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争风吃醋(3/4)
这借口未免有些太假了。
罗太太人是不错,对宋绮年一贯和气。可要说她会挂念宋绮年,尤其是在他们有更满意的儿媳候选人的情况下,那几乎不可能。
宋绮年纳闷,正想进一步试探,张俊生突然望向她身后,神色骤变。
宋绮年正想转头,就听一个尖锐又熟悉的女声自身后传来。
“你秘书说你约了客户。我还不知道宋绮年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客户了?”
这句话里暗示着说话人同说话对象非同一般的关系,更不提那一股冲鼻子的醋味。
冷怀玉穿着一身极其华丽的晚装裙,紧拽着手袋,正对宋绮年和张俊生怒目而视。她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的男青年,正一脸尴尬,应该是她今晚的男伴。
自张俊生对自已突然热情起来后,宋绮年就旁敲侧击地问过冷怀玉。张俊生说他们只是朋友,并无亲密关系。宋绮年点到即止,没有再深究。
可眼下看来,至少就冷怀玉来说,她和张俊生并不是普通朋友。
张俊生的反应也让宋绮年惊讶。他脸上的血色褪了干净,立刻对宋绮年解释:“你别误会。我和冷小姐没有什么……”
“没有什么?”冷怀玉尖叫着冲到了跟前,“我们俩都已经走到这个份上了,我爹都打算和你爹谈嫁妆和彩礼了,这叫没什么?”
宋绮年惊讶之余,一股厌恶之意自心底泛起。
她十分抵触为了男人而和别的女人争风吃醋,却总是身不由已被牵扯到里面。张俊生确实有吸引女人争夺他的优点,可他在处理和女人的关系上又实在有欠妥当。
“没有的事!”张俊生矢口否认,“我们两家根本没有在商量婚事。绮年,你千万别信她的话,我没有想娶她……”
这话可真字字是诛心。宋绮年听着都替冷怀玉觉得疼。
众目睽睽之下遭遇这种羞辱,虽然大部分是自找的,但冷怀玉也恼羞万分。
可她和许多女孩一样,没有继续找男人的错,却将矛头对准了宋绮年。
“覃凤娇说得没有错!你这个女人最不要脸,一边假装和人家做朋友,一边背地里勾搭朋友的男朋友!你怎么就那么贱?”
宋绮年拿餐巾抹了抹嘴,还没回应,张俊生就抢先起身道:“你有气冲我来就是,找绮年的麻烦做什么?”
“你还维护她!”冷怀玉跺脚尖叫,“宋绮年,你到底是会什么妖法,让男人对你死心塌地的?”
冷怀玉的涵养明显不如覃凤娇,到这种关键时刻便露了底。
此刻大半个餐厅的客人都朝他们行注目礼,乐队的演奏都停。冷怀玉的那个男伴有几分骨气,觉得丢不起这个脸,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
宋绮年则发现张俊生的紧张有些不寻常。
他冷汗潺潺,双手颤抖,眼中流露出一股恐惧,似乎不是深陷女人的争风吃醋,倒像是犯下了什么要案被当场捉拿。
别说宋绮年和他并未确定关系,即便两人真是恋人,张俊生也不必害怕到这个程度吧?
“我们去一边说。”张俊生试图把冷怀玉拉开。
“凭什么是我走?”冷怀玉挣扎,“覃凤娇玩弄你就不说了。这个宋绮年,一边和大老板勾勾搭搭,一边缠着你不放。这天下就我对你最好了!”
她用力推开张俊生,扑向宋绮年:“你都攀上傅老板了,为什么还不放过俊生?你不能给他的我都可以给他。为了他好,把他给我吧!我求求你了……”
说着竟然要下跪。
四周霎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呼声。
张俊生和宋绮年联手硬生生地将冷怀玉架着。
冷怀玉要真跪下去,不说她自已回过神后会悔恨得要死,冷父知道了也要将张宋二人恨个透彻。
可冷怀玉双腿软绵绵的,怎么都不肯站着。张宋两人只好各拽一边胳膊把她提起来,让她坐在了椅子里。
冷怀玉拽着宋绮年的裙子不放,颠三倒四地哀求她,哭得无比可怜。
“你知道我喜欢了他那么久……为他做了那么多……你漂亮又能干,什么男人勾引不到,何必和我抢?你没了俊生,还有傅老板,还有你的生意。可我没了俊生就什么都没有了……”
宋绮年面无表情,努力从冷怀玉的手里挽救自已的裙子。
张俊生急得汗流浃背。
“绮年,求你别生气!这事全是冷小姐一厢情愿。我……我……”
他想说他没有诱导冷怀玉,可良心让他说不出口。他半推半就地接受了冷怀玉的追求,这是怎么都不能否认的事。
隔壁桌一位女客瞎凑热闹,道:“哎哟,这天下始乱终弃的男人怎么那么多?还有一些女人,真是狐狸精投胎……”
她的男伴拍了拍她的手,才让她闭了嘴。
张俊生也和冷怀玉差不多,翻来覆去地向宋绮年道歉:“绮年,我发誓,我和她绝对没有到那一步!你千万别生气……”
宋绮年淡然道:“冷小姐怕是喝醉了,你先送她回家吧。”
“绮年……”
“有什么话,回头再说。”宋绮年朝四周瞥了一眼,“别留在这里当笑话了。”
她把冷怀玉推进张俊生的怀里,拿起手袋,施施然转身离去。
冷怀玉嘴里呜呜哭着,胳膊如蔓藤般迅速缠住了张俊生,像长在他身上的一个瘤子。想要把她扯下来,怕要顺带被剜去一团血肉了。
