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次心动
温淇竹盯着那行字, 有些愣怔地眨了下眼睛。
下一秒,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响起。
她似有所感,缓缓从柔软的围巾里抬起头来。
几步之外, 身姿挺拔颀长的少年坐在自行车上, 单腿伸直踩实地面, 一手拿着手机, 一手扶着车把手, 直直地朝她看过来。
凛冽寒风吹过,撩起她垂落的卷翘短发,凌乱的发丝糊住视野, 让她一时瞧不清周淮聿的动作。
那股碾碎的松针粉末沾染上雨天潮湿空气的清苦香气越来越近,告诉她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扑通。
心跳声震耳欲聋,她手忙脚乱去捋彻底失去造型的头发, 偏偏冷风与她作对, 越理越乱,怎么也回不到先前恰到好处的样子。
慌乱间, 那双黑色板鞋已经停在跟前。
温淇竹深吸一口气, 一手挡住额前的乱发,抬头和周淮聿对视, 努力压平声音,不让自己暴露异样:“没想到你这么绅士啊课代表,还专门来接我。”
少年半垂着眼看她,扯了扯嘴角:“顺路。”
许是因为他从北楦来,所以丝毫不惧南榆的冬天, 连羽绒服都没穿, 只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和咖色的短款夹克,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 身材比例奇佳。
街道两旁的常青树仍旧郁郁葱葱,映在他那双熠着光的琥珀色浅眸里,形成错落的不规则阴翳,覆盖了温淇竹的倒影。
她看着那双格外漂亮的眼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心底蔓延,张了张嘴,一句插科打诨的话都没能说出口。
少女轻咳一声,生硬地转移话题:“谢谢你,那我们走吧。”
周淮聿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忽地弯了弯唇,重新抬腿坐上自行车,淡声道:“嗯,上来吧。”
她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只有一辆自行车。
那自己就得坐在周淮聿的后座,势必会发生一些肢体接触。
其实现在临时去扫一辆共享单车也不是不行,右拐走五十米就有共享单车的停车点,但是……
温淇竹不着痕迹地打量周淮聿的表情,最后遵从私心,假装完全忘记了共享单车这回事,厚着脸皮坐上后座。
她盯着近在咫尺的背影,犹豫着虚虚抓住了对方的衣角。
“我坐好了。”
少年应了一声,脚下一蹬踏板,骑着自行车稳稳地向前走。
风一吹,周淮聿身上那股独特的清苦香气更浓了。
温淇竹屏住呼吸,不自觉收紧手指,用力攥紧少年的衣角,又迅速回过神来,卸下力道,欲盖弥彰地抚平衣角的褶皱。
就在她低头折腾衣角褶皱时,自行车车轮正好压上路上一个瘪瘪的矿泉水瓶,不受控制地颠了一下。
屁股离开车座的瞬间,温淇竹条件反射地环住周淮聿的腰,惊魂未定地回头去看那个矿泉水瓶,不满地嘟囔道:“谁那么没素质,往马路上丢垃圾……”
话音未落,她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这个姿势和周淮聿有些过分亲密了。
因为周淮聿的衣物过分单薄,夹克又被风吹得向两旁敞开,仅隔着卫衣,她好像能隐约感觉到对方腹部的肌肉线条……
胳膊内侧和卫衣贴合的部分迅速烧起来。
脸颊也腾地蹿上一股热意。
温淇竹窘迫地松开手,嗫嚅着唇,想要说点儿什么,又觉得为这件事道歉太过刻意,纠结地咬住下唇,发不出声音来。
——果然坐一辆自行车还是有点儿太刻意了!
像她这样有贼心没贼胆的人,根本不敢真的一直理直气壮地抱着对方。
她后悔地想,自己还是该去扫一辆共享单车的,一起骑车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嘛。
“前面是下坡,你还是抱着吧。”周淮聿明明没有回头,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看穿了她的迟疑,主动道,“我尽量骑稳一点。”
闻言,温淇竹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前面果然是一坡很长的下坡,要是想要自己稳住重心的确不太容易。
少女侧头看了看周淮聿,他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似乎并没有把她刚才的行为放在心上,当然也不会知道她刚才心里究竟想了些什么。
左思右想,温淇竹还是小心翼翼地环住他的腰。
在温淇竹看不见的地方,周淮聿抿了抿唇,浑身肌肉都绷得很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下。
他垂眼,目光不着痕迹地从少女环在自己腹部的手上扫过。
只一瞬,他很快撤回视线,继续望着前方。
这坡下坡长且陡,即便周淮聿压住手刹,车速还是不受控地变快。
风从耳边划过,非机动车道两旁绿化带里的大树投下婆娑树影,为两人的衣服点缀上极具个性的纹理。
自行车在风与树影中穿梭,每一秒都独一无二。
下了这坡长坡,温淇竹也终于缓过神来,态度自如了很多,有些耐不住此刻的安静,开始捡话题和周淮聿闲聊。
“周淮聿。”
她连名带姓地叫他。
“嗯。”
“我原本还以为你会直接坐车过去,以前也没见你骑过自行车。”
少年声音清浅:“今晚跨年,很堵车,自行车更方便。”
温淇竹忍不住咬文嚼字。
原来,他知道今天跨年啊。
她嘴角抿出一抹笑意,又担心自己笑得太猖狂,被距离很近的周淮聿察觉到异样,努力克制自己,再度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那这么说,你是已经做好和我一起跨年的准备咯?”
