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037
“我的表情怎么了吗?”徐念溪问。
借着路灯,程洵也仔细看了她几秒。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看到徐念溪的表情尤其不对劲,有点儿懊恼又有点儿无措。
但这会儿看,她神情又挺正常的,程洵也便以为自己看错了,收回目光:“没怎么。”
他们进了房子,徐念溪回了卧室,门被关上,她强撑着的表情一瞬间落了下去。
刚刚还压着的无措反弹般占据她的心神。
徐念溪去了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神情紧绷,而且不是她幻听,她能听到胸口有“噗通噗通噗通”的心跳声。
一声比一声大。
震耳欲聋。
如果程洵也离她近一点,肯定能听到。
有程洵也会发现的意识,徐念溪彻底绷不住了,找了手机给鲁惟与发消息。
徐念溪:小鱼,明天你有空吗?我们出来见一面吧。
鲁惟与很快回复:有空啊。但是溪溪,明天周一,你不上班吗?
徐念溪:上。但我还是想和你见面。
鲁惟与不解,但多年好友,她知道徐念溪既然提出来,肯定很重要,便道:那明天我去你公司门口等你下班。
徐念溪:嗯。爱你,小鱼。
有鲁惟与这句话,徐念溪的心放松了点。
在她们之中,鲁惟与一直都是更会人际交往的那个。
想必鲁惟与能帮她找到,将一切恢复成正常的方法。
-
次日,徐念溪起得很早,出门时,没有看见程洵也。
说不上来是放松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可惜。
好不容易下了班,徐念溪在公司门口看到了鲁惟与。
见到鲁惟与那瞬间,原本有些杂乱的心跳一下子稳了下来,好像找到了依靠一样。
鲁惟与带她去吃最近发现的一家白果老鸭汤。
等点好菜,鲁惟与:“怎么了?溪溪。”
徐念溪深呼吸一口气,把瞿尹清的事说给鲁惟与听。
鲁惟与听得眼睛都睁大了不少,反应过来后,表情就难看起来了:“瞿尹清他是什么意思?你不能拒绝他吗,还是你拒绝了他,所以你一辈子不能喜欢别人?不是,他真是有什么把自己当皇帝的大病吧……”
徐念溪摇头,示意这不是重点。
鲁惟与看她,疑惑道:“这还不是重点?”
徐念溪点头,又咽了口唾沫:“重点是,我摸了程洵也。”
鲁惟与听到这儿时,动作一顿,三秒后,眼睛瞬间瞪大,比刚刚大好多:“你摸了他?摸了哪里?”
“耳垂。”
鲁惟与激动的心一下又蔫儿了,“什么啊,就耳垂啊,我还以为你怎么了他呢,刚想说声干得漂亮。”
“重点不是耳垂,”徐念溪连连摇头,“重点是,打那之后,我就不能和他像之前一样相处了。”
和他对视,会忍不住想离开视线。
和他说话,会局促紧张,好像胸口有点什么在反复震荡。
“而且,”徐念溪咬了下唇,“我有点忍不住,想对他动手动脚。”
所以,她会摸他的耳垂。
所以,昨天晚上,她看到他颈脖上的黑痣,有点想拨开他的头发,一探究竟的冲动。
鲁惟与愣了下,很快又噗嗤笑开:“不是,溪溪。程洵也耶,那么大个帅哥,你想对他动手动脚,不是很正常吗?换谁,谁都会馋他身子的吧。”
她一副“食也性也”的语气。
鲁惟与凑过来:“程洵也身材怎么样?你有看到吗?”
徐念溪想了想:“我只看到过他的上身。”
鲁惟与眼睛一亮:“有腹肌吗?”
“有。八块。”
鲁惟与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你不馋他身子才奇怪。”
所以,她现在在程洵也面前的种种异样是不是都是正常的?
而且……
“那什么时候我就能不馋呢?”
