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检查
陆熔岩跟个好不容易开张了的小店老板一样, 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与手段服务唯一的顾客，一心想把虞近寒发展成回头客。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虞近寒的脸，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个神色变化, 暗暗判断鱼鱼对他的满意度。
当他觉察到鱼鱼此刻的满意度应该相当之高时，他忍不住有些得意忘形，开始口无遮拦起来：“怎么样？还是我好吧？扔你茶叶的那个肾虚男, 还有在银湖城门口跟你见面的那个男的, 他们都比我差远了吧？”
虞近寒愣了一瞬：“你在说什……”很快她反应过来了他说的那两人是谁, 当即暴怒：“你有病啊？！扔我茶叶的是我堂兄！在银湖城门口跟我见面的是租房平台的工作人员！”
陆熔岩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他就说鱼鱼应该不至于看上那两人。
虞近寒很是不爽地推他肩膀：“你起开！你绝对脑子有病才在这种时候提其他人，我已经没兴致了！”
陆熔岩赶忙抓起虞近寒推他的手亲了两口：“我错了我错了, 以后再也不提了。我们继续, 做着做着兴致就来了……”
两人折腾到晚上八点多才下楼吃晚饭。虞近寒低着头吃外卖，一直没说话。陆熔岩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提出建议：“已经很晚了，你今晚就睡这好不好？”
虞近寒抬起头, 答非所问：“我突然想起来，你的腿伤一点也没影响你发挥。”
陆熔岩：“……”
她怎么还在纠结这个事……
他面不改色的点点头：“嗯, 最近恢复得是挺快的。”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陆熔岩终于还是没忍住, 问出了那个男女之间的经典问题：“所以,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普通同学关系。”
陆熔岩有些生气了：“你随便跟普通同学上床啊？”
虞近寒想了想, 给出了一个更加精确的定义：“偶尔睡一睡的普通同学关系。”
陆熔岩捕捉到“偶尔”这两个字, 心情稍微改善了些。至少这说明他俩以后还可以约。
他想起了以前颜婉爱看的一部清宫剧, 女主以宫女的身份入宫, 好不容易当上了贵妃, 又被降为宫女，很快又升为答应。
他就跟那个女主一样，开局只是鱼鱼的普通同学，好不容易奋斗成她的男朋友，没过多久又被降为了普通同学，现在稍微升了一级，成了偶尔可以睡一睡的普通同学。
后宫升职之路，真是充满了波折坎坷……不过没关系，无论过程如何曲折，只要最后的正宫是他就行。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有些规则咱得事先约定好。”
虞近寒挑了挑眉：“你说。”
“在咱俩保持‘偶尔睡一睡的普通同学关系’期间，双方都不可以跟其他人睡，也不可以跟其他人谈恋爱。”
虞近寒点点头：“可以。”
说实话她也不想睡其他任何人，更不想谈恋爱。
吃完晚饭已经晚上九点多了，虞近寒多半赶不上在门禁之前到达宿舍，索性答应了陆熔岩的请求，留下来睡一晚。
吃完饭胃有点撑，她在小区里随便逛了逛，散步消食。陆熔岩陪在她身旁，一直安安静静的没怎么说话。
园林幽静，月色皎洁。明明只是寻常的饭后散步时光，陆熔岩却感觉很美好，仿佛回到了他俩还没有分手的时候。
“虞近寒！你给我站住！”
一声暴喝从他俩身侧传来，打破了此时静谧美好的氛围。
虞近寒侧过头一看，虞近贤正对她怒目而视，气势汹汹地用手指着她，向她走来。
虞近贤本来是想找虞近寒算账的，但当他走近了些后，看清了虞近寒身边那个男生居然是陆熔岩，他顿时愣住了。
他们这种生意人家，当然知道陆家的存在，也知道陆家年轻一代里最优秀的那个男孩是谁。
虞近贤没想到陆熔岩居然会住在金盏园，还大晚上的和虞近寒一起出现在小区里。他很快恍然大悟，难怪虞近寒那天敢下那么重的手打他，原来是攀上高枝了，不再把他放在眼里。