有行人从前过,周淮聿快速按了两下铃,响亮清脆的铃声盖过了他的回答。
温淇竹歪了下脑袋,下巴轻轻擦过周淮聿的肩膀,和夹克摩擦过的那一小片皮肤泛起细微的痒意。
她扬眉,大声问:“刚才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周淮聿顿了顿,微微偏头,和她对视一眼,“是的。”
是的,已经做好和你一起跨年的准备了。
温淇竹把脸埋进围巾里,无声笑起来。
寒风依旧,毫不客气地在脸上拍打。
但她却不再觉得冷。
///
温淇竹选了一家TTO的烤肉店。
早就知道跨年夜人很多,在来之前她就很有先见之明地在网上排了号,顶着烤肉店门前无数坐着等待的顾客的羡慕眼神,领着周淮聿直接进了店里。
“两位,这边请。”
烤肉店里暖融融的,铁架子下的炭火噼啪作响,烧成了炙热的火红色,相当适合冬天。
为了防止周淮聿抢先结账,她在点过餐后就和店员要求先结账。
但是她并没有注意到临走前,店员询问地看了周淮聿一眼。
周淮聿动作幅度很小地朝服务员摆了下手。
店员心领神会,恭敬颔首后就跟着温淇竹离开了。
“这么便宜?”在听到店员报出这顿烤肉的价格时,温淇竹吃了一惊。
来前她已经在各个app上看过了,也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完全没想到只花了预算的一半。
店员笑得无懈可击:“今天跨年做活动,有学生优惠。”
“那你们家的学生优惠也太实诚了。”温淇竹咂舌,接受了这个解释,“我下次一定推荐朋友来!”
“感谢您选择我们。”店员依旧保持微笑,在温淇竹付款后弯腰抬手,示意刚才来的方向,“这边请。”
遇到这么幸运的事,温淇竹心情很好,脸上的笑容从头到尾都没有掉下去过。
吃饭的过程中,她还记挂着自己应该矜持一点,不能光顾着吃东西把酱溅在身上,所以动筷子的次数很少,一直拿着铁夹翻来覆去烤肉。
周淮聿定定地看着她,忽地伸手,从她手里接过铁夹。
坐在他对面的少女懵然抬头。
烤肉店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少女娇俏的五官变得模糊。
她一进店就脱下了那条红白格子的围巾,衣领那圈毛绒绒的短白毛托起她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脸颊,卷翘的睫毛忽闪忽闪,那泊晶莹剔透的眼睛灵动得紧。
看上去更像竖起耳朵的兔子了。
周淮聿手指蜷了蜷,表情镇定,垂下眼去看烤盘,接管烤肉的工作,言简意赅道:“你吃。”
“……好。”温淇竹摸了下鼻子,终于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开始吃东西,还时不时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有没有溅上油渍。
“需要围裙吗?”
在周淮聿做出动作的前一秒,她急急出声制止:“不要!”
周淮聿致以询问的眼神。
“戴围裙会破坏我今天的穿搭和发型。”温淇竹一本正经道,“我还是自己小心点儿吃吧。”
少年闻言不置可否,没再说什么。
这顿基本全是肉菜,很快温淇竹就有了饱腹感,又夹了一筷子金针菇后就宣告这顿结束,用纸巾仔细擦过嘴后,便撑着脑袋看坐在对面的周淮聿。
“周淮聿,你觉得这家店味道可以吗?”