“先等激素稳定吧。你知道的,我们女人每个月都有如狼似虎的几天。”
点好的菜这个时候也上了。
鲁惟与把煮好的鸭肉放在徐念溪碗里,看她仍然面带忧虑,安慰:“溪溪,这没什么大不了的。除非你对他是生理性喜欢,否则都是很正常的,一会儿就消退了。”
“生理性喜欢是什么意思?”
和徐念溪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相比,鲁惟与是个恋爱达人,遇到喜欢的异性从不胆怯,主动出击。自然对这些更了解一点。
“怎么说呢。”鲁惟与想了想,“生理性喜欢就是哪怕对方长得不帅、身材不好,也从来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但你依旧喜欢他,觉得他的一举一动都很可爱,会想永远和他贴在一起。是超越了很多东西,才会有的很珍贵的情感。”
鲁惟与瞥了眼徐念溪,做最后总结:“而你对程洵也明显不是生理期喜欢。你只是馋他身子。”
有了鲁惟与这句话,徐念溪的心彻底放下去。
就和鲁惟与说的一样。
她从未幻想过自己的理想类型,也从未设定过标准。
那程洵也自然也不会颠覆她的审美,只为想和他在一起。
……
吃过饭,告别鲁惟与,徐念溪坐上地铁,回到房子里。
程洵也还没回来。
徐念溪把包放在卧室,坐在客厅沙发上。
没等多久,程洵也开门,把钥匙丢在玄关上,目光和她撞在一起。
徐念溪下意识就想移开视线,但很快又停住,直视他。
“你回来了啊。”
“嗯。”
程洵也换了拖鞋:“你怎么不回房间?”
“我还不困。”徐念溪见他怀里抱着东西,“你拿的是什么?”
“营养土。”
“营养土是什么,有什么用吗?”
见她好奇,程洵也走过来,把营养土递给她:“这个就是。买来给多肉换盆用的。”
徐念溪仔细研究一下,还拿手碾了碾,比普通的田园土感觉更湿润一点。
而且,阳光房里确实有很多多肉植物。
徐念溪把土递给他:“你现在去换吗?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虽然鲁惟与说的是,一段时间之后,等激素稳定下来,她就不会在程洵也面前有任何异样表现了。
但徐念溪是个希望一切万无一失的人,自然想多和程洵也相处,进行脱敏治疗,以便早日将一切恢复成原样。
“能。”程洵也回得干脆,他的定力虽然不够好,但这段日子的训练以来,也不差了。
只要徐念溪不突然说什么很超纲的话,他就不会有别的幻想。
他们来到阳光房,可能是西津的这波寒潮即将迎来结束,多肉逐渐从之前皱巴巴的状态,变得舒展。
一盆盆多肉圆滚滚的,在夜晚的阳光房里,像一个个包子一样。
可爱得紧。
程洵也把手上拿着的营养土放下来,又找了个陶瓷花盆。
放进去一部分颗粒土、一部分营养土、再来点珍珠岩……
搅拌。
把多肉从原花盆里拿出来,去掉大部分原来的土壤,只留下包裹住根系的部分。
再把它放进新的陶瓷花盆里。
于是多肉就有一个更宽敞的新家,弄完这盆,他又开始转战下一盆。
忙忙碌碌的像只仓鼠。
徐念溪看着看着就有点儿好奇。
程洵也其实不太像会养多肉的人,比起园艺,他应该更喜欢运动。
高中时,他常常出现在操场上。每次运动会也都是他和李伟豪打头阵,才不让6班零分收场。
有了疑问,徐念溪便忍不住开口:“你为什么会养多肉啊?”
他头都没抬:“除了你给我的那一盆,其他的都不是我养的,而是我帮养的。”
“怎么说?”
程洵也“啧”了声,语气有点不耐烦:“你知道的,有些小屁孩三分钟热度,喜欢的时候非要。过段时间她不喜欢了,就得有人帮她收拾烂摊子。”
“沓漫?”
