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章申明瑚盖着被子,抱……
申明瑚盖着被子,抱着双腿,头抵在膝盖上,神思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湿漉漉的头发浸湿了一大块被子,无声地往下滴水。
忽地,她的呼吸加重了,低垂的眼睫毛动了动,她一抹眼眶,侧头过来,拿起了床头柜上配置的电话。
“喂,你好陈老师,我想找一下周念淮,你能喊他来接一下电话吗?……好的,谢谢您。”申明瑚的语气让人丝毫听不出异样来。
她和周念淮的关系,周念淮的教导员也知道,况且申明瑚又是军人后代,陈老师对申明瑚的印象很好,听申明瑚的语气不像是急事,陈老师还跟笑着申明瑚聊了几句天。
也许是过了一瞬,也是是过了漫长的时间,申明瑚看着大床正前方墙壁上挂着的闹钟,秒针从“1”转到转到了“9”,电话里传来周念淮高兴的声音,“喂,猎猎,你有事找我啊?是不是想我了?”
申明瑚在这一秒,变得心如止水了,她无比自然地说道:“周念淮,我跟别人上床了。”
良久的沉默,周念淮的牙齿“咯咯咯”作响,他沉声问道:“猎猎,你跟我开玩笑是不是?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都听你的了,不擅作主张去找纪君逸的麻烦,你还生气呢?别气了。”
话说到后面,周念淮又是温柔哄道,又是撒娇。
申明瑚咬了咬牙关,脸部颤动了一会儿,带动脑部神经,都晕痛起来。
她再次张开嘴巴,冷静地说道:“我没开玩笑,我跟别人上床了。”
一秒、两秒,周念淮怒吼道:“申明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还没分手呢是吧?!”
申明瑚手指微微蜷缩起来,提高声音说道:“你现在就可以跟我分手了!”
周念淮马上质问道:“申明瑚你这么可以这么平静,老子哪里做错了?你有没有心?!”
申明瑚捂住眼睛,晶莹剔透的泪珠从缝隙里湮出,申明瑚强撑着说道:“分手吧,周念淮就当我对不起你。”
周念淮沉默了一会儿,申明瑚只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接着他恨声说道:“老子不分!老子凭什么分?!猎猎是不是纪君逸干的?!”
申明瑚动了动嘴唇,声音艰涩地说道:“不是。”
轻飘飘的两个字瞬间就把周念淮给击垮了,好半天他才颓废说道:“那是谁?几天不见,你就爱上别人了?”
申明瑚闭着眼睛说道:“周念淮其他的事情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身为你女朋友的我和别人发生了男女关系。”
周念淮怒气冲天说道:“好的很!申明瑚你洒脱!你了不起!”
申明瑚耸耸肩,故作轻松地说道:“那就这样结束吧,你要想报复我也可以。”
周念淮的话接踵而来:“申明瑚,老子不分手!”
