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more than I can s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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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过后,舒遥有好几天都没怎么跟明庭说话,还是梅姨提醒她说,明庭的生日要到了,她才开始考虑要怎么缓和他们这冷冰冰的关系。
认错么?
可她并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明明是他莫名其妙,非说她三心二意见异思迁,她到现在都想不通她到底哪里三心二意?哪里见异思迁了?
假装无事发生?
他那么记仇,怎么可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若是因为生日主动找他缓和,他必然还要对她冷嘲热讽一番心里才舒服。
装可怜?讨好?
她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她要主动讨好?他还是她哥哥呢,当人哥哥却一点都不温柔,他为什么不来找她缓和?
舒遥越想越觉得自己没错,既然没错,为什么要她来考虑缓和的问题?
她一不主动,这事儿就拖到了友谊赛的决赛日。
关颂青比赛,舒遥理应要去给他加油,但明天就是明庭的生日,临到了了她还什么都没准备,她总感觉自己今天要是空手回家会是死路一条。
况且今天去篮球馆看比赛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她有点害怕这么拥挤的环境,索性也不去凑热闹了。
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舒遥收拾好书包就往学校后门走,梅姨开车来接她,让她避开人群,正好顺道去给明庭挑礼物。
今日天气尚好,尽管入了冬,阳光洒在身上依旧是暖洋洋的,舒遥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小曲儿,正要迈出校门,却听身后有人喊她:“遥遥。”
她匆匆回头,一眼看到朝她小跑而来的綦珍。
高中部的校服是藏蓝色的西服套装,在她们初中部这一片赭红里尤为显眼。
綦珍逆着人潮而来,跑到她面前连气都没喘匀就问:“你哥哥比赛你不去看吗?”
她摇摇头:“我刚才已经跟颂青哥哥说了不去了,你们去看吧。”
“我说的是明庭。”
明庭?
舒遥愣了愣:“他怎么会去比赛?”
綦珍缓了好一会儿,总算是顺了气说:“他们篮球队长昨晚把脚给崴了,只好拉你哥哥临时救急。”
说完她还好奇:“他今天比赛你竟然都不知道吗?”
舒遥有些尴尬,明庭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她连他的面都见不上,更何况这些天他们一直在冷战,她不知道才正常。
“要跟我一起去看吗?”
綦珍今天是特地来初中部等舒遥下课的,一起看比赛是假,想陪明庭过生日才是真。
18岁,太过特别的年纪,她想陪着明庭,以朋友的名义。
但熟悉明庭的人都知道,他从来不过生日。
所以她只能来找舒遥,她想,也许跟着舒遥可以让她得偿所愿。
但舒遥却说:“我就不去了,下周有数学测验,我得回家复习。”
舒遥的复习是假,想趁时间去挑礼物才是真。
她和明庭已经冷战了好多天,是时候缓和了,正好他现在忙着比赛,她也有充足的时间准备。
綦珍一听舒遥拒绝,立马就慌了,她想也没想就抓着舒遥往回走:“上次关颂青的训练赛你都喊得那么起劲儿,明庭可是你亲哥!你怎么能区别对待?你就不怕他生气么?”
“区别对待?我哪有区别对待?”
不都是哥哥么?她对明庭和关颂青一样好啊。
“没有那最好,”綦珍拉着她小跑起来,“比赛快要开始了,我们快点。”
舒遥的思绪有些乱,她好像突然明白了明庭跟她生气的原因,但又说不上来具体的,总之是和那天的训练赛有关,与关颂青有关。
她被綦珍一路拉到了篮球馆外,到了门口却进不去。
此时篮球馆的两个出入口都被围得水泄不通,她立刻打了退堂鼓:“人好多,我还是回家吧。”
綦珍死死拽着她不放:“你别担心,我让靳书宜帮我们留位置了,跟我走就行。”
綦珍拉着她从休息室的内部通道挤了进去,她的视线所及全是人。
观众席,走廊,安全通道,甚至场边,全都是人。
她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么拥挤的环境了,她掌心生了汗,心跳难以抑制在加快。
她被綦珍一路拉到西区观众席,第七排,正对今天的比赛场地,是个绝佳的观赛位置。
她往场中看,有身穿黑色球衣的队员正在热身,崇德是白色球衣,明庭和关颂青都还没出来。
周围人太多,声音也很杂,她有些走神,恍惚时,她听见綦珍质问靳书宜:“我不是让你留的两个位置吗?”
