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百分百14
六月底, 滨北的夏意正浓,云卷云舒,绿荫迎着燥热的风翻涌。
正午时分, 阳光撕扯光影挤进房间内,稍稍刺眼, 晒得人懒洋洋地犯困。姜晚笙盘腿坐在床边,半阖着眼皮,盯着窗台边沿的爬墙虎发呆。
边侧地板上平摊开的行李箱才收拾到一半。
点进一个人的聊天框内。
不知想到什么, 她轻声叹口气。
“天天盼着高考毕业, 真毕业了又在这儿唉声叹气的。”陶君然忽而推开门, 笑着走进来, “我们小公主怎么了,有烦心事?”
姜晚笙收回思绪, 先是抬头喊了声妈妈。
然后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脑子在天上飞呢。”
“妈妈你怎么回来了呀?”
陶君然坐了下来:“机构老师给你志愿做了规划,我去听了一下,顺便回来看看你。”她问道, “你有意向的学校吗?”
姜晚笙高考分数超一本线三十多分。
在全市的排名挺靠前的, 可以选择的院校也很多。
她想都没想, 脱口一句:“滨大吧。”毕竟是双一流,作为第一志愿也有落选的可能性,思及此她又补充道, “只要在滨北的, 都行。”
看着她,陶君然笑了笑:“这么肯定, 看来是早就想好了。”
“嗯……”
姜晚笙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确实是早就想好了的事。
自从祁琛考上了滨大,她就把滨大作为了高考目标在努力,即使最后没办法同一个学校,也想离他更近一点。为此她收了心认真复习,不然以她之前那个半吊子的学习态度,不可能会取得今天的成绩。
不想妈妈看出来,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我想要离家近点嘛。”
“其实爸爸妈妈还有一个想法,你可以听听看。”
陶君然倏然换了谈正事的口吻,姜晚笙停下手上的小动作,眨巴了一下眼睫,严肃地应声,“好。”
“有考虑过出国吗,晚晚。”
话落,姜晚笙愣了一下,她有些没反应过来:“出国……?”
“嗯,比如去澳洲、美国、新西兰之类的国家。”陶君然说,“很多国外的名校都是承认国内高考分数的,只要再考一个雅思就可以了,你曾经不是和妈妈说过你想做设计师,去进修,不说学识,你的见识也会变得更广。”
“女孩子多见见世界,发现更多的可能性,不是一件坏事。”
“当然,这也只是爸妈一个意见,仅供你参考。”
等这些话说完,姜晚笙有短暂几秒的迷茫。
不过她很快就定下了心神,她张唇,脸上是认真的模样:“我不出国。”
“见世面也不一定要去国外吧——”
姜晚笙抿唇,“我如果能考上自己喜欢的专业更好,考不到也能以后转专业,不想去那么远的地方……
”
如果是以前,她大概会回一句随便吧。
随便吧,去哪里都无所谓的。
但现在不同了,当人有了认定的东西,就很难再说出这一句无所谓。
“总之,我不想出国。”
就这一个孩子,原先对她就没有太多的要求。
只想她快乐、健康就好,见她这么坚定,陶君然也不再强求。
“也是。你要真出去妈妈还不放心呢。”陶君然刮了刮她的鼻尖,“什么都不会做,过去肯定得饿瘦了。”
“哪有,你小瞧人啊妈妈。”
这个话题算是有了结论。
陶君然站起身准备离开,她看了眼脚边的行李箱,问道:“毕业旅行的行李还没收拾好?”
“嗯。”姜晚笙鼓鼓腮帮子,“好难收拾。”
“原来刚刚就因为这个叹气。你这孩子……不行让张妈给你收拾吧,去山里记得多带两件外套,还是有点冷的。”
交代完,陶君然正准备出门,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哥哥今天从学校回来了,你等会——”
话还没说完,姜晚笙像是听到什么了不得的消息,手机都“啪”一声从掌心摔到地上,“祁琛回来了?!”
