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雪 青梅竹马分手也要一起回家过年(2/4)
金菲雪将袋子塞进他的怀里,骂了句:“程南柯你这个大变态!”转身就跑了。
某个晴天,少年身着白色无袖背心站在阳台上,他仰头看着衣架上纯白棉的钢圈内衣在阳光下晾干,随着风吹打着转。
琥珀色眼眸黯然,无神地盯着,少年倚靠在墙壁上,手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水渍,清香洗衣液的味道蔓延,他痛苦地用手臂遮住双眸。【x】
他闻见的不是洗衣液的香味,而是少女身上淡淡的乌木香。
好喜欢。
又好恶心啊,程南柯。
金菲雪肯定讨厌透这样的他了。
冰冷的空气凝固了两人之间火热的氛围,程南柯不敢再有什么举动,他贪恋地最后嗅了嗅金菲雪身上的乌木香,从她身上起来。
也是这个时候,宋温书他们也从酒吧里出来了,迎面即将撞上。
金菲雪有些狼狈地低头去扣衣服,她低着个脑袋,一脸幽怨。
程南柯身体挡着她,将车门关上,车窗还没来得及闭合。
“诶?你在这里,看见金菲雪了吗?”宋温书不理解程南柯为什么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在车内。
“她先回去了。”程南柯撒谎起来不带任何情绪,教人容易信服。
“先回去了?不是说还要去k歌吗?切,放鸽子。”宋温书信以为真,也没打算再和程南柯多说什么逗留。
程南柯的身躯挡着金菲雪,整个人安静得不说话。
“看什么看?”金菲雪对上他的眼睛就是一记白眼。
程南柯没有看,他也不敢看,只是听话地别过脸。
朋友他们都散了,意乱情迷之后,两个人站在冷风里,意识也都清醒,没有人先说话,站在雪地里,金菲雪烦躁地想点根烟。
她确实这么做了,冷风吹得火星猩红又湮灭,她捋了把长发,看向面前沉默的男人,视线又落在他的唇上,程南柯的唇形很好看,泛着健康的色泽,咬上去像糖果一样甜......她在乱想什么。
金菲雪猛抽了口烟,吐息烟雾缭绕在她温顺的眉眼间,静了许久。
“我喊人送你回去。”程南柯垂眸看着手机。
金菲雪不理他,她上上下下打量着程南柯,不知为何,目光又停留在他无名指上,在国外这么多年,似乎真的没有听闻过他再谈女朋友的消息。
现在好了,她不但是前任,还是唯一一个前任。
要是感情上伤透了他,递刀的只能是金菲雪一个人。
可能是报复吧,像程南柯这种人怎么会允许被人甩的这种事情发生,他一直知道她喜欢祁妄的。
明知道她喜欢别人还要喜欢她,只会是傻子做出来的事情。
程南柯肯定不是傻子。
想到程南柯不会喜欢自己这一点,金菲雪内心又稍微轻松了点,将刚才发生的意外归为程南柯的恶性报复。
还好她清醒。
其实不然。
她缓缓将那根烟吸完,鬼使神差问了句:“程南柯,今年我可以回你家过吗?”
程南柯微愣了下,“认真的?”
小时候两家过年都是一起的,今年是金家抱着两个孩子留夜守岁,明年就会是程家来人把金菲雪抱走,程南柯的妈妈最喜欢抱着小时候的金菲雪,脸贴脸唱着童谣,轻轻呢喃着“我的囡囡”。
金菲雪依旧能回忆起那个女人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温度,和自己的妈妈一样,都是很温柔的女人。
其实从金菲雪刚回国的那几天,许叶君就朝程南柯打听金菲雪的住处,让他把金菲雪喊回家过年,但是金家那边也许多年没有见过她了,程南柯犹豫,以为金菲雪今年会想回家里。
“嗯。”金菲雪点点头。
“然后今天的事情,就当。”她抿了抿唇,“喝醉了。”
她以为程南柯会反驳她,但是他只继续看手机,轻声“嗯”了下,“对不起。”
“没关系。”金菲雪不咸不淡地回应着。
好像什么都没改变,但又什么都变了。
有点不爽。
金菲雪闷闷地想。
好了,金菲雪,今年的除夕你也可以在家里过了,自己的家里不行,你还有程南柯的家。
金菲雪躺在毯子上,看向满床的衣服,她还在选回程家那天过年要穿的搭配,好像一切都没那么糟糕了。
她还是会回忆那个晚上,她的亲生父亲对她凶狠地说滚,但是好像都不重要了,因为她还有程南柯的家可以去。
这怎么不算有个家呢。
她又开心了。
那是冬日里难得的晴天,积雪融化,近期气温降到冰点。
金菲雪还是喜欢厚重的棉袄,她将自己裹得很严实,选择了条红色的编织围巾,妆容也是比较选气色的,她回国前准备了两份给妈妈的礼物,一个是给自己的妈妈,一个是给程南柯的妈妈。