舒遥收回视线看两人,靳书宜与她有一瞬的对视,而后别开眼,回答綦珍:“没有啊,你只说了帮你留位置,我不知道你要带遥遥来。”
她看了眼场中:“再说,明庭没给遥遥留位置吗?”
“怎么可能?!”綦珍还在回忆当时,“我跟你说得清清楚楚我要带遥遥来,让你留两个位置,你怎么会听错呢?”
靳书宜愣着不说话。
舒遥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没有她的位置。
那正好。
她微微一笑:“没事的,你们看,梅姨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她刚转身綦珍就将她一把拉住:“遥遥你别走,那你坐我这里,我去看看别的位置。”
舒遥环顾四周,现在人这么多,哪还有别的位置?
她正要拒绝,一垂眸瞧见靳书宜的包放在地上,没扣好,露着蓝色礼盒的一角。
如果她没有猜错,那应该是给明庭的生日礼物。
再看綦珍,不明真相的人还焦虑地四处张望。
靳书宜这哪是听错了?
正因为她听得清清楚楚她才只留了这一个位置。
她太了解綦珍,知道綦珍一定会把唯一的位置让给她,只要她留下,坐在她的身边,明庭下了场一定会走到这里。到那时候,祝福也好,送礼也罢,一切都自然而然,若她这个妹妹心软一点,说不定还能让她陪着一起吃顿饭。
舒遥说不上来心里的感觉。
她其实清楚綦珍在利用她接近明庭,但她并不介意,毕竟一起看球赛这件事本身,并没有对谁造成不好的影响。
可靳书宜不一样,她不仅要利用綦珍,还要坐享綦珍的成果。
她不喜欢这样。
她拉住綦珍,要她留下,话刚说一半就被观众席突然的躁动打断。
“是明庭!!”
綦珍看向场中,满脸都是喜色:“你哥哥,今天好帅!!”
舒遥跟着看过去。
场中选手个个都是180往上,甚至还穿着差不多的球衣,但她还是一眼看到明庭。
如果帅要分等级,皮相的好看只有B,涵养好气质佳能到A,只有当一个人拥有世间独一份的魅力,兼具多种特质让人无法用言语准确表述,才会武断地用一个S+概括。
明庭就是人群中的S+,他不需要任何外在的修饰,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能吸引全场的目光。
她怔怔望着场中人,听见綦珍在她身旁兴奋说:“遥遥你不知道,你哥哥的篮球打得超好!高一和紫荆的那场决赛我到现在都念念不忘,太帅了!我毫不夸张地说,今天来看比赛的人里面,有九成都是来看你哥哥的!”
这倒是出乎舒遥意料。
她还以为今天人多纯粹是因为决赛。
比赛还没开始,前排有不少观众都还站着,舒遥身材娇小,两三个人就能将她严严实实挡住。
她并没有刻意找角度看明庭,甚至在找机会离开,但前排有人忽然回头,三个,五个,十个,二十个,一时间,几乎所有前排观众都在回头寻找什么。
舒遥懵了一下,正犹豫着要不要跟着回头时,她从无数的注视中间,蓦然对上明庭沉静的一双眸。
他侧身与裁判说了两句话,而后迈步,朝她走来。
綦珍在她身旁低声尖叫:“你哥哥来找你了!!”
