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这句话落下后的很多个时刻, 喻京奈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梁砚商的表情板正到像在办公室谈合作案,而不是询问能不能吻住她的嘴唇。
接个吻试试?试什么?难道能比口红还有效果?
喻京奈对此表示质疑,不过同时也充满好奇。只是在此刻梁砚商直白的盯视下, 多少还是有几秒钟脑子空白的时候。
等反应过来,她的脑袋已经向下轻轻点了一下。
与此同时, 喻京奈的后颈被一只手掌握住。
男人将她的脸抬起,唇紧跟着压下来。他的动作小心, 轻轻碰她上唇试探。鼻息交织, 微微蹭动两下, 确定她并不抗拒后, 擦过唇线又贴上她下唇, 继而,缓慢压实。温热的吻, 让人想到雨季里绵密潮湿的雾, 如网般罩住人的感官,模糊人的呼吸。
喻京奈的背后微微发僵,不知如何反应。靠得太近, 她可以看到梁砚商根根分明的睫毛, 胸腔处的跳动有逐渐沸腾的趋势。
明明室内开着空调。但是, 怎么会这么热。
唇上的厮磨反复, 辗转又离开,单一的动作不知疲倦。梁砚商吮吻着喻京奈,唇瓣无意间发出声响,听得人面红耳赤。
喻京奈紧紧攥住梁砚商的上衣衣摆, 手指压出折痕。
原本她以为, 梁砚商的吻必然是同他一般含蓄内敛,沉稳克制, 然而在这一点上,喻京奈的猜测好像出现了一些偏差。
梁砚商起初的计划是浅尝辄止。
放弃计划,是吻上她五秒钟后的发生的事。梁砚商迫切地,想要履行他方才说的话。
如何让她的唇变的嫣红,梁砚商为之努力。
不知第几次辗转,梁砚商含住她饱满的唇珠。唇齿若有若无地咬,舌尖轻轻重重地碰。吮吸唇瓣的声响随着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加重,喻京奈听到不知是谁的吞咽声,酥麻感遍布四肢百骸。
梁砚商体贴她,拢在她颈后的手指微微上下磨蹭着,又安抚似的揉捏她的耳垂。
意外的,接吻之外的任何触碰也都不让喻京奈反感,反而让她沉浸,甚至享受其中。
“咚咚咚——”
变故发生得突然,门板的几声闷响把喻京奈从迷离雨季中拉回现实。一门之隔的走廊处传来管家的声音,“少爷,喻小
姐,早餐好了可以下楼吃饭了。”
两人就站在门口接吻,此时此刻的喻京奈更是警觉异常,第三人的闯入刺激着她的每一条神经,背后甚至都要颤栗起来。她用力地推梁砚商,趁着双唇分开的空档含含糊糊吐出几个音节。
“有…有人…”喻京奈想要躲,又被梁砚商握着后颈追上去。
这份不管不顾让喻京奈有些不知所措,惊慌打乱她的思绪,呼吸再次被掠夺。
“咚咚咚——”
敲门声和水声同时窜进喻京奈耳中,双重的刺激让她眼眶都要溢出眼泪。
“少爷,喻小姐?”
