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乔渔简单收拾了东西, 把齐宇叫醒,三人去医院附近吃了午饭,而后送齐宇过去医院, 顺带也说了要回老家的事。
胡玉蓉支开江枫, 从兜里摸了五百出来塞给乔渔, 让她去买些礼品, 别第一次去人家家空着手去。
乔渔没要她的钱,说知道了。
从医院出来之后, 黑色轿车驶向雁汀的西收费站。
最近的天气都很好, 或许是跟入了冬有关, 天空一碧如洗, 连朵白云都没有。
乔渔没有去过桐乡, 雁汀那么大一个地级市,她一个乡镇一个县都没去过, 更别说不知道藏在哪个角落的桐乡。
她一直以为去乡下地方走的路也应该是那种泥巴路, 下雨天打滑,晴天起灰的乡下土路。
实则不然,雁汀近十年的发展堪称火箭速度,去桐乡居然都上了高速。
一个小时左右的高速, 下了高速转入一个还算繁华的小县城, 两人下车去买了些东西, 而后驶上两车道的柏油公路,行驶了四十多分钟, 最后才转入一条水泥乡道。
回到桐乡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这个季节的乡间到处可见秋收后的景象,有高高堆砌起来的稻草堆, 也有还在地里推着农耕机器在翻耕的农民,远处的山坡上放着大牛小羊。
像是小学课本里描述的乡下生活场景, 静谧,美好。
渐渐进入村庄,一片广阔的田野,还没抽干的水晃着浅浅的波纹,田野对面建起片片崭新的房屋。
现在的房子已经很少见过去老旧土屋木墙的结构了,基本都翻新过了,不是一两层的小洋房,也是最少也三层的洋房,每家配备一个巨大宽敞的院子。
要不是洋房的设计上有些过时的老旧,基本就是另一种风格的乡间别墅了。
村口富裕的几家大门装修得金碧辉煌,偏欧式的别墅,甚至还配备了花园菜园。
这些眼见的富裕打破了乔渔对乡下的刻板印象,原来现在的农村也如此富裕了。
轿车穿过广阔的田野,乔渔侧目看向窗外,降下一点车窗,土地的气息随着风飘了进来。
到了春天,田野应该会出现大片金黄的油菜花,到了夏天,这里又会生长出大片绿油油的稻苗,总之是很清新亮眼的颜色。
听说陆冬青说这里盛产莲藕,那夏天,或许田野会变成荷塘,大片大片的绿叶中就会开出鲜艳靓丽的荷花。
总之是个极漂亮的地方。
轿车顺着水泥路行驶,穿过村庄,到达地势较高的一座小院,院子外是宽敞的水泥平地,轿车径直驶到银铁大门前停下,江枫打了个电话。
几分钟后江父从里面出来,一簸一拐地穿过水泥平铺的院子来到大门口开门,按下开关,铁门自动咯吱咯吱往两边打开。
江枫发动车子驶入,而后在院子左侧的停车棚里停好。
乔渔跟着江枫下车,入眼的就是一幢三层高的中式小别墅,白墙银瓦,背靠青山。墙角自带花坛,里面种了许多蔬菜,没错,就是绿油油的小蔬菜。
用陆冬青的话来说其实也只算洋房。
乔渔其实很想称赞两句,但想起他们现在的关系,到嘴的话都咽了回去。
江父关了大门过来,说回来路上辛苦了,让他们赶紧回屋喝口水歇一歇。
江枫应了声,打开后备箱,把买好的礼品一样一样提出来,乔渔跟着过去意思意思地提了两样。
江父也过来提上一部分,三人往洋房里走去。
入户门是一道双开玄色大门,已经开了一半,地上里外都铺着地毯,外面的地毯要更灰一些。
乔渔正要找双拖鞋,他的声音传来:“进来吧,乡下不讲究这些。”
乔渔看了眼他,也是穿着鞋的,她也就跟着进去,里面是一个很大的客厅,采光明亮,或许这就是地势高的好处。
沙发和电视不是像城里一样摆在落地玻璃窗边,而是放在了正厅靠墙处,一副巨大的百马奔腾刺绣图挂在墙上。
刺绣下面就是大屏液晶电视,电视机旁是一棵茂盛的发财树,而后就是沙发和茶几,空出了大片空间的落地窗户处则摆了一张树墩茶桌和几把小凳子。
虽然房子是现代化别墅了,但屋里的摆设却仍旧看得出来是乡下生活的习惯。
厨房没有设在房内,而是靠着房子右侧另外建了一座一层平顶房,面积也很大,里面就不仅仅是灶台,还有那种八九十年代的锅灶台,一张很大的原木八仙桌。
江奶奶在厨房擦洗锅灶,听见响声转身就见他们俩回来了,忙拿起围裙擦手,高兴地走过来:“咋就回来了,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江枫说:“提前一天不好吗?”