所有人都在看她。
她以为和明庭一起牵手走过校园就算是习惯了被注视,没想到在这一刻,她还会因为这些关注的目光而心跳加速。
她愣怔着站在原地,眼看明庭朝她一步步走近。
他走的每一步都好像是踏在她心上,或快或慢,节奏全由他掌控。
为何如此?
她找不到答案。
明明他们是兄妹,哥哥照顾妹妹是理所应当,她也应该对此感到心安理得,可她为何心跳加速?为何不知所措?又为何想要私藏这一刻的感受?
明明,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牵手。
她就那样呆呆愣愣的,被明庭一路牵到了场边的替补区,这过程中,她甚至忘记叫他一声哥哥。
明庭站定,转身问她:“宁愿在观众席罚站也不想跟我说话么?”
“没......没有。”
“没没有?”明庭故意学她的语气。
“没有!”她斩钉截铁回答。
明庭唇边的笑意很轻,自然而然伸手掐她的脸,这力道不算重,也绝对算不上轻,既像是为这些天的冷战泄愤,又像是一次干脆直接的破冰行动。
他主动缓和关系的方式,总是令人意外。
舒遥吃痛蹙眉,明明心中高兴,却又刻意隐藏佯装愠怒:“比赛马上开始了,你好好表现,不许给我丢人!”
明庭眉尾微抬:“万一丢人呢?”
“没有万一。”
她笃定得不能再笃定,没有万一。
他做什么,怎么做,结果如何,都不会丢人。
但他却说:“那你可得喊大点儿声,我要是听不见,保不齐会有个万一。”
话说完,他转身走向场中央。
舒遥短暂愣了一下,眼前好似有迷雾突然散开,让她清楚看见他这些天与她冷战的原因。
她强行忍住了自己向上翘的唇角,在心底暗暗斥他:幼稚。
给关颂青加个油也值得他吃一回醋么?
比赛很快开始,她没有多余的时间细想。
她很想按照明庭所说,大声为他加油,可观众席的加油声明显比她大很多,她的声音被完全淹没,甚至连她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这场比赛的气氛太过热烈,全场没有一个人安心坐着,若非她此刻就站在赛场旁边,恐怕她连明庭的人都看不到。
她知道明庭听不见她的声音,却也没有放弃喊,她的视线只在明庭身上集中,看他跃起,奔跑,挥手,传球,投篮。
她这双眼所能记录下的每一帧都是动态极佳的运动海报,他是当之无愧的大明星,每一帧画面都令人惊艳。
比赛接近尾声,两边比分并没有拉开太多,明庭被盯得很厉害,对方知道他容易拿分,后半场几乎对他严防死守。
所有人都在关注明庭,所有人都希望球能传到他手上,再由他带领队伍取得胜利。
但他从不是别人眼中的英雄,也不屑用个人英雄主义来彰显能力。
对面盯他,他便用各种假动作集中火力,尽自己所能为队友创造得分的机会。
舒遥不懂篮球,也不清楚赛场上的规则与战术,但她看得懂明庭,她知道他在辅助。
明庭在最后的四分之一时间里,几乎是处于拿不到球的状态,就算拿到球也会迅速传给队友。
观众席有人不理解他的操作,甚至因为他传球而叹气,但舒遥却很高兴,她知道她所崇拜的人从来不是独占光芒好大喜功的人,他丝毫不介意用自己的能力托举别人。
所以他拿不到球得不到分又怎样呢?
她丝毫不觉得丢人,甚至以他为荣。
哨声吹响,比赛结束,崇德以微弱优势取得胜利,观众席的躁动还在持续,双方队员还在交错握手,只有明庭在第一时间朝她看过来,他的眼眸如晨星闪亮,盛满光芒流泻向她。
她被那束纯净的光亮吸引,不管不顾,奔跑向他。
明庭穿越人群朝她而来,敞开怀抱,将她高高抱起。
舒遥双脚离地,紧紧环住他脖颈,贴近的瞬间,她的脸沾染他鬓间的热汗,听见他问:“给你丢人了么?”