喻京奈抓着梁砚商的衣服,重重地拧了一把,“梁砚商…别亲了…”
像是终于听明白喻京奈的诉求,梁砚商似乎准备要放过她。他边轻吻喻京奈唇珠,边擦去她唇角湿润,声音低沉,“说知道了,马上就下去。”
分明是替他们解围的建议,他的口吻却像是在命令。
喻京奈没有多余的精力思考,顺着他说:“嗯,知道了,我们马上就下去。”
就连喻京奈说话的功夫,梁砚商也还是在吻她。手指穿过她柔软乌黑的发丝,吻她的脸颊和耳垂。
总算听到门内的回复,管家松了口气,“好嘞。”
脚步声渐远,走廊再次回归沉寂。
梁砚商突然将喻京奈打横抱起,低头温柔吻她一下,而后抱着她径直走到浴室。
眼前的景物迅速变化,喻京奈很快被放坐到洗手池上,身下被梁砚商垫了毛巾,并不冷。
“你干什么?”喻京奈警惕地看着梁砚商,肩膀还在因为方才的吻而微微起伏着。
特殊时候,特殊场景,喻京奈脑子里浮现出些不该想的。
梁砚商笑着指了下喻京奈身后,“看看。”
故弄玄虚,喻京奈疑惑地扭回头,正对上镜子里的自己。
原本白皙的脸颊上泛出微微的红色,眼睫湿润,一双眼显得越发晶亮。更加惹眼的是地方是唇,洗漱时还苍白的唇瓣此时却有种过分艳丽的红,唇色水润,像被水淋过的樱桃。
温度“噌——”地在喻京奈脸上升起,几分钟前的画面在眼前重演。
所有的吮吸、啃咬和舔吻,都为了此刻这份靡丽。
喻京奈重新转过身来,几乎是瞪着梁砚商,咬牙切齿,“万融怎么不去做美妆,有你这个领头人,想不做到行业榜首都难吧。”
闻言,梁砚商低低笑了声。而后,他抽了张纸巾弯腰擦拭喻京奈的唇角,声音有种放纵后的喑哑,“好,如果你想,我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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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过天晴,正是打道回府的好时候,苏韵青却突然问喻京奈他们有没有空到松檀山去一趟。从梁家老宅过去那里,路况好的情况下,大概是半个小时的车程。
听苏韵青说,梁砚商的奶奶游文君就在那里。知道他们小夫妻要来,着急忙慌地就要赶着过来,奈何昨夜暴雨不好下山,这事儿便耽搁下来。
知道老人家记挂着,苏韵青吃早餐后便同夫妻俩提了一句。
当时梁砚商的第一反应,是在私下小声同喻京奈说了两件事,一件提问,一件告知。前者是询问她工作安排,是否有空去趟松檀山,后者则表示自己今天没有必要行程,腾得出时间来。
如此可见,昨夜的短暂交流有了效果,梁砚商学以致用。
索性今天也没有什么必须要她去工作室盯着的事,喻京奈给姜愿打了个电话草草交代了下,便决定和梁砚商一起赶赴松檀山。
车上,两人的气氛有些诡异。
说不好是不是刚接吻的缘故,同处一室会有些不自在,至少喻京奈是这样。
结婚以来话都没说上两句,嘴巴倒是贴在一起了。喻京奈为他们的发展顺序发愁,突飞猛进却又颠三倒四,不是很能让人心安。
就比如现在,车子里里外外闷的像葫芦,哪里能看出来主副驾驶座的两位几小时前还在互渡对方的气息和津唾。
关系曲线像折线图,也像在过山车,总是充满危机。
喻京奈缺少经验不知如何解决,自己想又想不明白,干脆选择求助。
精准找出联系人,噼里啪啦敲了行字过去。原本以为至少得半小时起步才能收到信息,没想到对面回复得很快。
[喻京奈:姐,你和姐夫交流得多吗?]
[喻京熹:床上的交流?]
[喻京奈:……]
[喻京奈:床下的。]
[喻京熹:喔,一般吧。]
[喻京熹:我觉得前者比较直接。]
[喻京奈:......]
喻京奈丧失了提问的欲望,就知道她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车厢里太安静,梁砚商看起来也没有听广播和音乐的习惯。喻京奈干脆把身体偏向车窗,靠着座椅准备睡觉。
算了,喻京奈闭上眼睛把所有疑问和纠结抛在脑后。
想那么多干嘛,本来也没想着婚后能有多情比金坚,就梁砚商那个冰山劲儿,每天撑死说不出十句话。现在这样反而挺好,她爽了,完事儿还不用搭理人,浪费心思在什么感情维系上。
而且…喻京奈回忆了下,别看梁砚商一副性冷淡的样子,接起吻来还挺舒服的。
手机在这时又嗡动起来,喻京奈看了眼,是喻京熹的消息。
[喻京熹:你问这个做什么,你和梁砚商交流出现问题了?]