“嗯。”程洵也道,“之前是我妈给她养着,但她养不来这些,就丢给了我。”
他手里动作不停,“哼”了声,心不甘情不愿的:“要不是我不想杀生,我才不养它们。和我气质完全不符……”
他语气勉勉强强的。
可是……
徐念溪看了一圈,阳光房里摆满了多肉,仔细看,除了那一盆猫爪多肉以外,也就一种品种,但奈何太多了,于是密密麻麻摆着都是。
这么乍一看,简直就像是,无数代同堂一样。
徐念溪收回视线:“这里所有的多肉都是由一盆分出来的吗?”
“对。”程洵也都不用寻找,指了指不远处盆最大桩最老的那一盆,“都是它分出来的。”
徐念溪忍不住笑了下,觉得他这人真是口是心非。
嘴上说不愿意,挑挑剔剔的,可行为上又完全相反,老老实实给它们分盆、换土,甚至一养就养这么多。
简直像只别扭又傲娇的猫。
似乎发现她的目光,程洵也抬脸,神情奇怪:“你干嘛看我?我身上有脏东西吗?”
徐念溪摇头:“没有。”
她收回目光,装模作样地看了会儿阳光房的其他东西,但没过一会儿,又忍不住把视线重新放在程洵也身上。
总觉得那些东西都没他好看。
看他把多肉根系的原土壤敲打下来,看他把掉下来的多肉叶片收集起来,看他找个新盆,再把叶片扦插上去。
想来,一段时间之后,这里又会多一盆新的多肉。
她看得目不转睛的,程洵也倒是被她越看越不适应。
他就没见过徐念溪这种人,盯人盯得丝毫不顾对方想法的。
程洵也抬起头看她,模样凶巴巴的:“徐念溪。你干嘛老盯着我看?”
他凶其实也不太凶,而且比起凶,更像是只虚张声势的纸老虎。
看着凶巴巴的,朝人直哈气,实际上人很柔软。
徐念溪撑着下巴,一点没被他吓到,相反还笑了下:“没干嘛。就是觉得你好可爱。”
她这话一出,阳光房内空气一静。
良久,程洵也才眨了下眼睛,慢吞吞收回视线。
他不说话,阳光房里便只有土被铲动的轻微声响。
没过多久,程洵也拍了拍身上的土,直起身,没看徐念溪,“走吧。”
“好。”
-
回到卧室,徐念溪才发现鲁惟与给她发了消息:溪溪,晚上怎么样,遇到程洵也了吗?
徐念溪:遇到了。
鲁惟与很快回复:怎么样?还馋他身子吗?
徐念溪老实道:不馋了。
甚至和他在阳光房时,她都没想起来要碰碰他、摸摸他。
换句话来说,她没有这种欲望,六根清净了。
鲁惟与:是吧,我就说吧,等你激素稳定了,就不会了。
徐念溪:嗯嗯。
鲁惟与安心退场,临了多问了一句:那你和他相处还正常吗?
徐念溪:正常。
甚至连不敢和他对视都没了,相反她很能直视他,甚至可以一直盯着他看。
徐念溪忍不住打字:而且,我觉得他有点可爱。
可爱得甚至她打出这句话时,脸上还带了点笑意。
总感觉世界上,为什么会有程洵也这种人。
让她光是想想,心情都会变好。
鲁惟与都准备放手机了,被徐念溪这石破天惊的一句吓得顿住。
好一会儿的对方正在输入,鲁惟与才发来句:你觉得他很可爱?
徐念溪:对啊。
虽然程洵也人挺臭屁,还自恋,但他确实是个很可爱的人。
鲁惟与这次输入得更久,于是聊天页面上,一会儿对方正在输入,一会儿又没有,来来回回的。
徐念溪:怎么了?
良久,鲁惟与才发来几个字:溪溪,我感觉……你好像完了。
徐念溪:?
鲁惟与打字的手都在颤抖:你好像,不仅是馋程洵也身子,而是对他生理性喜欢。
徐念溪一愣,鲁惟与的话还没说完:换言之,你。
鲁惟与:大概喜欢上他了。