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
陶君然愣了一瞬,“是啊,就在楼下,你大惊小怪的。”
姜晚笙噎了噎,也觉得自己有点太明显了,她抿唇寻了个说辞:“我只是有点惊讶,他最近不是忙科研实验的嘛,没想到会有时间回来。”
“他这孩子也是忙,身体也不知道吃不吃得消。”陶君然轻微摇头,“旅行自己要注意安全,妈妈下午还有一个会要开,就不管你了,等会让司机送你去机场。”
还没等姜晚笙回应,她又加了一句。
语气略微有些疑惑,关切道,“脸怎么这么红,空调调低点,大夏天别中暑了。”
……
等陶君然离开后,姜晚笙先是走进洗手间里,打开水龙头,低头洗脸。
冷水反复拍在两颊,热意却一点都没消褪。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整张脸快要烧起来了。脸颊上浮出两团红晕,一点点向耳后根皮肤蔓延,看起来倒真像是中暑了。
好没出息,她暗自吐槽自己一声。
自从那日在学校祁琛和她告白以后,两人就再也没见过面。这中间的一周,祁琛参加了一个科研实验研讨,封闭式的,连手机都没什么时间查看,更别提给她发消息了。
断联、见不到面,让姜晚笙一度觉得很恍惚。
她和祁琛,是真的在一起了吗?他们算是在谈恋爱吗?她甚至怀疑,在停电的校园教室里,那场隐秘又盛大的告白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像是一个漂浮的泡沫,在阳光下闪耀着七彩的光,边缘透明,一不小心戳破,就是一场虚幻。
如今,她的指尖已然触在这个泡沫的边缘。
从来胆大的姜晚笙,竟有些胆怯,不敢往前做任何的试探。
总不能一直在房间里呆着,犹豫徘徊了好几分钟,姜晚笙轻手轻脚地从屋内走出去,连拖鞋都没穿,生怕发出丁点声音。
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好不容易走到楼梯旁。
姜晚笙站在二楼,双手撑在楼梯扶手上,小心翼翼往前探出半个脑袋,眼珠咕噜转了转,往下望。
视线快速地移动,试图找到祁琛人在哪儿。
她沉浸其中,没有发现旁边凑巧上楼收拾卫生的保姆阿姨。
张妈不明白姜晚笙怎么会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困惑地开口:“晚晚,你在找什么?”
这声落,姜晚笙被吓了一跳。
她轻眨眨眼,还没来得及说话,下一瞬,就落进一双漆黑的眼瞳底。
祁琛站在玄关附近,循声抬头看着她。
他穿着简单,黑色T恤黑色裤子,身形又消瘦了一些,薄眼皮轻耷,目光静浅。
四目相对只有几秒,姜晚笙心脏却踩了空,像是被人轻挠了几下,又酥又痒。
明明之前每天都见——
她怎么会这么紧张……
她倏地往后退了两步,把身子和脑袋完全收回来,藏进他视线看不到的地方。
胸膛里的心跳声快要跳出来了。
姜晚笙捂住胸口,试图压下一点聒噪的声音,这时祁琛发来消息:
【躲什么呢。】隔着屏幕,她似乎看到他在轻笑。
手指有点僵硬,姜晚笙故作镇定地回:【没有。】
【你怎么回来了?】
门口传来一点动静,司机郑远和祁琛在闲聊。
“小琛,好久没回家来了,在外面要记得照顾好自己。”
祁琛回得很慢,似乎在边发消息边说话,“好的。”
“孩子越长越大了,我记得第一次去安城接晚晚的时候,你才到我这里吧,你和晚晚都长大了。”郑远笑得亲切,拍拍他的后背,问道,“现在这么帅,上大学有没有交女朋友啊?”
郑远的话才落进姜晚笙的耳朵里,她的手机就传来一声震动。
祁琛:【不是要去毕业旅行?】
祁琛:【下楼吧。】
姜晚笙低头,看着这条信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她又听到祁琛淡声回答郑远的问题。
“有的,郑叔。”
“我有女朋友。”
他收起手机,似有似无地看了一眼二楼。
这时。
最后一条信息也发送至姜晚笙的聊天框内。
——【男朋友送你去机场。】
-
祁琛是开车回来的,科研所教授给团队配了好几辆车,手下带的学生平常可以随意使用。
车窗半摇下来。
姜晚笙坐在副驾上,任凭着风往脸上吹,风是闷热的,顺着指尖爬进心口。
砰砰砰——心脏跳个没完没了。
隐隐约约好像听到祁琛说了句什么,热浪扑在耳边,姜晚笙没怎么听清,她迷迷楞楞扭头,问道:“你刚才是说话了吗?”