在来之前,她考虑过周淮聿可能比较挑剔,首先划去了好几个选择,在西餐和高档烤肉之间游移不定,最后还是选择了烤肉。
想必周淮聿接触西餐的机会很多,对其要求也会更高,既然如此,不如带他体验一下新吃法。
她问过季煦礼了,周淮聿应该很少吃烤肉。
周淮聿没有停顿地点头,对她的选择表示认可。
吃饭图的就是双方都吃得开心满足,得到这样的回应,温淇竹便放下心来。
吃完饭,他们就离开了TTO,往TTO临近的那条滨江路走。
温淇竹还抽空给陈姝妤发消息报告今天的情况,得到了闺蜜激动万分的好几个感叹号。
陈姝妤:【!!!!!】
陈姝妤:【势头很好啊,好了,你别给我发消息了,专心约会吧。】
她匆匆扫了一眼,就把手机重新揣回了衣兜里。
天已彻底黑下来,气温比白日还要冷,温淇竹裹紧自己的围巾,往手心哈了口气。
两旁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往滨江路走的行人很多,街道热闹非凡,时不时有行人路过,撞上温淇竹的肩膀,害她趔趄一下。
周淮聿一手扶着自行车,一手虚虚地揽了下她的肩膀,调换两人的位置,将她护在里侧,和拥挤的人群隔开。
她飞快地看了眼少年,小声道谢。
月亮昏晕,星光稀疏,街道人声喧哗,摩肩接踵,寂静与熙攘碰撞。
“温淇竹,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等红绿灯的间隙,周淮聿冷不丁开口。
她偏头看他,等待下文。
少年敛眸,目含审视:“之前你为什么一直躲我,现在又为什么主动示好?”
温淇竹呆了一瞬。
她实在没想到周淮聿还记着这件事。
“……因为之前还有点儿讨厌你,现在不讨厌你了,就这么简单。”
说罢,她生怕周淮聿还要刨根问底,急忙转移话题,抬手指了指马路对面那个握着一大把气球的老人:“听说滨江路跨年都会放气球的,要不我们也买一点儿吧?”
少女面上心虚之意被暖橘调的路灯一照,显得更加醒目显眼,说出口的话也拙劣得很。
周淮聿看着她,微微眯了下眼,眸色很深。
她也执拗,梗着脖子不肯和他对视,固执地指着对面的那个老人。
红绿灯跳了下,由红转绿。
人群再次动起来,顺着人行横道开始穿梭。
那个握着一大把气球的老人敏锐地注意到温淇竹指向自己的手,吃力地在人群中挪动,一点一点朝他们靠近。
缠在一起打成死结的气球被人群推来推去,东倒西歪,时而散开,又时而聚作一团,终于晃晃悠悠地停在了他们面前。
“要买个气球吗?”老人殷切地看看温淇竹,又看看周淮聿,自作主张地说,“我刚刚远远就看见你女朋友很喜欢……”
温淇竹骤然因为老人的称呼红了脸,瞥了眼周淮聿的神情,解释道:“不是……”
“你喜欢哪一个?”周淮聿先一步打断她的话,刚才冷凝的眉眼放松下来,很自然地问道。
见她呆立在原地没有回话,他轻轻挑了下眉,回头和老人说:“全买了吧。”
“诶,好!好!”老人笑眯了眼睛,把手里的气球递过来,还说着吉利话,“郎才女貌,一定长长久久!”
周淮聿没正面回答,只礼貌地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直到气球被塞进手里,被周淮聿带着过了马路,温淇竹还有些懵。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周淮聿,眼睛瞪得溜圆,脑子里划过无数种纷杂的想法。
周淮聿不让她解释,应下了这个“女朋友”称呼是什么意思?
是她想的意思吗?
那是不是……
是不是——
“你和老人家解释,她也不一定会信。”注意到她毫不掩饰的眼神,周淮聿低头朝她看过来,简单地解释道,“莫须有的事,自己知道就好了。”
莫须有的事。
还没来得及雀跃的心跳瞬间停歇。
她深吸一口气,埋头整理围巾,掩饰自己的失态,故意满不在乎地说:“也是,反正我们是朋友嘛,朋友不用在意那么多的。”
还是她想多了。
温淇竹懊恼地把脾气撒在围巾上,给自己打了个死结。
“要去前面站吗,快到零点了。”周淮聿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她的情绪,主动询问道。
她气鼓鼓地答:“去,怎么不去。”
少年点头,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我拉着你走,免得走散了。”
温淇竹盯着他掌心的纹路,因为他的动作,心跳又不争气地漏了半拍。
她捏了捏自己的手指,飞快地把手搭上去,随后放大音量说话,企图以此掩盖自己脸颊越来越烫的温度。
“那我们快走吧!”