他讪讪地放下了指着虞近寒的手，眼珠子在虞近寒和陆熔岩之间转来转去：“这……陆……”
陆熔岩走到了虞近贤和虞近寒之间，冷冷地盯着他：“你找我女朋友干嘛？”
“误会！误会！”虞近贤忙不迭地陪笑解释，“陆先生您好，我是小寒的堂兄，我叫虞近贤。我们兄妹间打打闹闹惯了，都是闹着玩的。我就住在这个小区前面那栋136号别墅，您有空……”
“没空。”陆熔岩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和小虞要继续散步了。”
虞近贤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知情识趣地告退了：“好的好的，我也还有事要忙，就不打扰你们了。有空一起喝下午茶啊。”
虞近贤走远之后，虞近寒转头瞪着陆熔岩：“你干嘛跟他说我是你女朋友？”
“那不然说什么？”陆熔岩理直气壮地回道，“跟人家说我俩就是偶尔睡一睡的普通同学？你不在乎但我还想要脸呢！”
虞近寒：“……”
真看不出来你是个还要脸的人。
陆熔岩：“以后再有人好奇怀疑咱俩的关系，就直接说咱俩在交往呗。省得他们猜来猜去的，脑补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虞近寒想说咱俩现在的关系确实很奇怪，但她觉得陆熔岩说的也有道理，只好点了点头。
陆熔岩见她同意了，心情大好，回到别墅就立刻给谢明轩发消息“报喜”。
陆熔岩：“谢明轩同学，由于你只给了我一个月期限，我不得不付出一切努力尽快跟小虞复合。现在我将通知你一个好消息：我和小虞已经重新在一起了！果然DDL就是第一生产力！感谢你的敦促，你就是我和小虞之间最大的红娘！”
谢明轩这会儿正在外地旅游。他回到宾馆刚准备洗漱，就收到这条茶里茶气的消息，气得差点一口血喷上天花板。
谢明轩：“怎么可能这么快？！我不信！”
陆熔岩：“你不信？不信就去问问小虞呗。”
谢明轩立马给虞近寒发了条消息：“小虞，你在和陆熔岩交往吗？”
虞近寒想起陆熔岩那番话，回了两个字：“是的。”
谢明轩看着这简短的回答，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他打了很长一串文字，删删改改，最终全部删掉了，只回了两个字：“好的。”
虽然还没有正式复合，陆熔岩的心情已经足够舒畅了。他和鱼鱼的关系已经顺利往前推进了一半，另一半早晚也不成问题。
这几天虞近寒的心情却不太美妙。她堂叔一家以为她在和陆熔岩交往，对她的态度立马180度大转弯。堂叔堂婶天天邀请她过去吃饭，把她烦得不行。她拒绝了所有的邀请，依然无法阻挡堂叔一家想跟陆家攀关系的决心。
假期的最后一天上午，虞近寒来到金盏园，刚进小区门就被等候在此处的堂婶周虹逮个正着。
“好巧啊小寒，今天过来找你男朋友玩？”穿着一身青色旗袍的周虹笑盈盈地跟她打招呼。
虞近寒点点头，正要离开，周虹拉住她的手，一脸热络地跟她攀谈起来。
“别急着走呀，婶婶有事想跟你聊聊。”
“您想聊什么？”
“你跟陆家那男孩子进行到什么地步了？”
虞近寒随口敷衍了一句：“刚开始谈而已。”
“是这样的小寒，婶婶是过来人，有些事我得提点你。无论是谈恋爱还是做什么事，咱都得有长远打算。就比如你和陆家那男孩子，现在你们还在上大学，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但大学时光一眨眼就过去了，你们总得面对婚姻的。你妈妈高中都没毕业……”
虞近寒打断了周虹的话：“您到底想说什么？”
周虹笑了笑，也不跟她兜圈子了：“我是想说，兴许将来你会跟陆熔岩谈婚论嫁。你家跟陆家就是竹门对木门，门不当户不对，到时只怕阻力颇多。
不如你现在就过继到我和你堂叔名下，我和你堂叔在明京也算有头有脸，有我俩做你的父母，给你撑腰，陆家八成能同意这门婚事。到时候你顺利嫁入豪门了，我和你堂叔也有了一个好亲家，大家皆大欢喜，你说是不是？”
虞近寒听完简直想笑，生意人打的算盘就是精啊。她堂叔堂婶就是想跟陆家联姻，好从中获得好处，为此不惜厚着脸皮认她当女儿。
“不好意思婶婶，以前你和堂叔说我八字硬，克父母，小小年纪就克死了亲爹，我都还记着呢。为了你和堂叔能多活几年，你们还是别想着过继这事了。”