[喻京奈:没有,是我现在要和他去看他奶奶,之前没见过,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喻京奈胡诌了一个理由。
[喻京熹:老人家都喜欢小辈恩恩爱爱的,喜欢乖巧的,你和他演一演呗,装乖不是你的强项吗,怎么恩爱这事儿,如果暂时不会,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教教你。]
恩爱?喻京奈把目光放在这两个字上。
要怎么才算恩爱,刚才在梁砚商房间那样吗。脑子里的画面忽而又旖旎起来,有点晕乎乎的。
打住打住,停。
喻京奈的手指放在对话窗键盘上,刚打了两个字便删了个干净。
不能问喻京熹,她给的答案肯定不靠谱,喻京奈准备把发言权交给百度。
半个小时的车程,梁砚商从未有过这样轻松的一次驾驶。他并不是一个喜欢积攒矛盾的人,显然,开解之后的舒畅让他有些享受,甚至,这种通体的畅快还可以降低底线。
就比如方才在饭桌上,苏韵青说喻京奈气色好,喻京奈一边笑盈盈地应答,一边趁旁人不注意就偷偷瞪梁砚商两眼。
可这所有的小脾气,梁砚商都照单全收,甚至还能觉出些乐趣来。
路上,梁砚商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匮乏到找不到开口的话题。而后喻京奈好像又忙了起来,一直盯着手机看。到了后半程,喻京奈更是倒头就睡。
于是,梁砚商体贴她昨晚没睡好,接下来的一路刻意保持安静。
车子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喻京奈还没醒。梁砚商停了车,终于偏头看喻京奈。她睡得有点沉,脑袋歪到一边,几缕零碎的头发落在脸上,遮着小半边脸颊。
梁砚商的目光缓缓挪过去,喻京奈的嘴唇还是红润的。平常像个跳脱机灵的小狐狸,安静下来的时候到显出几分乖巧来。
方才上车前,梁砚商收到了两条私人消息。
[沈岱:今儿晚上厘桉订了位子,带你老婆一起来吗?]
[宴逐青:收拾了方卓怎么后面没信儿了?你人也没个影,那天你可是黑着脸走的,不会是和喻二小姐吵架了吧?]
趁着这会儿时间,梁砚商一一回复。
第一条:[梁砚商:不去,她很累。]
第二条:[梁砚商:我们非常好,不劳你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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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京奈悠悠转醒,也不知道是几点钟,只隐约看到个人坐在身边,正低头翻看着什么。
视野慢慢变得明亮,梁砚商冷硬的侧脸轮廓也清晰起来。有东西搁在方向盘上,他的手掌压着文件夹脊线,流畅的手指骨骼上有层淡淡绒光。
“梁砚商...”喻京奈低喃着
他的名字。
闻声,梁砚商转头看她,而后把方向盘上的东西放到扶手箱里,“醒了?”
喻京奈揉了揉眉心,想要坐直身体,就发现了腿上盖着条毯子。
“我们到了吗?”喻京奈还有点不清醒,“现在什么时候了。”
“快中午了。”梁砚商斟酌了一下用词,“应该还没过十二点。”
“噢...”喻京奈又不由自主地重新闭上眼睛。
三秒钟的沉静,突然被喻京奈一声惊叫打破,“中午?!”
像座椅上垫了个弹簧似的,喻京奈猛地坐直身体,膝盖不小心撞到手套箱,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喻京奈痛的皱紧眉毛,倒吸了一口凉气。
梁砚商的面色一凛,赶忙上前,语气有些严厉,“小心点。”
方才那声响动太大,梁砚商心脏紧了下,也没顾忌那么多,把她膝盖上的裙摆往上掀了一小截,果然看到膝盖骨上的红色。
“诶呀没事没事。”喻京奈心不在此,伸手就要推几乎贴上来的梁砚商,“我睡了这么久你怎么不叫醒我?”
