
邵戚元都心疼这俩,越心酸越成功。
就是为难柳洛嘉团队这儿,又得给她找新家了。
毕竟新搬的这一块已经不安全了。
那邵戚元今晚只能暂时把这俩醉鬼都送到孟苡桐那边去,毕竟论地方,孟苡桐那边小区比酒店安全性高的多。
曾经最危险的地方也算是现在最安全的地方。
之前柳洛嘉从这里搬走也只是说是可能被人盯上,并没确定。
那现在她搬的信息都出去了,孟苡桐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邵戚元寻思着可以,一个主卧,一个客房。
他把她们送到,就没多待,特意把电子锁的门设置了内外两道上锁,还加强了系统的安保和警铃效果,这才打道回府。
但意外还是在刚下楼往停车场走的中途,余光扫到了不远处在草丛边踱步的男人。
邵戚元抬眼瞧了下,小子穿的是保安服,头上戴的也是有规矩的保安帽。
正好那人抬头,不是邵戚元在这小区熟悉的脸。
邵戚元眯眼,观察了两秒,颔首。
男人的眼神明显有闪躲。
邵戚元似笑非笑,走近,“之前没见过我?”
男人眼神里有晦涩。
邵戚元没瞧见他保安服上的工牌,工牌是这小区特有的,他问:“新来的?”
男人应了一声。
邵戚元觉得有意思,挑眉,“小区什么时候这么有眼光了?雇人专雇帅哥?叫什么名字?”
男人没吭声。
邵戚元想起孟苡桐前几天刚和他说楼底下有人徘徊的事儿,要说眼前的人不是,邵戚元都得打点儿折扣。他淡了点儿神色,随手拿出一张眼熟的卡,说:“正好,我手里的门禁卡没感应了,现在帮我去充个磁?”
男人的脸色异样了两秒,“抱歉,我不是——”
“不是物业的?”邵戚元轻笑,“那这张卡认识吗?”
说完就把手里的小卡摆在男人面前。
正因为这附近的几个小区都类同的门禁卡,男人愣了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邵戚元已经不悦皱了眉,“你到底是谁?”
深知不好,他刚想逃,邵戚元反手一把拽住他衣领,重力直接“砰”的往地上摔。
“就他妈知道是你这种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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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苡桐接到警局电话,已经是第二天了。
不是邵戚元故意打人的事情,而是邵戚元耗了整整后半夜,把这男人和那个小姑娘背后一整条支线的人都挖出来了,原来都是一家的。
全是柳洛嘉那个对家,艺名宫羽,本名李青雾。
邵戚元就说这女人不是安生的茬儿,就他昨晚所知,那帮二世祖的局里就有宫羽,别说要阿谀奉承忙活了,这些个脑残粉居然也是宫羽那边指使。
不然以他们大多学生,少数无业游民,平平家庭,哪儿能来渠道查柳洛嘉的真实住址?
邵戚元在电话越说越生气,孟苡桐赶到的时候,他还在那边气势汹汹发狠话说绝对不放过他们的话。一帮人都被拘着,脸一个比一个白。
“行了。”孟苡桐拉了下他,“大清早的,消点儿气。”
邵戚元看就孟苡桐一个人,深吸了口气,“那大小姐呢。”
“还在睡觉。”孟苡桐说,“她最近行程不少,昨晚还陪我们喝到半夜,让她多睡会儿。”
“嗯。”邵戚元见很快他这边的律师团来,也就慢慢平静下来。
这事儿的处理最后还是要公然走盛洛传媒的法务,邵戚元顶多是帮衬,孟苡桐手里还有个接的那个拍摄项目,今天说是先得去熟悉一下场地。
她是准备先走的。
但不等她起身,法务那边就说有个人要见她,就是最先被抓到,假扮男人的那个小姑娘。
孟苡桐去见了,没想刚进去,女孩儿就带恨地盯着她,“你就是孟苡桐!”
孟苡桐说是,她想自己大概明白为什么她会这么讨厌她,“你是宫羽的粉丝?”
“我要你管?”小姑娘咄咄逼人道,“就是你,恶人当道替柳洛嘉抢我们家姐姐的资源!”
孟苡桐笑了,她明知眼前人是在无理取闹,却还是冷静地拉开椅子,坐下,“到底什么才算恶人当道?”
“用正当途径获得的成就,都不该被划入行恶的范畴,你们作为学生,教科书上没有学过吗?”
女孩儿完全没有理智可言,“你少和我说这种废话!要是没有你,柳洛嘉根本都不可能出头,她根本就比不上姐姐!”