虞近寒说完就走。周虹愣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一时竟忘了拉住她再劝劝。
假期很快结束，没过几天虞近寒和陆熔岩就去了明京电视台录《脑力极限》特别邀请赛。这个比赛只录一天时间，全程氛围轻松，更像是友谊赛。
他俩的默契更胜去年，以绝对的优势赢下了这一场比赛。录完节目已是晚上八点，两人一起去电视台附近的餐厅吃了一顿晚饭。
去年夏天他俩就来这家餐厅吃过饭，当时陆熔岩还第一次当着虞近寒的面承认了“我喜欢的人是你”，可惜当时虞近寒以为只是恶作剧。
等菜上桌的时候，虞近寒主动跟陆熔岩说：“十万块钱奖金，咱俩一人一半。”
陆熔岩摇了摇头：“不用，都给你。”
虞近寒态度颇为强势：“不用，说一半就一半。”
陆熔岩沉默了片刻，莫名来了一句：“今晚约吗？”
虞近寒：“不约，我还要回学校赶一个作业。”
其实约一下也行，但虞近寒不想跟他约得太频繁，那样跟谈恋爱有什么区别？
一周之后的周末，陆熔岩给虞近寒发了一条消息约她，虞近寒再次拒绝了。陆熔岩开始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他上次表现得不够好吗？他对鱼鱼的吸引力已经下降了吗？他要不要再去进修一下技术？毕竟这是目前他唯一能接近鱼鱼的方式。
到了周四，虞近寒主动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你今晚有空吗？”
陆熔岩先是一喜，冷静下来后又想晾一晾她。之前约你两次你都不来，现在你想约我了我就得立马答应？我又不是随叫随到的鸭子！
大概过了十几秒钟，他自我感觉已经把她晾得差不多了，这才回复一句“有空。”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两人一起离开了教学楼。虞近寒问：“先去食堂吃饭？”
陆熔岩：“出去吃，我订了一家餐厅。”
两人去了一家omakase。这家店上菜巨慢，上一道菜都消化完了下一道菜还没端上来。
虞近寒饿得用眼神凌迟陆熔岩，吓得他赶紧把他那一份寿司也喂到了虞近寒嘴里。
好不容易吃完这顿磨磨唧唧的饭，虞近寒想着这下总该进入正题了吧，结果陆熔岩来了一句：“你能不能别这么着急？有点情调行不行？先看一场电影再说。”
虞近寒：“……”
得，那就陪陆少爷看一场电影吧，不然莫名被扣一顶“急色鬼”的帽子。
看完电影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了。陆熔岩像之前谈恋爱时那样，自然而然地拉起虞近寒的手：“行了，现在我们回金盏园。”
虞近寒却把他的手甩开了：“不了，我已经没时间了。”
“什么？”
“我今天好不容易挤出三个小时时间跟你约一下，结果你一直在拿乔，又要去餐厅吃饭，又要看电影。好了，现在三个小时时间已经被你浪费光了，我得回学校忙正事去了。”
陆熔岩：“……”
天地良心！他真的没有在拿乔！他只是想暗戳戳找点谈恋爱的感觉，假装两人从来没分开过！你不早说你只有三个小时时间！
陆少爷眼睁睁看着虞近寒打了个车回学校，悔得肠子都青了。
第二天早上，虞近寒跟三个室友一起坐在食堂里吃早饭。她夹起一个豆沙包咬了一口，突然感到一阵反胃，捂着嘴干呕起来。三个室友都一齐看向她。
曲美婧：“你怎么了？”
李佳遇：“你没事吧小虞？”
秦筝：“胃病犯了？我那有药。”
虞近寒摇了摇头：“没什么，不用管我。”
最终她什么都没吃，只喝了一杯豆浆就去上课了。
虞近寒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前几年她胃病犯了的时候，的确会吃不下早饭，可是她已经很久没犯过胃病了。与此同时，她想起自己已经快两个月没来例假了，难道……一个可怕的猜测从她脑海中冒出来。
不可能啊，她摸了摸自己左臂内侧埋在皮下的硅胶囊管，她已经做过皮下埋植了，怎么可能还会怀孕呢？难道是这根囊管出什么问题了？
第二天就是周六，虞近寒起了个大早，直奔医院。从医院出来，她面色凝重地给陆熔岩发了一条消息：“你这会儿有空吗？我们谈谈。”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一间茶室里面对面坐着。