“好好好,当然好啊。”她笑着接过乔渔手里的礼品放在一旁,拍拍她的手,嗔怪道,“小渔也是的,回来就回来了还带什么礼品!”
乔渔笑了笑:“奶奶。”
江奶奶高兴死了,拉着她回屋内在沙发上坐下,端了一盘又一盘的糖果瓜子放在她面前,“路上回来辛苦啦,坐着休息会儿,吃点东西。”
江父也提着一把小陶壶过来,拿来两个杯子,“来喝点水。”
乔渔赶忙接过:“谢谢叔叔。”
江奶奶笑眯眯地说:“还喊叔叔呢?”
“奶奶。”江枫神色自然地走过来,“我带乔乔去楼上转转。”
乔渔侧目看了他一眼。
江奶奶笑起来:“好好好,小渔还没见过自家房间格局呢,阿枫你带她好好转转。”
江枫应了声,带着乔渔从右侧的楼梯上楼,打开二楼的房间门。
进去又是一个客厅,全景玻璃窗,没落地,窗外有排象牙白的栏杆,窗内放置全排雾蓝色的布艺沙发。
客厅的地板是浅灰色大理石地板,二楼是江枫的房间,平时江父和江奶奶也很少上来,地板干净到反光。
客厅进门处留了一道玄关,江枫先进去,打开鞋柜门,里面果然有了一个浅粉色的小兔头毛绒拖鞋。
他拿出来放在地上,简单解释:“昨天奶奶他们去街上赶集了,知道过生辰你会回来提前给你买的。”
乔渔道了声谢,换上舒适的拖鞋,江枫也换了一双。
二楼的空间很宽敞,东西也很少,就像是意思意思地摆放一下。
总的有四个房间,玄关旁边是卫生间,往里两个对门房间,格局一样,面积一样,只放了两张空床架,上面什么也没有,最里面是一间很大的卧室,也就是江枫的房间了。
他房间的窗帘全部都拉着,光线有些黑,江枫进去拉开。
卧室里东侧窗户装的就是全景落地窗,拉开窗帘看出去,一眼就是明晃晃的阳光和进村时那片巨大的田野。
西侧有书桌,虽然不是落地窗,但镶嵌在墙壁上的窗户也足够大,除了窗帘,还装了百叶窗。
江父在外面喊了一声,乔渔扭头,见他手里提着自己的电脑包和江枫的行李袋,赶忙过去接了过来。
江父没放,而是送进来放在沙发上,见江枫在卧室里,江父搓了搓后脑勺,指指几个房间:“二楼都是你们的,这些屋子你们想改造成什么样都可以,听江枫说你搞写作,也可以整个书房出来,就看你喜欢那一边的风景。”
那两个屋子刚好是对门的,一个在西边面对起伏青山,一个在东边面向田野,都是很不错的风景。
乔渔有一点点疑惑:“那江梅的呢?”
江父指了指楼上那层:“我们乡下大部分都是有多少钱就盖几层楼,这房子是江枫打钱回来的,相对来说资金充足就盖了三层。我跟你奶奶就住在一楼,二楼以前是江枫,现在就是你们的了,小妹就住在三楼。”
乔渔点了点头。
江父搓了搓手,“那你们看着,过会儿下来吃晚饭。”
乔渔应了声,等江父走了,她才提起电脑包和行李包走到卧室门口。
江枫正在整理他卧室里的那张电脑桌,桌面上没有电脑,只有一摞堆起来的书籍,显得桌面都宽敞了不少,一把黑色的办公椅。
他接过她手里的电脑包放在桌面上,“家里只有这一张电脑桌,不嫌弃的话这两天就在这里工作吧。”
乔渔应了声,他垂着头接过她手里的行李包拉开瓷白色的衣柜门将整个行李包丢了进去。
江枫出去了,乔渔在电脑椅上坐了坐,和她在雁汀书房的椅子是同一个款的,坐着很舒服。
她拉起百叶窗,挂在西边山头的阳光随即洒了下来,金灿灿地刺眼极了。
乔渔眯了眯眼,再推开窗户,连绵起伏的碧绿山川近在眼前,山林里的清新空气随着推开的窗户涌了进来。
乔渔坐下,支着下颌,静静远眺了会儿。
身后响起脚步声,她转过头看去,江枫手里端着一个瓷白的水缸,就是毛爷爷开会时喝茶的那种,小时候叫洋缸、茶缸的老式杯子。
他放在桌面上,满满一杯水。
见乔渔目光落在杯子上,江枫说:“这是我爸和奶奶去村上开党员会时发放的,家里很多,这个是新的。”
乔渔道了声谢谢,端起喝了口,而后把电脑摆放好,键盘也拿出来,可惜她忘记带电脑支架了,电脑有一点点矮。
过了两分钟,几本书递过来,乔渔疑惑,江枫见她不解,干脆把书叠放起来,而后又把电脑拿起来,书放下去再放上电脑,这样就高起来了。
乔渔摸了摸鼻尖,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江枫深深看了她一眼,鼻腔重重出了口气。
