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裂痕 想我了就直说,用不着找借口……
这天晚上林清竹最后还是没走成她来的时候是真没想过在梁成舟家过夜,多荒唐啊!
但生活有时就是这么……出人预料。
夜已经深了,梁成舟睡在外面客厅的沙发林清竹则躺在卧室的大床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
她睡不着又怎么可能睡得着?
脑子里乱得很她在想——自己跟梁成舟现在这种情况算什么呢?
她还可以再相信他一次吗?
刚才被梁成舟抱着,在他怀里哭的时候他有说过一句:“清竹,我不逼你马上就接受我但请你试着再相信我一次。”
她没回答梁成舟又说了一遍“试着再相信我一次好吗?”
她还是没说话但她没有坚持回自己家而是选择留下,就已经给了他答案。
梁成舟的话不仅狠狠地灌进了林清竹的耳朵里也重重地砸在了她心间上。
林清竹确定,自己这次是真的动摇了。在梁成舟强硬地拉着她的手,一定要把她的指纹录进他家门锁,再告诉她这里是他买的婚房时,就已经动摇了。
或许更早……
早在乌山的那句“我好想你”“因为你就是我妻子”“我爱你”。
具体早在什么时候,她不知道。
或许是他们每一次的见面,也或许是梁成舟每一次看向她的眼神,更或许是梁成舟每一次坚定的话语。
很多很多,无声无形就汇聚成一股她无法抵抗的力量不断推着她,让她动摇。让她原本十分坚定的信念,一点一点瓦解。
从以前到现在,她对梁成舟这个人,可以说是毫无招架能力。只要他让她相信了一点点,她就会推翻所有不相信他的。
只是区别在于,现在推翻的过程会有点儿慢。
一想就想了一宿,凌晨六点多,林清竹还是没睡着。
睡不着索性爬起来在卧室闲逛,梁成舟让她住的这间是主卧,且什么都给她准备的有,内衣、睡衣、洗漱用品,连卫生巾都有。
真是,一如既往的……周全。
卧室很大,四面都是打通相连的,林清竹从阳台逛到最左边的画室,画室的地上堆叠有很多画框和画本,上面画的全是梁成舟。
她恍然大悟,原来那天晚上自己丢的那些画像被梁成舟捡回了这里。
难怪,难怪后来她没找到丢了的画。
扔画的第二天林清竹就后悔了,把楼道的两个大型垃圾桶全都翻找了一遍,结果一张碎纸屑都没找到。
画都算了,她还可以再画,主要是那个相框,那是她和梁成舟唯一的一张合照,没有就再也不会有了。
以为是被保洁阿姨收走了,下午出门去找蓝禾前,林清竹去了趟物管办公室,找负责她那层楼道卫生的保洁阿姨,问当天的垃圾还在不在?她想把大的几个相框捡回去,却被告知没有看见过什么相框画本之类的。
她当时沮丧地想:老天都在告诉她,不属于自己的,不要强求。
出了画室,又从浴室逛到了最右边的大型衣帽间,里面分类放有女士一年四季的衣物、鞋、包包、饰品。
墙角的地上还有很多没拆封的礼物盒,应该是梁成舟断断续续买的,都堆得快跟她一样高了。
衣帽间林清竹看得很大致,也不知是什么心理,不太敢一一细看。她两小时前才没出息地哭了一通,哭得头疼,不想再哭了。就单是粗略看见的这些,已经让她眼眶酸涩到发热。
但饰品柜上整齐摆放着的一排小盒子,还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因为,很像戒指盒。
有犹豫一阵儿,最后还是没忍住好奇,林清竹拿起左边第一个棕红色小盒子,深吸一口气后打开,里面的东西让她眼眶迅速聚起水光。
她没猜错,就是戒指。
又接连打开了剩余几个,无一例外,都是戒指。从左到右依次是红钻、红宝、粉钻、蓝宝、白钻。
林家虽低调,确是实实在在的豪门世家。林清竹小时候就见过不少好东西,加之她又是学艺术的,轻易能认出这五枚戒指都是收藏级的天价钻戒。
梁成舟说过,卧室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给她准备的。
那这些戒指……
林清竹数了一下,这里的五枚,加上前天她在羽绒服兜里发现的那枚水滴蓝钻,一共是六枚。
前天林清竹在家整理衣物,打算将穿过的送去干洗店。意外在一件白色羽绒服的口袋里摸到一枚戒指,没有盒子,也没有任何包装,就一枚光秃秃的戒指。
她饰品多到数不清,各类戒指都有,但衣兜里的这枚,不是她的。
况且这种价值在千万以上的藏品级钻戒,如果不是必要场合,她不会轻易戴出门。
林清竹都不用思考,几乎是看到戒指的那一秒就知道是梁成舟放的,那件白色羽绒服是她在乌山时穿的,还是梁成舟买的。且她认识的所有人里,只有梁成舟会做这种事。
第一反应是在心里吐槽梁成舟这人心可够大的,一声没吭,就这么随随便便放进她衣服口袋,万一她没发现怎么办?弄丢了又怎么办?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很奇妙的情绪,心跳开始加快,身体的血液也开始沸腾,很像已经熄灭的火苗又奇妙地复燃了。
她开始想,为什么?梁成舟为什么要在她衣服口袋里放戒指?还不告诉她,他什么意思?
