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林瑜打了个车回家，快要到家的时候，师傅突然把车停到了一边，带着歉意说：“抱歉啊，我这车没电了，我得去找个充电桩，这里离你家没几步路了，要不你走回去吧？”
她虚睁着眼镜，看到屏幕上显示的电量不足，指鞥强撑着起身，拿起包，下了车。
晚风又干又冷灌到大衣里，她攥紧了大衣往前走。
小区的位置在外环，晚上都冷冷清清的没几个人，于是身后连续的脚步声显得格外的明显。
林瑜加快脚步了，身后的脚步也随之加快。
她终于意识到了不对，猛地回头。
“你们怎么在这？”林瑜攥紧了包，警惕的盯着眼前的三个拿着刀的男人。
为首的光头刀疤男把烟蒂吐在地上：“上个月的钱没有还，这个月都过了一半了也不见还，微信电话都拉黑，我看你这是不想还了是吧？”
刀疤男说的时候朝前挥了把刀，身后的两个人也十分凶猛的看着林瑜，把她笑=吓了一大跳。
上个月是因为把钱全部花培训上了，本来想等这个月还，谁知道跟大公司合作这么麻烦，钱要先在广告公司那里转一轮了才能轮到她，到现在为止也没有走完打款流程。
林瑜捧起笑脸：“几位大哥知道我的，从来都是按时还帐，没有拖欠过，这次是因为事出有因，我实在手头紧，这样子，几位哥再给我几天时间，我马上换你们看怎么样？”
刀疤光头冷笑一声，打量了她两下：“兄弟们蹲了你好几天，你给人大公司拍广告能少了钱？”
林瑜顺着刀疤光头男的视线望去，一眼就望到了不远处商场上的巨屏，正是她自己。
刀疤男满脸横肉，气势阴沉，凄惨的路灯下看着格外的瘆人：“少跟我废话，今天不给钱爷就把你这脸划的稀烂，你选一个吧。”
见几个人这架势，林瑜知道今天不还钱是不可能了，可刚刚她连打车的钱都是扣的花呗。
“那行，你等我现在转钱。”
林瑜说着，一边把手伸进包里，转手拿出一个防狼喷雾，对着眼前几个人就是一顿喷。
惨叫声响起，林瑜拔腿就跑。
“贱人！你给我站住！啊——嘶——”三个人马上跟在后面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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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池的一曲舞蹈结束，陈以舟礼貌的跟宋明珠分开。
宋明珠十分羞涩的看向陈以舟，想着今天就是宣布订婚的日子，今后这个聪明英俊的男人是自己未来的丈夫，不觉得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以舟哥哥，等会爸爸就要来了，到时候我们借着lebora的发布会正好宣布我们的订婚，可能到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lebora了，不愧是你，想出了这么一件好两全其美的营销方案。”
宋明珠一点也不介意自己的订婚被拿来做宣传的噱头，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充满了睿智与魄力，她期待的抬头看向他。
却看见他四处张望着，眉头微蹙，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人。
“以舟哥，你在看什么呀？”宋明珠关心的问到。
“没什么。”陈以舟说完返回之前所在的地方，却并未发现林瑜。
宋明珠看着明显有些躁郁的陈以舟，试探的问：“以舟哥，你是在找Christin吗？你来之前她就说有事要先走。”
“她去哪了？”
宋明珠摇摇头，又跟陈以舟说：“以舟哥，我爸马上要到了，我们去…。”她说着去挽陈以舟的手臂，但是却被挣开。
宋明珠惊愕在原地。
“抱歉，临时有点事情，今天可能不能找原计划进行了，伯父来了的话麻烦替我说声抱歉。”
眼前的人匆匆地说了声就走了。
“秦朗？你怎么来了？”林瑜抬头一看，刚刚出手救人的竟然是秦朗！
今天幸好有秦朗过来，林瑜在心里庆幸，不然她一定完了！
秦朗不要命的样子把刀疤男几个吓跑，当然他自己也受了伤。
林瑜注意到他手上鲜血不停往下滴。
她连忙关心的说道：“你受伤了。”
“小事。”
秦朗摆了摆手，不在意的擦了擦手上往外冒的血，一整个掌心的肉都被割开，伤口极深。
林瑜有些复杂的看着他，秦朗从小到大受过最大的伤就是打耳洞。