“外面挺热的,要不要把窗户关起来。”祁琛重复一遍。
姜晚笙摸着鼻尖“哦”了一声。
他应声按了个按键,车窗摇了上去,冷气从风口吹出,空间彻底变成密闭。
鼻尖完全萦绕他的味道。
无法忽视。
耳边的鼓点声越来越重,姜晚笙的脸也变得越来越红。
祁琛瞥了一眼她脸上的潮红,忽地唇角小幅度弯了弯。
“脸怎么红成这样。”
他抽出一只手来,摸她的额头,“是发烧了?”
姜晚笙眼睫颤颤,他手指触碰到她皮肤的时候,她整个人几乎是屏息的状态。
憋着一口气,就等他的手拿走。
但祁琛好像是故意的,指腹一直贴在她的额头上。
憋不住了,姜晚笙伸手碰他的手指,小声解释:“不用摸了,我没发烧——”
没说完,她的手被他捉住,转而握进掌心。
姜晚笙噎了一下,话倏然卡在喉咙中间。
发愣时,左手被牵过去,一根一根挤进指缝,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
手掌贴合的体温变得湿热。
姜晚笙稍稍扭脸,视线里,祁琛一只手开着车,另一只手紧紧地和她牵着,他唇角的弧度变得深陷了点。
其实不是第一次牵手,却是确定关系后的第一次。
她脸又红了。
但还是悄悄把手牵得更紧了一些。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祁琛真的好会谈恋爱。
以及,她真的好喜欢他。
-
路上,两人闲聊。
姜晚笙想起今天陶君然的话,主动道:“我第一志愿报了滨大。”
祁琛:“嗯,我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她报滨大,还是她是为了他报考的滨大。
还没等她问出口,又听到他说,“我帮你筛了所有的专业,一定能录取的专业标了红色,有可能性的标了蓝色,范围都在这儿了,看你的意愿。”
顺着他的话,姜晚笙发现副驾储物盒里放着一打文件。她拿出来,几页纸,写满了标注,全是根据她的成绩做的定向规划。
下面还有一个文件夹。
是滨北的其它大学的专业往年分数解读,同样的,标记依旧非常详细,也是只属于她一个人。
“……”
看起来不是一两个小时能做完的东西,姜晚笙有点惊讶
,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做的?这很麻烦啊……”
“不麻烦,一会就做好了。”
姜晚笙垂下眼,指尖又翻了翻文件夹里的纸张。
厚厚一沓,十几所大学,加在一块几百个专业。连她本人都觉得麻烦不已,他却如此用心。
她忽地叹口气,语气有点幽怨:“不想去旅行了。”
祁琛瞥看她:“怎么了?”
姜晚笙垂垂脑袋,一脸的没精神,“我想和你待一块。”
这场毕业旅行是早就约好的,高三才开学,阮浠就拉了个群,嚷嚷着高考毕业要一起出去玩。
十几个玩得好的都答应了下来,挑了云溪的一座桐庐山,相约着到时候去爬山、露营,呆个几天几夜的。
高三压力很大,每次顶不住的时候,大家就会在群里互相鼓励两句。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次毕业旅行是他们的精神慰藉与寄托。
所以,群里没有人爽约。
姜晚笙说是这样说,但不会真的不去,朋友们对她来说也是十分重要。
祁琛知道她就是舍不得,他没说话,揉揉她的脑袋。
默默思考几秒。
姜晚笙突然提议:“要不——你和我一起吧!”
她眼睛亮晶晶的,“反正那些人你都认识,去云溪的机票又很好买,你和我一起去旅行呗。”
祁琛:“不行。”
“为什么?”姜晚笙立马反问。
“学校那还有事。”
“这不是暑假吗!你是不是骗我!”