可自己又不是梁成舟肚子里的蛔虫,他一会儿这样一出,一会儿又那样一出的,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一点儿。
想不明白就给他打电话,电话接通林清竹才意识到自己太冲动,不管梁成舟为什么,她直接给他还回去就行了。
或者像之前在伦敦那样,快递给他更好,方便省事。
为什么要管他为什么?
“清竹?”梁成舟在电话那头喊她:“怎么不说话?”
“你为……”林清竹原本是打算直接问的,但又实在开不了口。
你为什么在我衣服里口袋放戒指?
你在我口袋里放戒指什么意思?
你的戒指掉我这儿了。
这些话说出来太奇怪了,怎么说怎么奇怪。
梁成舟为什么重要吗?不重要,为什么都不重要。
所以林清竹决定不问了,在梁成舟再次喊她时,适时出声:“我打错了。”
“打错了?”
“嗯。”
“你这借口还真像个借口。”梁成舟轻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揭穿她,“想我了就直说,用不着找借口。”
“……???”
“你自恋狂吗?”林清竹无语地撇了撇嘴,说完就要挂电话。
梁成舟像开了天眼似的,“唉”一声叫住她不让挂,“别着急挂呀!你好不容易给我打个电话,而且还是你回国后的头一次,多说两句。”
“没话跟你说。”林清竹确实没话跟他说。
她心里烦得不行,在想怎么把手里拿着的“烫手山芋”还给梁成舟。
“你没话,我有话。”梁成舟嗓音透着丝丝得意。
林清竹特干脆,“不想听。”
梁成舟气得“嘿”一声,心说姑娘唇亲起来那么软,说的话却那么硬。
既而又说:“那我承认行吗?”
“什么?”林清竹一下没绕明白。
他承认什么?
“我想你了。”梁成舟嗓音很低,低出一种干净好听的磁性。
林清竹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秒就屏住呼吸,对面不知道在干什么也没再说话,但她透过话筒听见了很细微的呼吸声。
空气安静了几秒后,林清竹在脸热得发烫,心脏不停撞击胸口,心跳快得不正常的情况下,直接把电话挂了。
不然怎么办?回什么?
回什么都正中他下怀,回什么他都能找到话头还击。
梁成舟这人,已经到了十分之不要脸的境界。
林清竹前天挂电话,是被梁成舟的不要脸给吓到了。
现在也是,眼前的这一排戒指,比那句“我想你了”,更吓人。
吸了吸鼻子,低下头用手指抹掉眼角的点点泪花,然后将打开的一排戒指盒全部盖好放回原位,接着回到卧室脱下身上梁成舟为她准备的睡裙,快速换上自己来时的衣服。
没错,她要走。
“快走”。这个想法在林清竹脑子里疯狂弹跳。
在遇到不知道怎么面的事情时,有的人第一时间是逃避,而她就是。
怕吵醒梁成舟,林清竹脚步放得很轻,本是想直接走到玄关换鞋,但在路过沙发时,还是不自觉停下脚步。
深冬的早上天亮得晚,客厅没开灯,到处都黑黑暗暗的,只有窗外微弱的一点光亮透进来。依稀能看见沙发上的男人平躺着在睡,身上的毯子有一大半掉都在了地上。
犹豫过后,林清竹还是走了过去,捡起地上的毯子重新给他盖好。
也不知怎的,她刚还着急要走,这会儿双腿却像是被定住,莫名其妙蹲在沙发那看起了男人睡觉。
视线从男人的额头眼睛鼻梁一一扫过,梁成舟这张脸,真是怎么看都好看。就连睡着了,都勾得人心动。
林清竹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见梁成舟,她眼睛都瞪大了,就觉得这个哥哥也太好看了,比她帅气的小叔还要好看。
第一次见面,是一零年九月。
谷秋再婚后,林清竹跟着她来到大院生活。
初一开学报道那天,因为是新学校,她不认识路,许叔叔让她跟着大院的哥哥姐姐们一块去。她早早收拾好书包,去许叔叔告诉她的那家小院门口等着。
林清竹记得那家漂亮小院,房顶屋檐还有墙面全都被郁郁葱葱的爬山虎覆盖。路过几次,每次都会被吸引住视线,因为整个大院,只有那家的院子有,很是独特。
她刚走近,就看见门口外站着一个高挑酷帅的少年。站姿并不怎么端正,后背懒懒散散地靠在身后的围栏,穿着白T黑裤,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低垂着眉眼在看手机。
林清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她来大院快一个月了,从来没见过这个哥哥。
许是她的视线太过灼热,梁成舟抬眸看了过来,一双眼睛淡漠地注视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显得整个人冷冰冰的。
两人都定定地看着对方,谁也没说话。
梁成舟看了她好一阵儿,才开口问她:“你找谁?”