到底也没说出话,现在已经和刚开始那会儿不一样了,哪能再要求她表现得亲密一些。
他转身出了卧室。
看着远去的背影,乔渔有些莫名其妙,打开电脑看了看数据,又上涨了,已经三百多了,但她字数才六万多一点,她从存稿里拖了一章出来上传,仍旧差了一千多字。
自慈也是这个时候发来消息,说让她再等等,多更一点也没事,因为会有无效收藏,不过可以先给编辑说一声。
乔渔按着她教的,找编辑说了一声入V,结果编辑说可以,让她后台申请。
也就是说她的这三百多个收藏都是有效的,乔渔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她根据编辑和自慈教的,申请了下下章,第二十三章 入V。
弄完一切,她转身看了眼他的卧室。
屋内也很简单,一张浅灰色大床在正中央,两边摆着床头柜,侧边一个三四米左右长的置顶的瓷白衣柜,空荡荡的,再没有其他。
她看了眼时间合上电脑,拉上百叶窗也走了出去。
刚下楼梯,一只黑白相间的小奶狗站在一楼楼梯口冲着她“汪汪汪”直叫。
乔渔停下脚步,跟小狗对视。
它竖着小耳朵又叫了一声,而后慢慢地不叫了,两分钟后,小狗前爪一趴,屁股翘起来,尾巴摇成螺旋桨,眼睛亮汪汪地看着她。
侧边传来一道浅笑声,乔渔看过去,江枫正站在发财树边,手里拿着个印有小狗脚印的不锈钢碗。
小狗也听到笑声了,扭头就朝着江枫跑了过去,一下一下地去够他的裤腿。
乔渔下楼,多看了他一眼。
或许是在家的原因,他浑身越发慵懒,连站姿都是斜斜的,唇角又挂上了温和的笑意。
江枫没理小狗,侧眸看向她,说:“吃饭了。”
乔渔应了声站着不动,江枫放下空空的狗碗,小狗扑了过去,他直起身体往厨房走去。
乔渔跟在身后,厨房里热火朝天,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满满一桌子菜,奶奶还是灶台前忙碌着。
见他们进来,赶忙招呼着入座吃饭。
大伯父一家也过来了,江枫和乔渔坐一边,大伯母手里端着自制凉菜,进来就去碗柜拿碗,分了两份出来,笑着看向乔渔,一个劲欢迎她去家里串门。
江枫温和地帮忙应下。
晚饭吃得算晚,七点多,屋外天色已经黑了。
吃完饭江奶奶就赶他们出去,说是好久没回来去村里串串门什么的,大伯母和江父帮忙收拾碗筷。
江枫确实要去村里发小家一趟,他也知道乔渔不会跟着他去,他带着她回了二楼,换了一套新的床单被套,而后抱着换下来的下楼去了。
乔渔去洗手间,里面已经摆了一套全新的洗漱用品,包括毛巾也是新的,到底是在别人家,她就简单地冲了个澡,而后出来。
客厅没开灯,只有卧室的灯光透了出来,乔渔摸了摸身上的睡衣,是秋季长款。
她进了卧室,里面没人影,乔渔抿了抿唇角在床边坐下。
一侧的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吹风机,她看了眼,拿起来把头发吹干。
时间缓慢过去,已经九点了,江枫还没回来。
乔渔在床一侧躺下,被子是很干净的阳光的味道,盖在身上有一点点重,她摸着,不像蚕丝,倒像是棉花被。
或许是换了个不怎么熟悉的环境,身边也没有熟悉的身影,乔渔睡了会儿都没能睡着。
水杯里的水早就喝完了,她渴不住,掀开被子下楼。
她记得楼下的饮水机就在通往厨房那道门旁边,楼梯过去几步路的距离。
一楼客厅安安静静的,开着一盏小灯,不是很亮,但看得清整个客厅。
乔渔松了口气,安静好。
江枫不在,她害怕跟他这边的亲戚打招呼说话。
她快步过去接了水,接满正想转身就走,一股淡淡的香味从厨房传了过来,像油炸的香,但里面带了甜糯糯的味道。
乔渔放轻脚步走到厨房门口看进去,偌大的厨房里灯光亮堂,只有江奶奶一个人站在灶台面前,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江奶奶转过头就看见门口的孙媳妇,一瞬笑起来,招了招手:“快过来。”
乔渔端着水杯过去,喊了声:“奶奶。”
“哎~”江奶奶笑着从旁边已经炸好正在沥油的碗里夹了一小卷糖拧拧递给她,“快尝尝奶奶做的糖拧拧,看看好不好吃?”