“没有!”
“没有!”
她大声地说,没有。
“哥哥超帅超厉害!”
“还有呢?”
明庭气息还有些乱,那些灼热尽数扑向舒遥颈间,让她也跟着热。
这样特别的一天,她不会忘记说:“哥哥生日快乐。”
“嗯。”
“还有呢?”
还有?
舒遥一下子懵了,还有什么?礼物么?
她还没来得及准备。
她正要开口坦白,却听明庭匆匆说:“去拿好书包跟紧我。”
舒遥猛地一听这话还没理解到他的意思,直到她将视线重新投向观众席,她终于相信綦珍之前所说——
今天来看比赛的人里面,有九成都是来看你哥哥的!
明庭的生日不是秘密,这几年有多少人给他写情书向他表白,今天就有多少人排着队给他送礼物。
当初的情书他一封都没有收,今天的礼物也同样。
舒遥不敢磨蹭,拎上书包就跟上了明庭。
篮球馆人声鼎沸,拥挤嘈杂,舒遥被明庭拉着跑向一处封闭的走廊,她很好奇:“我们不出去吗?”
明庭牵着她往深处走:“你觉得我们出得去么?”
也对,就算出了篮球馆也出不了学校,不如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人群散了再走。
“那我们要躲到什么时候?”
明庭没有回答。
这条走廊通往篮球馆的VIP休息室,今天的比赛没有邀请嘉宾,这时候休息室里应该没人。
篮球馆的嘈杂还在继续,内墙上有扇小窗可以看见篮球馆内部的景象,舒遥无心关注,满门心思都在想明庭的生日礼物。
她实在是猜不透明庭的想法,索性直接开口问:“哥哥,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日礼物啊?”
“嘘——”
有人从走廊的另一边走过来,步履匆匆。
明庭拉她闪进一处昏暗的死角,“正在维修”的告示牌一遮,刚刚好隐去他们的身影。
死角处狭窄,舒遥只能紧紧贴着明庭身体,他的心跳声很近,就在她耳边,强劲而热烈。
她仰起头盯他,甜甜一笑:“你想要什么礼物啊哥哥?”
“我想要你——”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个又气又急的女声打断:“你的礼物是要给谁的?当着关颂青的面给明庭送一盒避孕套当成人礼么?你恶不恶心啊靳书宜?”
避孕套?靳书宜?
舒遥想起那个蓝色的礼盒,原来那里面装的是避孕套。
“避孕套不比你的抽象画实用么?”
綦珍哈哈一声笑出来:“实用?怎么?你还期待他用在你身上?”
靳书宜没有说话。
綦珍气得不行:“我现在就给关颂青打电话。”
“打呗,”靳书宜说得云淡风轻,“你可以试试,看他到底是信你还是信我。”
“你还要脸么?!”綦珍大吼一声,“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你也不好好照照镜子,就你这样的明庭能多看你一眼?”
靳书宜笑笑:“那他又多看你一眼了么?你那么费心讨好舒遥,你以为明庭看不穿你的心思?你利用舒遥,我利用关颂青,你又比我高尚到哪里去?你总觉得你哪哪都比我优秀,比我好,可我好歹能睡到关颂青,你呢?洗干净送上门都没人要吧?”
“你......!”
脚步声紧接着响起来,綦珍气急:“靳书宜你给我站住!”
舒遥听得一愣,匆匆抬头看明庭。
靳书宜和綦珍的这段对话能让她提取到很多信息,她明明想说,靳书宜是个撒谎精,关颂青根本没有跟她在一起过,但她又没有证据证明靳书宜和关颂青没有睡过。
思绪百转千回,她又好奇:“哥哥你需要避孕套吗?”
她单纯地想,也许真的用得上。
明庭却眉头一皱一把捏住她的脸:“跟你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