他嗓音清淡,还带着一点冷意。林清竹没说话,朝他走近,跟他并排站在一起。
梁成舟将手机揣进兜里,奇怪地看她一眼,又问:“你是谁家的?”
林清竹还是没说话,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她是许家的?可她姓林。说她是林家的?她不知道院里有没有姓林的人家。
她不说话,梁成舟就一直盯着她,林清竹觉得不自在,在他的视线压迫下,不得不开口,“我不找谁,来等人的。”
“等谁?”
林清竹稳了稳心神,食指指着身后的院子,小声说道:“我刚来,不认识去学校的路,许叔叔让我来这里等这家的哥哥姐姐,他们认识路 。”
梁成舟应该是从她的话语中明白了她跟许国强的关系。之后没再说什么,就让她跟着他走。
去学校的路上,林清竹本以为梁成舟不会再开口跟她说话,毕竟他看着挺冷酷的,不像是话多的人,却没想到他居然问了她好些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林清竹。”
“多大了?”
“十二岁。”
“上初一?”
“嗯。”
“早饭吃了吗?”
“吃了。”
那时的林清竹也有问题想问梁成舟,例如: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上几年级?
但她没敢问。
而现在的林清竹,更有无数个想问不敢问的问题问梁成舟。
最想问又最不敢问的是:梁成舟,你爱我吗?
他只说过一次,不够,远远不够。她需要确定,很多很多次。
她最近时常在想:如果自己能像那些勇敢的姑娘一样,敢爱敢恨,无所畏惧,该有多好。
林清竹蹲久了双腿发麻,意识到自己该走了。刚一起身,沙发上原本熟睡的男人突然睁开眼睛,带着轻微的鼻音喊她:“清竹。”
被吓了一大跳的姑娘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人拽住,随即一股力拉着她往下,在惊呼中横坐在了男人硬实的大腿上。
梁成舟已经坐起身,两条手臂交错着将怀里的人儿抱得紧紧的,脸颊蹭到她肩膀处薄软的毛衣,借着微弱的光亮低头看清了她身上的着装,顿感无力。
极轻地叹了口气,“你又要走?”
将脸埋在林清竹颈窝,闭着眼睛说道:“我怎么就留不住你呢?”
“你什么时候醒的?”林清竹伸手推了下男人胸膛。
梁成舟抬起头来,在黑暗中看着她的眼睛,“你从卧室出来的时候。”
他放着好好的床不睡,在这睡沙发,就是怕她半夜趁他睡着跑了。
林清竹什么性子,他可太了解了。
林清竹想到梁成舟知道她蹲这儿偷看他,还看了这么久,就气得想打他一顿。温怒吼道:“那你还装睡?”
梁成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地笑了声,“我不是在等你行动吗?”
已经傻了的姑娘听不懂,满脸问号地盯着他。
“等你亲我啊!”梁成舟说得特坦然,“你蹲这儿看我半天了,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偷摸着亲一口再走吗?”
在感觉到林清竹靠近时,他真以为她要来亲他,他还美美地想象了一下那画面——林清竹会先静静地,含情脉脉地看他一阵儿,然后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吵醒他,最后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梁成舟把后续都想好了,林清竹偷亲时先让她亲,他看准时机在她要离开时醒过来,接着就顺势来个法式热吻,最好再发生点什么不可描述的,最后反咬一口让她对他负责。
他满怀期待地等啊等,等了起码得有半小时,等来的结果是人看够了起身就走,一丁点儿要亲他的意思都没有。
林清竹无语得要死,眼神嫌弃地撇了撇嘴,“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就算她刚才有过那么一丢丢的想法,但她绝对不会承认的。
梁成舟真诚发问:“如果是不好意思亲嘴,亲脸也行啊!”
只要让他抓住她有一点点占他便宜的举动,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趁火打劫了。
“你没病吧?谁要亲你?”林清竹气笑了。
她以前,就是五年前,每天跟梁成舟在一起的那些时日里,怎么就没发现原来他这么不要脸。亏她还一直以为,以为有多正经呢!
“你为什么不亲我?”梁成舟可委屈了。
他在口出什么狂言?
“我为什么要亲你?”
“你喜欢我。”
林清竹提高音量大声反驳道:“我不喜欢你。”
“你爱我。”
“我不爱你。”
“我爱你,可以亲你吗?”给人洗脑的计划失败后,梁成舟快速换了策略,低头的瞬间不只是在靠近,滚烫的唇也落了下去。
“不可……”林清竹话都没说完就被人堵住了嘴,猝不及防且来势汹汹的吻。
梁成舟根本不是在问她可不可以。
王八蛋一个,賊得要死,早挖好坑了,就等她傻傻地往里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