宋绮年快步走出餐厅,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才发觉自已的牙关咬得太紧,导致腮帮子有些发酸。
她长吁了一口气,没有搭理揽客的三轮车,沿着马路往前走去。
下一路口就是霞飞路,又正是都市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只见霓虹闪烁,行人如织。这份热闹更衬得宋绮年形单影只。
经过刚才那场闹剧,宋绮年并没很生气,只觉得很失望。
她想和张俊生长期保持友好交情的念头,今天彻底被打消掉了。
江映月曾和宋绮年说过,男人和女人永远做不成朋友。
对于张俊生这种本身对女性又别具吸引力的男人,不论他将来是否娶的是冷怀玉,他的妻子肯定不会乐意丈夫和宋绮年这样的女人来往。
“我们都是同一类女人。”江映月说,“我们都会让别的女人把我们视为劲敌。这种竞争,不是你不想就不参与的。你什么都不用做,光凭你这么有魅力,自然就在和她们较量了。”
想到这里,宋绮年不免庆幸傅承勖在男女关系上十分干脆利索,又或者他约会的都是世家名媛。她们根本不屑宋绮年。
一想到傅承勖,宋绮年不禁放慢了脚步,脸上浮现哂笑。
他那种男人,就像顶级的会员制俱乐部,即便进入了那个阶层,也很难能申请入会。
社会阶层的差距导致两人在见识和认知上有着深深的沟壑,这不是傅承勖表现得再平易近人就能弥补的。
比如他们正在做着的寻回古董一事。宋绮年打赌这事绝非傅承勖所说的那么单纯,又比如傅承勖一直半遮半掩的真实出身和经历。
这些都让他们的关系看似亲密,却又保持着清晰的距离。
因冷怀玉搅局,一顿鲜美的大餐只享用了一半。
宋绮年让三轮车提前一个路口停,买了个烧饼吃。
离巷子口还有几十米的时候,宋绮年便注意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车停在老位置上。
她一走近,后座车窗便摇了下来。路灯照在男人英俊且笑容和煦的脸上。
“晚上好,宋小姐。”
这个晚上过得并不怎么好的宋绮年勉强笑了笑。
“傅先生怎么不进屋坐坐?”
“有点晚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不便登门。”傅承勖解释。
这个男人总是这么礼节周全,同女土们维持着很有分寸的距离。
阿宽拉开了车门,请宋绮年上车。
烧饼的葱香牛肉味立刻将车内的男土古龙水气息驱散得一干二净,霸占住了这小小的空间。
“怎么?”傅承勖问,“没有吃晚饭?”
“说来话长了。”宋绮年实在不想提刚才发生的事,“找我什么事?”
“我听说李高志今天又去找你了,便过来看看你。”傅承勖嗓音低沉柔和。
极普通的一句话,语气也很平和,却是让宋绮年心头狠狠地一暖。
才受了气又吃了一肚子冷风的她,此刻很需要这种体贴和关怀。
“我还要多谢你的手下出手及时。不然,我差一点就在江映月面前动手了。希望李高志以后能识趣些。我实在没耐心再和他打官司了。”
“宋小姐,我可以给他一个彻底的教训。”傅承勖暗示,“你知道的。”
宋绮年摇头笑。
“没必要把他逼上死路。打落水狗反而容易被狗反咬一口。就让他苟延残喘,继续做生意混口饭吃吧。人有不想失去的东西,才容易被制约住。”
所以,听闻李高志的店被烧了,宋绮年还有点失望。
“不过,有一件事,傅先生也许能帮着出个主意。”
“你说。”
“就咱们店的店面。”宋绮年道,“我打算用我的名字作为店名,不知道你有什么看法。你毕竟是大股东。”
傅承勖颔首:“‘绮年’这两个字作为服装店的名字,确实又好听又别致,我也很喜欢。”
宋绮年又道:“我还在想,既然要做品牌,最好再起一个洋名儿。这个我完全不行,得请教你了。”
“不敢。”傅承勖笑着,“这么重要的事,我得回去好生想一想,多给你几个候选方案。”
“那我拭目以待了。”
“我来见你,还想把这个给你。”傅承勖拿出一个牛皮文件袋,“有关我们下一个目标的资料都在里面了。”
傅承勖把文件袋递给宋绮年,顺手把葱油饼从她手里接了过来。
宋绮年抽出文件夹,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水彩画,画着一对青花瓷瓶。
傅承勖道:“乾隆五十七年,乾隆皇帝过八十三岁寿辰,英国使臣前来贺寿。乾隆命工匠烧制了一批瓷器,记载这一场寿宴。这个青花瓷上,就绘着英国使节给乾隆爷献寿礼的一幕。”
车内昏暗,宋绮年只大概能看清花瓶上绘着使臣给乾隆献礼的一幕。
“清宫内库御制的,又这么有历史意义,确实是珍宝。”宋绮年道。
“这对青花瓷瓶本是一对。”傅承勖道,“失窃后,被人分别送给了两个人。另外一只不幸被打碎,让这一只成了稀世珍品。”
宋绮年唏嘘,放下水彩画,往下翻看。
“咦?”她立刻发现了有趣之处,“这个花瓶在信民药业的许家?”
“你熟悉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