梁砚商牵制住她遮挡推拒的手,一个手掌便轻松握住她两只手腕,像镣铐一般锁紧。
“梁砚商!”喻京奈震惊于梁砚商竟然能如此轻松地就把她困住,双手被桎梏在一起没法挣脱,便更用力地扭动。
然而梁砚商却顺势拉着喻京奈往自己身边靠,眼睛牢牢盯住她膝上,“别动。”
喻京奈没办法,只能老老实实坐回去,“我说了没事,你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以喻京奈从小受到的家教,知道迟到让长辈买单并不是一件好事。
“不用担心。”梁砚商仔细查看了下,目前只是红色的一块印子,不知道后面会不会结出淤青来,勉强放松一些。
梁砚商松开喻京奈,手掌转而放在喻京奈膝盖上,虎口卡着膝头,轻轻打圈揉动,“奶奶那边我刚才联系过了,她现在正忙着,我们早去也是等,不急。”
刚才盖着毛毯,喻京奈的皮肤还是温热的。男人的手掌微凉,覆上去瞬间来了阵凉丝丝的冷意。他力道轻缓,放在碰到的地方刚好缓解碰撞产生的涨热感。
这个距离,喻京奈几乎能感受到梁砚商的呼吸。他低头揉按着,神色专注。
“噢...”喻京奈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抠着座椅皮革。
就这样待了会儿,梁砚商问她:“睡够了吗,要不要再睡会儿,我把座椅给你放平。”
“不用不用,早就清醒了。”
“好。”闻声,梁砚商退开些距离,看向喻京奈,“那我们下车吧,需要走一段路。”
方才在车里没注意,喻京奈下车才发现这里是处竹屋风格的小院子,门口种了色彩鲜艳的花,有明显的生活痕迹。
要从院子旁边的小路绕到后面去,路不太好走,走在前面的梁砚商步子停住,回过头来看向刚关上车门的喻京奈。今天她没穿高跟鞋,而是很薄的平底,不过怎么看也不像是适合走山路的。
梁砚商朝喻京奈伸出手,手掌摊开朝上。
见此,喻京奈疑惑一瞬。
不过忽而又想到喻京熹的话,脑子里冒出点想法来。联姻归联姻,但必要的时候相互配合一下,想来对谁都有好处。免得到时候长辈瞎担心起来,可有的是麻烦。
再者说了,前段时间生日的时候,梁砚商不还体体面面地送了她一顶贵重的王冠吗。虽然领证那天有点乌龙,但后来的事,梁砚商也都给到面子尽到本分,她给点回馈倒也不难。
当初梁砚商的“单身简历”能通过宋明昭和喻远递到喻京奈这儿,多少也是长辈操刀的缘故。到他这个年纪依旧片叶不沾身,家里的催促不会少。
适当程度让对方长辈放心,喻京奈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样想着,喻京奈三两步跑上前,爽快地把手往梁砚商掌心一放,笑容明朗,“好啦好啦,我懂。”
原本梁砚商还以为喻京奈会拒绝,毕竟以他对她浅薄的了解,估摸着她会傲气说一句不需要。
看来这山路是不太好,让这位骄傲不服输的大小姐都得以退却。看来得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找人在这里修条好走的小路,奶奶年纪大了,以免在没有人的时候摔在这路上。
梁砚商点头:“抓紧。”
“......”喻京奈懒得吐槽。
行吧行吧,看在我善解人意的份上,就和你好好恩爱恩爱。
院子旁边是一处小林子,林子中有条土路,午间阳光透过浓密树影洒落下来,在地面上留下一块块形状不一的光斑。
走了没几分钟,隐约听到流水声,夹杂着些凉意的风吹来,驱散了一些燥热。
不多时,喻京奈看见条河流,流水清冽虫鸣鸟啼,光芒零碎倾落在河流上,如同在缎带上洒了层金粉。
但这样静谧的美景,喻京奈却没多少放松。只因河里蹲着一位看起来有把年纪的老奶奶,喻京奈就差吓得魂飞魄散,眼看着就要去“救人”,被梁砚商一把拉回来。
注意到喻京奈惊慌的神情,梁砚商笑着用指腹碰了碰她的手背以作安抚。而后,转头对着河里那个背影。
“奶奶。”
喻京奈:“???”
下一刻,河里的奶奶猛地一回头,看见二人,苍老的眼睛闪出兴奋的光,矫健地抱着手里的东西站起来。
“你们来了!”