陆熔岩打量着虞近寒凝重的神色，没由来感到一丝紧张：“你突然把我叫出来，是想谈什么？”
“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约了。”
陆熔岩皱起了眉：“为什么？”因为上次他浪费了她三个小时吗？
“我刚去医院做了个检查。”
“你身体不舒服？”
“我最近吃早饭的时候恶心反胃，例假也快两个月没来了，我怀疑我怀孕了。”
陆熔岩震惊不已。不可能吧？他俩一直都是采取的双重避孕手段，这怎么可能怀得上？
可是……万一就是中了那千万分之一的概率，怀上了呢？
过了很久，陆熔岩再开口时，声音都有些颤抖：“鱼鱼，我们复合吧。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你愿意把孩子生下来的话，我就陪你一起休学一年，我们一起学习怎么当父母，一起迎接宝宝的到来。一年后我们再回学校继续学业。
你放心，我现在的存款用来抚养一个小孩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我们可以给宝宝提供最好的一切。
你不愿意生下来的话，我陪你去做手术，我会好好照顾你，让你的身体尽快恢复。之后我就去做结扎手术，我肯定不会再让你意外怀孕了，你别讨厌我不要我。”
陆熔岩说着说着，眼眶都泛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
虞近寒：“……”
倒是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这家伙改走哭包路线了？啧，看起来确实有几分惹人怜爱。
很快她收起了乱七八糟的思绪，回道：“你想什么呢，我没有怀孕。”
陆熔岩一愣：“啊？”
“我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我没有怀孕，只是胃病犯了，所以才吃不下早饭。至于快两个月没来例假，这是做皮下埋植的副作用。”
当时医生还笑话她：“你这小姑娘一天胡思乱想什么，你都做过皮下埋植了，怎么可能还怀孕呢？要相信现在的避孕手段呀……”
陆熔岩那快被吓飞的三魂六魄终于都回归原位了。他定了定神，问：“那你为什么不想再跟我约了？”
“你不知道我今天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去医院的。我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感觉天都要塌了。我不想再经历这种提心吊胆的时刻了，咱俩彻底做回普通同学吧。”
陆熔岩沉默半晌，扔下一句“你等着”，起身离开了茶室。
虞近寒满脑袋问号。等着？等什么？等他回来吗？
她还真老老实实在茶室里等了他快半个小时，始终不见他回来。她去问了茶室的工作人员，人家说跟她一起来的那个客人已经付完账离开了。
虞近寒：“……”
合着这小子故意耍她呢！
她火冒三丈地回了学校。到了周一，她发现陆熔岩居然没来上课，直到周三他才出现在教室里。与此同时，她收到了陆熔岩发来的消息：“今晚我们去上次那个茶室谈谈。”
一想起周末在茶室里发生的事，虞近寒就来气，直接回了两个字：“不谈！”
陆熔岩发了几张图片过来。她点开一看，这居然是一份关于男性结扎手术的病历。在手术知情同意书上，她看到了陆熔岩的签名。
陆熔岩又发过来一句话：“这下可以继续约了吧？”
虞近寒震撼不已。这家伙居然为了能继续跟她约，去做结扎手术了？！合着他那句“你等着”，指的是这事啊？
见过为了老婆结扎的，为了女友结扎的，第一次见为了炮友结扎的。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约炮精神啊……她忍不住开始怀疑陆熔岩的精神状态。
晚上七点半，两人还是来到了茶室里面对面坐着。
虞近寒再次面对这个人，千言万语都化为了无语。
两人静默了半晌，陆熔岩终于开口：“看在我刚做完结扎手术的份上，你能不能跟我说句实话，当初你到底为什么要跟我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