最后他用最后一丝理智,压低声音说道:“不就是上个床嘛,多大点事。老子承受得起,等我们见面再说个清楚。”
说完后,他不给申明瑚反应,就“啪”地挂掉了电话。
申明瑚挂上电话,凄然一笑,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的太阳光,都快秋天了,怎么日头还这么烈,刺得她眼睛生疼。
穿着白色制服的服务员钥匙一旋转,锁芯发出转动的声响,申云骊轻舒一口气,门没有发锁。
申云骊扯了扯嘴角,朝服务员假笑说道:“谢谢你了,同志。”
原谅她现在真的笑不出来,只能假笑了。
服务员恭敬地说道:“您太客气了,那我先走了。”
申云骊点头,巴不得她快点走,连乔向平她都没让跟着来。
申云骊看到申明瑚那么小小的一个人,孤单又无助地坐在床上,眼睛微红,却咬着嘴唇,倔强地不肯掉眼泪。
当即心口一痛,扑到床上去,拉起她冰凉的手,拨了拨根本没有擦过的头发,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温柔宠溺地说道:“怎么不擦头发?那妈妈帮你擦。”
申明瑚都没有抬眼看到她,只是任由申云骊做出忙忙碌碌的状态,从浴室里拿出干毛巾来,动作轻柔地给她擦干一头的秀发。
申云骊好像在做一台精细的血管缝合手术,用尽可能轻微的力量来对待女儿的头发,生怕让她疼。
头发再湿,总会擦干的。头发擦干后,申云骊揭开被子一看,果然申明瑚身上还穿着旧衣服,她放置到一边的包拿过来,轻声说道:“你爸爸叫胡阿姨送来了新衣服,妈妈帮你穿上。”
乔向平此时此刻就在楼下大厅焦躁不安地等待着申云骊带女儿下来,章家人已经去处理纪君逸了,章霞举知道申明瑚最不想看到她们,所以不敢出现在申明瑚面前,再刺激到她。
申明瑚终于眼珠子动了动,接着配合申云骊的动作,换上新的干净的衣物。
衣服穿好后,申云骊就揽着身体软绵绵的申明瑚下床,一边不住地亲吻她的额头,一边低声说道:“猎猎,咱们先去医院抽血做个检查,接着回家,学校那边已经妈妈请好假了。”
申明瑚轻轻“嗯”了一声,总算出声了。
申云骊眼睛蓦地一红,差点掉下眼泪,她眨眨眼睛,用了点力量捧着申明瑚的侧脸,沉声说道:“猎猎,爸爸妈妈爱你。”
申明瑚动了动嘴唇,哑声说道:“我也……”
剩下的话申明瑚说不下去了,她猛地将头埋到申云骊的颈窝里边,哽咽地说道:“妈妈,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申云骊脖子一凉,冰凉的液体一滴滴落到上面。
申云骊下巴蹭着女儿的头顶,愧疚难当地说道:“都是爸爸妈妈不好,爸爸妈妈应该早点找到你的,要是……”
刘林森不仅慢腾腾地骑自行车到了宿舍楼下,他还和宿管兴致勃勃地聊了大半个小时的天,等他电话报信的时候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
这两个小时,风、夜色、出入首都的运输车可以隐去掉大部分的痕迹。
而且章霞举带人闯入纪君逸的住处,发现他人好好地,正在睡觉,一副被惊醒毫无不知情的模样,还和章霞举不停地周旋,有效地迷惑住了他们一段时间。
等找到确切藏匿申明瑚的地方,已经天光微亮了。
不用申云骊过多的安慰,一出房间,申明瑚就抬起头来,接过申云骊递过来的手帕,快速地擦了擦脸,接着表情平静地坐电梯下来。
申明瑚看到来回踱步的乔向平,还嘴角微弯,率先出声喊了句,“爸爸。”
乔向平时隔二十年后,第一次手足无措地面对女儿软糯的一声“爸爸”。
坐车去医院的路上,一家三口陷入了相对无言的状态,乔向平在前面阴沉沉地开着车,后座上,申云骊将申明瑚紧紧搂在怀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抽血化验后,申明瑚体内的药物已经随人体代谢排出体内了,没什么大碍。只是申明瑚身体缺水,又有些轻微低血糖症状。
申云骊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个医生,像一个无知的母亲,几次三番地问医生,她女儿真的没事?要不要住院观察几天?
医生笑笑,说申云骊要是不放心的话,她可以给开一瓶葡萄糖和生理盐水。
申云骊一听,忙不迭答应了,好像葡萄糖和生理盐水是什么灵丹妙药,申明瑚用了之后,可以药到病除。
最后申明瑚是滴着葡萄糖回家的。
房子外面的槐树哗哗地作响,玻璃窗也哗哗地晃动。
“申阿姨,猎猎呢?”魏开韵微微提起裙摆,一向淑女的她,此时顾不仪态,急匆匆地从院子里走上台阶,朝沉默坐在客厅里申云骊问道。
魏开韵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申明瑚突然不见了,接着人就找到了。
她一听到申明瑚平安无恙回来的消息,就连忙请假从学校那边赶回来了,只有亲眼见到申明瑚的人,她才能真正放下心。
申云骊看到一脸急切的魏开韵,身体不由地一僵,这段时间,已经够他们推测出,申明瑚为什么会被绑走了?