奶奶手里原来是一张渔网,她豪爽地笑了一嗓子,穿着防水衣也能拖着渔网迅速往岸边走。而后她快速地把鱼放进桶里,朝着喻京奈和梁砚商提起桶,“你们有口福了,我今天可捞了条大的!”
喻京奈:“……”
所以,[修身养性]说的就是来这里下水抓鱼???
奶□□发斑白,精神头却好像比好些年轻人都要好,她三两下脱了防水衣,提着走向二人,然后一把将鱼桶塞给梁砚商,笑容慈爱地看着喻京奈。
“奈奈,我可算见着你了。”游文君亲昵地拉上喻京奈的手,满眼都是喜爱,“好水灵的姑娘,来这里找我不容易吧,今儿天可真热。”
“没有没有,这儿山清水秀的,多好玩儿呀。”喻京奈松开梁砚商,笑盈盈地和游文君说起话来,没两句两人就熟络得和什么似的,反倒把把梁砚商晾在一边。
“走走走。”游文君拉着喻京奈往院子的方向去,“奶奶今天去地里摘了西瓜,都是我自己种的!”
“是吗!奶奶您可太厉害了!”
梁砚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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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算得上丰盛,一桌子除了猪不是游文君杀的,蔬菜是她种的,鱼是她下河捞的,满满都是原生态。老太太有着比年龄年轻太多的身体状态和心理状态,可喻京奈看着游文君踩着椅子去顶柜拿碗筷时,还是吓得心惊胆战。
游文君扶着墙从椅子上下来,笑着说:“可不用担心我,我可是我们那群姐妹里身体最好的,爬个椅子而已,算得了什么。”
“姐妹?”喻京奈看了眼端餐盘进来的梁砚商。
“是啊。”游文君抢着回答:“别看奶奶一把年纪了,也可时髦哩。年轻的时候我就想,等我退休了就在风景好的地方盖个院子,把姐妹们都找来一起住,想干什么干什么,可自在呢。”
喻京奈恍然大悟,难怪方才路过的屋子里看到了麻将桌。她本来还疑惑着奶奶怎么一人分饰四角,合着是有自己的姐妹呢。
“这不,每隔一段时间我就要上这儿来和姐妹们度个假。”游文君给那条已经变成菜的鱼拍了张照,然后拿起了老花镜,双手捧着手机离自己眼睛好远,慢腾腾操作着,找到和姐妹们的群聊点击发送。
游文君笑,“这么大一条,我可要发给她们瞧瞧。”
“爸妈要是知道您有这能耐,一定吓得连夜把您接下山。”梁砚商轻飘飘一句话,喜获老太太一个白眼。
游文君扭过头看向喻京奈,瞬间变了笑脸,“我这孙子人模人样的,可惜就是长了张嘴。又贼闷一人,也
不会讨女孩子欢心。”
梁砚商:“……”
游文君拍了拍喻京奈的手背,“要是他惹你不高兴了,你跟奶奶说。”
饭桌上突然弥漫起一丝乌鸦掠过的尴尬,喻京奈适时笑了两声,“怎么会奶奶,他对我好着呢。”
梁砚商抬眼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喻京奈。
“是吗?”游文君惊喜道,整个人凑到喻京奈身边,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他现在这么开窍了?说来给奶奶听听?”
