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番外一 搬家
虞近寒买的那套大平层在初春就已经装修好了, 空置了一段时间,又测过了甲醛,夏天一毕业她就带着沈霜露搬了进去。
这套房子装修成了她喜欢的白色极简风, 像个干净空旷的大雪洞。沈霜露本来对这种装修风格颇有微词,但她哄骗沈霜露说这样装修最省钱,沈霜露果然没再说什么, 还一个劲夸她会省钱。
乔迁新居那天, 她邀请了陆熔岩和童梦缘过来暖房。
童梦缘送了两瓶无火香薰作为乔迁礼。陆熔岩为了给沈霜露留下一个好印象, 准备了满满一后备箱的乔迁礼, 从家用小电器到营养品到零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置办年货。
把乔迁礼都搬上了楼,他还自告奋勇要亲自下厨, 给大家做午餐。沈霜露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会做饭的人, 极力阻止他进厨房。
然而此刻陆熔岩的表现欲已经拉满,攒着一身使不完的牛劲往厨房里冲,岂是一个去年才做过手术的中年阿姨能拦得住的。沈霜露拿他没办法,只好站在厨房门口守着, 生怕他把新装修好的厨房给炸了。
童梦缘鬼鬼祟祟地将虞近寒拉到了一旁,小声说:“小虞, 我可以看看你的戒指吗?”
“跟我来。”
虞近寒将她带到主卧衣帽间, 从保险柜里取出那枚蓝钻戒指, 递给了童梦缘。
“诺, 拿去玩吧。”
“不不不, ”童梦缘压根不敢伸手去接, “你戴上, 我就通过你的手欣赏一下就好了。”
虞近寒将戒指戴到中指上, 童梦缘捧着她的手, 一边欣赏一边啧啧赞叹:“这颗蓝钻颜色真是太完美了,蓝得惊心动魄,蓝得一眼万年,蓝得旷古绝今……”
虞近寒打了个呵欠:“你搁这作诗呢。你喜欢就去买颗培育钻玩玩嘛,什么样的颜色人家都能给你调出来。”
“再说吧。对了小虞,其实我有个事想找你帮忙。”童梦缘两只手捧着脸,笑得十分讨好。
“什么事?”
“我大学期间特别想出国留学,但我爸妈死活不同意。我就瞒着他们偷偷申请了学校,再过两个月我就要出国了。我要是提着行李箱出门,我爸妈肯定会起疑心的,到时候我可不可以说是跟你出去旅游了?”
虞近寒有些惊讶,没想到大学都毕业了,童梦缘反倒迎来了迟来的叛逆期,决心摆脱父母的控制了。
“你瞒着你父母出国留学……你钱够花吗?”
“够的够的,高中毕业的时候我们不是一起直播过一段时间嘛,那时候挣的钱我一直都攒着的,还有大学期间我也想办法攒了些钱,出国读两年书不成问题。”
“行吧。要是不够的话可以找我借。”
童梦缘给了她一个超大的拥抱:“小虞你真好!”
虞近寒将戒指放回保险柜里,和童梦缘来到客厅看电视吃水果。童梦缘拿了一只脆桃,一边嚼得嘎嘣脆,一边问:“小虞,下个月你和陆熔岩去不去参加陈伊宁的婚礼?”
虞近寒吓了一跳:“她要结婚了?”
年初那会儿陈伊宁还打算跟陆熔岩结婚的,甚至专门把他叫出去进行了一番封建主义思想教育,怎么才过半年她就要跟别人举行婚礼了?这也太突然了。
“你不知道吗?我和其他好些高中同学都收到请柬了。”
“我没收到过。”
正好这时陆熔岩做好了四菜一汤,离开了厨房。沈霜露怕大家不够吃,打算亲自下厨再炒一个菜。
陆熔岩摘了围裙来到客厅,虞近寒立刻问他:“陈伊宁要结婚了,你收到过请柬吗?”
陆熔岩摇了摇头:“没有。”
童梦缘不清楚这三人之间的纠葛,还挺疑惑的:“咦?她没给你俩发请柬吗?我以为她给所有高中同学都发了请柬的。”
“她跟谁结婚啊?”陆熔岩挨着虞近寒坐下,一边帮她剥坚果,一边随口问道。
童梦缘:“天颐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子,叫吴万辉。”
“天颐集团?”虞近寒回忆了一下,“有点耳熟。小时候电视上是不是有个天颐药业的广告?”
陆熔岩点点头:“对,天颐药业就是天颐集团旗下的。这个集团主要做生物医药和健康养生这两大行业,市值有个二百多亿吧。”
虞近寒感到不可思议。仅仅半年时间,陈伊宁就放弃了陆熔岩,转头跟一个百亿豪门继承人在一起了,并火速进入婚姻,这进展也太快了吧?难道这就是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童梦缘问:“你俩什么时候办婚礼呀?我好想在出国前参加你俩的婚礼。”
陆熔岩心中一动,满怀期待地看向虞近寒。
虞近寒往沙发靠背上一倒,疲惫地摆了摆手:“算了吧,我可不想办婚礼。让我穿着高跟鞋和婚纱站一天,跟上刑有什么区别?”