乔渔赶忙张口咬住,入口脆脆香香的,咬碎后里面的花生碎和炒熟的芝麻碎混合的香味直冲味蕾,细细吃完后,一股浅淡的桂花香回味在空腔里,乔渔神情却是一顿,这味道……好熟悉。
“好吃吗?”江奶奶期待地看着她。
乔渔回过神,点头:“好吃,好好吃!”
江奶奶喜笑颜开,自己也夹了一块吃,边吃边点头:“还是老味道,那看来奶奶的手艺没有退步。”说着把筷子递给她,“喜欢吃多吃点。”
乔渔捏着筷子,江奶奶继续下一轮油炸,她怔怔地再次夹了一块放进口里,细细地咀嚼,她可以肯定以前,过往二十多年她确实没吃过这种口味的麻花,但记忆里就是有。
“奶奶,这个……很多人会做吗?”
江奶奶边炸边回:“糖拧拧嘛很多人会做,但做也讲究技法,怎么炸才最酥最好吃,我敢说我这个做法可没人会做。”
“我做的糖拧拧阿枫最爱吃,小梅也爱吃,小孩子都喜欢吃,以前住的是土坯房,一炸那香味儿,周围小孩都馋哭了。”
江奶奶傲娇的样子逗笑乔渔,她再次夹了一块放进嘴巴里。
厨房安静了会儿,江奶奶将第二波的全部捞起来沥油,而后看向乔渔,轻声问:“小渔啊,现在开心了些吗?”
乔渔一怔,看向江奶奶:“奶奶,我……”
江奶奶拍拍她的手,“奶奶活了那么多年怎么看不出来,跟阿枫吵架了?”
乔渔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
江奶奶叹了口气,“江枫那孩子就是个闷葫芦,哪里做的不好的你告诉我,我去训他,你也别跟他计较,自己开心最重要。”
江奶奶端起已经沥得差不多的糖拧拧,“吃点糖拧拧开心开心。小时候江枫一不开心就喜欢来找我做糖拧拧,后来读书了也是,一回家就要吃,直等工作了他才渐渐不怎么喜欢了。”
乔渔一下抓住重点:“他读书的时候也吃?”
江奶奶笑:“当然吃,每次他回来我就炸一大包给他带去学校,糖拧拧冬天可以放一个星期,夏天也可以放两三天呢。”
“但他不是在雁汀上学……”
“拿个纸袋包一下就可以了。”
乔渔张了张嘴,江奶奶稀奇地看着她,“怎么啦?”
“我好像……”她艰涩地说,“吃过。”
江奶奶神情一顿,而后问:“我听江枫说你们是同学?”
乔渔点头,“是的,一个班的。”
江奶奶恍然大悟,而后细细回想,拍了一下巴掌,“那就是你了,你吃过的!”
“嗯?”乔渔诧异地看向江奶奶,连她都不确定,怎么老人家那么肯定?
江奶奶笑:“就阿枫还读高中的时候,忘记是哪一年了反正是刚过年去读书没多久,他忽然大周六跑回来让我炸糖拧拧。我们家俩孩子出去雁汀读书后基本就是放长假才回来,周末都不会回来,太远了,但江枫这小子那次就是回来了。”
“还指明就只要糖拧拧,我问他为啥,难道是不开心了?他说是同学不开心,带去给她吃的。”
“我当时被他催得急,周日凌晨起来给他炸的,后来也忘记问是带给谁了,你既然对我这个糖拧拧有印象,那肯定是吃过啦!”
江奶奶笑,毫不夸张地说:“毕竟我这手糖拧拧的做法,那可是绝学,吃过一次就忘不了。”
乔渔神情怔怔地,高中读书的时候,记忆的海洋在晃荡,模模糊糊中,一些片段闪过。
“这小子!”江奶奶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笑眯眯的,“这么说来,他读书的时候就喜欢你啦,没想到啊没想到。”
乔渔耳边轰隆一声,张了张嘴,干涩辩解:“不是……不是我……”
“怎么不是!”江奶奶先是反驳了一声,而后细细打量乔渔的五官,像是想到了什么,伸手将她额头遮住,“你读书的时候是不是留了齐齐的刘海?”
十几年前正是受流星花园荼毒的时候,基本班上的女生都留着齐刘海,乔渔也不例外。
江奶奶越看越对上了,她放下手拢在嘴边,小声地说:“我跟你讲,你偷偷去看江枫的那个黑色钱包,里面有一张你读书时候的照片。”
!!!
乔渔猛地抬眼看向江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