梁砚商:“……”
“对啊。”喻京奈点头,温柔看梁砚商一眼,面色羞赧,娓娓道来:“我经常会穿很高的高跟鞋,换鞋不方便,他就跪下来帮我。我生日的时候,他送了我一顶特别漂亮的王冠,听说是费了很大的辛苦得来的,我特别喜欢。偶尔不舒服半夜折腾他,他也很耐心,一点脾气都没有。有天回家淋了雨,他撑着困意硬生生等了我两个小时,就为了让我喝掉他煮的姜汤…”
喻京奈摸摸鼻子,像是不好意思了,“反正他很好的。”
女孩子的声音温温柔柔,一字字若涓涓细流淌进梁砚商耳中,让他胸腔处狠狠震动几分。
一桩桩一件件,原来她都记得那样清楚。
梁砚商注视着喻京奈,好多瞬间脑子都有点空白。二十出头的女孩子笑容纯美,脸上淡淡的樱粉色,让梁砚商想起不久前前在馥满楼见到她的那天,坐在那里等着他拿鞋子的女孩子气性高傲,却如何也让人讨厌不起来。
这样的年纪同他在一起,他是该多多体贴她的。
讲完故事的喻京奈低头喝了口鱼汤,眼帘遮下的瞬间,眸中的羞赧褪去,转而变成松了口气的庆幸。
呼,好险。
还好压对题了。
刚才去河边的路上,喻京奈就在想见了奶奶会说什么,奶奶又会问什么。以防万一,她努力把自己和梁砚商相处的每一个细节回忆了遍,果然派上了用场。
喻京奈悄悄瞄了眼,游文君听得入神,几乎要热泪盈眶,想必是对孙子突然开窍的喜极而泣吧,看来这答案是背对了。
不过…奶奶感动也就罢了,梁砚商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方才得意于自己机灵的同时,喻京奈察觉到有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一抬头,发现梁砚商正用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着自己。
喻京奈脑子里形成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答案。
这是…和她打个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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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梁砚商被游文君派去给院子里的花浇水,喻京奈便要贴上去跟着一起。
院子里特别是门口的地方没有遮挡,大太阳直射,正是温度高的地方。梁砚商站在前面浇花,喻京奈就贴在他身边,左右来回挪动。
看着一直围着自己转的喻京奈,梁梁砚商失笑,“外面这么热,你出来做什么,快进屋去。”
“不要。”喻京奈拒绝,推他一把,“你赶快浇你的,浇完了我们一起回去。”
刚才她可把能说的都说了,要是回去奶奶再问起,喻京奈可一点素材都没了。
与其在里面支支吾吾,不如在外面进行一下光合作用。
更何况,外面不还有梁砚商。他站在那儿高的像棵树,纯天然的遮阳板。于是,梁砚商走到哪儿,喻京奈便跟到哪儿,整张脸几乎都要埋在他身上。
对于喻京奈突然的缠人,梁砚商虽然不理解,不过姑且把这认为是女孩子的撒娇。
如此想来,昨天晚上他脑子一热对喻京奈的询问还真是必要。
从前是他不了解,今天才发现,原来喻京奈也有这般黏人的时候。换做从前,梁砚商除必要大事外绝对事业为先,绝不会为了个人私事插手自己的工作行程。
不过如果喻京奈对陪伴的需求很大,集团的事忙是忙了些,但他也愿意调度时间出来陪她。
毕竟,婚姻关系的维系也是很重要的一项工程。
当初相亲结束后,他愿意和喻家的二小姐结婚,便想好了不会对这桩婚事敷衍。
喻京奈想要的,他都会尽力去满足。
对梁砚商已经默默开始考虑她陪伴需求一事,喻京奈丝毫不知情,只想着他手脚怎么这么慢,她站在太阳地里都快热化了!
不知过了多久,总算回了房间。游文君专门切了一半西瓜给喻京奈,铁勺插在西瓜果肉上,还放在冰箱里冰过,正是爽口的时候。
整座院子是中式竹林的装修风格,喻京奈坐在茶桌旁的圆形蒲团上,正对着空调的吹风口,挖着西瓜肉满足地吹着冷风。
突然,喻京奈感受到脸上的风速小了些,她偏过头,就看到梁砚商放下遥控器的手。
还没等她控诉,梁砚商先一步开口,“吹感冒了得不偿失。”
“可是——”
“我煮了桂花酒酿冰汤圆。”梁砚商看着喻京奈,声音平和,说出来的话却带着极强的诱惑力,“要遥控器还是冰汤圆。”
喻京奈咬牙。
失策了!居然还有这一招!