“没骗你。科研项目还没做完。”祁琛看她,“等会送完你还要赶回实验室。”
“……不知道的还以为滨大就你一个学生呢,忙成这样。”姜晚笙甩开他的手,不高兴了。
祁琛似有似无地笑了一声。
“等你回来。”
沉默。
姜晚笙不搭理他,她知道自己没理,但就是故意闹脾气。可能才尝到谈恋爱的甜头,结果分别在即,又有好几天见不到面,她心里有点难受。
可奇怪的是,祁琛也没哄她,他捏着她一只手在掌心摩挲,另一只手放在方向盘上,专心地在开车。
目光平和,直视前方。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市中心距离机场并不远,今天也不是周末,十几分钟就到了。
姜晚笙情绪变化很快,刚才还在生气,现在只剩下对祁琛的不舍。她看着快到机场了,心里盘算下车的时候要不要抱一下他。
正想着,车却没有停在航站楼出发层。
祁琛忽地转了方向盘,往地下停车场开。
负一,负二,都没有停,直到负三层,拐到最里侧的角落里的一个停车位,他才熄火停车。
很少有人会来这层,周边黑漆漆的,连车都没有几辆。
姜晚笙满脸茫然,她打量一圈,转头问:“来这里干嘛呀?”
话音落地,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耳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声响——是安全带叩开的声响。
随后,视线里有黑影压了下来,光线倏然变暗,铺天盖地的冷冽气息扑至鼻息。
姜晚笙下意识抬眼,撞上祁琛深邃的眼。
他倾身靠过来,挨得很近,两人的呼吸都缠在一块。
她甚至能清晰看到他的睫毛根部。
祁琛还在靠近,姜晚笙张了张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她都不知道该睁着眼,还是闭上眼。
无措时,听到他很低的声音:“今天不仅是来送你的。”嗓音还有点哑,像是被冷风吹过,“能不能和你接吻。”
姜晚笙快窒息了,她耳后根红了一片,还是说不出话来。
半天,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突然问出一句,“我们上次……在教室,我不是……亲过你了吗……”
“不一样。”祁琛漆色的眸光从眼尾瞥下来,盯着她的唇,“这一周,我每天都在想你。”
姜晚笙眨了眨眼睛。
“梦里都在和你接吻。”
说着,他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捏着她的下巴,低头碰了碰她的唇。
心跳错了一拍,头皮都有点发麻。
姜晚笙闭上眼睛,睫毛还在颤。
他笑了一声,低头又亲她。这次不是浅尝辄止,他很轻地吮她的唇瓣,湿润水汽浸在呼吸间,而后撬开她的齿关,舌尖挤了进去。
勾着她的舌,细细纠缠。
像是果冻,滑腻,柔软,一点点往里。
密闭的车内全是唾液交换的声音,唇齿偶有相碰,暧昧缠绵。
姜晚笙被亲得有点难耐,她伸手扯出他的衣领,身子还是控制不住地发软。
她有点缺氧,伸手拍了拍他的胸口。
祁琛稍稍放开她,给她喘息的时间。
不过只有几秒。
他又啄了她一口,滚烫的薄荷气息洒在她的耳边,“宝宝,你没有伸舌头,舔舔我好不好。”
边低语,边摸她的耳垂。
眼底全是进攻性,和平常的他完全不一样。
从没看过这样的祁琛,也是第一次听到他喊自己宝宝。
姜晚笙脑子发懵,似是被蛊惑,她真的如他所说,张开唇,伸出一点红舌,舔了舔他。
祁琛眸底变暗了几分。
他抬手,把车内灯按掉,然后滚动喉结,又压下来亲她。
这次吻得很急,很凶,不再克制,细细密密的缠着她,每次只给她很短的时间换气,很快就又迎上来。
两人皮肤相触的触觉异常敏感。
这个吻绵绵长、炙热。
姜晚笙第一次接吻,差点溺在其中。
……
等结束的时候,她已经眼睛失神,思绪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头挨在他的肩窝侧,小幅度地喘气。