虞近寒的触觉过载症状虽已不像以前那么严重,但她还是习惯了穿宽松舒适的衣物,高跟鞋和礼服裙永远不会出现在她的衣柜里。
陆熔岩皱起了眉:“怎么可以不办婚礼?你可以穿你喜欢的衣服鞋子参加婚礼啊,又没有哪条法律规定新娘一定要穿高跟鞋和婚纱。”
虞近寒:“就算不用穿高跟鞋和婚纱,可筹备婚礼也很耗费时间精力啊。有那么多时间,用来休息度假打游戏不好吗?”
陆熔岩:“可以交给我来筹备啊,你什么都不用管,婚礼那天你出个人就行了。”
虞近寒:“哪有你说的这么简单……”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了起来,恰好这时沈霜露端着刚炒好的干煸花菜来到餐厅,冲客厅里的三人喊了一嗓子:“可以过来吃饭了。”
这两人终于停止了争论,三人一齐来到餐厅开始吃午饭。
沈霜露吃了几口陆熔岩炒的菜,有些惊讶:“想不到小陆还挺会做菜啊,手艺比我好多了。”
陆熔岩谦虚地笑了笑:“没有没有,我只会做这几个菜而已,厨艺哪里比得上阿姨。”
沈霜露:“我说真的,你尝尝我做的这道干煸花菜,是不是盐有点淡了?我总感觉没你做的这几个菜好吃。”
陆熔岩:“……”
自从他得知花菜西蓝花这一类蔬菜是洗不干净的之后,花菜和西蓝花已经彻底被他踢出食谱了。
但是为了给未来丈母娘留下一个好印象,他已经忙前忙后折腾了好一圈了,不能在这个时候前功尽弃。
他把心一横,正要提起筷子,虞近寒先开口了:“他不能吃花菜,他对花菜和西蓝花过敏。以后他过来吃饭别炒这两个菜了。”
陆熔岩微微松了一口气。在桌子下悄悄牵住了虞近寒的手,感动到几乎热泪盈眶。
鱼鱼疼我!鱼鱼爱我!我们家鱼鱼是一条爱护老公的好鱼鱼!
“啊?这样啊。”沈霜露点点头,很快又一脸担忧地唠叨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对花菜和西蓝花过敏的,去医院看过没?这能治好吗?”
虞近寒替陆熔岩把这个谎给圆了下去:“没必要治,又不会影响生活。”
沈霜露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虞近寒搬完家没两天,陆熔岩的妈妈和姥姥姥爷也搬家了。
颜婉刚和陆适存离了婚。本来按照婚前协议她分不到什么钱,但陆熔岩手里有陆适存的把柄,他逼着陆适存分了一大笔资产给颜婉。
颜婉当时只想快点走完离婚程序,对钱财什么的都不是很在意,还劝陆熔岩算了,别再节外生枝。
陆熔岩是这么跟颜婉说的:“我可以不要陆家的财产,但我爸必须给你足够的赔偿。当年他故意设计你,害你腿受伤提前结束了职业生涯,还在外面搞七捻三害你被气到流产,只让他赔一笔钱已经够宽容了,他这种法制咖本来应该蹲监狱的。”
颜婉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随他去了。
之前陆熔岩在申城西郊买了一套独栋别墅,现在正好装修好了,离完婚的颜婉和她父母一起搬了进去。
颜婉去别人家当了二十多年不受欢迎的儿媳,最终还是回到了亲生父母身边,承担起了独生女的责任,陪伴照顾年迈的父母。曾经幸福的一家三口,终于又迎来了团圆。
搬家这天正好是陆熔岩的姥姥姥爷结婚五十周年金婚纪念日。上午陆熔岩帮他们搬完家,一起吃了顿午饭,下午就开车接虞近寒来西郊别墅,一起参加晚上的暖房派对兼金婚庆典。
虞近寒一进别墅庭院,毯毯就蹦跶着跑出来迎接他俩,兴奋地围着他俩转来转去。
虞近寒摸着毯毯肉乎乎的大脑袋,颇有些感动:“毯毯居然还记得我啊,真是长情的小狗。”
陆熔岩一脸骄傲:“那是,它性格随我。”
陆熔岩的姥姥姥爷、颜婉、熔璘以及其他亲戚都在,大家互相打过招呼后,都坐在客厅里聊天。
陆熔岩跟姥姥说:“姥姥,小虞的父亲是申城大学毕业的,搞不好是您和姥爷的学生。”
“是吗?”姥姥转过头问虞近寒,“小虞啊,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虞近寒:“我父亲叫虞再思。”
姥姥略一思索,很快神色一喜:“我想起来了!三十多年前,我确实教过一个叫虞再思的学生!这孩子特别聪明,长相也出众,就是身体不太好,经常请病假。”
虞近寒很是诧异:“您记忆力也太好了吧?三十多年前的人和事您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
姥姥笑着摆摆手:“现在已经不行了,我年轻时那才叫过目不忘呢。”
姥爷在一旁奉承道:“我们舜华的记忆力还是跟年轻时一样好。”
姥姥斜睨了他一眼:“你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的水平也跟年轻时一样好。”
大家都笑了起来。
姥爷并不觉得不好意思,还颇有些得意:“当年我们读大学那会儿,那么多小伙子围着你转,还不就是因为我最会奉承你,才杀出重围的么。”
虞近寒忽然感觉陆熔岩的性格确实如他所说,挺像他姥爷的。这爷孙俩都脾气好,嘴甜,能拉下脸皮百般讨好自己喜欢的人,甚至连洋洋得意的神情都有几分相似,遗传的力量真是神奇。
虞近寒很是庆幸,还好陆熔岩遗传到了他姥爷的秉性,没有遗传到他父亲和他爷爷的奇葩之处,不然他俩之间就不会发生任何故事了。
姥姥没再搭理姥爷,而是转头问虞近寒:“小虞啊,你父亲现在身体怎么样?调理好了吗?”