她牵起他的手，从包里拿出纸巾，小心翼翼把手上的血擦掉：“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了，万一真的闹出了人命怎么办。”
“我有保险。”公子哥不在乎的说。
他全身上下各种保险，根本就不怕惹事，他每年的保险费用就抵得上市中心的一套房子。
“保险只能事后赔偿，但做不到提前预防。”
秦朗默不作声蹲下，检查她的伤势。
他去摸她的脚踝，疼的林瑜倒吸了口气：“别，只是崴到了，喷点药就行了。”
“我带你去医院。”
他自己伤成这样说无所谓，反而还要带她去医院，拜托搞清楚到底谁伤的比较重啊。
林瑜抿着唇：“我没关系的，这点小伤不用去医院，我家里有药，你把我送回家就好了。”
“你也可以跟我一起回去。”林瑜顿了顿，“顺便把伤口处理一下。”
秦朗抬了抬眼皮，偷偷打量了一下她：“只是处理伤口吗？”
说完默不作声的看着她。
林瑜躲避开他的目光：“今天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今天该怎么躲过去才好。”
“你知道的，我想听的不是这个。”秦朗抬头看她，一双眼睛像小狗一样的明亮，在夜里闪闪发光。
“那你要听什么？”
“跟我复合，林瑜，跟我复合，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跟我分手。”秦朗重复道。
他做事向来随心所欲，也从来不会在乎别人的看法跟感受，死缠烂打又怎么样，放不下又怎么样，反正也只是输给她，他就是爱上她了，也离不开她。
想清楚了这一切，所有的行为都变得坚决了起来，他要来找她。
他想要林瑜，想跟她复合，他下午就过来，在这等了一天，就为了跟她说这句话。
林瑜那些拒绝的话语在嘴边一圈，在看到他的伤口的时候，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她沉默了：“你应该听到了他们为什么会找上我。”
那可是高利贷，正常人哪能欠这么多钱，一般人听到她欠这么多钱早就打车跑了，免得惹上麻烦。
秦朗并没有问她为什么会沾上高利贷，而是握住她的肩膀：
“我不在乎，林瑜，这个世界上的东西没有什么我在乎的东西，你知道的，我到底想要什么。”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事情就是很简单，高利贷我可以帮你还，辛苦的工作你也可以不用做，跟我在一起，所有复杂难以解决的事情都会变得迎刃而解。”
青年的眉眼浓烈，即使是在冷冽的寒冬都带来一股暖意，嘴上说这仿佛可以到达天荒地老的承诺。
那一刻，林瑜承认，自己确实有一点心动，谁不想能有很多的钱，每天高枕无忧，不用出去面对同事的臭脸，以及客户的刁难呢？
但也就是心动了那么一瞬，她立刻又变得冷静下来，留在秦朗身边当捞女并不是长久计，秦朗说喜欢她，可这喜欢又能持续多久呢。
她对她的每一任男朋友也都说过喜欢，骗起人来也照样不眨眼，那些男人或许也都爱过她，但爱的也不过都是她的外表上的光线靓丽罢了，如果他们真的知道她外表下的千苍百孔，不都巴不得弃之敝履？
秦朗刚刚了解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他刚刚为她出头受伤，那也不过是荷尔蒙激素作用下的结果罢了。
他真正的了解了她的一切，他还会这样坚定吗？
想到这里，林瑜重新抬起头：
“秦朗，你送我回去吧。”
青年人定定的的看了她几秒，像是要把她看出洞来。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只是这么看着她，执着的想要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
但是这个答案林瑜却不会给。
她尝试着起身，却因为脚踝痛再次跌落下去，幸好秦朗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林瑜扶着他的胳膊尝试站稳，突然整个人腾空而起，被他整个人背了起来。
秦朗背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没有再提刚刚的事情。
高大的青年难得沉默，路灯将两个人的身影辣的格外的长，他一步步背着林瑜往前走，连脚步也显得格外的沉重。
曲安的冬天又干又冷，可她却在秦朗的身上感受到另外一种源源不绝的暖意。
“我以为你不会再来找我的。”林瑜的声音低低的。