祁琛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帮她顺气。
“还好吗。”
姜晚笙眸底全是湿润,唇被吮得有点微肿,眼角都是绯红。
她声音闷闷地,“不好,和喝醉了一样……”
祁琛很轻地勾唇,笑了一下。
他评价:“上瘾了。”
“……”
祁琛又说,“多练练。”
姜晚笙狠狠瞪他一眼,“闭嘴吧你。”
“还有二十分钟,再亲会。”
“……你才是有瘾吧……”
“嗯,只对你上瘾。”
“你真的——呜……不能再亲……呜”他咬住她,她放弃挣扎。
-
过机场安检的时候,姜晚笙的嘴都是红肿的。队伍零零散散的,她慢吞吞埋头站在最末端。
脑袋耷拉着,一眼就看出来心情不好。
一步三回头,在祁琛的注视下,她小步踏上飞机。
明明只是一趟很短暂的旅行。
却有这样巨大的不舍,说不清楚缘由。
可能真的是陷入热恋了,姜晚笙在心底想着。
起飞前,手机准备关机。
她给祁琛留了言:【谈恋爱一点都不好玩。】
【已经开始想你了。】
【我讨厌你/大哭.jpg】
【等我回来,我们就约会呗。】
还未等到回复,广播已经在播放即将起飞的通知。
而后,她关闭手机,捏着一小撮头发,望着窗外发呆。
云溪和滨北只有几百公里,飞机两个多小时就到了。阮浠她们大部队早就到了,姜晚笙为了能见祁琛,一直往后拖时间,所以是最后一个抵达的。
等落地,阮浠和两个男生过来接机。
见到她第一面,阮浠就咋咋呼呼,大喊一声:“晚晚,你嘴巴被蜜蜂蛰啦!这么肿。”
姜晚笙拍她一巴掌,把行李扔给她:“被你蛰了。”
“啧啧啧,火气这么大。”阮浠白她一眼,把行李箱放后备箱,“等会到民宿玩会扑克牌?我们还没结束呢。”
“不玩,累了,今天我要先睡觉。”
“行行行,今天放过你,明天等你休息好,
再拉你通宵。”
民宿在山顶,坐缆车上去的。
山林高低错落,清雾好似薄纱,灌木气息清冽时而有萤火虫在扑朔飞动。
整整一面落地窗,可以看见森林的全景。
风景很好,姜晚笙却没什么心情,她第一时间打开手机点开微信,却发现祁琛并没有回复她的信息。
难道是又忙实验了?
姜晚笙觉得还是不要打扰他的比较好,于是她只拍了两张照片,一张是房间号给他报平安,另一张是风景图,分享给他。
洗完澡,也有点累了。
她一边等消息,一边躺床上睡着了。
不知道几点钟,姜晚笙被一点雷声惊醒。
山里常有暴雨,尤其是夏季。
窗外的雾起得更浓了,视线里的所有都变得模糊不清,耳边是雨声,白噪音甚至有点治愈。
姜晚笙裹紧被子,还是有点怕的。
她拿起手机,录了一段视频,打算分享给祁琛,点进聊天框,才发现在她睡着的时候他有打过来几通视讯电话。
姜晚笙赶忙回拨过去。
那头很快就接通。
“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啊?”她揉揉怔松的眼,困倦还在眼睫上浮着,“你结束了吗?”
“不是想我了?”祁琛的声音有点闷。
姜晚笙低嗤了一声:“那是刚才,早就不想了。”
“真的?”
“嗯咯。”
安静两秒,他忽地开口:“那是我想你了。”祁琛重复道,“我很想你。”
“你突然说这些……”姜晚笙垂了垂眼睫,视线往上抬,手机屏幕里的画面倏然变得清晰,大雨里的森林,薄雾中的小路,他手腕的红绳顺着风的方向微微晃动。
她又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她张了张唇,“你在哪……”
那头的镜头开始摇晃。
祁琛边走边说:“你说想我,我就定了一个小时后的航班。”
“你招招手,我就来了。”
脚步声逐渐清晰。
“试试看倒数十个数。”
姜晚笙心跳加速,她直起身子,看向一侧的房门。
十。
九。
八。
……
二。
一。
敲门声如约响起。
心脏有一瞬间停止跳动,只剩怦然动心在独白。
——“女朋友,和我提前约会吧。”
她听到那个敲响心房的人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