虞近寒:“我读小学的时候我爸就因病去世了。”
姥姥顿时流露出惋惜的神色:“哎呀,这可真是天妒英才。当年我们几个老师就很担心那孩子的身体,毕业时还嘱咐他要好好调养,没想到还是走这么早。”
姥爷看向虞近寒:“你父亲在天之灵,看到自己的女儿这么优秀,一定会非常欣慰的。”
姥姥想起什么,起身离开了一小会儿,很快拿着一张毕业照回来了。她将毕业照递给虞近寒,指着其中一个白净清秀的男孩子问:“你看看,这是你父亲吧?”
虞近寒点了点头:“是我父亲。这张毕业照我家也有。”
熔璘也凑过来看照片,夸张地哇了一声:“小虞姐姐,你爸年轻时长这么帅啊?姥姥,你是因为人家长得好看,所以才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记得清清楚楚吧?”
姥姥不阴不阳地回道:“我是因为人家学习能力出众,才清清楚楚地记了这么多年。要是我教的是你这样的小草包,你一出校门我就得装作不认识你。”
熔璘吐了吐舌头,默默溜到一旁装死。
陆熔岩凑到虞近寒耳边,小声问:“你发现没?我跟我姥爷一样脾气好会哄人,你跟我姥姥一样又机智又毒舌。”
虞近寒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反问道:“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这说明这种伴侣性格配置就是绝配啊!我姥姥姥爷能在一起恩恩爱爱地过五十年,咱俩肯定也能。我现在已经开始期待咱俩的金婚庆典了。”
虞近寒默默翻了个白眼。婚都还没结呢,这家伙也是想得够远的。
金婚庆典正式开始后,姥姥姥爷都各自发表了一番关于结婚五十周年的感想。两人都是知识分子,言辞文雅克制但依然感人至深,现场有几个小年轻都听哭了。
之后姥姥姥爷切了蛋糕,分给大家食用。姥爷还送了虞近寒和陆熔岩一对他亲自篆刻的印章,祝他俩感情如金石永固。
庆典结束后,陆熔岩开车送虞近寒回家。到达小区时已是晚上九点,两人没有上楼,而是在小区里沿着人工湖慢悠悠地闲逛。
“金婚庆典还是挺有意思的吧?”陆熔岩问。
虞近寒点了点头:“是挺有意思。”
陆熔岩趁机提议:“咱俩赶紧把证领了,把婚礼办了,这样就可以在七十二岁那年迎来金婚。以现在的医学水平,咱俩活到七十二岁绝对不成问题。活到八十二岁应该也挺容易,到时咱俩还能迎来结婚六十周年白金婚庆典。”
“领证可以,但我真不想办婚礼,又累又无聊。”
“你信我,我策划的婚礼,绝对不会让你感到累或者无聊。我们今年就把婚礼办了吧。”
“不要。”
两人意见始终无法达成一致。陆熔岩见四下里无人,小区里灯光又昏暗,索性把心一横,直接走到虞近寒面前,往地上一躺。
虞近寒满头黑线:“……你干嘛?”
陆熔岩笔直地躺在地上,表情坚毅:“你不答应办婚礼我就不起来了。”
“那你在这躺一夜吧,我先回家睡觉了,明早再过来看你。”虞近寒丝毫不惯着他,说完就要从他身上跨过去。
陆熔岩急了,躺在地上气得直蹬腿:“你怎么这样啊?我连脸都不要了躺地上求你,你就不能答应我这个小小的合理的请求吗?”
“我求求你还是要点脸吧!这么大个人了还躺地上撒泼打滚无理取闹,丢的不仅是你的脸,还有我的脸好吧!”
“怕丢脸你就赶紧答应我啊!”陆熔岩气得又蹬了一下腿。
虞近寒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不远处,目光惊讶中又带有一丝隐隐的难堪:“妈,你怎么在这?”
陆熔岩:“!!!”
他好像被电打了,噌的一下就从地上弹了起来,一眼就看到不远处沈霜露正神色复杂地看着他,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在说:我女儿怎么找了这么个智障玩意儿。
陆熔岩整个人都裂开了。他清楚地知道,他费尽心思在沈霜露心中留下的良好印象,此刻已然塌成了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