走之前,她还自己将春联贴在了门上,落地窗上也是被她踩在椅子上努力贴上的红色福字。哪怕是她自己住的地方,也到处是年味。
甚至是买了个红色小线衣给她的人工智能小机器人穿,没把小柯给冻着。
今年的除夕会有烟花吗。
金菲雪又想起17年那个除夕,她缩在厚厚的被窝里玩着游戏,印象深刻,那年是鸡年,李白那场鸡年限定的凤求凰皮肤也是刚出来。
她守着岁,等到压岁钱就往游戏里充。
当时和她一起玩的是祁妄,凤求凰的特效很漂亮帅气,金菲雪目光就没从手机里挪开。
但也是那一晚,程南柯用他的压岁钱,燃了一晚上的烟花。
晚上八点。
晚上十点。
晚上十二点。
每两个小时就是一场,一场能持续四十分钟。
金菲雪羡慕地说他真有钱,下一秒就朝他借了七十多块钱买了孙悟空至尊宝的返厂皮肤。
“你管他那么多,上天安排的最大!”她学着游戏角色的口吻冲他玩笑地说道。
现在看起来幼稚的行为都已经成为了过去。
是啊,上天安排的最大。
上天一开始就把程南柯送到了她的手边。
“新年快乐!”金菲雪敲敲驾驶座的车窗,笑嘻嘻地冲他打了个招呼。
程南柯在车里等了她一小会,他身着浅棕色的大衣,神情倦怠,慵懒地将下巴埋进围巾里假寐,琥珀色眸子半眯了眯,如同没睡醒般,侧目望着她,“嗯,新年快乐。”
想想程南柯冬天也是怕冷的人,过年大家围在一起看烟花的时候,他总是喜欢偷偷将自己冰凉的手塞进金菲雪暖呼呼的口袋里,捂热之后还顺带把她口袋里的糖果顺走。
也不喜欢吃糖,唯独抢金菲雪的糖,就好吃点。
金菲雪倒是元气满满地坐在副驾上,乖乖地系安全带。
程南柯并不着急发动车,他缓了会,将烟掐了。
金菲雪才明白车内的烟草味是哪来的,他烟瘾似乎挺大的,大清早有什么好发愁的,有烦心事?
可是她在座位上坐了会,思绪飘到了那个夜晚的副驾。
两个人压在一起。
金菲雪嘴角挂起的笑容也僵持了。
那一晚的亲昵,她时时刻刻都会想起,车子发动了,转过下个路口,金菲雪侧过脸,目光落在他握着方向盘冷白修长的手上。
脸热了一下。
许叶君和程志为夫妇选择了当初的老房子,中间拆迁过一次,后来也就稳定住了。程家一向低调,住的地势也稍微偏僻些,程老喜欢钓鱼,所以附近大大小小的池塘和渔场不少。
两个稍微年迈的人已经早早地站在门口等候。
小时候的金菲雪是比较怕程志为的,因为程家他爸爸还有他叔叔都是从事教育行业,对孩子的功课格外关照,但是她又是个学习比较差劲的体育生,背课文什么的很烦恼,她怕叔叔向她爸爸告状。
于是每次见面,她都要躲在程南柯的背后,让程南柯背了就不会为难她了。
“呀,囡囡回来了!”许叶君走上前,温柔笑着抱上了金菲雪,“穿得冷不冷呀,淮秦这些天气不太好呢,今年终于回来过了!”她很热情拉着金菲雪,用她温暖的手心捂着金菲雪有些冰凉的手。
金菲雪心底一热,鼻腔也酸楚起来,几乎是立马要扑进女人的怀里,将这些年的委屈叙述完。
但她不行,她点点头,扶着许叶君进了房子。
程家的人总是热情,但是从前父亲教过,和他们打招呼要讲究些,长辈们最看不惯什么什么样的孩子,但是这些话,金菲雪压根没听进去。
许阿姨和程叔叔再怎么看不惯小孩子,也都喜欢她的,她可是程南柯顶顶好的朋友。
可是这些年在外漂泊拷打,金菲雪不能再像曾经一样没心没肺了,不知道从何时学会的察言观色。
好在,程家是温暖的。
临近夜晚的年夜饭,一切都很平静。
金菲雪最感兴趣的还是程南柯的房间,此时两个人,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椅子上。
她好奇地环顾四周,“感觉没什么变化嘛。”
“你对我房间很熟?”程南柯有一搭没一搭和她聊着。
“从前,喏,你躺在这,而我可是躺在这的。”金菲雪先用鞋子点了点地板,又拍了拍床。
以前许知君宠她,知道两个孩子能玩在一起,干脆就一个打地铺,一个睡床上,她不舍得让金贵的小囡囡睡地板,地板基本都是程南柯在睡。
“你现在还敢躺?”程南柯随口逗她。
金菲雪瞬间不说话了。
果然,这种人嘴里说什么都会不太正经。
不过总觉得程南柯今天情绪不太对劲,工作邮箱一整天都是开着的,下午的时候还临时接了个会议,看起来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金菲雪偶尔几次和他说话,也是没有得到什么回应,将近傍晚的时候,程南柯才对她说:“瑞丰内部出了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