少年收拢五指,将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牵着她往前走。
他以自行车开路,一路走得畅通无阻。
明明周淮聿的肩膀看起来不算宽阔,可是走在他身后,她却格外地有安全感。
因为对方正背对着她,所以温淇竹的目光格外直白胆大。
少年身姿笔挺如松,好像又往上蹿了一头,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比大部分人都高出一点儿,将北方的身高基因展现得淋漓尽致。
周围偶尔有行人的目光不经意地从他们身上扫过,又在瞧见他们相握的手时会心一笑,默认了他们的身份。
她不好意思地往上拉了拉自己的围巾,遮住大半张脸,以围巾的红压下脸颊泛起的红,大着胆子朝行人回以一笑,无声地默认他们的猜测。
反正只是萍水相逢。
反正周淮聿也看不见。
她被人群推着,踉踉跄跄地撞上周淮聿的后背。
不过一秒,她和周淮聿的位置便颠倒过来。她被周淮聿护在最前面,手搭着拉杆,短暂地拥有了喘息的机会。
距离零点越来越近,拥挤的人群不约而同地开始倒计时,整齐的声音带着期待欢喜,震耳欲聋,轻而易举感染在场所有人。
“三——”
“二——”
“一——”
恰在这时,江上邮轮打出盛大礼花。
暗沉沉的天幕和江面同时被映亮,排山倒海的欢呼一声高过一声。
在这样喜气洋洋的气氛里,温淇竹早把刚才的不高兴抛去了九霄云外。她扒拉着栏杆,转头看向周淮聿,笑盈盈地大声说:
“新年快乐,周淮聿!”
许是兴奋过了头,两人相握的手也忘了松开。
周淮聿低头看她,眸色渐渐软下来,牵起唇角:
“新年快乐,温淇竹。”
始终紧紧握着气球的手一松,一大抔气球散开来,和其他人的气球一起飞向天空,将黯淡的黑色天幕妆点成五彩斑斓的靓丽色彩。
温淇竹高高扬着头,目光追随着自己画了笑脸的那个气球,高兴地说:
“你看,我们的气球飞得最高!”
周淮聿没有转头,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身上,低声回应:“对。”
现场沸腾,密密麻麻的人群将滨江路围得水泄不通,谁也没功夫去注意自己身旁站着的是谁。
也没人注意到,少年从始至终都没有抬眼看过漫天气球,只专注地望着身侧的少女。
牵着她的手,也一直没有松。
///
当晚,周淮聿骑车把她送回了小区。
事实证明他骑自行车的选择是正确的,因为马路被堵得水泄不通,汽车鸣笛声不断,只有非机动车道还有一丝缝隙可供穿梭。
即便如此,平时半个小时的路程也硬生生骑了一个多小时。
抵达小区时,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温淇竹走向小区大门,回身想和周淮聿道别,却见少年推着自行车跟了上来。
“太晚了,我送你到楼下再走。”
她捏住自己的围巾,默默点头,脚步轻快地跟上去,毫不吝啬地夸道:
“好贴心啊周淮聿!”
周淮聿没有接话,只是斜睨了她一眼。
“走吧。”
从小区大门到具体楼栋的这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今晚走得格外快。
她在楼下站定,仰脸看向周淮聿,忽然有些舍不得说再见。
少年也垂眼看她。
他恰好挡住光,发丝因此掐了一圈橘调的金色,柔软又惹人亲近。
最终,他主动开口说:“你上去吧。”
温淇竹点头,慢吞吞地往大门方向挪动脚步,一步三回头。
少年站在原地,安静地目送她往前走。
在用门禁卡打开楼下大门后,她又忍不住回了一次头。
周淮聿还看着她。
那句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后终于说出口。
“晚安,周淮聿。”
“晚安。”少年回道,“温淇竹。”
周淮聿看着短发少女猛地回身跑进去,摁下电梯上行键,闪身躲进电梯里,再也没有回头看他。
他无声地笑了下。
///
回到家后,温淇竹放轻动作抵达自己的房间,踩着椅子趴在桌子上,往楼下看去。
她的书桌正对着窗户,稍稍探头就能瞧见楼下的情况,平时满意于这样的布局光线充足,此刻却格外嫌弃书桌有些碍事,耽误她搜寻周淮聿的身影。
就着台灯的一豆光,她努力辨认楼下的人影。
楼下少年的身影影影绰绰,尚未离开。
她住在五楼,隔得有些远,看不清周淮聿的表情,也不确定周淮聿能不能看见她,试探着挥了挥手。
下一秒,少年也抬手挥了一下,随后转身朝外走。
温淇竹盯着看了很久,直到少年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才不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视线重新聚焦,她看见了窗户上自己双颊含春、笑容灿烂的脸。
她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脸颊,再次打开了陈姝妤送的新年礼物。
那是一个包装精致的许愿瓶,玻璃瓶里铺满了拉菲草和亮晶晶的饰品,还有无数个卷成圆柱形的纸团,等她许下愿望。
许愿瓶的标语是:只要你许愿,就一定能实现。
温淇竹拔开瓶塞,取出一个纸团,摊开,铺平。
不需要任何思考,她一笔一画地写下了自己的第一个愿望。
——希望周淮聿也喜欢我。
喜欢两个字灼灼,几乎要在纸面径直燃烧起来。
温淇竹和白纸黑字面面相觑几秒,默了默,又忽然泄气,划去那行字,重新写下新的愿望。
——愿,岁岁有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