纠结三秒,喻京奈忍痛做出决定,“冰汤圆。”她板着脸要求,“要大份的。”
“……”
喻京奈实在是没看出来,梁砚商还有烹饪的本事。
汤圆甜而不腻,干桂花香气清爽,更别提冰镇的红糖和酒酿,几口下去就完全消了喻京奈身上的燥热。
梁砚商坐在喻京奈身边,抱着她已经挖干净的半颗西瓜,给吃完最后一口酒酿汤圆的喻京奈递纸巾,“还要吗。”
“不要了不要了。”喻京奈双手往蒲团后面一撑,声音懒洋洋的,“好饱了。”
“这就是修身养性吗?”喻京奈问:“好舒服,还是奶奶会生活。”
梁砚商笑,“奶奶年纪大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和朋友一起到这里来种种花草,抓抓鱼,还栽了果树。这里清净,环境也好,挺适合她的。”
“好神仙的日子。”喻京奈伸个懒腰,“等我老了,我也要学奶奶找个林子野一野。”
喻京奈伸懒腰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刚好照到她身上,脸上满足的笑容让梁砚商微微一怔,不过很快又恢复了神色。
可能最近他是太不对劲了些,他想。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欢快的交谈声。喻京奈和梁砚商循声看去,就看见游文君带着个年纪差不多的奶奶出现在院子里,想来那是她姐妹中的一员。
两人出门迎接的时候,正好和两位奶奶撞了个满怀。
一见着夫妻俩,游文君喜笑颜开,忙和身边的人介绍着,“瞧着了吧,这就是我孙子和孙媳妇,是不是般配得很。”
来人年纪和游文君差不多大,也是一张慈祥面,看着两人止不住地点头。
“砚商奈奈,你齐奶奶年轻的时候在报社当记者,使得了相机,我专门找她来给咱仨拍张照。”游文君一手抓一个,往她栽种的花园里走,“地方我都想好了,我这花正开得好,咱们就站在前面拍!”
花田被一圈木栅栏围绕着,游文君让梁砚商和喻京奈一边一个往后面站,自己则是选了株最漂亮的站在跟前,火红的花蕊趁得她气色极好。
“来来来,你们靠得近一些。”齐奶奶张罗着,挥手示意梁砚商和喻京奈表现得亲密点。
后面的位置有点挤,喻京奈和梁砚商站得有些局促。尤其是梁砚商,财经杂志都没多少他的照片,更别说私下了,基本和相机没什么故事。
相比之下,喻京奈倒是自然很多。
所以,镜头里就能看到一老一少两张明媚的笑脸,和一张面无表情的冰块脸。
相机举起来又放下,齐奶奶哭笑不得,“砚商啊,你这是拍照不是审讯,总板着张脸干什么?”
闻声,游文君回头看了眼,不满道:“你看你那死板样子。”游文君把花拨到自己身前,“学学我和奈奈多有表现力。”
梁砚商:“……”
本就是被强拉上来的,梁砚商能好好站在这里已经是极限。他不自然的偏了下脸,小幅度往喻京奈身边靠了靠,眼神却坚定不移动半分。
甚少能见到梁砚商这幅无措的样子,喻京奈憋笑憋得有点痛苦。
他一身衬衫西裤,神情严肃板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进行什么商业会谈。
齐奶奶不知道第几次放下了相机,玩笑道:“砚商,你怎么和奈奈站一块儿还僵硬成那样,好像和奈奈不熟似的,又不是拍证件照,生动点啊,有趣点啊。”
危!
本就晒得有点疲的喻京奈捕捉到了这个字眼。
算了算了,再帮他一次,早完事儿早收工!
喻京奈拉了梁砚商的手臂一把,而后朝他抬起头,手指点了点嘴唇。
佯装要接吻的拍照姿势总会吧,他又不需要动。
喻京奈对自己追着他喂饭的行为敬佩不已。
“诶对对对!就这样!”齐奶奶看这夫妻俩突然找对路子,按下快门一顿猛拍。
连续的快门声把空气拉长,梁砚商低头注视着喻京奈,认真思考她的暗示。
几秒钟后,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轻到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吮吻声。
下一刻,拍照结束,游文君开心地快走过去看姐妹的拍照成果,只剩喻京奈和梁砚商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喻京奈:“?”
亲吻之后的气氛有点微妙,梁砚商看着喻京奈片刻,稍微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下。
他音色温润低缓,犹如击玉声,“以后,这种事还是在家里做吧。”
喻京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