“今天是你的生日。”
林瑜一怔，自己竟然是忙的连生日都忘了。
“你跟我说过，以后每年过生日都想要有我在你身边。”青年的声音低落而又寂寥。
林瑜心里浮上歉疚，其实那只是她想要贵重生日礼物的铺垫。
转眼，她看到了被扔在路边的蛋糕。
冰激淋奶油融化流了一地。
秦朗的声音有些闷：“李明轩说这家的蛋糕很好吃，我找了八个黄牛排队才买到。”
他从下午一直傻傻等到现在，当然，他也不会跟林瑜说。
在她的面前已经毫无面子可言了，他不想再丢脸。
“你等等。”他说着，跑到蛋糕前想看看还能不能吃。
但是里面的冰激淋已经彻底化了。
“没有办法吃了。”秦朗有些沮丧，看上去像一只孤单的小狗。
林瑜硬下心：“秦朗你看，有些感情也就像是这个蛋糕，时间过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说完这话，秦朗抬头死死的盯着她，眼里又不甘，哀痛，难过压过了往日的桀骜不驯，让人都不敢直视那双漂亮的眼睛。
那一刻她以为他会扭头毫不犹豫的走掉。
过了会，他有些嘶哑的开口，冷风将他的声音吹的有些破碎，竟让她莫名听出了一种酸意：
“小瑜，你知道你这样说话会很让人伤心吗？来找你已经鼓起我所有的勇气了，能不能不要再说这种话来伤害我？”
路边有辆低调的黑色宾利，等两个人进了楼后，车窗才缓缓落下。
露出一张冷峻锋利略带萧肃的脸。
他看着她被人背着进去，像是甜蜜恩爱的小情人，这一小段路也舍不得分开，要男朋友背着走进去。
路上偶尔还会说一些亲密的事情。
陈以舟下了车，转眼却看到楼下停的一辆蓝色ferrari。
莫名的熟悉，他再一看车牌，熟悉的数字，顿时一切就有了答案。
楼上的灯火亮起，他抬头，就看到房间里清晰的两个身影。
高大的身影忙忙碌碌着，纤细的身影却坐在一旁专注的看着，像极了重归于好的情侣。
他看着楼上的身影许久，冬日的冷风不比他的背影萧瑟，他穿着宴会出来的薄薄的西装，却也不觉得寒冷。
指尖星火颤动，可此时再多的烟好像也无法填满寡淡的说胸腔。
半晌，陈以舟拿出手机，找到联系人，手指在空中停留了半晌，像是思考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时间，还是按下了语音通话。
——
林瑜坐在沙发上看着秦朗穿过战场给她找药品。
平时不算小的房子，因为多了一个人反而显得狭小起来。
她以前都不敢让秦朗来自己家，看到自己真实的状况，但如今却是无所谓了，她巴不得他知道自己的真实状况嫌弃她才好。
可秦朗脸上却丝毫诶有任何变化，仿佛是早已经习惯了一样。虽然他连暖气片是什么都不知道，找个开关找了半天。
“药在哪里？”
“就柜子从上往下第三层。”
“这里面？”
“对，就里面，盒子里有碘伏跟纱布。”
一贯被人伺候惯了的秦朗使唤起来也没有想象中的不顺手。
这时候手机一亮，显示进来了一个来电通话。
来电人几个字格外的明显——资本家。
这时候的秦朗也回过头：“我看到这还有个红药，是不是也能有点用？”
“嗯，你一起拿过来吧。”
林瑜犹豫着要不要接电话的时候，房间突然陷入了黑暗。
“啪嗒”一声，眼前突然亮起了拇指大小的微弱的火光。
秦朗举着打火机，注视着她，开始认真缓慢的唱道：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虽然蛋糕没有了，但是生日愿望还是要许的。”
“如果让我听到了，说不定还能帮你实现。”秦朗开玩笑说。
林瑜按下锁屏，把屏幕翻过去，闭上眼睛，开始认真的许下愿望。
新的一岁，她要出人头地，成为顶尖模特，赚更多的钱，实现更多的自由。
电话里的女声重复说着：您拨打的电话正忙，请稍后再拨。
陈以舟把手机关了，又从车里拿了一包烟。
隆冬的冷风吹了一夜，等他再回过神时，却猛然发现天际微晓，黎明已现。
地上不知不觉堆了一地的烟头，身上的烟味也彻底掩盖过香水的味道。
而楼道再也不见有人出来。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一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看上去分外的疲惫。
打开后备箱，将里面的蛋糕跟鲜花随意的扔在了垃圾桶里。
仔细一看，跟秦朗的蛋糕是同一家店的包装。
做完这一切，他终于又恢复成一贯凉薄的样子，启动发动机，面无表情的驶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