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要不是相拥太过安静, 心跳声又怎么会冲破底线。
那句话像是魔音，一遍遍在她耳边回荡。
乔渔缓慢地抬起手，回抱的瞬间, 眼泪不知为何忽然掉落, 从从一滴一滴往下掉, 到大片大片滑落，她不想让他听见, 赶忙埋首进紧实的肩膀里。
这么近的距离怎么可能不发现，江枫放开她，低头观察：“怎么了？”
乔渔死死埋着头, 长发散落。
江枫一顿，虎口卡在她下巴抬起来, 见她满脸的泪。他嘴角一下抿得死紧, 而后抬手给她擦掉泪, 擦干了又掉下来, 擦干了又掉下来，反反复复。
他只能在越发焦躁不安的情绪里, 捧起她的脸, 用干燥的嘴唇一点一点抚过。
“别哭了。”他认输了, 心慌意乱了，只能低低哑哑的哀求。
乔渔睫毛被泪花黏住，但到底在逐渐亲吻里止住了落泪。
她仰起头, 衔住他的唇，沾了泪水的唇瓣变得湿润柔软。
她张嘴咬住他嘴唇，江枫顿了两秒, 而后抬起一只手握在她后脖颈上，强势地亲上, 大口吮吸，从唇瓣到牙尖，再卷住柔软温热的舌，一口一口吞噬掉。
乔渔接不住他炙热的攻势，呼吸困难，腿也有些发软，一步步往后退去，他黏在她身上，自然也就跟着退，最终双双倒进床里。
吻断开了一秒又继续接上，这次温柔了不少，至少留了些给乔渔换气的间隙。
两人侧躺着，吻得腻腻乎乎，也吻得意乱情迷。
直到睡衣滑落，肩膀接触到冷空气，两人才清醒了一些。
江枫退开小半步，握着她拥进怀里，用灼热的胳膊挡住冷空气，垂下脑袋额头相抵，粗重的呼吸喷在乔渔耳畔。
她静静地躺着，觉得男人的喘息格外性感，尤其在那种事情上。
“江枫。”她被勒得太紧了，动了一下。
“嗯。”他稍稍松开一些。
“还离婚吗？”她问。
江枫顿了会儿，声音里藏了些许不安：“你呢？”
“为什么问我，不是你要离婚的？”
江枫抿了抿唇角，半晌，才回答：“我是怕你觉得有遗憾。”
乔渔沉默了会儿，“你知道那时候，我觉得的遗憾是什么吗？”
江枫睫毛颤了颤，视线缓缓下滑，落在她的眼眸上，声音喑哑：“是什么？”
“我只是遗憾啊，为什么每个想要跟我结婚的人心里不能是干干净净的呢？哪怕不爱我，心里也不要有别人。”
江枫瞳孔一颤，刚湿润过的唇瓣再次干涩起来，呼吸堵在肺里出不来。她是那么的脆弱不安，不安到只是希望对方不要有别人，哪怕不爱她。
从前的她根本不是这样的，这些年让她经历了多少苦难？
让她变得如此敏感而不安？
他搂紧她的身体，紧紧禁锢在怀里，恨不得自己碎了血肉，与她融为一体。
“那现在呢？还离吗？”他追问。
乔渔仰起头看他，想抽出手，却被他禁锢的紧紧的，只能以目光来代替，一寸一寸从他的额头、眉毛、眼睛、鼻尖滑下。
记忆中腼腆稚嫩的少年面容越来越清晰，车上第一次见面时盯着她看的青涩；收作业本时的停顿，提醒她还没做完，而后把他自己的留下；获得数学竞赛将后进教室看的第一人；
暑假补课时对上她的目光而乱颤的睫毛，他吃家里过期蛋糕时撞上她的慌乱目光；她补给他生日蛋糕时红了的眼眶……后来的每一次，她目光不经意转过，都能撞上他的视线。
她怎么就忘记了呢，那些她也曾疑惑过的错觉。
长久的目光凝在他的脸颊上，江枫眼眶生涩，低下头在她脸颊边啄了啄，“有想起了么？哪怕一点点……”
乔渔定定地看着他，眼眶泛起水光，“江枫。”
“嗯。”每一次，只要她喊他的名字，他都会应。
“我不想跟你离婚。”她说。
江枫呼吸猛地粗重，死死地盯着她，“再说一遍。”
她安静地复述一遍：“我不想跟你离婚。”
“好。”他长长地呼气，唇角烧到炙热干燥，压下去重重地碾压她的唇瓣，而后抬起来，眼眸亮如星光闪耀，“我们不离婚。”
乔渔唇角也弯起笑意，仰起头亲了亲他，轻声道歉：“对不起。”
为错过的这么多年。
为误会他的这段时间。
江枫摇头，柔柔地注视着她，“只要你还在我身边。”
一切都不成歉意。
糖拧拧的香气在屋蔓延，他们又缓慢地吻到了一起，从平躺着到她翻身而上。
温热的体温在寒凉的夜里格外炙热，他抱紧她，她也搂住他的肩膀，亲吻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放大了数十倍。