“张口闭口都是姐姐,宫羽给了你多少好处?”孟苡桐脸上也渐渐没笑了,更甚,是冷漠,“能让你就算被关进警局,甚至极有可能承担法律后果,都无所畏惧,还要替她辩解?”
锐利的震慑,女孩儿愣了一秒。
就听孟苡桐嗓音极冷道:“搞清楚,现在做错事,要被追究责任的是你们,洛嘉没有追究,不代表我和她脾气一样好。之前那么多次,我都够给你们脸了,是你们轮番几次蹬鼻子上脸,就别怪我现在不留情面。而且,你也不是外面那几个高中生——”
话到这,她垂眸,一眼看尽女孩儿胸前的铭牌,“闵林学院,你是成年人了。”
女孩儿呼吸停滞。
孟苡桐说:“可以为自己言行负法律责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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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了一上午。
下午,孟苡桐走出警局,手机就收到了两则信息。
一是邵戚元:【你要我查的,最近跟霍聿山那女人。】
甩来的照片和视频,这次明确到不能再明确的,霍聿山那情人就是宫羽。
邵戚元:【我不仅给你捎了一份,方荟雅那边我也发了,等你的好消息。】
果然,几乎是同时的,方荟雅给她发:【孟总,您这边过往不究之前聿山对您冒犯的事情,我和聿山都很感激,想想还是要给您好好赔礼道谢。想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来再请您吃顿便饭。】
不然怎么说方荟雅是人精儿呢。
拿到东西第一时刻就知道自己没能藏得住,要来封口,前两个礼拜死人一个,现在倒是又活跃起来了。
孟苡桐在这圈子里,不说鱼龙混杂看得多,稀奇杂碎是真没少看。
就方荟雅这种马后炮,把话说成这样,不给她面子,倒要成她孟苡桐的不是。
孟苡桐原先是没想针对了,因为是柳洛嘉说的,这件事就当过去,她尊重她的意思,而且现在更重要的,需要尽快处理的是宫羽那边。
但邵戚元并不打算就这么过这个坎,尤其是在经历完昨晚那场混乱,他更坚定不能给这些给脸不要的混账东西们台阶下,就要替柳洛嘉狠狠出口恶气。
孟苡桐最后还是回方荟雅:【今晚可以。】
方荟雅很快敲定了她这边的时间就说:【那晚上就感谢孟总莅临了。】
孟苡桐没再回她。
因为推广视频的拍摄场地分两块,一块是军区附近,一块是影视城附近,要融合不同的文化,孟苡桐今天下午去的就是影视城附近。
一下午都在和人交涉具体细节,殊不知宋弈洲那边也是。
宋弈洲知道孟苡桐人在影视城那边。
晚上,孟苡桐去赴方荟雅约的时候,宋弈洲队里正好有聚餐。
去的路上,大家就说上次是宋队付的钱,这次得秦副队掏,秦翊气这帮小兔崽子胳膊肘往外拐,偏和凶他们的宋弈洲好。
宋弈洲这边的餐厅订的方向和孟苡桐一南一北,隔了不少距离。
但宋弈洲吃饭中途,还是收到了柳洛嘉发来的消息,只有一个定位。
柳洛嘉:【宋队,很抱歉这么晚了打扰你,因为我今晚有工作,邵戚元那边也在配合法务处理后续官司的事儿,这是苡桐今晚和方荟雅吃饭的餐厅,我不确定......】
柳洛嘉认真打了很长一串话。
宋弈洲很快读完,他明白她的意思:【我知道了。】
柳洛嘉:【实在不好意思,几次都麻烦您这边。】
宋弈洲:【不用客气。】
话说的算恭维,宋弈洲想到上次在孟苡桐家里看到的那张合照,柳洛嘉,明显是熟悉楚黎川的。
但这样一来。
宋弈洲很快就放下了手里的茶水杯,捞起椅背上的外套,起身,“你们吃,有点儿事,得先走。”
“诶!你去哪儿啊!这菜才刚点!”另一个队员的声音响起。
宋弈洲挥了下手,说:“秦翊回来和他说,账记我名上。”
身后这才欢呼起来。
宋弈洲笑着推门走出去,正好迎上上完洗手间回来的秦翊。
秦翊边挽袖子边疑惑的:“上哪儿去啊?”