但申云骊的面色马上就恢复了自然,快到魏开韵没有察觉到。
申云骊还是用以往温和的态度来对待魏开韵,她微微叹息说道:“猎猎在她房间里。”
魏开韵一听,又连忙追问道:“那猎猎没事吧?”
申云骊的脸白了白,接着她强笑地说道:“没什么
事,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好。”
申云骊是在安慰魏开韵,也是在安慰自己。
事情发生以来,申明瑚几乎是冷静的,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没有大哭大叫,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怨天尤人,没有死气沉沉。
身为医生,她对人的躯壳看得跟木头没有什么两样,她希望申明瑚也是如此想的。
魏开韵以为申明瑚受了伤,于是急忙朝着楼梯口走,说道:“那申阿姨,我去看看她。”
“等等!”申云骊下意识地阻止她。
魏开韵一愣,申云骊还从来没有这么大声对她说过话呢,她不明所以地回过头来,说道:“申阿姨怎么了?”
申云骊笑了笑,掩饰着说道:“没什么,阿姨跟你一起去上去。”
原来是这么回事,魏开韵不由地一笑,但转念想到申明瑚受伤了,她嘴角的笑意飞快地落了下来,她催促道:“那申阿姨咱们快点上去吧。”
两人往楼上“噔噔”地走,走到申明瑚卧室门前,就看到乔向平将耳朵附在房门上,一动不动。
申云骊轻声喊道:“向平。”
乔向平连忙回过头来,看着走过来的两人。
申云骊走近一点,又关切地问道:“听出点什么动静没?”
乔向平面色忧愁地摇了摇头,小声说道:“一点声响也没有。”
魏开韵安慰说道:“叔叔阿姨,猎猎应该是睡着了。不如我们直接进去看看。”
乔向平和申云骊都没有接她的茬,申云骊目光为难地看着乔向平,暗示地说道:“韵韵来了。”
乔向平看了一眼魏开韵,面无表情地说道:“哦,韵韵你来了。”
魏开韵莫名地感到了尬尴,她有点无措地点了点头。
申云骊直接越过乔向平,敲了敲门,提高声音,朝里面说道:“猎猎,韵韵来了,你要不要见她?”
申云骊心里默念道,最好不要见,等事情平息下来了,她们两个再见面。
申明瑚听着申云骊的话,半响才反应过来,她冷硬地说道:“让她进来!”
卧室的门打开,不仅魏开韵走了进来,申云骊也不放心地紧跟其后。
两人在床边站定,申云骊俯下、身,揉了揉申明瑚的头发,以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不是她的错。”
申明瑚眨了眨眼睛,笑了笑,让申云骊放心。
申云骊也露出来个笑容来。
申云骊还没有走出呢,一侧开身子,魏开韵就冲了过来,拉起了申明瑚的手,担忧地打量她全身上下,嘴上又关切地问道:“猎猎,你没事吧,哪里受伤了?怎么要滴药水?”
申明瑚目光定定的,淡淡一笑,听不出任何的语气,说道:“我很好。”
魏开韵有点不相信,她觉得申明瑚有点说不出的不对劲,但哪里不对劲她又说出来。她想要拉开申明瑚的衣袖,看看她伤在哪里?
却猝不及防被申明瑚大力地甩开她的手。
魏开韵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申明瑚。
气氛顿时僵硬起来。“咔嚓”卧室门被关上了。
魏开韵耸耸肩,笑了笑,表示自己不跟申明瑚计较,她面色温柔地再次伸出手来,想要抓过申明瑚的手。
申明瑚再次躲了过去,从魏开韵这个角度,看不清她的神色,魏开韵懊恼地说道:“你到底怎么了?心里有火干嘛对着我发?我心里也火着呢,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出了校园?害得这么多人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