直到最后一层阻隔被扯去，身体被她抓在手里，锋利的指甲刮得他皮肤刺痛，江枫才清醒了一些。
他拉起她的手，捏在手里把玩，紧紧地搂着她，微微喘着气。
“家里没有准备那东西。”他侧脸再次亲了亲她嫣红的嘴唇，转开话题，“困不困？要不要睡觉？”
乔渔挑眉，戳戳他的手心，哼笑：“你说呢？”
他们有好几天没亲密过了，误会解除，心灵契合，还亲吻了大半天，身体正是极度需求对方的时刻。
乔渔五指张开穿过他的指缝紧紧合握住，细腻滚烫的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蹭了又蹭，偶尔冒出尖利的牙，咬得江枫浑身都在颤。
“乔乔……”他伸出另外一手捏起她的下巴。
她都想，他怎么会不想？
身体充血到发疼，可是考虑到那时她说的话，他硬生生地忍住了。
“不行的，睡觉好不好？”
“我听说，是可以弄在外面的呢。”她仰头一点一点亲吻他的下巴，轻声诱惑哄。
“可是……”江枫难耐地吞了吞喉咙，“前面的那会儿也会携带……还是不安全。”
乔渔抬腿缠住他，有些无理取闹：“那怎么办？我们是合法夫妻，怎么就做不得了？”
江枫仰头后躺，无奈失笑，抬手抚摸她，希望能缓解一些她的难受。
“等明天我去镇上买。”
“明天不是奶奶的生日么？”意思是他会很忙。
“那不要紧，总会有空的时候。”
抽个空出来做/爱？
在人来人往的的间隙里。
好像还蛮刺激的。
抚摸并不能缓解，只会越发加重，乔渔紧紧缠着他，她也不理解自己的欲望怎么会那么深，还难以克制。
得不到纾解，她开始哼哼唧唧地表示不满。
江枫亲了亲她，身体往下滑。
可弄完了她还是不满意，揪着他的耳朵说起了直白的话。
江枫捂了她嘴巴几次，均被挣脱，他无奈地吻住她，勾得她舌根都麻了，说不出话来才放过，而后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
夜晚寒凉的空气接触到滚烫的皮肤，身体渐渐降温，然而刚缓了没两分钟，一道温热柔软的身体自后贴上，热热的气息喷在耳后，娇滴滴的声音从耳边冒了出来：“老公……”
江枫浑身肌肉一紧一颤，擎天肌肉更是抖了抖，他转身攥紧她的身体，额头冒着汗，咬牙：“你喊我什么？”
乔渔柔媚一笑，直勾勾地盯着他，“老公，我只想要……”声音没出，口型出来了，下巴甚至还目标性地抬了抬。
江枫刚降下去的热度以极快的速度飙升，浑身滚烫充血，肌肉膨胀。
“……妖精。”他仰头长叹，含着无尽妥协。
最终还是如她愿了，却也把他折腾得够呛。
天边泛起淡淡白光时，两人才终于睡去。
刚睡去不多久，一阵接着一阵的鸡鸣声高低起伏，但好在没吵醒陷入深度睡眠的两人。
江枫有固定的生物钟，哪怕折腾得再晚，生物钟时间一到就醒来了，村庄里鸡鸣狗吠，清晨热热闹闹的。
他垂首看了眼在自己怀里安静睡着的乔渔，眸光柔软下来，轻轻地垂首亲了亲，而后动作轻巧地掀开被子下床。
皮肤接触到冷空气，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弯腰捡起撒了一地的衣服，抱着放到脏衣篓里，而后捞了套干净的衣服出来穿上。
在二楼卫生间里洗漱完，他端着冷却了的糖拧拧往楼下走，迎接他的是三四个月大的小奶狗，江枫将碗放在高处，抱起它往厨房走去。
小奶狗闻到他身上的香味，湿漉漉的鼻子凑来凑去，小小的身体在怀里扭来扭去的，他抱不住，干脆放地上不管了。
奶奶醒得早，今天又是她的生辰，按理一天都不用忙碌，坐着享福就是，但她老人家闲不住，就在厨房里收拾要用到的菜。
见江枫过来，身上没有了昨日的沉默，唇角微微上扬着，一眼就知道是跟媳妇和好了。
“早饭快好了，喊小渔起来吃点？”
江枫对上老人家精明的眼神，默默地摸了摸鼻尖：“让她睡会儿吧，等她醒了我给她重新弄就行了。”
江奶奶笑眯眯地瞅着他，八卦道：“和好了？”
江枫倒了杯热水，闻言动作一顿，“嗯”了声。
“你这孩子！”江奶奶嫌弃，“一直像个闷葫芦似的，女孩子心思细，你要都沟通，话也要讲明白点。”
“要换做是我，睬都不睬你，也就小渔还耐心跟你相处了。”
江枫弯了弯唇角。
江奶奶见他不生气，话也多了，“以后自己再搞不定的事，能使唤得上你奶奶奶的就趁早使唤。”
江枫默默听着，“谢谢奶奶。”