这居然连外套都拿了。
宋弈洲只说:“突然有点儿事,你慢慢吃。”
“噢。”秦翊敏锐反应,“你家小苡桐啊。”
宋弈洲睨了他一眼。
秦翊立马讨巧改口,还点头暗示:“懂得懂得,是嫂子。”
宋弈洲嗤笑一声,走了。
去的路上就要起码四十分钟。
而这四十分钟,恰好够方荟雅那边一对一虚假搞个开场。
就她和孟苡桐的场儿,还专门搞了几瓶酱香白酒,全是五十三度的,今晚这样子,看似赔礼道谢,实则给她挖坑跳呢。
孟苡桐早就听说方荟雅擅长走人情关,用酒局套自己要的东西。
之前和楚黎川关系不错的那几个男投资人就没过得了她这美人加手段的关。
今天轮到孟苡桐了。
一开场方荟雅就给她倒了整整一盅,笑说:“早就听说孟总您酒量好,我们上次吃饭实在吃的唐突,也没能好好喝一回,好在今天机会来了。”
孟苡桐今天开了车,她并不想陪她耗时间喝这种无用酒,“方总,大家都是明白人,不如我们有一说一,方总今天找我,想必就是为了霍制片的事吧。”
孟苡桐一般在酒局上很少这么直接,但实在是看不下去方荟雅这狼披羊皮的虚假样儿,她很直接说:“方总是想问我拿照片,还是视频,还是说,两个都要?”
方荟雅脸色一僵,手上的酒盅也晃的一个没倒稳,酒撒桌上。
孟苡桐静静地看着她,淡笑。
方荟雅也僵硬地回了个笑:“孟总,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等同于一根绳上的蚂蚱,何必要相互为难呢?”
“那霍聿山为难我们洛嘉的时候,方总您怎么就不是这个态度了?”孟苡桐淡道,“还是说,管不好自己的男人,现在还要怪癞蛤一蟆想吃天鹅肉,是天鹅犯了错?”
“你——”方荟雅很少被这么呛,不说她娘家的背景,就看她和霍聿山现在在圈内的地位,敢跟他们这么叫板的,楚黎川一个,现在又多孟苡桐。
方荟雅知道孟苡桐身后是楚黎川,但也没见过这么狗仗人势的,她说:“孟总,我知道柳小姐的事情,的确是聿山的错,他最近都有好好反省,并承诺不会再骚扰柳小姐。那照片和视频,孟总是不是可以网开一面,由我这边来买断?”
“买断了,然后呢?”孟苡桐冷冷觑她。
方荟雅噎了下,就听孟苡桐说:“买断了,然后和霍聿山继续相亲相爱扮演娱乐圈模范夫妻?”
孟苡桐轻笑:“方总,这私事吧,我的确不该掺和,但洛嘉控告邬良和他背后八卦社的事情你不会不知道吧。既然这件事涉及到了洛嘉的个人利益,我今天就不可能答应你要买断的提议。”
“那你想干什么!”方荟雅气急了,“难道还要曝光宫羽那个贱女人吗!曝光她小三插足我和霍聿山的婚姻!然后打我一直以来的模范妻子形象?”
孟苡桐神色明显一秒就冷了下来,果然踩中了她的狐狸尾巴。
都是要面子的人,就算查出了霍聿山挪用公司公款,方荟雅也没办法这么快就做出割舍。
“如果我说,我可以帮你不暴露呢?”
“什么?”方荟雅呼吸都促狭。
孟苡桐说:“霍聿山我可以给你留情面,但宫羽不可能,我今天给你两个选择——”
孟苡桐话还没说完,“砰”的一声,包厢的大门直接被撞开。
人高马大的霍聿山疯了一样往里冲,直冲方荟雅的方向,方荟雅躲闪不及,“啪”的重声清脆,她一巴掌被扇偏了脸,脸上顿时不仅有巴掌印,还有尖指甲刮出的血印。
“妈的!贱货!我让你来了?我他妈让你来了!”霍聿山暴戾众怒,“是不是就想毁了老子!是不是!你们都他妈活腻了!”
他的速度太快,孟苡桐一时都没能反应过来。
场面混乱到霍聿山下一个目标就是孟苡桐。
可没想他刚要冲过来,包厢门口迅即地出现了一个身影。
反应快到,孟苡桐还来得及躲,霍聿山打下来的巴掌就被突然出现的宋弈洲猛的截住,他反手一下就用力折歪了霍聿山的骨头。
霍聿山痛到出声。
包厢里,明光晃的刺眼。
宋弈洲的脸上却只有过于冷静的逼人,瞳孔漆黑,重戾至极。
“碰她,我看是你活腻了。”
作者有话说:
失策了,少了六百字,那我下一章多写点!
主要是本来有一段和韩婧茹的对手戏,是到九千多的,但我顺了顺,感觉放下一章更好,我就给挪了,其实一样的,明天更。
红包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