“谢什么谢！”江奶奶白了他一大眼，“什么也不提前跟我说，这猛地就把人带回来，要不是你奶奶我心细，你们之间的问题你带回来也没用！”
江枫摸了摸鼻尖，他也是没办法了，只是想着能多留一天是一天，却不成想奶奶一出手就给他全部解决了。
姜还是老的辣，奶奶果然是战斗机。
“你是个有善缘的。”江奶奶说，“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小渔居然吃过糖拧拧，这一赶一的，就什么都明白了，不然我也没办法。”
江枫走过去搂了搂奶奶，诚心实意：“谢谢您。”
“要谢我就赶紧努力挣彩礼，我还想给你风风光光办婚宴呢！”
“那是肯定的。”江枫点头。
等乔渔再醒来，身边一如既往没人。
她起来换了身衣服，这次知道来村里，她带的都是长衣长裤。找了件酒红色的针织衫和一条黑色牛仔微喇长裤穿上，外面再披上件外套，打开门，刚好跟从客厅进来的江枫对上。
“起来了。”他看着她的目光柔软，像极了刚刚拉开窗帘时见到的初冬暖阳。
乔渔点了点头。
江枫过来，伸手将她垂落在锁骨边上的发丝收回去，指尖摸了摸她锁骨上的红痕，“要不要找条围巾什么的戴戴？”
乔渔眉间一皱，走进卫生间照了一下，不仅是锁骨，脖颈上也有，她转头瞪了他一眼，返回卧室换了件高领毛衣。
洗漱完，跟着江枫去楼下吃早餐。
家里已经来了一些亲戚了，大伯大伯母，大堂哥，还有大姑二姑都回来了。
看见乔渔，大家都笑着恭喜江奶奶和江父，马上好事将近了。
领了证的事只有家里人知道，就连大伯和大伯母也就只是知道江奶奶和江父去了女方家一趟，长辈碰了个面。
江枫一整天都很忙，上午去镇上买菜买肉，下午跟着大伯去杀鸡宰羊，总之很少在家里看见他的身影。
倒是乔渔没事做，江奶奶让她去忙工作，家里帮忙的人很多，不用担心忙不过来，说着还洗了一大盘草莓让她端着上去吃。
乔渔回了二楼卧室，在书桌前坐下，吃了几个草莓，打开电脑开始码字。
二楼上来坐坐的人不多，顶多就是几个小屁孩上来玩闹，乔渔把卧室的门关上倒也不受影响，后来不知道是谁上来，将小孩全部轰了下去，二楼更是安静了。
片刻之后，卧室的门被推开，忙碌得不见身影的男人这会儿倒是忙里偷闲了。
乔渔停下码字，仰靠在电脑椅上，看着他。
江枫走进来，先看了眼她的水杯，还满着，这才撑着她的椅背弓下腰，亲昵地亲了亲。
两人都不说话，对视着对视着，乔渔抬手楼上他的脖颈，仰头跟他亲吻。
微凉的风从窗户吹了进来，空气里都是山林的气息。
一声鞭炮声从房子下面炸响，两人惊醒分开了一些。
这个时节，哪里来的鞭炮？
乔渔探头往楼下看，对上两个小屁孩。
江枫紧随其后。
扎着个揪揪的小孩见到两人凑一起，笑起来：“呀呀！羞羞！二哥跟媳妇在房子里亲嘴嘴！”
江枫：“……”
他板起脸，“不准玩鞭炮。”
小屁孩一溜烟跑没了。
江枫转回身，对上乔渔笑着的眼，他也跟着笑起来，“是二姑家最小的孩子，调皮得很。”
乔渔抱着胳膊靠在窗户边，点了点头，目光飘远了会儿。
轻声说：“我妈说，你娶我不要彩礼了。”
“嗯？”江枫一怔，漆黑的眼眸映着窗外的阳光看向她，“怎么突然又不要了？”
“不要还不好？”乔渔挑眉，“省得你一直赚不够彩礼。”
江枫笑了笑，靠近她，拉过来抱在怀里。
两人都站在窗户边，阳光渐渐倾斜，拉出长长的，拥抱着的壁影。
“喜欢冬天吗？”
“还好吧？”乔渔反问，“你喜欢哪个季节？”
“秋天。”
“因为名字带秋？”
“不是。”他转眸看向她，唇角弯起弧度，“因为秋天，是你回到我身边的时节。”
“肉麻死了。”她打了他一锤，轻飘飘的。
“你朋友圈里发的那片枫叶不好看。”她说。
“嗯？”江枫反应了一下，“哦，那是重逢那天，出咖啡馆时掉落在我面前的枫叶。”
她就像枫叶一样，毫无预兆地，就飘落在了他的眼前。
却让他平静无波的世界里掀起巨大的、颤抖的风浪。
乔渔记得，那个咖啡馆面前是大片银杏叶。
可偏偏，掉落了枫叶。
她忽然觉得，世间的一切，都是缘分。
“雁汀今年的秋天真美啊。”
“嗯，很美。”
“希望以后的岁岁年年，都是这样美。”
“会的。”
_
今年小城的秋色格外美。
因为，那是我最爱你的颜色。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